“你在说什么?”
路旻皱眉看向应郁怜, 仿佛并不知道对方所说的是什么一样。
“我只是想起了过去的一些事。”
男人淡淡地说,移开了应郁怜拽着他的手。
不留痕迹地拉开了距离。
“一些事,那这些事和我有关吗?”
应郁怜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执拗甚至偏执地想要眼前的人给出一个答案。
“无关。”
至少和这一世的眼前人无关。
他现在能回想起的只有应郁怜手上沾满鲜血, 像个畜生一样踩着尸体的模样。
他惊诧地看着手上的婚戒, 又看着眼前的人,脑子越发痛了起来。
他订婚了?
和谁?
路旻的眼神慢慢移到应郁怜的手上, 上面有一枚和他手上如出一辙的戒指。
他和应郁怜, 前世那般疯狂的宿敌订婚了?
路旻错愕极了。
“和我无关, 那好啊, 哥, 你刚刚为什么用那样带着恨意的眼神看着我,你根本不会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的, 你刚刚甚至避开了我的触碰。”
应郁怜歪着头,一双手紧紧地抓着哥的肩膀, 哥退他就进, 硬生生地将男人拉进, 两个人呼吸交融,近到睫毛交错, 天地之间好像只剩下他和哥哥。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你在透过我的眼睛看谁?”
“是你的那个朋友吗,你说我像你的一个朋友,不对,哥说那个人不是朋友,不是朋友那就是爱人了?所以这就是哥把我捡回来的原因吗,我是替身吗,是那个人的替代品吗, 哥,你为什么不说话……”
应郁怜颤|抖着声音看着他的哥哥,男人眼里的那种厌恶和恨意,几乎让他无法忍受。
明明早上哥还是用着带有爱意的眼神看着他,为什么现在就变成了这样。
“你不是替代品,抱歉,我需要理一下……”
路旻脑袋如锥心般的疼痛还没有恢复,就被少年着一连串的问题打地措手不及。
他的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他怎么会跟自己前世的宿敌在一起。
“可我不想等了,哥,我现在就想要一个答案。”
应郁怜拉着哥的袖子,他太害怕了,他怕哥对他的爱只不过是一种迁移,是将他当作替代品的爱屋及乌。
害怕与自卑如同潮水一般袭来,让应郁怜久违地强势,甚至算的上是逼迫着哥给他一个答案。
“抱歉。”
路旻刚刚启唇。
眼睛就被少年柔软的手蒙上。
路旻不解地想要将手拿下了,可手掌刚刚覆上少年时,他却发现对方在抖。
“哥,不要以这种眼神看我,好不好。”
应郁怜声线忍不住地颤,连带着捂着哥眼睛的手也在颤。
他可以忍受所有最为疼痛的惩罚,可他没有办法忍受哥对他嫌恶甚至带着恨意的眼神,那让他更加如坠冰窟,甚至比他在狗笼里被毒打的时候还要痛苦。
“是我没有控制好情绪。”
路旻怔愣地抚上少年的手,应郁怜作恶的那些片段一下子涌了进来,他一时之间难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明明此刻是应郁怜在步步紧逼着他,可路旻却觉得少年仿佛才是那个被逼迫到走投无路的人。
卑微地祈求着他的答案。
可他给不出来。
他甚至还分不清为什么明明他死掉了,可现在又活了过来,甚至应郁怜还是如此年轻的模样。
我现在身体还有点不舒服,可以让我先休息一下吗?”
莫名地,明明他记忆里的应郁怜是残暴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
此刻他居然如此笃信只要他这么说,应郁怜就会让他休息。
“哥,是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哥好好休息吧,我去外面叫医生进来。”
应郁怜听到男人说身体不舒服,立刻慌了神,他强压下去了心底的不安,勉强能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替哥叫来了医生。
病房门关上后。
应郁怜的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他拨打了一个电话。
先是陈慎。
另一头的人很是错愕地表示从未听说过哥身边有什么和他长得像的人,哥从头到尾身边都没有任何人,除了他。
陈慎说他是跟着哥最久的人,这句话让应郁怜格外地受用。
唇角微微翘起。
但表情又很快地变得阴鸷了起来。
陈慎和哥玩的很好,或许根本没有和他说实话呢。
应郁怜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心底升起的多疑。
又打了另一人的电话,是吴盛。
图书管里。
吴盛犹豫地看着一直在布满灰尘的书籍里,冷着脸翻找的应郁怜。
现在对方今非昔比,还把失踪了两年的路先生找了回来,按理说应该显得春风得意才对,怎么现在又疲惫又阴郁的。
“怎么路家的信息这么少。”
应郁怜忍不住皱眉,路家算的上G市有名有姓的大家族了,是有专门的家族志,甚至有人修订的,可上面他依然没能找到,那个哥透过他看着的人。
“我早就说了,要是路先生真的把你当替身,身边有什么很亲密的人确去世了,不是家族志能记载,那些媒体之类的报道也会满天飞的,真的没有,根本不存在这个人。”
吴盛看着偏执的应郁怜有些无奈。
应郁怜冷冷道。
“那你觉得哥在透过我看谁,看平行时空另一个我吗?”
“不知道,但是路先生前几年真的很忙,一直忙着部署那个这个的,按理说马总有失蹄的时刻,可他就像开了天眼一样,不论商场还是案件,他几乎连分析都不用分析,立刻就一击毙命。”
吴盛感慨道。
“就像活了两辈子的人,好像这辈子的事都经历了一遍。”
“活了两辈子?”
应郁怜听到这句话先是微微一愣,所有哥反常的地方都被串了起来。
为什么哥会那天那么巧的出现在棚户区,为什么会在那么多的小孩里,独独选择收养了他。
为什么近乎监视着的他的生活,给他方方面面都画上一个无法被踏出的圈。
为什么永远强调着他不可以做坏事。
如果哥是重生的呢?
如果他就是那个哥说的不算朋友的朋友呢?
应郁怜瞳孔因自己这番完全违背常理的认知微微扩大。
他的手难以控制地颤|抖。
可比起前世今生都是他的庆幸感。
先一步涌起的是让他近乎被吞没的嫉妒。
他发了疯地恨上了前世拥有着哥的自己,究竟是做了什么事,怎样辜负了哥,才会让哥对自己露出近乎恨意的眼神。
妒火近乎要将他的理智烧尽,应郁怜之前从不信重生转世再续前缘,可他此刻居然荒谬地想,哥是不是爱前世的自己到了痴狂,又或者恨地痴狂,才奢求了这一世呢。
哥对他的爱,究竟是对前世,还是现在的他?
应郁怜大步离开了图书馆,驱车回到了医院。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哥验证答案了。
寺庙里。
路旻拜访了G市最有威望的主持。
还没等他开口。
主持就先一步说。
“路先生,第二世了,有什么开悟吗?”
路旻看了眼主持,摇了摇头。
自己居然是重生了吗?
可重生了居然救了自己的宿敌,甚至将对方带了回家,还要和对方求婚?
路旻越想越觉得荒谬,这是在他现存的记忆里无法被接受的事实。
“路先生,第二世,是上一世有人前方百计,磕了一百级台阶替你求来的。”
主持意味深长地说。
路旻更觉得错愕了。
“谁会替我求第二世?”
他自己从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而陈慎和他的关系还没好到,想要他能重生有第二世的程度。
是应郁怜吗?
路旻甚至也觉得这个答案荒谬且好笑。
一个身上死之前还有两枚他打进的子弹没有取出来,背上无数的刀痕都是他砍出来的,甚至和他同归于尽的人,居然要给他求重来一世。
应郁怜疯了吗?
还是说他想重来一世,和自己再用世界作为棋盘对弈,想要赢他。
可如果想要赢,对方为什么不带着记忆回来呢?
路旻根本想不明白,究竟是谁,又为什么要替他求第二世。
可他心底又隐隐觉得。
或许那个人就是应郁怜。
“施主心底应该有答案了。”
主持轻声说。
一阵清风此刻卷着滚滚香烟飘进来,缠住了路旻。
男人突然感觉浑身发凉,好像有人用指尖在自己的脸上戏谑地划过了一番。
可身边却没有人。
只有冰冷带着浓郁熏香味的疯。
“勿闹。”
施主低声训斥道。
“谁在闹?”
路旻皱眉环视了一圈,明明大殿里只有他和主持两个人。
“一个不想投胎的孤魂野鬼。”
孤魂野鬼吗?
可他却莫名地有种熟悉感。
外面风铃作响。
路旻抬脚出门,与主持告别。
他发觉了主持还想要对他说些什么。
“主持有什么话就说吧。”
“路先生,很多事情是注定的,既然有第二世,就必然会有反噬,上一世未能得到的,这一世怎样做,也都是无法拥有的。”
“无法拥有吗”
路旻轻笑一声,拨动屋檐上挂着的风铃。
主持的话,让他心底久违地生出烦躁来,什么前一世得不到的,这一世就不能拥有。
他只信奉地是一个准则。
男人将寺庙前的桃树飘落的花瓣,伸手牢牢地抓在手心。
冷声道。
“我只信事在人为。”
说罢,他离开了寺庙。
应郁怜在医院没找到人,听到有人说男人到了寺庙里。
就停好车,在门口等他。
路旻坐上了应郁怜的副驾。
“不开车吗?”
路旻皱眉,不知道应郁怜为什么一动不动。
却没想到少年轻笑了一声。
眉宇间是那种他最为熟悉的狂妄的邪性。
“好久不见,路警官。”
路旻几乎立刻,就想到了前世的疯子。
带着薄茧的手立刻掐住了应郁怜的脖子。
冷声问。
“你也回来了?”
明明他此时脑子里全都是应郁怜满脸是血,将人踩在地上,像猫玩弄老鼠一样,慢慢给还没死的人放血,等着对方死掉的模样。
他应该立刻掐死这个没有任何同情心的畜生,不应该有任何犹豫,这是他记忆和理智给他的最好选择。
可为什么,当他看到应郁怜的眼睛,和眼角的眼泪的时候,他却陡然觉得,他错了。
应郁怜不是前世的那个人。
“你不是他。”
路旻怔愣着说。
男人的手慢慢松开,刚刚近乎窒息,脸通红的少年,第一时间没有在乎自己脖子上的疼痛和男人掐出的青痕。
应郁怜轻咳了几声。
他轻笑一声。
看着哥此时的表情。
居然是如此的失魂落魄。
“哥,你究竟在期待我是他,还是在庆幸我不是他。”——
作者有话说:番外大家想看什么哇[咬手绢]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