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坐在埃德蒙的腿上，把埃德蒙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的，他的手指不断敲击着键盘，时不时把自己打出的句子读给埃德蒙听，等着埃德蒙的评论。埃德蒙的手搂住克拉克的腰，感受着小腹随着呼吸的起伏，心情渐渐安宁了下来，那场会议对他的消耗着实有点大。
当然，消耗大的地方不是开会吵架，他当年可以连轴转骂规培几个小时不换气，现在就可以喷议员。但问题在于他骂规培的时候可以看他们写的病历当提词器，骂议员的时候要直接把脸和黑历史对照起来，还是有点难度的。好消息是，结果是好的，至少现在应该不会有什么人装傻充愣，继续在一切都没有表明的情况下说什么超能力者注册法案的事情了。
不过这也代表，培养年轻超能力者，防止矛盾激化的任务，算是彻底落在了埃德蒙的肩头。他忍不住叹了口气，把脸埋在克拉克的肩头。克拉克轻笑了一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埃德蒙可以抱得更舒服：“在想什么呢，亲爱的？难道说你还在思考今天开会的事情？快来帮我看看，我写的东西和现实相比，是否有什么错漏？”
埃德蒙从克拉克的侧边看着电脑的屏幕，过了一会儿之后说：“你把我写得太……威风了，其实我做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只是正好擅长胡搅蛮缠，于是起到了一些微小的作用罢了。说到底国会会放弃他们原本的计划，也不过是因为对超级英雄和他们的名望抱有忌惮，正好遇上了我，彼此给个面子，以免下不来台罢了。”
“你太妄自菲薄了，亲爱的，”克拉克亲了亲埃德蒙的脸，“过度谦虚可就是虚伪了，除开你之外，我想不到世界上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不卑不亢地称述自己的想法，并且成功让那群高高在上的老爷们打消自己的念头。哎，你这样会让我忍不住想要亲吻你的，我的伯爵。”，
“为什么不呢？”埃德蒙问，然后他和克拉克亲在了一起。克拉克发出愉快的笑声，过了一会儿之后才推开埃德蒙：“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你也知道我想做什么，亲爱的，但是非常可惜，我还得写稿子呢，要是我让星球日报成了那个最晚发出报道的报社，佩里绝对会杀了我的。所以，等我写完报道，想做什么随你，好吗？宝贝？”
“你这样弄得我像是个色鬼，”埃德蒙捏了一下克拉克的腹肌，然后说，“但是，好吧，亲爱的，你可以继续你的忙碌，而我则抱着你，等之后我要和你讲一个离奇的故事。”
“你可以现在就讲，我很擅长一心二用。”克拉克立刻插嘴，他确实很好奇埃德蒙到底做了什么，才会在他找到埃德蒙的时候露出那种欲言又止的难绷表情。埃德蒙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开始讲述关于猫头鹰法庭之主的，有些难绷，又让人想说完全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事情。
猫头鹰法庭之主有着可以献祭自己的血亲，换来更长久的生命和更强大的力量的，特殊的魔法，也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魔法，他的家族才会格外血脉凋敝——自然，在这之中也有长期使用魔法被诅咒的原因在内。总之，他的家族已经基本变成一脉单传了，而这一代，他决定夺舍埃德蒙，所以没有夺舍自己这一代的孩子。
不过，他的妻子出轨了。
其实这种事情还是挺普遍的，一个自己都不忠诚的人又怎么让别人对自己忠诚呢？只不过一般来说，面对这种可能让家族血脉混淆的情况，他会同时让医院和魔法师进行亲子鉴定……不过这一次他的妻子出轨的就是魔法师。皮埃尔，一个相当出色的法国魔法师，他一边想着老爷对夫人那么无情，我就要去温暖夫人的心灵啊，一边顺便把善后的事情给做完了。
然后皮埃尔就被瓦沙克盯上了。
瓦沙克本来是打算按照魔神的统一规范，让皮埃尔先许个愿，然后他实现皮埃尔的愿望，接着把皮埃尔赶走的。但没想到皮埃尔和那位女士还有了真感情，两人互相庇护，瓦沙克一时间有些感动，于是就给皮埃尔指了一条明路。皮埃尔去莫蒂默家族打工，给埃德蒙当保镖和下属，也算是一个非常好的结局了。
埃德蒙就看到皮埃尔的孩子继承了猫头鹰法庭之主的家产——当然，真正继承家产的是那位女士，说起来埃德蒙和这位维罗妮卡女士还有点沾亲带故的。维罗妮卡在知道埃德蒙庇护了皮埃尔之后同样表示，皮埃尔可以继续给埃德蒙打工，等埃德蒙决定辞退皮埃尔之后，皮埃尔就回家去吃软饭，也算是一个美好的结局了。
当然啦，埃德蒙没什么好说的，他只是觉得这样也挺好的，至少大家都有美好的生活，猫头鹰法庭之主也死翘翘了。至于维罗妮卡在掌权之后会不会迅速变成坏人，这就不是埃德蒙的意志能决定的事情了，不过埃德蒙会认为，如果人有所忌惮，就能坚持住，不至于滑落到道德的谷底。至于坚持不住，那也有办法解决问题。
在皮埃尔哭爹喊娘的要求下，埃德蒙还是没给皮埃尔减工资。
至于为什么皮埃尔作为法国人，还会巫毒教的魔法，瓦沙克是这样说的，皮埃尔一直都对巫毒教的魔法充满兴趣，于是他就跟着瓦沙克学习巫毒教的魔法了。瓦沙克很高兴自己见到的人类居然有那么多热爱学习的，而且皮埃尔确实对他还有恩情。总之，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埃德蒙也没啥好说的，祝他们身体健康。
听完埃德蒙说的话，克拉克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的肩膀微微颤抖，过了一会儿之后才开口：“这样看来，是人类真挚的情感战胜了邪恶的家伙，对吗？”
“是的，”埃德蒙回答，“当然也可以说是法国人战胜了前英国贵族。”
克拉克笑得更厉害了，他打字的手都快碰不到键盘了，过了好久他才终于冷静了下来，然后对埃德蒙说：“这件事像是写在太阳报上的消息……不过我还是挺喜欢这样的结局的。说起来，我还以为你会反对对爱情的不忠呢，毕竟你是个那么忠实的恋人嘛，亲爱的埃德蒙。”
“但那不是爱，甚至连正常的婚姻关系都不是，”埃德蒙回答，他开始帮克拉克校对稿件里的文字，“他夺舍了自己的孩子，为的是生下下一个自己可以夺舍的孩子，这不算爱，也不算任何一种正向的情感，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要强求忠诚，毫无疑问是对罪恶的偏袒。说句实话，自己的公公夺舍自己的丈夫，要是没有遇上我，还要变成自己的丈夫夺舍自己的孩子……”
克拉克听完也忍不住抖了一下，他知道埃德蒙说的是对的，但这实在是太地狱了，他想不到一个人在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会有什么样的感觉。他深吸一口气，将脸贴在埃德蒙的脸上：“所以，这种罪恶就断绝了，是吗？”
“至少在这个家族里是这样的，至于其他的家族，我无法确定。不过事情总是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的。”埃德蒙回答，他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变成乐观主义者了。克拉克也听出了埃德蒙话语当中逐渐浮现的轻快，于是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亲手将埃德蒙从最开始抑郁的悲观主义者养成现在这样会笑会吐槽的样子，克拉克的成就感也是不可磨灭的。
在埃德蒙校对完稿件之后，克拉克把稿件发给了佩里，然后和埃德蒙互相拥抱着倒在了床上。康纳还在上学，现在正是大人们最好的休息时光。
佩里觉得自己最近这段时间简直像是恶堕了一样，克拉克一个接一个的爆大新闻，他就一个接一个的登报，甚至还得说服上面的股东允许新闻刊登。最开始他还会担心一下这玩意刊登出来会不会有人遇上生命危险，后面他就觉得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超人打算刺杀总统，就算是，难道总统死了不值得庆贺吗！
这一次国会和超级英雄组织直接商讨超能力者注册法案的事情也算是给了所有人一个提醒，政府恨不得立刻找到机会，把超能力者全部收归于自己的管理之下，超能力者如今有必要考虑应该怎样保护自己的自由——当然，这也和国情有关，部分国家的超能力者还在研究考公的岗位呢。
此时此刻，所有社交媒体上也在讨论关于超能力者登记法案和超级英雄的事情，当然，许多人也被封号或者限流了，大家都在思考要怎样找到一个可以放心讨论超级英雄的事情，并且不会被封号的平台，但至少目前，他们还没有找到自己的应许之地。而另一些人开始频繁地提到莫比迪克岛，鲸鱼的声音逐渐被人聆听。
第152章 最后的准备
在得到了埃德蒙关于上课的承诺之后，克洛伊觉得自己的人生和心情都跟着轻松了不少——当然，这里的轻松不包括刷题，随着时间的推移，埃德蒙给他的题目也越来越难了。
不过幸好，他有大脑强化，所以刷题对他来说难度其实没有那么大，或者说，没有他想象得那么大。而且，在和埃德蒙稍稍拉近了一些关系之后，他也敢去提问了。越是提问，他就发现自己了解的东西越少，但能够获得的知识越多。他发现许多过去的他无法理解的东西，在现在却变得可以想通了，他也因此感到身心愉快。
于是，埃德蒙惊讶地发现，原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被自己吓哭了好几次的这个小家伙，其实是个天然黑。
克洛伊在习惯了埃德蒙的存在之后，对埃德蒙表现得可谓丝毫不忌惮（尊敬倒是有），毕竟“我相信莫蒂默先生肯定不会让肯特先生难过的对吧”。这句话当然没错，但是因为太没错了，导致埃德蒙真的忍不住想要狠狠捏这个臭小子的脸。然后他板着脸问克洛伊，要是他和克拉克达成了共识，打算一起瓜分克洛伊怎么办。
当然，埃德蒙觉得自己问这个问题真的很脑残，但实际上他就是想听听克洛伊到底会说出什么样的雷霆台词。而克洛伊也完全没让埃德蒙失望，他迅速得出结论，表示要真是这样，那自己就是去享福了。一时间埃德蒙也没绷住，这小子确实很雷霆，于是他用力捏着克洛伊的脸揉搓了半天，让他多做两张试卷。
克洛伊哞的一声，嘟嘟囔囔窝窝囊囊地走了，但实际晚上他偷偷发私信给埃德蒙说试卷不够多，他又去找了几张加练，没办法，他被学校的教育耽搁了太久，要笨鸟先飞。像这种小子内卷起来是最狠的，看着他好像若无其事地和你讨论厌学一类的事情，其实打开电脑里面全都是学习资源。
康纳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有被卷到的一天，忍不住发出感慨，不过说归说，他觉得和克洛伊聊天还挺愉快的。克洛伊的情商其实也不算低，在知道康纳的身份之后，还跟着康纳学习怎样通过从肌肉的运动预判对方的动作和意图，至少目前，他可以打十个过去的自己了。
不过这其实也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克洛伊偷偷告诉埃德蒙，其实他在网上有悄悄帮埃德蒙处理一些招生工作。
未成年超能力者在是超能力者之前，他们先是未成年，而在这个信息化的社会里，未成年总是或多或少的受到网络信息的冲击和影响。除开一些天生就生活在封闭的小山村，或者干脆生活在某个教派的势力范围的未成年超能力者（这其实是一种较为普遍的现象，这些超能力者会被豢养之后变成杀手或者所谓圣子）之外，几乎所有人都会被信息所席卷。
这就是互联网，你所需要的，你所不需要的一切东西都会像是潮水一般扑面而来，将你裹挟在内。
未成年超级英雄主要通过一个特殊的论坛进行交流，这个论坛有些像是红迪，不过经过了特殊的加密，有着极强的保密性，可以防止任何科技和魔法手段的追踪，除非你在网上把自己的盒开了。这个特殊论坛并不是专供超能力者的，据说这个论坛一开始是魔法师，尤其是黑魔法师交换信息的渠道，因此这个论坛才会被称为古典瓦尔普吉斯之夜。
未成年超级英雄目前一般都处于一种明确的“老子天下第一”的状态当中，就算是互相沟通，也会为了撕自己或者自己的推的战斗力和咖位吵得头破血流。于是克洛伊就开始在这个网站上钓鱼了，他在不擅长使用论坛的时候不小心把自己的盒开了，成为少有的那种真实身份全公开的超级英雄，他就依靠这个在论坛上专找未成年超英引战，约线下PVP，然后把人打一顿。
还是那句话，克洛伊的超能力实际上是相当强的一部分，而且他的脑子也确实很好用，他不会专门挑衅那种自己打不过的人，也不会找那种比起超级英雄更像是暴力狂的人，等把人打一顿之后，他就面带微笑地把人扶起来，告诉对方“不要妄自菲薄，其实我过去比你弱小太多了，而且还不成熟，你知道的，我甚至因为自己闹出的乱子想到了伤害自己”。
因为这是实话，所以大家就信了，然后克洛伊就告诉他们，他变强的原因是接受了“悖论先生的特训”，就算有人提出“悖论不是都在给你做数学题吗”，克洛伊也会说“这是修心的一种方式，但真正的修行在拜入悖论先生的门下才能开始”。总而言之，在这些致力于成为出色的超级英雄的未成年超能力者那里，埃德蒙的形象已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在这些未成年超能力者的眼里，埃德蒙已经从一个营销的超级英雄，一个鲤鱼打挺，变成了有着神秘的智慧与出众的能力的魔法师，隐世家族的传承者，鹤发童颜的白胡子老头。说不定他只要说一句话，就可以让人解开多年以来的一切疑惑，然后解开了疑惑的人就会像是电视、电影、小说、漫画里一样，以一日千里的速度迅速变强。
当然啦，你要是说克洛伊在说谎，那他还是觉得相当冤枉的，他确实是依靠学习这些东西逐渐冷静，并且掌握了控制自己力量的方式的，而且他也确实因为埃德蒙变强了，至于别人怎么理解那就是别人自己的事情了，反正不管怎么说，克洛伊觉得自己做的还是好事。总而言之，目前有十多个未成年超能力者相信了克洛伊的宣传，打算组队来莫比迪克岛上拜师。
克拉克在知道这件事之后感到兴致勃勃，他甚至在思考要不要跟这些孩子一个闯关的机会，让他们尝试着进入莫比迪克岛的核心，只有进入岛屿核心的人才有资格成为悖论的第一批学生。按照他的说法，这叫做物以稀为贵，在面对一个普通学校的时候，学生可能会觉得没啥大不了的，并且因此吊儿郎当，但如果这个学校是自己需要排除万难才能进入的，那感觉就不一样了。
埃德蒙觉得克拉克说得对，于是准备闯关的工作也顺理成章地压在了克拉克的肩头。
而另一批学生，则是由其他超级英雄送来……或者干脆点说，就是抓来的。没办法，许多未成年超级英雄会打着自己偶像的旗号行侠仗义，粉丝行为偶像买单，超级英雄也不兴那种“除你粉籍”的操作。这些东西说多了又像是在否定孩子们的自我意识，但很多人是真的觉得够受了，于是，这批年轻人也被推荐了莫比迪克岛，他们用的理由也很好听。
前面忘了，后面忘了，中间忘了，总之，这是一场试炼。
莫比迪克岛上的第一批学生有三十七个，已经足够完成小班制教学了。而操场、教学楼、图书馆、食堂、网吧也早已完全建造好，在莫比迪克岛上有可以让这些孩子们生活和娱乐的几乎一切设施，他甚至还找了一些人上来开奶茶店、汉堡店、服装店……这倒不是说他要在这个地方发展商品经济赚小孩的钱，关键是，人总得学会算钱，而且他还得教他们打工呢。
埃德蒙其实参考了他之前去某些儿童娱乐设施的经验，一部分儿童娱乐设施会营造出一种小城市的氛围，孩子们在这里学习工作技巧（其实还是名为工作的玩耍），在完成“工作”之后由设施的管理者发一些货币（实际上是类似大富翁的纸币的东西），在游乐设施里，儿童可以使用这些货币购买设施内的食物或者玩具，给他们一种仿佛自食其力的感觉。
这套只能在莫比迪克岛上使用的货币，本来雨果想要起名为“猫头鹰币”的，但考虑到蝙蝠侠也会来莫比迪克岛上，为了保守秘密，姑且还是将之称为“白鲸币”。埃德蒙请了一个名为凯尔·雷纳的画家设计了这套货币的外观，并且找了专门的货币学家设计了防伪标志。为了让大家不至于重温英镑的脑残算法，白鲸币采用的还是十进制，分别有1、5、10、20、50、100等面额。
至于面额更小的分，也有，这是为了小数的计算。
为了设计这套在莫比迪克岛上使用的货币，埃德蒙真去找了经济学家，虽然经济学家觉得这玩意有点抽象，毕竟这种印着印花的纸，埃德蒙想要印刷多少都可以，但少爷给的是真钱，于是经济学家就像模像样地设计了金融锚定物，还在岛上开设了“银行”。另外，为了让孩子在离岛之后也有起始资金，这些“货币”被允许兑换为美金。
甚至经济学家都觉得，埃德蒙只是自己掏钱在玩一场巨大的过家家游戏，然而在某一个瞬间，克拉克确实意识到了什么，他微笑着，一言不发。
第153章 保卫哥谭
埃德蒙伸了个懒腰，然后打开了诊所的房门。
今天他不打算接诊，不过还是要抽时间清点一下诊所里的药物，然而下一秒，落入他眼中的是他甚至完全没有想象过可能存在的组合。此时此刻，蝙蝠侠和罗宾都在他的诊所里，蝙蝠侠站着打量药柜里堪称玲琅满目的药品，罗宾坐在椅子上翻看着医学书籍。这些其实还好，但贝恩也在，贝恩伫立在不远处，和两人都有些距离的地方，看着埃德蒙办公桌边的人体模型。
贝恩身上的伤看起来还没有痊愈，不过他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埃德蒙下手揍的地方比较少，毕竟他不是很能把握好轻重，绝大部分时候都是康纳康康代打的。这也是为什么贝恩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还有下床的可能。当然，现在最关键的事情不是为什么贝恩可以下床，而是为什么贝恩会出现在这里。
大约是因为一段时间没有继续使用类固醇类药物，贝恩的身体看起来有些萎缩，还有些微妙的发福，但他看着埃德蒙的眼神之中意外的没有憎恨，埃德蒙甚至觉得他的眼神还挺温和的。蝙蝠侠走向埃德蒙，对着埃德蒙微微颔首，他的眼睛也被遮蔽在面具之下，但是埃德蒙也可以感觉到一种稀里糊涂的温和。
埃德蒙觉得何意味。
他从贝恩那里得到的消息是，贝恩来哥谭是因为天意要他和蝙蝠侠决一死战。他最近和蝙蝠侠对接工作的时候，蝙蝠侠对“让韦恩先生偶尔来一趟莫比迪克岛”似乎意见很大。至于罗宾，罗宾觉得埃德蒙带穴小鸮在莫比迪克岛上当老师很正常，但为什么德雷克家的跟踪狂小孩也有机会，当然，主要是为什么他，目前为止最棒的罗宾就不能给小孩当老师了。
这三个人凑到一起，相当和平地站在埃德蒙的小诊所里，甚至都对埃德蒙的态度还行，这让埃德蒙觉得眼前的场景像是AI生成的。蝙蝠侠隔着面具都能看出埃德蒙的不解，于是他走过去，用着一种极为平和的语调说：“我和罗宾需要暂时离开哥谭。”
蝙蝠侠认为自己是在做早就应该做的事情，毕竟这段时间里，杰森的焦躁几乎达到了顶峰，他开始尝试单独行动，甚至险些误杀罪犯。要是平时，蝙蝠侠对他的管束也不会那么严格，但如今正是多事之秋，无数双眼睛都在死死盯着超级英雄，等待着他们犯错。哪怕在之前的会议上悖论一喷五十震撼全场，至少目前超级英雄还无法真的摆脱国家的力量。
这也是为什么在看完了莫比迪克岛的规划方案之后，蝙蝠侠只是沉默，然后烧掉了这份规划方案。他知道埃德蒙·莫蒂默正在谋划一些什么，但如果这是唯一拯救更多人的方法，他可以暂时不提出反对的意见。他会将埃德蒙纳入监管，在埃德蒙真的踏入不可挽回道路之前，他不会做更多的干涉。
为了杰森，他必须去面对可能出现的，引诱杰森的“命运”，所以，他和杰森说好了，这一次，他和杰森一起去寻找杰森的母亲。
当然啦，在离开哥谭的时候，他要想办法让哥谭足够安全。于是他先拜托了哈维，哈维答应可以偶尔穿着蝙蝠侠的制服出现一下，告诉哥谭人蝙蝠侠并未消失。然后他去找到了贝恩，表示他愿意和贝恩决一死战，但他相信贝恩要战胜蝙蝠侠不仅仅是为了赢，也是为了证明自己可以管好哥谭，于是他决定给贝恩一个机会，如果在他回来之前，贝恩可以管好哥谭，他就接受贝恩的挑战。
最后，他来找到了埃德蒙，为自己的规划上一层全新的保险，埃德蒙本身克制许多的超级反派，身边还有康纳和超人，总而言之，他确实是最适合帮忙的人。埃德蒙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情况，既然这是蝙蝠侠的求助，他就自然接下了。
贝恩在听着蝙蝠侠说完话之后，也跟着开口了，他也有希望埃德蒙做的事情。他的能力几乎全都来自于毒液，但他本人对毒液是相当忌惮的，他希望能够开发出一种对人体无害，但可以提升人类体质的药物，在那之前，他希望埃德蒙可以帮他去除毒液的影响。说实话，埃德蒙的第一反应完全是“为啥要我帮你”，他觉得自己和贝恩不熟，也不想和贝恩混熟。
“或许是因为你对我接受的‘天启’具有兴趣，”贝恩回答，他的态度倒算不上志得意满，但确实带有一种笃定，“或许是因为你会希望事情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你也可以认为我对你的求助是一种君子可以欺之以方，但我想，这段时间内我们之间的合作或许会比起我们之间的任意一人所想的更加愉快。毕竟，我想，你会对一个遥远的国家中存在的，不断循环往复的革命的历史感兴趣。”
那便是，扬弃的雷霆。
蝙蝠侠带着罗宾离开了埃德蒙的诊所，贝恩却留了下来，埃德蒙指了指桌子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坐在了贝恩的对面。贝恩微微颔首，他的脸上依然带着平静的神情，然后他说：“那么请允许我说出，在上一次会面时分，我所隐瞒的，关于我的故事吧。”
在过去，埃德蒙对加勒比海的所有认知全都来自于电影《加勒比海盗》，而他会知道这部电影也是因为出差的时候大巴上总是会放这部电影。贫瘠、危险，除了海盗之外谁都不会光临，这是埃德蒙对这片海域的全部认知，即使穿越，埃德蒙的认知也没有太多的改变，毕竟他很少出国。然而其实，加勒比海被称为“美洲”的地中海，那里气候宜人，风景秀丽……但贫瘠是真的。
在大航海时代，西班牙、葡萄牙、英格兰、法国、荷兰、美国……都曾在这里建立自己的殖民地。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国家和地区成功从他们曾经的“主人”手中挣脱了出来，获得了独立，但独立并不代表他们真的在国际博弈之中具有什么真正的自主权，贫瘠依旧如影随形。究其原因，和这里的地域并不广阔，这里的人们曾经被人为的种族隔离有关。
这里距离天堂太远，距离美国太近。
贝恩的父母曾经是加勒比海地区的某个小国之中的居民，他们反对总统的独裁统治——这个总统和他的家族都是被美国政府扶持的傀儡。革命曾经点燃了荒原，然后消弭于无形，贝恩的父亲被秘密处死，因为他活着就会煽动下一次革命。而贝恩的母亲被抓进监狱，这不是因为她有罪，事实上，在那个年代，女人极少被认为“有能力”犯下涉及政治的罪行。
他们只是在等待贝恩的出生，毕竟要有个人代替那个知名的“叛乱分子”坐牢。在生下贝恩，并且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以婴儿的身份被关进监狱之后，贝恩的母亲也被秘密处死，贝恩成为了监狱里年龄最小的囚犯。在贝恩长大之后，他们告诉了贝恩他的身世，他们满足地认为贝恩会仇恨自己的父母，但贝恩将自己的父母视为英雄。
那个时候的贝恩或许不懂革命的意义，甚至现在的他也不明白，但贝恩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为了挑战某个给人带来恐惧的东西而死的。其实埃德蒙觉得这句话说得有些像是失败的堂吉诃德，不过他依然对素未谋面的两人产生了敬意。而贝恩在说到这里的时候挺直了胸膛，埃德蒙还是第一次从他的眼中看到这样并非野心的光芒。
“另外，”然后贝恩说，“我发现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在来到美国之前，贝恩自然接受了诸多的人体实验，注射类固醇类药物“毒液”也是其中之一，但除此之外，贝恩还提到了某个前往监狱的贵客。
“第一次看到你的面具的时候，我以为你和那家伙是一伙的，有猫头鹰标志的面具，确实非常独特。不过很快，我就发现了其中的不同……你们应该不是同一家族的，另外，那家伙对自己的家族抱有轻蔑。他或许是个很擅长演戏的人，但是他在面对我和典狱长的时候，甚至不屑于演戏。”贝恩说。
埃德蒙敲击桌面的手指一瞬间停下了。
法庭之主留下的笔记里确实写到过，一部分家族也在考虑通过自己的方式获得天启，或者说，制造超级英雄，在听到贝恩的故事的时候，埃德蒙就下意识把贝恩和猫头鹰法庭的事情联系起来了。但他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猫头鹰法庭的家伙真的会看得起在监狱里的人吗？更不要说贝恩还是革命者的后裔？
“他说，”贝恩回忆着那个戴着面具的贵客所说的话语，“他要给我一份礼物，这份礼物会发挥我的天赋……”
“但这份礼物被叫做毒液，”埃德蒙说，他在一瞬间想到了一些什么，“这是我见过最有幽默感的德国佬了，说话的时候居然会注意双关梗。”
他的牙齿用力一挫，虽然目前没有证据，但埃德蒙觉得八九不离十了。
第154章 开课
这是埃德蒙第一次以悖论，而非前来验收装修成果的莫比迪克岛的主人的身份登上这座岛屿。
这座岛在纸面上并不算大，这是因为在发现和勘探这座岛屿的初期，人类的勘探技术并不发达，也是因为这一片海域的海平面有所下降。在实际登岛之后就能发现，这座岛屿的真实面积是纸面数据的三倍有余。雨果帮埃德蒙谈了一个顶级优惠的价格，以确保这座岛物超所值——毕竟在最开始，这只是一座额外荒芜的岛屿。
这座岛屿非常贫瘠，它并不在候鸟迁徙的必经之路上，也不在洋流或者潮汐的必经之路上，因此岛上只有稀疏的一些植物，还有少量昆虫在地面爬行。莫比迪克岛上没有什么独有种的动植物，也没有完善的生态系统，这只是一座石头岛，它伫立在那里，如亘古不变的寂静。直到有人买下了这座岛屿，然后让魔法师上岛，对岛屿进行改造。
于是土壤变得肥沃，原本荒芜的岛屿上如今已经布满各色植物，魔法师在这方面有着绝对的优势。一同来的还有各种植物的种子，夹杂在种子和木料当中的昆虫，伴随着人类的活动而来的老鼠和猫狗。原本生活在内陆的鸟类也跟着飞来，当然也有路过歇脚的，具有跨越大洋的能力的鸟儿。这里发生了改变，这里和过去截然不同。
莫比迪克岛上的第一批居民也是由埃德蒙调动到岛上来的，莫蒂默家族原本就豢养着一群人，这群人在另一座岛屿之上玩着过家家的游戏，埃德蒙只是调动了另一批来自己的莫比迪克岛上而已。让莫蒂默家族深度参与莫比迪克岛的项目可以让雨果安心，也可以节省埃德蒙自己培育合适的工作人员的时间，至于后续的事情，埃德蒙会自行处理的。
反正，营造一个全新的世界，也不是什么可以一蹴而就的事情。
在见到埃德蒙和康纳的瞬间，那些聚集在一起的小孩们就发出了一百只乌鸫鸟放在一起的时候会发出的，拉警报一样的声音。埃德蒙依然穿着他那套“悖论”的制服，戴着有些像是猫头鹰的狂欢节面具，康纳飘浮着，和埃德蒙所处的高度相差不多。然后埃德蒙抬手，叫他们安静下来。
埃德蒙不会扩音的魔法，所以他带了小蜜蜂，挂在面具上。这些未成年的超能力小孩一点点安静下来，他们看向埃德蒙，眼神算不上友好。不过这个年龄的小孩就是这样，老子第一老天第二，要不是被收拾过了，现在都该炸锅了。反倒是克洛伊的脸上充满了兴高采烈的神情，还抬手用力向埃德蒙和康纳挥手。康纳对着克洛伊做了个鬼脸，而埃德蒙轻轻咳嗽了一声。
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以前的校长，一站在台前就会无法控制自己的表达欲望，想要叽里咕噜地说些什么，他从小不喜欢听领导讲话，不过估摸着也没人会喜欢，于是他还是打算按照计划，长话短说。他在确定绝大部分人已经将目光转移到自己的身上之后长出一口气，然后说：“我知道你们现在正在想什么，我也知道你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你们是这个世界上极为稀少的超能力者，在这个年纪，就有了一般人无法比拟的力量。而更可贵的是，你们还有着一颗金子般的心，你们并不想依靠自己的超能力为自己牟取私欲，或者说恰恰相反，你们会更愿意为了正义，为了他人的安危发挥自己的力量。这是比起具有力量更为稀缺的品质，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
“但是，在追求正义的道路上，你们也遇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在保护他人的时候，你们会造成一些连带损失，或者这不是你们造成的，但是被你们保护的人却无法理解你们。你们会想要得到一些夸奖或者认可，比起物质的奖励，你们会更想看到被你们保护的人的笑脸，或者被感谢两句，但有时候这也无法得到。”
“或者你们的生活也不是一帆风顺，贯彻正义，保护民众需要很多时间，这些时间还是零零碎碎的，让你们很难找到完整的兼职。甚至有时候你们还会遇到一些特殊的问题，这个世界似乎正在对你们布下天罗地网，只要走错一步就有可能遭遇危险……我想，会来到莫比迪克岛上的人，都有着这样或者那样的困扰。”
“而我相信，在结束了莫比迪克岛上的学习之后，这些困扰都会得到解决。不过在这之前，我想给大家做个简单的小测验。第一个任务是，在莫比迪克岛上找到教学楼，我会在教学楼三楼南侧的302号教室等待所有人的光临。那么，测试正式开始。”埃德蒙这么说着，然后让康纳把自己拎走了。
提姆已经在302教室等待很久了，岛上的监控路径是提姆设计的，在看完设计图之后，就连蝙蝠侠都给了好评，所以现在提姆更加兴致勃勃。他一边看监控，一边写作业，等康纳来了，他和康纳拥抱了一下，两个小孩兴致勃勃冲到了显示屏的面前。
“这么简单的东西，真的有人不会吗？”然后提姆提出了自己的问题，“地图就在码头边上，整个岛上还有各种零零碎碎的路标，实在找不到路还能去找人问路……这个根本算不上考验吧？”
“你就瞧好吧。”埃德蒙说，他给两个小孩一人开了一罐果汁，这可不是他对这些未成年超能力者充满轻蔑，实在是他见得太多了。
果不其然，在开始找路五分钟后，就已经有人迷路了。这是一个具有飞行，或者说，具有短暂滞空能力的超能力者，他飞起来看到教学楼的方向，就冲了过去，结果滞空时间到了就落在了地面上的小巷里，然后七拐八拐的走到了有顶棚的巷子，不打破顶棚就无法起飞，于是他就开始想要先走出小巷……开始转圈圈了。
第二个超能力者敏锐地发现了监控设施，然后跟着电线找到了变电站，被赶了出去，背后还带着几个自己找不到路，打算让朋友拉自己一把的人。
还有几个超能力者知道地图在哪里，找到了地图之后就迅速去找路，结果走到一半忘记路在何方，又要回去找地图，来来回回几次终于想到自己是现代人，有手机的，把地图拍下来，终于开始找路了。当然也有连地图都看不懂的，上北下南好一阵子都没找到该往哪走，甚至不知道要怎么用指南针。
也有那种得意洋洋，觉得自己知道树上有青苔的一面是北面，枝繁叶茂的一面是南面，炫耀了一下自己的知识然后发现这些树都是这段时间移栽的所以破防的。
一瞬间提姆感到了叹为观止，他看了一眼埃德蒙，又看了一眼监视器的屏幕，然后问：“他们为什么不找个人问路呢？这里的人还是很和善的，也不会出现故意把你带去错误的地方的情况……而且就算真的给了错误的答案，也可以和地图相互印证吧？但为什么他们不这样做呢？”
“因为，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在面对没有超能力的人的时候保持平常心，”埃德蒙回答，“大家都有自己的骄傲。许多人会认为普通人是比自己更低劣的物种，就像是牧羊人和羊的区别，他们有必要好好保护羊圈里的羔羊的安危与纯洁，但人又怎么会听从羔羊的意见呢？他们的骄傲有时候是好事，这让他们不会驱使他人为自己做事，但在另一些时候，骄傲会成为生活的阻碍。”
“而最可怕的是……”提姆小声说，他看着屏幕，眼中闪烁着一丝名为明悟的光芒，“最可怕的是，有些人确实将自己视为羔羊，一定要有牧羊人的手保护自己，这样才能生存下去……他们将自己所遭遇的一切，都说成某种伟力的安排。羔羊和牧羊人，我们被区分开来，但实际上我们是一样的……”
“我不是很喜欢讨论灵魂之类的东西，但在此时此刻我所能说的也只有每个人在灵魂的尺度上是平等的。”埃德蒙的语气依然是温和的，他还微笑了一下。提姆点了点头，他其实还有一点懵懂，但是他觉得，埃德蒙所说的世界非常充满吸引力。
第一个找到302教室的人，不出所料，就是克洛伊，他的脸上带着有些羞赧的笑容，抓了抓头发然后说：“这样，我算是合格了，对吗？”
“也对，也不对，”埃德蒙说，克洛伊能看懂地图，已经是这堆人里非常超标的了，“要不要想想看，你是否还欠缺了一些什么？”
克洛伊沉思了几秒钟，突然恍然大悟，他对着埃德蒙笑了一下，然后冲出教室，走下楼梯，他知道自己还应该做些什么了——既然现在他们是一个整体，那么，把其他同学也给带到班上，是他应该做的事情。埃德蒙看到克洛伊能弄明白自己的意思，也有些欣慰地笑了起来。
第155章 天国未临
在正式踏足中东的土地之前，杰森曾经认为哥谭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混乱的地方。
他见过被老鼠吃掉的婴儿，孩子的母亲抱着没有了内脏和大脑的尸体跪在床头，喃喃说着自己只是为了工作稍稍离开一会儿。他见过饿死在街头的流浪汉，从流浪汉的嘴里和胃里可以取出泥土和棉絮，还有化纤的碎片。他见过被帮派盯上的一家人，在蝙蝠侠赶到的时候，还有一个人活着，但那个人的下巴已经被整个撕扯下来，垂下的舌头被称为“哥伦比亚领带”……
在当今的世界上并没有战争，这是一直以来杰森所知，所学到的。现在的地球正处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和平之中，人类所面临的最大危机与挑战来自于外部——有无数邪恶的外星人对这颗美丽的星球虎视眈眈。亦或者有少量邪恶的人，他们并未将自己的聪明才智用于保护人类的正道，而是用在为自己牟取私利之上，或者更糟，他们就是一群单纯的疯子。
当然，这个世界上也确实存在着一些邪恶的政权，一部分人对人权与自由充满蔑视，将权力视为自己的掌上玩物，肆意践踏自己的人民，甚至打着地区冲突的幌子侵略敌国。但邪恶总会被正义所战胜，杰森无比深切地相信着这一点，毕竟就连无比混乱的哥谭，也因为蝙蝠侠的存在有了基础的秩序和正义。
他很少对蝙蝠侠说出自己的想法，有时候他会羞于展露自己的真心，但他还记得自己曾经的欢欣雀跃，记得自己人生中最美好的日子。在那之后他也逐渐明了，他同样可以改变这个世界，用他的双手，用他相信正义的内心。只不过这一次他倒不是为了保护正义而来的，他只是想要见到自己的亲生母亲，顺便弄清楚这一切当中是否真的存在围绕着自己的阴谋。
他们搭乘国际航班来到了阿拉伯，再从阿拉伯转机去往他们的目的地。据说那里还有武装冲突，邪恶的政府和为了自由而战的革命军正在交火，而美国在其中支持革命军推翻他们的独裁政府。从很久以前开始，杰森其实就对这些东西完全不感冒了，毕竟这个国家就是这样，自己的人民还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却要去卷入其他国家的政治。
其实很多人都是这样想的，他们相信政府确实是在为其他国家带来自由和解放，只是在这过程中国家忽略了本国人民的利益。亦或者会有人希望扶持一个更加自由，更加美好的新政权，他们相信那些国家是贫瘠的，是愚昧的，是等待着被拯救的，而牧羊人会对羊群伸出手，牧羊人会指引羊群行进的方向。
然而事情并不是这样，落入杰森眼中的是宛若地狱的场景。
饥荒和干渴似乎已经成为了常态，人们的脸上是麻木的神情，在看到杰森和布鲁斯相对体面的装扮的时候孩子们会逃跑——杰森本以为他们会围上来乞讨，他甚至还提前准备了零钱和食物，甚至想哪怕被偷钱包自己也可以装作没有发现。远处传来雷霆般的炮声，烟尘翻飞，而即便如此他们还得提着已经布满坑洼的金属桶，奔波着去打水。
在沉默中，布鲁斯将手放在杰森的肩上，将他向着自己的怀里拉了一下。杰森反握住布鲁斯的手，他感觉到窒息，而这份窒息的来源并不是这片大地上卷起的尘土，而是毫无希望，甚至每个人都默认了希望并不存在的处境。一时间杰森甚至开始想念哥谭，亦或者邪恶的向上攀登总比麻木地坠落要好。
他们都伪装了身份，暂时和一个记者住在一起——这个伪装的身份是克拉克帮忙搞的，布鲁斯装作《星球日报》的记者，而杰森是他收养的孩子，他们听说杰森的母亲在中东，所以过来找她，但在找到她之前，他们希望可以先打探一下她的身份，再考虑要不要把她一起带回美国。那个记者一听到《星球日报》就兴奋了起来，她说《星球日报》的肯特记者是她的偶像。
“我是被肯特记者的经历所激励，最后决定成为一名调查记者的，”她的眼睛闪闪发光，是杰森在来到这个鬼地方之后第一次看到的，发光的东西，“我希望自己也可以写出那样打动人心的报道，揭露存在的黑暗，并且为这个世界带来光明。啊，如果可以，能不能帮我找到肯特记者，然后要一份他的签名？”
布鲁斯答应了，他甚至当面给克拉克打了电话，就是把握的时机不大好，克拉克还在约会。杰森其实觉得布鲁斯可能是故意的，但他没有证据，那就随便了。
几天之后，那个记者差点死在他们的面前。
她是为了调查“付费杀人”的事情来的，据说有些富豪会来到这个国家，花钱让军队帮忙圈出一处场地，在这处场地驾驶飞机或者坦克，对这里的人民展开屠杀。杰森一开始真的以为这是无稽之谈，毕竟人类的邪恶总是有限度的，就算是在哥谭，也只有疯子会为了好玩而杀人。世界上有那么多有趣的东西，有钱人可以玩所有的游戏，吃所有的食物，为什么要来杀人呢？
但在看到布鲁斯凝重的表情的时候，杰森还是忍住了没有问出这样的问题。
记者给他们看了一些证据，证明她所说的一切并非谎言，杰森听着那些人的笑声，他们没有精神病，但杰森觉得他们也已经彻底疯了。这一切应该被揭露，杰森想，他因为感到恶心而微微颤抖。他知道布鲁斯也在愤怒，愤怒是正当的，是理所当然的，或许除开愤怒，他们还能再做些什么。
“不要节外生枝，”然后布鲁斯告诫杰森，“我们要先把我们的事情做完。”
杰森点了点头，他还在愤怒，他觉得自己已经快要被怒火所吞噬了。但他最终还是冷静了下来，在离开哥谭，或者说，在来到这个国家之后，他觉得自己冷静了许多，一直在他的身后催促着他的某种力量也已然消散。不过这一次杰森还是没有听从布鲁斯的要求，在记者调查的时候，他悄悄跟在了她的身后。
然后杰森救了那个记者。
前来谋杀她的人甚至没有想过遮掩自己的邪恶目的，他们开着车过来，在她仓皇逃窜的时候开枪。他们看起来对这一切相当熟练，甚至还可以一边扣下扳机，一边说笑。直到杰森救下了记者，然后把他们的骨头打断的时候，他们才知道恐惧。杰森看到他们用的是军队的武器，这就是我们的士兵，杰森想，用武器对准无辜的公民，欢迎有钱人对另一个国家的人进行屠杀。
他从士兵的身上闻到诡异的气味，这代表了什么也显而易见，这些士兵也都是瘾君子，他们依靠这个强化战斗力，也防止噩梦。杰森同样没有什么好说的，他让记者快走，而记者点了点头。
她问：“你是超级英雄吗？”
杰森没有回答，在这个地方自称是什么“超级英雄”，感觉好像是在嘲笑自己。不过幸好她也没有期待杰森的回答，她只是又问：“为什么这里没有超级英雄，为什么超级英雄不来这里？”
杰森同样无法回答。
能来这里的超级英雄不多，而来到此处只代表一件事情——这个超级英雄将要深度干涉政治，甚至与整个美国政府为敌。绝大部分超级英雄都不希望自己踩上这条红线，这是为了明哲保身，因为做这些事情的人会被迅速冠上邪恶的名头，之后就是其他英雄被煽动着前来围剿这个人。杰森知道，但正是因为知道才无法回答。
他几乎落荒而逃。
布鲁斯并没有对杰森的做法说什么，他只是轻轻拍了拍杰森的肩膀，告诉他要多想。
“想想看，”他说，“既然你可以看出悖论的某些策划，为什么超人没有反对，无论正义联盟还是复仇者联盟都对此表示了默许？难道是因为你才是最聪明的人，大家都看不出其中的问题吗？”
“你要明白一件事，留在这套体制当中，却想要反对这套体制，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因此我们才需要一个截然不同的可能性。这个国家面临的问题和哥谭实际上并不相同，也没法用同样的方式来解决……而超级英雄……我们，绝大部分人都没有治理一个国家的能力。”
“但我还是想做点什么。”杰森说，他的眼中闪烁着不甘的火焰。
“注意安全。”布鲁斯回答。
杰森编辑了许久的文字，然后停下了敲键盘的动作，这段时间把事情告知少年泰坦可能会引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但等他回哥谭之后，他绝对要好好给所有人上上强度。然后他打开电脑中的某个隐秘的文件夹，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字。
哈维正坐在床边，对着镜子给自己上药。
他今晚其实没打架，但蝙蝠侠的装备重心有问题，把他肩膀皮磨破一块。他一边嗷嗷叫，一边打开了最近在追的连载的更新，然后头顶冒出了一个问号。
怎么回事，我不是在看豪门三角恋吗？怎么变成C·K打开门发现E·M在和S·M聊革命话题了？三个人是为了成立党支部吗？
第156章 我推的太太
【闲聊】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感觉，最近许多太太的更新都变得非常奇怪
楼主：其实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奇怪是真的，也不是说太太的更新不好或者怎么的，事先声明他们写的所有东西我都爱看。先说我目前追得最开心的一本三角恋，感觉太太好像突然改大纲了这是可以说的吗？原本是个A爱B，B出轨C，A为了报复把C搞到手，最后大家都无法得到救赎的故事，看的就是人性在金钱和欲望里纠结……但现在A和C在剧情里互相理解了，这对吗？
1楼：0秒猜出楼主在看哪本书，利益无关，但我最近也在追，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会变成C救赎了A，他们互相理解打算干大事，还在思考怎么拉B入伙？这对吗？我在看什么？我不是来看三角恋和砰砰砰的吗？虽然J太太写得真的很不错……哎J太太无论是文笔还是思想深度都是一等一的，就是更新太慢了，为什么不能一天一百章？
2楼：为什么不能一天一百章加一，J太太是真的啥都敢写而且绝不内耗吧，看完更新我还要看评论区，J太太和人对喷总是能让我学到很多全新的知识啊我说。不过话说回来，这本书不是倒叙吗？开头就是失去了爱人的B成为了有钱人，但也被C甩了，无论是灯红酒绿还是别的都无法刺激他的感官，最后一个人孤独地徘徊在曾经与A第一次见面的小巷被抢劫犯一枪崩了……
3楼：考虑到现在剧情的走向，B作为有钱人不带保镖被抢劫犯一枪打死的原因找到了！
4楼：我超，别！虽然我很想说3楼说对了，也很想说J太太真的太敢写了，但是这对吗？啊？这对吗？
5楼：哎其实我真的很喜欢吃BC，好香哦，前男大爽吃现男大，两个丰腴肥美的人靠在一起贴贴……哎大晚上的，把自己说饿了，吃点玉米片。总之，喜欢，可能是因为A的性格有点太克制了吧，每次看AB的时候都有一种B在勾引但是A在控制着不要太过沉迷的感觉……A太纯爱了导致冲不起来，一想到B以后会出轨C就更冲不动了，什么时候Angry Sox啊我忍不住了。
6楼：现在看起来应该不是出轨文学了，感觉会变成均匀的等边三角形，哎三角形也好吃，而且稳定。所以之后的BE是因为A被均匀涂抹在履带上了对吧？
7楼：何意味？
8楼：哎我懂，说到最近太太在写怪东西，我最近在追的那本书也是。太太的文笔其实相当凑合，但架不住故事写的真的很好，剧情很香。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太太开始改错别字了，更新时间也从凌晨变成了晚上九点，而且更新里还追加了不少对食物的描写，看起来不是那种很虚浮的，查过谷歌就开始编食物的口味的感觉，应该是自己真的吃过了……难道说太太最近发财了？
9楼：对的，我也有这样的感觉，当然我还在追CK的小说，感觉CK写小说的时候还认真但是在自己的私推里想当娇妻的念头已经完全是偷偷藏不住了……他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在故意恶心读者？
10楼：感觉一半一半吧，毕竟他确实和阔佬的关系很稳定，阔佬对他也很好，但CK本人做事还是很独立的，也没有说要利用阔佬的人脉和资源为自己牟取私利，就算是阔佬帮忙，也是建立在CK自己的水平很高的基础上，甚至可以说阔佬的帮助更像是给了他一个不被埋没的平台。
11楼：楼上的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我们CK只是想要被窝里有个热乎乎的男人罢了。
12楼：哎但是CK是真娇妻啊，不是那种假装娇妻的牛马，平时阔佬没少给他塞各种好东西，甚至住一起的时候阔佬亲自下厨，不像一部分自称娇妻，怎么说着自己是娇妻团宠一看还在当牛做马？当然我还是希望他更注重自己的事业，最好能一天更新五六十章，三天写完一本新书，多上点节目，阿门。
13楼（楼主）：是这样的，哎CK，我之前追过CK的电台，他的声音真的好棒，平时看他上节目光顾着看他的脸了。哎，上帝是不公平的，有人就是这样集中了全世界的美好。不过CK的更新倒是没有很怪，他一直都这样，我说的是另一个写魔法世界的太太，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写魔法世界都涉及早八了，这合理吗？
14楼：好像知道是谁了，太太在评论区说她去上学了，现在对校园生活有了全新的认知，由此可见未来我们会有一些全新的乐子。
15楼：其实我在追一个超英的日记，嗯就是卖身哥，我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他一直都在写日记的，不过以前我一直都在把他当乐子看，毕竟当超级英雄没当好，欠了银行钱还不清，最后只能去卖还是太超模了，幸好找到阔佬，也算是给倒霉了小半辈子的人生一点机会。但日记里面写的他的思考还挺多的，看完之后觉得我快变成乐子了。
16楼：对的，我也在追，其实比起日记更像是以自己为原型的小说吧，和CK的黄太阳之下一样，不过他讲原住民文化的时候还是挺到位的，毕竟他的那个城市有原住民自留地。哎最近卖身哥好像也去上学了，他自己发的，悖论办的学校。所以悖论那天连喷几十个议员是希望给自己的学校造势吗？感觉滤镜有点裂开。
17楼：应该也不算吧，悖论也不需要有人造势，他和超级英雄组织的关系都挺好的，只要他说了就自动会有人来帮忙招生，也不需要干什么吃力不讨好的工作，哎，人脉这一块的。
18楼：说句实话，卖身哥最近的连载不就是在说自己上学的事情吗？如果是真的，那我觉得那个学校还挺好的，至少能吃饱还不用交钱。
19楼：居然只是钱吗？反转了，我也想去不用交钱还能吃饱饭的学校，哎最近学校的饭菜真是越来越差了，又不是没交钱，怎么午饭只有一块面包和一盒牛奶，这真是什么营养午餐吗？上次好不容易有个苹果，结果还是没有成熟的。水也越来越难喝了，不知道是不是学校的净水器出了问题，我现在正在考虑以后从家里带水。哎，诸事不顺。
20楼：你的IP地址也有水的问题吗？我以为就我们这里有的，明明之前换了一家承包商，结果水喝起来还是难喝得要命，也就是我们学校的某个脑袋不好用的大块头说水没问题了。难道说水的口感和喝水的人的智商也有关系？
21楼：好毒的一句话！
22楼：说到这个，最近我收到消息，说最好还是喝矿泉水，因为在部分水里查出重金属和寄生虫超标？
23楼：你是留学生吧？我们这里的留学生也收到了类似的消息，奇了怪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24楼：不是在说小说吗？怎么突然开始聊水的事情了？
25楼：说起来，我最近在追的一本小说里也提到了一点和水有关的内容，不过是比较好的那种【图片】【图片】【图片】。
26楼：你这是正经小说吗？怎么看起来像是宗教典籍，还是邪教的？
27楼（楼主）：啊这个我也在看，其实不是邪教，这本书是反乌托邦的，讲述一个哲人王突然决定不做哲人王之后社会发生的变化，还挺有讽刺意义的。虽然其实我没看出多少讽刺意义（目移），我当代餐吃的。哎但是谁不想让超人来统治然后急头白脸地过上能吃饱饭的生活呢？
28楼：哥谭人吧可能。
29楼：那其实要是超人统治世界让每个哥谭人都能吃饱饭并且把哥谭的治权移交给蝙蝠侠我们哥谭人还是很支持的。
30楼：要求还挺多。
31楼：那本我也看了，不大喜欢，感觉比起反哲人王更像是呼唤哲人王，而且里面有些桥段真的很像洗脑，感觉作者的精神也不是很正常……别喷我，真的，里面莫名其妙写到一点什么最高统治者的姐妹要永葆青春的药剂之类的东西，然后最高统治者说什么现在出生率太低了，当然也有可能是我阴谋论了，但真的很恐怖。
32楼：本来我想说谔谔你戏那么多干嘛，但是我也一下子反应过来了，有些桥段是真的很怪吧，感觉整本书里没有出现过黑人。
33楼：又要开始种族歧视牌了吗？
34楼：不是啊，我的意思是，一整本书里连一个黑人常用的名字或者姓氏都没有，真的很奇怪，就算不考虑种族歧视，现在绝大部分人在写书的时候也不会在意这个。而且别说黑人了，整本书明明是在讲哲人王统治地球结束之后，里面的所有名字都是那种相当白人的，难道不诡异吗？
35楼：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是……细思恐极啊。
36楼：而且别说是姓名了，其中在聊宗教的时候也完全没有讨论过犹太教相关的内容，明明现在这些典籍都是混在一起的……主角听的音乐剧和歌剧也不是什么流行的剧目，最常写到的是《尼伯龙根的指环》，但现在这个歌剧提到的最多的还是女武神的骑行吧？
37楼：确实……
第157章 平行世界
提姆打了个哈欠，蠕动着在桌面上找了个合适的角度，噗叽一下趴在了桌上，眯起眼睛蹭了蹭课本，然后心满意足地陷入了安详的睡眠当中。讲台上的老师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自己的工资，最后还是没有开口把他叫醒。反正这位德雷克家的小少爷一来不靠成绩吃饭，二来成绩也不错，当老师的也没啥说三道四的权力。
至于去质疑提姆是不是晚上去做坏事了，导致白天睡眠不足需要补觉？这里是美国的哥谭。没人会去管你在学校外做了什么，当然在学校里做了什么也不一定会管，只要你不是拿着一把AR步枪来到学校对着同学扫射，那就不是大事。违法犯罪蝙蝠侠会管，蝙蝠侠不管的事情说明没有管的必要，一个月就拿那么点死工资，连精神损失费都不够，尽职尽责还容易让自己陷入危险。
当然，提姆确实也没去做坏事，他只是最近有点过于充实了。
莫比迪克岛正式开课，提姆也算是过了一把老师的瘾头，虽然他觉得当老师确实是一件折寿的事情。这一批未成年超级英雄并没有智商异于常人的顶级神人，但基础知识依然差得毁天灭地，提姆也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世界上真的有人会认不全26个英文字母……提姆倒是宁愿对方有个智力障碍的缺陷，至少这样还能理解一点。
但另一方面，提姆也可以明白，原本就生活在不重视学习的氛围当中，家庭没法提供课后辅导，学校的老师又只能得过且过，得到的结果就会是这样。并不是他们愚蠢，而是这个社会的教育正在批量生产弱智。他的同学们偶尔也会问一些听起来非常奇怪的问题，提姆觉得自己也差不多快要习惯了。
不过事实上，消耗了提姆最多精力的还是夜巡，毕竟目前他也正在以罗宾的身份夜巡……虽然在最开始的时候，提姆并没有想过要去当罗宾。
罗宾是一项专业性相当强的工作，需要长时间的训练，而提姆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提姆觉得自己还是更适合当一个旁观者，收录蝙蝠侠和罗宾的帅气时刻。然而这一次，蝙蝠侠带着罗宾一起暂时离开了哥谭，为了帮助哈维掩盖身份，确实也需要一个罗宾。穴小鸮倒是可以，但穴小鸮还需要保护埃德蒙，而且有超能力的穴小鸮很难模仿没有超能力的罗宾。
提姆当然也会担心自己能否胜任罗宾的工作，他现在还没有经过培训，甚至就连许多装备都是临时学习的使用方法，但哈维鼓励他，埃德蒙也表示他绝对可以成为一个合格的罗宾，提姆的自信心就咕噜咕噜地冒起来了。更不要说最近这段时间哥谭确实也算得上和平，只有些小鱼小虾偶尔冒头，与此同时哥谭的战斗力还是溢出的……
反正至少这段时间里，提姆自己觉得自己干得不错。
在作为罗宾的短暂的时间里，提姆也看见了许多曾经被他忽略的东西，亦或者说，他其实并未忽略这一切，只是那时候的他并不能真的理解其中的含义。他看到人们奔波，来来去去，他看到人们在哥谭之中挣扎，却一次又一次地陷入漩涡。那个时候的他认为蝙蝠侠的夜巡是在拯救哥谭，现在他看到了更多。
夜巡并不仅仅是为哥谭带来安全，还带来了一种希望——这个世界上有人会在意这些哥谭人的死活，他们并非孤身一人，他们还有向他人寻求帮助的机会。对蝙蝠侠的希望构成了哥谭人的期许，而仅仅有希望也是不够的，所以蝙蝠侠才没有放弃布鲁斯的身份，布鲁斯·韦恩可以给哥谭人带来的，是真实的生活。
事实也正是如此，韦恩集团提供的每一个就业岗位都代表着一个家庭能够暂时吃饱穿暖，而活着就代表另一种希望。提姆也想到德雷克集团，他开始考虑是否要和家里建议扩招员工，他已然明白了工作的重要性。说不定他可以尝试让德雷克集团投资莫比迪克岛，以后直接从岛上的学生那里招收工人，虽然他不确定那些梦想是成为超级英雄的人愿不愿意进厂……
他在自己的胳膊上翻了个身，继续心满意足地睡觉。
康纳比提姆稍微要忙一点，毕竟他还有家庭作业要完成，埃德蒙让他写出超能力的五十种用法，他拼尽全力才憋出48个。不过莫比迪克岛上的每个学生都有这个作业，埃德蒙表示他们可以不用交，但一定要写，毕竟知道自己超能力的用法关系到他们的未来。超能力者总不能除了用自己很厉害的超能力打架之外别的啥都不会干吧？
很可惜的是，确实有人除了打架之外啥都不会干。
埃德蒙给过这些孩子时间，让他们说出自己心目中的超级英雄，绝大部分人表示，超级英雄就是对抗超级反派，为世界带来和平的人。少部分孩子能多提一嘴，除了超级反派之外，超级英雄还应该对抗生活中的犯罪分子。但说到底，这些对抗也就是打架，所以他们心中的超级英雄归根结底就是很会打架的好人。
埃德蒙在提出这个说法的时候，迅速激起了一阵反对的声浪，埃德蒙觉得这样很好，他心满意足地点点头，让孩子们继续思考。思考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尤其是在思维已然形成定势的时候，但无论如何，人都不能停止思考，他们总得依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直到某一日，他们找到自己的道路，某一日，这个世界变得美好。
不过，比较有趣的是，这一批未成年超能力者里，对文科感兴趣的学生的比例出奇的高。埃德蒙倒是没有统计过（也没条件统计）其他超级英雄到底是学文学理的，不过以他的看法，需要一天到晚蹲实验室的人比较难成为超级英雄。毕竟人可以暂停写论文出去维护正义，但没法暂停化学反应出去维护正义，有些时候人从反应器皿边上离开，再回来的时候已经该救火了。
这么说来，学化学的变成超级反派也很合理了，毕竟出了实验室事故，那确实要么黑化要么死。
当然，现在说择业问题其实还早，毕竟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这些孩子们识字，先不说认字率的问题，一部分学生目前不会说或者听不懂标准英语（也有可能是目前标准英语是英式发音的缘故），而英语的记忆……有规律的词语和无规律的词语混在一起，还有各种口音的问题，埃德蒙觉得别的东西都可以先暂停，先学会看书和说话吧。
幸好，埃德蒙也不是毫无准备，他聘请了英国的语言学家来矫正这些孩子的发音，不要求每个人都能说一口流利的老约翰伦敦腔，至少确保对话时的口音不会影响到沟通。至于后续如何，埃德蒙觉得自己也很难保证，他还有一百多门通识课要让这些孩子学习呢。
他也把自己的一部分精力用在了寻找那个神秘的德国人上，那个德国佬，如果真的对社会学实验或者诸如此类的事情感兴趣，那么显而易见的是，莫比迪克岛也会成为那家伙的目标。虽然事到如今埃德蒙也不知道那个德国人要干什么，如果说那家伙要获得权力，他应该早就获得了，如果说他是个纯粹的科学家，就不会制造出贝恩……
现在埃德蒙能想到的可能性只有一个，这人说不定要通过天启重建第三帝国，说不定还是什么超能力第三帝国。但为什么这个德国人会执着于超人还是未知数，总不能说这个德国人是从什么超人是德国人的平行世界来的吧……在思考到这里的一瞬间，埃德蒙突然坐直了身体。
克拉克对埃德蒙说过关于平行世界的事情，这个世界并不是独一无二的，就像是《彗星来的那一夜》一样，或许每一个选择都会分裂出一个全新的平行世界。不同的平行世界可能出现不同的事情，哪怕是同一个人也会有不同的生活。克拉克没有细说，但埃德蒙把电影看完了之后也有所理解，超人曾经透露过自己在婴儿时期乘坐逃生飞船来到了地球，在那个时候就有人给出了猜想。
超人恐怕是被什么善良的美国人收养了，所以他才会留在美国，并且还能保持善良。如果超人被什么邪恶的美国人收养，说不定都没法长大，或者在被发现什么特异之处的时候就卖掉了。在这些可能性里，也有人会猜测，假如超人从一开始没有坠落到美国，世界将会发生什么样的改变。
埃德蒙叹了口气，开始给超人编辑信息，让超人注意平行世界的存在。这个人，应该是德国人，心理学和社会学的专家，并且非常精通生物学和化学，简单来说这个人的智商不会比卢瑟低。崇拜超人，或者说，认为超人是布局当中相当重要的一环，应该很了解超人的超能力，说不定会有针对超人的反制措施。
另外，长得很像布鲁斯·韦恩。
想到这里，埃德蒙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下了，他删掉了“长得很像布鲁斯·韦恩”这行字，重新敲击着键盘。
“或许是平行世界的蝙蝠侠”。
第158章 拜访
想要知道蝙蝠侠的真实身份就是布鲁斯·韦恩，对于埃德蒙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为了对抗蝙蝠侠，猫头鹰法庭对他进行了相当全面地调查，别说是蝙蝠侠的真实身份，甚至连布鲁斯·韦恩喜欢放在左边还是右边都有详细的记载……但埃德蒙对超级英雄的真实身份没啥兴趣，所以一直以来，他刻意避免了去查找关于蝙蝠侠的资料。
毕竟埃德蒙又不是那种希望知道超级英雄的真实身份，然后利用这个身份对超级英雄进行打击的家伙，他不跟着蝙蝠侠一起打猫头鹰法庭只是迫于生计。但有些时候不去主动探查超级英雄的真实身份也不代表他完全推理不出超级英雄的真实身份，埃德蒙还是在兼职法医的，法医学上讲究罗卡交换定律，也即凡物质接触必然会产生微量物质的转移，留下痕迹。
仔细想来，蝙蝠侠留下的痕迹其实也不算少，他的高科技装备不可能凭空得来，蝙蝠侠追捕超级反派的时候造成的连带损害也不可能真的全靠保险或者政府补偿。韦恩集团正在尝试包揽哥谭的全部基础建设，这或许有一部分出自于慈善的本心，但恐怕也有一部分是为了给蝙蝠侠提供来去自如的场地。这么一想，哥谭的下水道也不失为一种兵家必争之地。
埃德蒙因为自己跑马一样的思维笑了笑，开始继续给病人写病历，还是那句话，他对超级英雄的真实身份没多少兴趣，知道了反而会让超级英雄陷入危险。其实埃德蒙觉得超人给他的情报也足够推出超人的真实身份了，但他强迫着让自己不要乱想。超人想坦白的时候会自己坦白的。
在过去，利用自己的医术让患者或者患者的家属欠下人情，并以此牟取私利是绝对不可接受的违规行为，埃德蒙最多也就是收下锦旗，或者小孩直接塞他嘴里的糖果、果冻之类的东西。但在这里一切都发生了改变，那些排了几个月或者一年的队终于排到的不提，用各种方式插队来的人更希望埃德蒙可以向他们提出一些要求。
埃德蒙在器官移植、断肢接续等方面的成就是有目共睹的，甚至猫头鹰法庭内部也经常会有人需要埃德蒙出诊，这些在最后都会成为莫蒂默家族的人脉，当然，现在是埃德蒙的人脉。莫比迪克岛上的好几个老师都是埃德蒙用这种人脉请来的，甚至于要不是因为没有时间，西瓦女士也愿意到这个地方来见见这些年轻的超能力者们。
不过说到人脉，什么人脉都不如正义联盟和复仇者联盟的人脉来得重要。就在不久之前，美国队长也以私人身份来找过埃德蒙，他希望可以参观莫比迪克岛。虽然埃德蒙不打算和美国政府有太深的牵扯，但毫无疑问，美国队长的影响并不属于美国政府，甚至从某些角度来说，美国队长也是对现在的政府不满的人……
所以，埃德蒙答应了美国队长的要求，并且安排他下午来莫比迪克岛上。
截至目前，莫比迪克岛上的三十七个学生中，有十三个是真的需要负担起管理城市治安的工作的，也就是所谓的“走读生”。没办法，警察不管事，要不然谁喜欢大晚上不睡觉往外面跑呢。考虑到这些孩子们的工作，岛上的学习时间和一般的学校不同，第一节课被安排在早上十点，不需要熬夜的学生可以在这个时候自习或者锻炼。最后一节课在晚上八点，康纳负担着一部分校车的职责。
等到之后学生增加，作息时间肯定还要进行修改，现在这样也是妥协和思考之后的结果。不过现在，主要的课程被放在下午也是必然的，埃德蒙觉得这大概能算人性化。
几个小时之后，埃德蒙在机场见到了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
说句不礼貌的，这还是埃德蒙第一次见到活着的美国队长，在猫头鹰法庭的收藏室里，还有美国队长亲笔签名的海报。而猫头鹰法庭对美国队长的态度也是一贯的又卑又亢，他们嘴上说着美国队长不过是人体实验的产物，只是刚好凑到战争时期才能出名，以前不过是布鲁克林的穷小子，和老牌贵族相比连一根毛都算不上，一边对超级士兵血清充满兴趣。
埃德蒙毫不怀疑，要是美国队长落到了猫头鹰法庭的手中，会被日一声打成糊糊然后研究。至于他是什么只有一个的珍惜样本……猫头鹰法庭管你这那的，全研究了。
史蒂夫看起来比埃德蒙以为的要年轻许多，超级士兵的血清给他带来了如同画像一般的健美身材，而他自己温和而严肃的气质让他在游客之中脱颖而出。同样的，史蒂夫也一眼认出了埃德蒙，他对着埃德蒙点了点头，表情相当温和。他走向埃德蒙，对着埃德蒙伸出了手：“很高兴见到你，莫蒂默先生。”
“叫我埃德蒙就行，我可以称呼你为史蒂夫吗？”埃德蒙和他握了握手。史蒂夫微笑着点了点头，他跟着埃德蒙走出了机场，走进了名为哥谭的城市之中。
在许久之前的过去，史蒂夫就曾经听说过莫蒂默家族的名字，那个时候莫蒂默家族还没有像是现在这样“避世”，或者说，因为信息传播能力较弱，猫头鹰法庭也无法像是他们所期待的那样，在地下控制哥谭。那些关于猫头鹰法庭的传闻也大多是在那个时代留下的。在那个年代，莫蒂默家族的名声算不上狼藉，但也绝对不好，毕竟他们是垄断资本的一员。
当然啦，既然是垄断资本，莫蒂默家族也有过被罗斯福鞭策的过去，甚至有传闻莫蒂默家族曾经武装对抗过罗斯福，当然最后还是妥协了。总而言之，信息真假参半难以论述，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至少在史蒂夫所熟悉的那个时代，莫蒂默家族不是什么好东西。至于这个时代莫蒂默家族会不会摇身一变成为顶级老好人和慈善家所在的家族？
别逗你罗哥笑了，还不如说红骷髅和泽莫男爵其实是好人呢。
话虽如此，史蒂夫倒是不觉得埃德蒙值得被怀疑和指控，原因也很简单，埃德蒙目前背着另一种指控——根据某些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神盾局特工透露，目前神盾局正尝试使用魔法手段探测埃德蒙·莫蒂默是不是某个乔装打扮的苏联特工，会不会是以前的埃德蒙·莫蒂默死了，现在被苏联特工夺舍，要从内部捣毁美国之类的。
史蒂夫觉得不至于，但大家怕成这样了他说也没用，于是就暂时保持了沉默。但说句实话，抛开巴基的仇恨（虽然很难完全抛开），他不觉得苏联特工就比一个真正的莫蒂默要坏了，尤其是考虑到目前的状况，有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个时代醒来。
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
史蒂夫会很高兴地看到现在的人们生活在一个更加自由和平等的时代，在他和尼克·福瑞混熟之后，尼克还会开点黑人玩笑。他看到更多优秀的女性走出家门，进入职场，而不是被困在炉灶的周围或者绕着孩子打转，在过去那是一种不被人理解的殊荣。他看到人们逐渐不再因为性取向或者激素水平的区别被判断为罪犯，虽然歧视和混乱依然存在。
而与此同时，社会更加以金钱的多寡而非道德的高低评判人的好坏。为了特立独行彰显个性，一些人会去做非常愚蠢的事情。人们可以安坐在家里，对着千里之外的人表达恶意而不需要担心受到任何惩罚。曾经作为军队拼命的药物的东西成为了流行，不少人就此沉湎于醉生梦死的幻境甚至更糟。人们需要不断奔跑才能保持着停留在原地，每个人都在进行一场吐血的马拉松。
旧的观念，旧的秩序，旧的道德在新世界的冲击下分崩离析，而人们又无法快速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甚至苏联的坍圮让美国失去了对手也失去了忌惮，人在不断冲向前所未见的东西，却也保持着一些低劣的传统。天堂或者地狱就在人的一念之间，就像赫胥黎在《双城记》中所写的一样，我们大家都在升往天堂，我们大家都在坠入地狱。
这也是为什么他对莫比迪克岛充满了兴趣和期待，他希望看到一些不同的东西。
埃德蒙·莫蒂默，史蒂夫一眼就能从所有人里认出他，这是个英俊的年轻人没错，但在他身上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气质。或许会有人说埃德蒙是个冷淡而疏离的人，但史蒂夫认为不是，这个年轻人只是将自己的怒火掩盖在冰层之下。埃德蒙的背挺得很直，目光看向前方，史蒂夫毫不怀疑，埃德蒙比他想象得更加正直。
于是史蒂夫松了口气。
史蒂夫还不知道自己这口气松早了。
第159章 岛屿
史蒂夫并不喜欢哥谭。
自然，在这个世界上，能大声地喊出“我爱哥谭”的人并不算多，而且一般会被认为具有某种严重的精神疾病，但哥谭人大多还是离不开哥谭的。在哥谭人的眼中，这座城市并不像是广泛的宣传当中所说的那样面目可憎，而事实上，哥谭会变成这样的原因相当复杂。
先不说在建立哥谭的初期，这片大地所遭受的诅咒和破坏，仅仅是工业的发展在累计财富的同时也累积了数不尽的污染。在哥谭制造的大量工业品被运送到其他的城市，而雾霾和浑浊的水留在了原地。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实业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金钱流转，无中生有的把戏却愈演愈烈。于是逐渐的，在提到哥谭的时候，人们的口径也发生了改变。
哥谭，从富庶的港口城市，工业的明珠，繁荣的矿场变成了流放犯人的罪恶之地。在提到哥谭的时候，人们总会用轻蔑的语气说，他们喝的都是被重金属严重污染的水，他们是罪犯得到后代，他们流淌着罪犯的血液。要小心，一个哥谭人随时都有可能犯罪，他们会偷走你的钱包，会在和你发生口角的时候一刀捅死你，他们不可信任。
只要是有自尊的人都无法接受这样的歧视，更不要说哥谭人大抵确实有些不安于现状的活跃。在面对歧视的时候，哥谭人会重拳出击激烈抗争，然而可惜的是这反而加剧了歧视。于是逐渐的，外地人看不起哥谭人，哥谭人也看不起外地人，他们甚至开始以混乱为荣，因为“外地人在这里活不下去”。
不过不能否认的是，蝙蝠侠确实在相当程度上改善了哥谭人的生活，虽然纸面数据上，哥谭的恶性犯罪率还是很高，但那是因为哥谭的恶性犯罪会计入统计。有数据，所以犯罪率高，一部分城市的恶性犯罪事件，甚至非正常死亡都不被计入统计，没有数据就是没有犯罪，没有发现尸体就是离家出走，发现了尸体没法确认身份就是没有死人。
而且发生了恶性犯罪事件之后，哥谭还真能破案，这在某些时候简直能说了不起了。
埃德蒙倒不是喜欢为哥谭说好话，但他是真的为了处理家族的工作去过亚特兰大，到那里参观过工业化流水线式的黑魔法材料加工工厂。因为受到的冲击实在太大了，埃德蒙在刚出来不久之后大脑就自动遗忘了自己到底看见了什么，与之相比，虽然哥谭也有这样那样的罪恶，但偷偷摸摸干坏事还得找个下水道也算是一种进步了。
埃德蒙也写了关于亚特兰大的举报信，不过现在这些举报信还没有被受理，可以想见大概是某些条件还没有达成。不过要是受理了，肉眼可见的整个美国社会要迎来以此巨大的动荡，现在身居高位的人不知道有几个屁股底下是干净的，到时候要是有罪的全被抓起来了，大概就得让大学生来治国了。
甚至是留学生，因为本地的大学生也有诸多不是东西的东西。
史蒂夫不喜欢哥谭的原因倒是和地域歧视没有关系，他就是很单纯的不喜欢哥谭阴沉的天气，他坐在车里，看着细密的雨水打在玻璃窗上，忍不住还是叹了口气。事实上，哥谭的环境相当保守，至少在大街上行走的人还是穿衣服的，吸了嗨了的人和纽约相比也还算少，甚至墙面上的涂鸦和尿渍都不多。但阴沉的天气还是会让人感到疲惫，人是需要太阳的。
司机按下了播放器的按钮，音乐流淌出来，埃德蒙喜欢听纯音乐，也是因为在能听懂歌词之后会觉得一些歌曲的歌词实在难绷。在汽车行驶的过程中，司机偶尔偷偷抬头，从后视镜里看向史蒂夫，虽然总有人说美国队长的时代已经过去，但他依然是许多美国人童年时期的偶像。如果不是因为老板也在车里，司机觉得自己会想要找史蒂夫要一个签名。
“有时候，”史蒂夫说，“我会想，现在的世界和过去相比，是更好了，还是更坏了呢？”
“或许更好与更坏的不是世界，而是单独的某一个国家，”埃德蒙回答，他也看着窗外，“或者是单独的某一些人，我一向反对将高尚或者低劣的名头从个体身上扩展到群体。但无论如何，世界总是要向前的，人也是，我们无法阻止时代的进步和变化，我们只能顺应这些变化，然后在变化中维持自我。”
“我们无法拒绝未来，我明白，”史蒂夫叹了口气，他看向远处高耸入云的韦恩塔，一时间他忍不住想，是不是有钱人都会想要建造一座通天的高塔，“但有时候，过去属于我们的那些美好的品质也在消散。似乎我们的道德，我们的良心变成了过时的东西，这个世界看重金钱远胜于看重善意。”
“过去不也是一样吗？物质的稀缺是可以人为营造的，比起创造新的东西，人们会更愿意日复一日的将旧的东西卖出高价。世界大战本身就是由利益分配不均衡导致的，甚至，说句不好听的，您在过去也有相当程度的商品属性。超级英雄已经成为了商品，区别在于引导的方式会前行的方向。”埃德蒙说。
正义联盟也有官方周边，甚至初版的周边被炒到了一个哪怕是他看着都觉得有些触目惊心的价格，偏偏购买这些周边的还不一定是家财万贯的人。咬咬牙，少吃一顿饭不会死，去卖一次血不会死，打工不会死，贷款不会死……咬咬牙，你可以支持你的偶像，你可以为了地球的和平进行慈善，你可以获得满足。
这还是超级英雄周边一般不会有销量统计的情况，但事实上粉丝内部还是会自己比较销量——没办法，周边确实有热门和冷门，有些一开始就准备了大量补货，却依然在上架不久之后被抢光，有些一直留在货架上，像是货架的装饰品。而这些都是粉丝吹捧的实绩，有些人崇拜超级英雄，只是因为喜欢那种可以光明正大贬低别人的感觉。
史蒂夫苦笑了一声，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看着窗外的风景不断倒退。
很快，车子就停泊在了港口。去往莫比迪克岛的方式其实很多，私人飞机，船只或者会飞的超能力者帮助搬运，埃德蒙平时就是让康纳把自己搬到岛上去的。可惜的是今天姑且还带着美国队长，埃德蒙不好让康纳来拎人，虽然康纳大概不会介意，而且很想拎拎看。他带着史蒂夫走上了一艘货轮，船长迎接他们到了船员室。
“岛上的食物和淡水需要从岛外运上来吗？”史蒂夫问，“如果是这样，能保证岛上的粮食安全吗？另外，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能否有幸知道这些粮食都是在哪采购的？”
“堪萨斯，我买下了几个农场，并且和种子公司签订了协议，这些农场需要按照我的要求种植各种农作物，并且以略高于市场价的价格出售给我，至于运输环节我全包了。因此对于农场来说，他们还是有的赚。而与此同时，我也不亏，因为我的要求非常严格，按照普通的方式进行采购，恐怕没法达成我的要求。”
史蒂夫点了点头，他大概能弄懂埃德蒙的意思，从埃德蒙的态度中他也可以确信，埃德蒙是真心希望那些年轻的超能力者可以过上更好的生活的。然而这又是一件非常讽刺的事情，因为正常人都应该知道，这些年轻的超能力者代表国家的未来，应该由国家而不是个人关照。
但现在美国的情况就是这样，国家并不主动培养人才，反倒寄希望于其他国家的人才流入，然后开始专心致志的为了美国的未来与希望奋斗。
现实并不是那么理想的，曾经他们也知道这一点，但那也是曾经了。
他看着海浪轻柔地拍打着礁石，离开哥谭的港口之后太阳照耀在海面上，天空中盘旋着对人毫无畏惧的海鸥。在远处是巨大的岛屿的影子，就像是一条趴在海面上的白鲸，莫比迪克，鲸鱼的名字，鲸鱼的脊背被夕阳映照。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史蒂夫说：“有没有兴趣办一个电台，主要讲与超能力者相关的事情？许多对超能力者的恐惧来源于不理解，也来自于疏远。”
“我的事情已经很多了，”埃德蒙回答，他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事情要一件一件地做，饭要一口一口地吃。不过复仇者联盟可以做，不是吗？”
“我们还欠缺一些东西，”史蒂夫的语气有些像是苦笑，“复仇者联盟无法完全摆脱神盾局和国会的影响，这点上不得不承认正义联盟当初的高瞻远瞩。而你不一样，你只代表你自己，但你又不是孤身一人。或许你可以带来一些好的改变，这或许也是托尼信任你的原因。”
埃德蒙轻笑了一声，他没有回答。
第160章 城镇
货轮停靠在莫比迪克岛上的港口，工人们开始操纵着机器装卸货物，史蒂夫跟在埃德蒙的身后走下了舷梯，看着这座岛屿。岛屿被绿色的树木覆盖，但依然可以看到远处的楼房，这些楼房的装修算不上精美，却给人一种相当规整的感觉。在哥谭时因为天气一直积蓄在史蒂夫心头的，浑浊的郁气似乎也跟着消散了不少。
他很快就注意到了在港口的出口立着的巨大牌子，牌子被做成鲸鱼的形状，上面写着巨大的“欢迎来到莫比迪克岛”，在下方是一个装满了地图的小架子，在架子的边上挂着“每人一份”的标记。史蒂夫走过去，拿上了一份地图，仔细阅读着莫比迪克岛的地图。这座岛很大，比他想象得更大，不过岛上并不拥挤，甚至可以说空旷。
这一整座岛屿是围绕着最中央的学校构筑的，巨大的社区，看起来一切布置都是为了让学生可以在这座岛上过上更好的生活。史蒂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缓和的微笑，似乎一直以来的担忧都被消解了一般。他跟着埃德蒙走在岛屿的路上，道路两侧是高大的行道树和盛开着大朵大朵的月季花的花坛。
一时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感慨的是埃德蒙的用心还是奢侈，于是他低声问：“这一定很贵吧？”
“也不算很贵，”埃德蒙回答，在踏入这座属于自己的岛屿的时候，他的心情也变得更加轻松了，“这些都是魔法师的练手素材，我做的事情相当于把这些素材回收再利用了，等到这一批花朵凋谢，我还可以把它们还给魔法师，换一批新的，所以这相当于租赁。另外我还会帮他们翻译一些魔法书，也是一种交换。”
史蒂夫点了点头，他看着花坛里的花朵，花朵很美，艳丽的花朵让行走在路上也变成了一种享受，他同样可以在街道边上看到垃圾桶，垃圾桶也经过装饰，和街道的风格完美统一。他忍不住想到纽约，想到布鲁克林，想到市政府采购垃圾桶的价格，也想到地上的针管和污渍。我们要给孩子看到一个怎样的世界呢？他想，是开满鲜花的原野，还是布满垃圾的小路？
再向着前方，就可以看到居民区了，居民区的房屋同样规整，不过基本都是公寓楼，史蒂夫立刻想到了这代表什么。在建设的初期，莫比迪克岛就已经想好了未来的扩张，这代表埃德蒙对这座岛屿有着十足的信心，也代表埃德蒙不是临时起意，或许早已有了规划。然而这样林立的公寓楼反倒给史蒂夫带来了一种奇异的不安，太规整，太有秩序了，让他想到了另一些国家。
埃德蒙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走向前方，半分钟后，史蒂夫看到了公寓楼的下方，那里给各种店铺预留了位置，只不过现在还有些冷清。在一部分墙面上有着涂鸦，随心所欲或者精心绘制，埃德蒙微笑起来，说这些都是学生们的自由发挥。
“不过我也有要求，”埃德蒙接着说，“不许有粗口，不许有器官暴露，每过一段时间都会清理掉之后换新的，画之前要先报备，另外不是每一面墙都允许涂鸦的。我相信自由，不过必须是有限度的自由，毕竟一个人的自由不能以另一个人放弃自由为代价。”
“看起来你考虑了很多，比我想得更加周全，”史蒂夫说，他笑了笑，“这些有机会照搬到其他城市吗？”
“没有机会，”埃德蒙回答，他带着史蒂夫继续向前，“这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政府，和民众对政府的信任，我能在莫比迪克岛上做这些布置，是因为我确实是这座岛屿的主人，这里的绝大部分居民都是我的员工和学生。他们相信我，也被我所强制遵守岛上的规则，而恕我直言，现在的政府并没有这种力量。”
说句不好听的，期待政府还不如期待超级英雄自治，但超级英雄自治又不大可能，毕竟还是那句话，人力有时穷尽，反对哲人王的最大原因就是世界上不存在这种当牛做马的哲人王。而且就算是哲人王，在面对治理国家的问题的时候都会变得面目可憎起来，有时候个人的利益和集体的利益是冲突的，即使被协调的人可以理解，也依然会抱怨。
史蒂夫没说什么，他也知道自己的突发奇想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这个国家正在不断向着梦想的反方向奔跑，又或者它只是回到了自己应该在的地方。但人的生活不该是这样的，哲学家和诗人曾经那样高声地赞美人类，说人类是宇宙的精华，万物的灵长，没有人生下来是为了受苦的。
现在是下课的时间，街道上三三两两地聚集着学生，还有一些生活在这座岛上的居民，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和缓的神情，甚至史蒂夫可以看到笑容。埃德蒙在边上，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说：“这里的一部分人是我知根知底的，为莫蒂默家族工作过的人，还有一部分也是经过严格审核的。他们在这座岛上是作为居民和市民存在的，而不是过家家的道具。”
“我可以看出来，”史蒂夫回答，“从他们的表情里，我可以看出来。”
事实上，这一部分居民也有超级英雄介绍过来的，可惜的是哥谭人比较少。先不说哥谭人安土重迁的问题，主要还是哥谭人神人太多了，真的到岛上来恐怕会将神人的风气同样带到岛上。或许以后哥谭会改变，但不是现在，暂时不是现在。
埃德蒙想给乔纳森和玛莎也在岛上准备一份工作和一个新家，但是乔纳森和玛莎都拒绝了，他们更喜欢住在斯莫威尔。
“这是我们的家，孩子，”玛莎将手放在埃德蒙的膝盖上，她温柔的神情让埃德蒙有些想哭，“我明白你的好意，你希望给我们，给克拉克更好的生活，但对我们来说，我们的家已经足够美好了。当然啦，在你的眼里或许会有许多不足，不过我们可以接受这些不足，并且承认我们是幸福的。或许有一天，我们在农场里干不动了，会来这里养老，不过不是现在。”
那个时候，克拉克轻轻用手肘捅了捅埃德蒙的腰，轻声笑着说：“我就告诉你，爸妈可倔强了，你就是不听。妈妈年轻的时候还想要去竞选议员呢，他们总想着要为斯莫威尔做些什么。”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玛莎也微笑着看向克拉克：“是啊，我们每个人都会希望为自己生活的世界做些什么。”
史蒂夫和其中一个正在甜品店前面的孩子聊了两句，然后他的真实身份就被揭露了，很快不少孩子围了上来，都来找史蒂夫要签名。史蒂夫看着这些明亮的眼睛，想到这些孩子都奋不顾身地希望投身于保护正义的事业之中。他感到喜悦，也感到悲伤，这个世界给了孩子们太多不安全的感觉，以至于他们只能相信自己的力量。
他给孩子们一个个签名，看着他们欢呼雀跃的样子。
但是对美国队长的好奇也是阶段性的，很快，孩子们就散开了，他们还有更多要做的事情，他们知道自己在之后会见到更多的超级英雄。而史蒂夫也终于收敛了柔和的表情，他看向埃德蒙，语气有些沉重地问：“这些孩子，他们听令于你吗？”
“你要怎么定义听令呢？”埃德蒙说。
“我没有在和你玩你擅长的定义游戏，埃德蒙先生，这也不是责难，只是一种困惑。这些孩子，在离开这座岛屿之后，会成为你的超级英雄吗？还是说他们是美国的超级英雄，遵从于自己的自由意志，并不被任何人的指令所束缚？”
埃德蒙笑了起来，他说：“史蒂夫先生，不，队长，从我的角度来看，听令于我，自由意志，或者美国的超级英雄……这些都是伪命题。因为超级英雄存在的原因只有一个，现在的世界还不够好，而他们希望这个世界可以变得更好。由此就发展出另一个问题，什么样的世界是更好的。”
他向前一步，他的全身被笼罩在莫比迪克岛的阳光之中：“是让这些孩子们小小年纪就要踏入战场的世界？是在他们还活着的时候就想着要利用他们的尸体的世界？是强迫他们隐瞒身份不然就会遭殃的世界？是哪怕上了学也看不懂法律文书只能被人戏耍的世界？超级英雄起源于世界的不公，起源于对美好的向往，他们也能自己选择生活和建造一个美好的世界。”
“当然，我知道自己不代表正义，也不能断言什么对这些孩子一定是好的或者坏的，但我所展现的依然是一些我认为好的东西。至于美国……啊，不是责怪或者别的什么，我只是突然想到，在不久之前的会议上，这个国家还在想着给这些孩子拴上不可靠的锁链呢。如果说，这个国家真的直到这些孩子的爱戴，那就证明给我看。”
“证明给我，证明给超级英雄，证明给所有的孩子们，这个国家立身的梦境，并未化为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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