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正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脑屏幕，网页不断刷新，在报社的官网和各种社交媒体之中，不断刷新出关于超人“殴打神父、拆毁教堂”的反应，仿佛今天超人揍了一个变态神父，明天就会开始在全世界随机杀人一样。然后他靠在椅背上，按压着自己的鼻梁骨。当然，他并不反对超人这么做，甚至超人要是下手更狠一点，他也不会反对，他的不杀原则针对的是自己，而不是别人。
但他还是认为超人有些鲁莽了，在动手之前超人应该就想好要怎么处理舆论，要怎么安抚人心，而不是在一时的义愤之下直接把人殴打之后挂在主教门前。不过与此同时，他也理解超人的心情，要是他发现了这件事，他也会怒发冲冠……事实上他确实发现教堂的神父作恶不止一次，甚至埃德蒙·莫蒂默都给蝙蝠侠提供了一些证据，但蝙蝠侠总不能直接打进教堂里去。
他会选择更加迂回的方式，毕竟神父要在教堂里作恶，在教堂外也会有各种黑产和保护伞，他不能直接打进教堂，但他可以在教堂外找到神父的黑产，在那家伙脱下身上的那身衣服之后将对方绳之以法。然后布鲁斯叹了口气，他没有苛责超人的意思，但看起来正义联盟要想办法公关了……
下一秒，他看到了绿箭侠声援超人的发言，现在布鲁斯觉得自己的头开始痛了，不是啊哥们，我知道你现在义愤填膺，也知道你认为有些东西早就应该改动了，但是你现在开口是嫌网络舆论还不够乱吗？！果不其然，在绿箭侠的声援发出的一瞬间，甚至就连网络服务器都卡顿了一下，无论是支持超人的还是反对超人的人都像是找到了发泄的渠道一样，开始在绿箭侠声援的评论区团建了。
布鲁斯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联系钢骨，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重点是正义联盟必须立刻声援超人，并表示超人这么做只是因为朴素的道德观念，不代表正义联盟对任何国家的宗教信仰持有特殊的意见。钢骨立刻表示明白，并且按照之前拟定的公关预案发送了信息。但此时此刻，绿箭侠发布的推文的评论区已经成为了如同古战场一般混乱的地方。
反对绿箭侠的人说共产主义者滚出美国，你是要和奎恩在星城制造集中营，然后把我们的资料都卖给其他国家吧。支持超人的人说怪不得超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原来是被你带坏了。反对超人的人说第一个声援超人的是个共产主义者，所以超人其实是苏联的阴谋，他是老大哥的人造人，要把自由民主都带进沟里去。
网络巨魔说绿箭侠年轻的时候也给神父卖过沟子。
双绿CP粉@绿灯侠说你看绿箭侠年轻的时候给神父卖过沟子。
BGCP粉@黑金丝雀说你看绿箭侠年轻的时候给神父卖过沟子。
女权主义者@黑金丝雀说婚姻给女性超级英雄带来了什么，她遇上了一个卖过沟子的超级英雄。
动物保护主义者说箭是一种狩猎工具，绿箭侠就是因为年轻的时候给神父卖过沟子才会心理扭曲伤害动物的。
箭公说一定要卖吗？箭嬷说是的。
恋老癖说我现在就可以给绿箭侠卖沟子，这条评论被红箭喷到删除了。双箭CP粉说那是因为红箭想给绿箭卖沟子。
片哥开始打广告。
绿箭侠一条回复都没有删除，布鲁斯可以看出奥利弗此时此刻心情还挺好的，他甚至可以想到这位老朋友正在活动着手指，噼里啪啦地敲击着键盘和网友对喷，他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有时候布鲁斯觉得自己是真的不想上网，在网络中能够窥视到太多的人类宇宙的混沌，布鲁斯完全不怀疑日后有个AI会在浏览了人类社会的全部消息之后决定毁灭人类。
但布鲁斯也看到了莱克斯·卢瑟以及他所控制的媒体并没有对超人的行为做出任何反应，他倒是很清楚卢瑟为什么会这样——很简单，卢瑟也看不起上帝，他不会觉得什么超人殴打神父是对上帝的蔑视或者亵渎，甚至他会觉得超人干得不错。莱克斯·卢瑟厌恶蠢货胜过厌恶超人，甚至有时候布鲁斯觉得卢瑟对超人的厌恶像是某种求而不得的狂热。
但网络巨魔说卢瑟卖沟的发言全都被卢瑟删掉了。
网络巨魔说卢瑟急了。
卢瑟真急了，网络巨魔的号被封了。
布鲁斯打开私聊问绿箭侠：“奥利弗，你不会真的被神父……”
奥利弗回复他：“哈哈，没有，所以滚。”
布鲁斯关闭了私聊，继续喝茶，他并不打算急着让超人来开会，只是他确实还有在意的地方。他打开报道，《星球日报》并没有对超人的行为做出公关，但他们公布了警方对罗德的调查。罗德前科累累，却还是可以通过贿赂教区主教成为神父。在成为神父之后，罗德依旧没有放弃自己肮脏的“爱好”，在二十年间残害了近50名孩童——这是被杀死的孩子的数量。
布鲁斯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记得哥谭的神父许多涉嫌儿童贩卖和儿童性贩运，但直接在教堂里吃人……目前蝙蝠侠还没有查到过。他并不认为这是哥谭的神父的道德观比斯莫威尔的更强，也不觉得这会是什么偶然的情况。既然如此，蝙蝠侠一无所知的原因就非常值得商榷了。他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来，走上了楼梯。
布鲁斯走进了二楼的一间书房，他平时并不经常到这间书房里，这里摆放的都是重要性不高的资料和已经读腻了的书。他从书柜的另一侧打开了暗柜，然后拿出了一本标记为EM的文件夹，他打开文件夹，利索地翻出了其中的几张纸，这些纸张上写着埃德蒙举报的，几个神父的作为。
埃德蒙举报他们贩运毒品，在教堂进行交易，涉嫌人口拐卖……布鲁斯看到整张纸上面的罪行，他一一查证过，蝙蝠侠也协助逮捕了许多个这样为非作歹的神父，但这一次，他在纸张上看到了新的文字。埃德蒙说神父吃人，甚至埃德蒙还说出他们会在固定的时间组织吃人的宴会，将之称为圣餐的仪式。
蝙蝠侠皱紧了眉头，他可以确定这张纸上之前并没有这些字，他检查过这些资料不止一次了，为了防止在这之中还有什么密文，他甚至对纸张进行了一些处理，然而他从未看到这些东西。一瞬间，蝙蝠侠感觉到了一种提心吊胆，他立刻看埃德蒙举报的人的名字，然后稍稍松了口气。被埃德蒙举报吃人的几个人也犯下了其他的罪孽，他们已经被蝙蝠侠打进了监狱。
至少他不用担心自己忽略了这些举报造成了什么严重的后果。
现在他感到困惑的是另一回事了，那就是，在他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蝙蝠侠是怀疑论者，不过他同样相信自己的调查是尽全力的，既然如此，正常来说不该出现“埃德蒙·莫蒂默知道，但蝙蝠侠不知道”的情况。他看着这些纸张，想到扎塔娜说的，在埃德蒙身上纠缠着的，奇怪的东西。扎塔娜说那不是诅咒，也不是祝福，是一种即便是她也无法理解的东西。
他需要抽时间和埃德蒙见一面，他必须和埃德蒙见一面，并非是以布鲁斯·韦恩的身份，而是以蝙蝠侠的身份。
埃德蒙关上手机，他已经看完了自己所需要的信息，他闭上眼睛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但是敲响车窗的并不是司机。他睁开眼睛，看到超人正站在车窗外，超人对着他露出了微笑。雷一下子全身紧绷地警戒起来，埃德蒙知道，这是因为雷完全没有发现超人的到来。他挥了挥手，让雷不要轻举妄动，自己则打开了车窗，看着超人：“你好。”
超人对埃德蒙露出了一个微笑：“我想，你已经看了新闻，对吧？有什么感想？”
“这会对你造成麻烦吗？”埃德蒙问，“宗教是人类内部无法调和的严重问题，贸然参与进去可能会对你的形象不利。”
“不知道也就算了，”超人温柔地看着埃德蒙，“毕竟我也并非全知全能，只要是活着的东西，做事就肯定会有疏漏，但现在我知道了，既然如此，只是因为‘对形象不利’就不去做，这可不是超人应该做的事情……不，不仅仅是超人，我认为每个人都会因为这样的事情感到自责，不是吗？我理解想做某些事情却无能为力是什么样的感觉，埃德蒙先生。”
埃德蒙沉默地看向超人，他觉得超人话里有话。不过也不需要他进行多少猜测，因为很快，超人就平静而温和地开口了：“就像是您，埃德蒙先生，我理解您的痛苦和不甘，但或许，您可以做到更多力所能及的事情——协助我们，作为一个英雄。”
“也许吧，”埃德蒙低声说，他并没有反对超人所说的话语，“我也希望我可以做到更多。”
而超人轻笑起来，他将手指轻轻点在埃德蒙的嘴唇上，然后说：“您可以多想想，您还有很多的时间，啊，看起来您的司机来找您了，那我先告辞了。”
这么说着，超人迅速消失在了埃德蒙的视野里。
第52章 认可
克拉克将手指贴在自己的嘴唇上，他可以嗅到埃德蒙的唇膏留下的香气，也可以通过记忆感知埃德蒙嘴唇的柔软。在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变得更加心平气和了，然后他飞向瞭望塔，他很清楚，即使他的朋友们并不反对他所做的一切，他也必须要给所有人一个解释。他需要告诉大家，超人并未失控，他是在经过了一定的思考之后得出的结论。
他走进瞭望塔，第一个出现在他眼中的是绿箭侠奥利弗·奎恩，奥利弗用一只手在手机上迅速划过，克拉克可以看出这是打字的姿态，另一只手对着克拉克竖起了大拇指：“干得漂亮，我早就对那些家伙看不下去了。”克拉克其实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奥利弗，毕竟第一个声援他的奥利弗毫无疑问受到了最大的压力，克拉克看过奥利弗的评论区，其中的污言秽语让克拉克都觉得有压力。
——当然，在刚出道的时候超人也面临着各种各样的质疑，其中绝大部分都是那种看了会让人气笑了的东西。相较而言，有理有据的质疑甚至让克拉克觉得神清气爽，有时候他甚至得写一点质疑自己的报道，将舆论导向更加有理有据的方向，而不是对着“超人的公鸡有多雄伟”钻研。
但没办法，生殖崇拜是人类的基础崇拜，为菲勒斯赋予意义一直都是哲学的一环，这个世界上哪个超级英雄没有被拉过尺子，好像他们战胜超级反派用的不是拳头，超能力和智慧，而是大山雀。作为记者的克拉克甚至在不少有钱人的豪宅里看到过黄金的超人菲勒斯崇拜雕像，一部分人认为超人能让自己放大再放大，或者超人就是放大再放大的样本。
克拉克也看过不少标签为yaoi的画作，只能说人类的想象力在这一步竟然如此精进。
不过克拉克也不能舔着脸说这就是人类的劣根性或者怎么样的，氪星对于某些事情的开放程度更是超乎人类的想象。毕竟氪星人几乎完全放弃了自然生殖，但是他们还保留了自然生殖的系统。一部分人会改造自己的系统使之更容易拥有快乐，在没有生育作为惩罚和限制的基础下，拥有高等智慧的生命能够为了追求欣快感做出什么，是很容易想象的事情。
甚至你也不能说这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情，毕竟各个星球文化不同，氪星人没有地球人那么多的身体歧视，也没有太强的亲缘关系，毕竟大家生出来的时候都是定做的，缺少了激素上头的那一步。
幸好，因为氪星人的身体结构和人类相差并不算大，氪星人的娱乐方式也是克拉克可以理解的，甚至某些时候他也是氪星文化的享受者，只能说氪星老祖宗留下的东西真是好的，有时候克拉克觉得自己没法告知氪星老祖宗该传的不该传的都传下去了似乎不大好，还去华人街买过折纸给遥远的氪星老祖宗烧过去。
心意到了就行，谁知道先祖爷听不听得见呢。
不过先祖崇拜确实也是地球文化当中不可或缺的一环，也是在氪星已然消失的东西，克拉克觉得这算是在文化交流。
不过抛开这些，克拉克还是很担心奥利弗受到影响的，只不过他刚要说些什么，奥利弗就举起了一只手让克拉克不要说：“我聊得很开心，而且这不是我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相信我，我一天见到的傻X可能比有些人一辈子见到的都多。人们总是会对抱有不同意见的人恶语相向，但事实上那是因为他们在害怕，害怕自己稳定的人生里出现自己也无法判断的变数。”
人需要给自己找一个异见者作为敌人，而奥利弗本来也是个离经叛道的家伙。克拉克对着他点头，然后说：“但我还是得谢谢你，绿箭侠。”
接着，他走向更里间的会议室，蝙蝠侠和神奇女侠在那里——不过神奇女侠对发生的事情其实没啥意见，她本来也不是基督徒，知道神官在神殿里做一些亵渎的事情之后，第一反应就是“马上对他们进行审判”。对于她来说，教堂是更加神圣的地方，也因此她很难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在教堂里作恶。
其实克拉克也不理解，一直以来他接受的都是某种更加淳朴，更加普世的教育，不过只要他知道那些人做的是邪恶而疯狂的事情，这就足够了。
“如果你有需要帮助的，”神奇女侠微微抬起下巴，“我可以让他们供认自己的罪行，一切都会无法遁形，以诸神的名义。”
“谢谢你，戴安娜。”克拉克说。
蝙蝠侠看着克拉克，他想说的其实有很多，比如说克拉克这次确实行事鲁莽了，可以先让克拉克把事情揭露出来，然后再由超人调查。比如说克拉克做得其实很好，有些人确实需要足够的威慑。比如说克拉克不需要因为少数几个人渣对人类或者对宗教失望，宗教也有相对而言美好的部分。比如说……但最后蝙蝠侠还是说：“做得对。”
“我知道，”克拉克稍稍飘浮起来一点，然后说，“所以，你找到了劫持马蒂信号的源头，对嘛？”
蝙蝠侠点了点头，他让开一个身为，让克拉克可以看到电脑屏幕：“发信地点确实在哥谭，但哥谭的情况复杂，许多地下或者矿洞尚未被探明，暂时不确定是哪个服务器传出的信号，我会跟进。另外，还有一件事，关于昨晚悖论的作为，你是否有所了解？”
“对，”克拉克坦然承认了，“稻草人雇佣大都会的工厂为他生产恐惧毒气，造成了化学物品的外泄，因此他需要获得一些警告。考虑到你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完成，我就把工作外包给悖论了。我想悖论应该没有做什么违背超级英雄原则的事情，对吗？”
“他很克制，”蝙蝠侠审慎地挑选了一个词语，“他并没有给稻草人造成真正的，不可治愈的伤害，也没有杀死稻草人，这很……”
蝙蝠侠并不觉得其他人不杀稻草人是什么很好或者很坏的事情，毕竟原则是用来约束自己的，但他也很难说埃德蒙不杀稻草人是因为想不杀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事实上，他觉得埃德蒙真正该做的事情是在揍稻草人之前说清楚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要来揍稻草人的。埃德蒙没说理由，按着就拿砖头砸，比起维护正义或者寻仇更像是犯病。
但这里是哥谭，所以犯病也很正常，稻草人自己也没有提出不同意见。
“很不熟练，”蝙蝠侠又一次挑选了一个词语，“我觉得，在惩戒罪犯之前，应该让他先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惩戒，下一次他或许可以从这个方面精进，或者做出一些修改。”
“我会提醒他的，”克拉克回答，“谢谢你，蝙蝠侠。”
关于稻草人的结局，其实非常美好（？），毕竟他在知道自己误上断头台之后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旺盛至极的生命力，他从救护车上抖擞精神一跃而下就跑了。救护车上的医护人员也算是身经百战，知道这个时候就不要去追人了，更不要说埃德蒙之前给过他们钱，让他们可以收工回家，但稻草人落荒而逃的样子必然成为很长一段时间内超级反派们的巨大乐子。
至于为什么稻草人最后还是去医院了，那是因为不去不行，埃德蒙打得不仅痛，而且恢复还慢，稻草人不想病还没好，人先没了。他找到了自己的医保覆盖的医院，像是一个真正的普通人一样治病还住院了。至少肉眼可见的，他应该会安静很长一段时间了。不过稻草人安静了，并不代表他手下的帮派不会为了给老大攒医药费继续发癫，所以蝙蝠侠还得继续夜巡。
“马蒂那里的诅咒怎么样了？”然后蝙蝠侠问超人，“还没有爆发吗？”
说到这里，克拉克点了点头：“或许是爆发还需要条件，但我会一直监督着的，确保在诅咒爆发的一瞬间把悖论带过去解除诅咒。”
既然超人有这样的关注点，蝙蝠侠就无需多说什么了，他在短暂的思考之后让超人继续该干啥干啥去，今天的地球依然在轨道上正常运转，今天的太阳照常升起。
大都会，莱克斯大厦顶层的办公室，莱克斯·卢瑟正俯瞰着在他脚下的城市，他可以看到人类像是蚂蚁一般穿梭在每一条街道上，他可以感觉到这一切都井然有序，仿佛世界都在按照他的思维不断运转。他看着玻璃窗中倒映出自己的面容，他看到一个志得意满的男人，一个掌握着人世间人智极限的天神。
他知道骚动的存在，在网络上，也在现实当中，不过大都会并没有被骚动裹挟，这并不是因为大都会存在许多的无神论者，只是因为大都会更倾向于超人，也更能理解理性的重要性。卢瑟也理解这一点，他并不觉得超人攻击神父是什么渎神的行为，他反倒觉得那些反应过激的人很可笑。
又不是说你们自己不知道神父是什么德性，人类自己也编纂了无数的笑话，说到底也不过是非我族类罢了。
第53章 各怀鬼胎
为莱克斯集团工作的，一部分被卢瑟聘用过来，专门负责挖掘超人的黑料，撰写侮辱的新闻的公关们其实并不是很理解为什么老板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超人拆毁教堂，不管实际目的是什么，真相又是什么，这些都是非常适合被扩大化宣传的东西。除开莱克斯集团之外，不少反对超人的组织和个人都已经适时而动，选择自己喜欢的方式对超人进行辱骂和造谣了。
但如果说被卢瑟选中的人有什么共同点的话，那就是他们都是聪明人——这里的聪明并不是指单纯的高智商，毕竟在卢瑟的眼里，智商能勉强和自己对话的人都没多少。卢瑟所说的聪明是指情商，是指他的下属哪怕不理解他在说什么也会坚定不移地执行，并且在执行方面不会出现什么因为明显的能力问题而造成的纰漏。
这听起来很难，实际上一点也不简单，卢瑟并不是什么好相处的领导，也不是什么容易讨好的人。卢瑟喜欢被人吹捧的的感觉，但你又不能过于吹捧他的作为，卢瑟讨厌超人，但在骂超人的时候你也不能过于跟风，卢瑟喜欢聪明人，但你不能表现得过于聪明。
和卢瑟相处的时候要把握好度，你得让他觉得你不是个蠢货，这样他会高看你一眼，但你又必须在一些时候惹出麻烦或者闹出笑话，最好这个麻烦是卢瑟刚好可以解决的，这样他就能心满意足的一边解决麻烦一边嘲笑你。同样的麻烦不能闹出两次以上，不然卢瑟就会觉得你是蠢货。最好是每次科研的时候都出现一些错误，然后在卢瑟的点拨之下找到正确的方向，然后做出成果。
而对超人的态度也是一样，你不可以表现得太喜欢超人，是超人狂热的粉丝，但你也不能表现得太不喜欢超人，像个收了钱的黑子。要让卢瑟稍稍高看你一眼，你对超人的态度就必须是审慎的，你要表现出对超人力量的信任，对超人道德的半信半疑，和对愚蠢的凡俗之人将超人视为神明的不屑。
在卢瑟辱骂超人的时候你不能跟着老板当应声虫，也不能反驳老板，当老板问你的意见的时候再发言。你可以说超人曾经帮过你什么，所以你从“个人方面”感谢超人，但你认为“目前人类对超人的观点是病态而偏激的”，他们“将超人视为唯一的解答”，这会“限制人类的发展”，因为人类的未来“要由人类，尤其是人类当中的精英”创造。
而超人“放任了这种个人崇拜”，他“沉迷于扮演一个全知全能的伪神”，就像是“伊卡洛斯，终将坠落”。只要你能将这些答案内化，并且用自己的语言说出来，老板在绝大部分时候也不会继续为难你了。当然也有小部分时候，那时候老板刚被超人打完，不过这个时候正常人也不会冲到老板面前说老板你怎么被伪神揍了，这种情况下老板不开除你说明他打算让你死在岗位上。
卢瑟并不觉得超人拆了教堂是什么大事，实际上卢瑟自己好几次都想要把教堂占的地皮买下来，那群神棍占据的都是好地方。而除此之外，也并不觉得让人崇拜一个全知全能全善，但从不出现的实体有什么好处，上帝就像黑人，他的孩子出生开始就没看到过父亲。而为了神棍诋毁超人，这和他一直以来的习惯不符，他也觉得这样的事情非常愚蠢。
当然，此时此刻的他更关注的是另一件事，那就是莱克斯集团，不，莱克斯卢瑟最新的制品。
人造超人。
卢瑟思考过人类为何会崇拜超人，最后他得出结论，要让人不崇拜一个几乎全能也几乎全善的实体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尤其是这家伙的容貌和性格都是顶级。外星人为了蛊惑人类进化出了最符合人类审美的容貌，即使用他的那种超能力将面部模糊处理，也依旧可以看出超人的完美。然而这种完美对于人类来说也像是一种挑衅，因为这代表着非地球的，非人智的。
于是卢瑟便思考，人类能不能制作一个超人，这个超人可以有氪星人的一切，但最重要的是要拥有人类的基因。他用了很长时间思考如何将自己的成品制造得完美，直到他终于造出了人造超人的原型机为止。这段话说起来好像很简单，但实际上卢瑟为了制造这个原型机，差点搞到莱克斯集团资金链断流，他不得不出售了一部分专利，换取更多的流动资金。
不过原型机同样很难满足卢瑟的需求，它基本上是个氪星人，因为混入了与之不够匹配的人类基因导致身体细胞容易崩溃，需要使用专门的拘束服防止出现严重的症状。另外，原型机的预期使用寿命极短，目前卢瑟顾及原型机只能使用2年，根本不是个合格的人造超人，充其量只能说是一个不算完全失败的克隆。
卢瑟曾经思考过应该如何对原型机做出改进，毕竟只能用两年，坏了之后还无法维修的超人完全不符合莱克斯集团的利益。不过他确实可以制作一批超人的克隆体，坏一个丢一个，只要给他们记忆共享或者说，记忆传输，就可以在不延长每一个原型机的寿命的前提下让莱克斯集团的人造超人不断延续了。
而一切在两年以前发生了变化，因为他成果制造出了具有稳定性状的人造超人，他将之命名为莱昂内尔型。但是莱昂内尔有一个缺点，就是他的成长比起原型机缓慢很多，经过了两年，他也只是长到了十一二岁的体型，而催熟的营养液对他已经失去了效果。卢瑟认为继续催熟的作用不大，但是直接培养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会浪费很多时间。
在经过精密的思考之后，卢瑟决定，将已经废弃的原型机派出去收集战斗和生活的资料，等原型机的寿命快要结束之时，把原型机的记忆移植给莱昂内尔。经过实验，卢瑟发现这种做法绝对可行，于是他需要寻找一个最适合托付原型机，能够保证原型机能收集到最多资料的地方，他将视线转向了哥谭。
哥谭当然不是全美国最发达的城市，但卢瑟可以保证哥谭是全美国狠活最多的城市，只不过托付原型机也得考虑给谁，他不能把原型机给小丑，或者给任何一个可能有恶习的家伙，毕竟他要的是人造超人，不是人造神经病杀人狂。在经过缜密的思考之后，他联系了莫蒂默家族的雨果。
莱克斯集团和莫蒂默家族当然有联系，莱克斯集团主打的就是高科技产业，而莫蒂默家族旗下的医疗器械公司也需要高科技的改革和研发。不过卢瑟和雨果的私交也就那样，卢瑟觉得雨果是脑残，是根本不懂科学之美的商人，雨果觉得卢瑟是新钱，运气稍微好点就开始想着跨越阶级的穷鬼。
当然，雨果对卢瑟口中的人造超人的原型机很感兴趣，他也不得不承认，人造超人是只有卢瑟可以开发出来的东西。于是他答应了和卢瑟合作，让人造超人的原型机来到哥谭，被莫蒂默家族暂时控制和培养，等到时间到了之后还给卢瑟。在这段时间里，莫蒂默家族可以对人造超人的原型机做一切人类所能想象到的事情，前提是保证人造超人活着。
看起来这确实是一种双赢的局面，莫蒂默家族暂时获得了人造超人的控制权，而卢瑟获得了战斗的数据……但这两个人实际上各怀鬼胎。卢瑟不仅仅要人造超人的战斗数据，也要莫蒂默家族的资料和情报，这种大家族保有的东西本身就是一种财富。而雨果并不仅仅想要人造超人短期内的控制权，他要的是之后卢瑟集团的人造超人也要为莫蒂默家族效力。
正因如此，他让人造超人的原型机给埃德蒙做保镖，在埃德蒙的身边，人造超人的原型机很难接触到莫蒂默家族真正的隐秘，而且雨果很清楚，埃德蒙是个讨人喜欢的小伙子。猫头鹰法庭的内部，有不少人表示希望和莫蒂默家族联姻，毕竟对于许多大小姐来说，丈夫的权势和脸才是最重要的。反正最后是各玩各的，为什么不找一个好看的，相处起来也不麻烦的花瓶呢。
至于克拉克·肯特，没关系，一起笑纳就行了，反正克拉克也是个漂亮的极品，夫妻两个一起包养一个美人也不是什么少见的事情。
除此之外，雨果可以看出超人对埃德蒙也非常感兴趣，他不确定这种兴趣是不是从克拉克那里来的，不过也还好。
总而言之，雨果知道人造超人的原型机的记忆会被提取并且修正之后交给真的人造超人之后，他就打算让埃德蒙去怀柔了。反正有枣没枣打一杆子，要是埃德蒙无法怀柔人造超人，这段时间保护好埃德蒙，还不让卢瑟真的搞到莫蒂默家族的私密情报就已经值回票价。如果埃德蒙怀柔了人造超人，那就更好。
总之莫蒂默家族横竖不吃亏就是了。
第54章 法庭之主
汽车载着埃德蒙和雷，向着一条完全陌生的道路驶去。埃德蒙可以感觉到雷已经戒备了起来，原本懒洋洋靠在后座玩游戏的雷几乎是一瞬间挺直了脊背，埃德蒙虽然看不到他的眼神，但依旧可以感觉到雷的眼神有多么灼热。然后埃德蒙稍稍抬了抬手，他示意雷不用担心，因为他已经收到了雨果的消息，雨果告诉他，这不是刺客，而是猫头鹰法庭的要求。
直到现在，埃德蒙其实都不能完全确定猫头鹰法庭到底是一种什么东西，他们似乎是一种松散的联盟，存在就是为了让有钱人可以联合起来，可以过上鱼肉百姓的好日子。但埃德蒙又觉得事情不会有那么简单。富豪的联盟应该更加相互倾轧，也不需要将自己的据点完全放在哥谭——哥谭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就连莫蒂默家族的企业在哥谭都得喝外面买来的纯净水。
更不要说现在的哥谭有超级反派和超级英雄坐镇，就算似乎有什么东西让蝙蝠侠暂时无法调查到猫头鹰法庭相关的罪行，蝙蝠侠也确实对猫头鹰法庭的生意造成了相当严重的影响。而一些城市不存在超级英雄，地头蛇的势力也有迹可循，他们是完全可以迁移到其他城市的。甚至莫蒂默家族还有南部的庄园，但他们还是留在哥谭的附近。
这是一种非常不理智的行为，可惜埃德蒙并没有真正接触到家族的核心，他无法对此做出解答。
汽车向着一个被人忽略的地方行驶，在那里有矮墙和楼房，看起来只是哥谭普通的巷子，甚至还可以看到路的尽头收拢，正常的汽车根本无法开到其中。但埃德蒙的汽车毫无阻隔地开进了这条小巷之中，这不是魔法，而是一种城市的建设，实际上汽车行驶在楼房之中。接着通道向下，汽车驶入一条巨大的雨水管道之中。埃德蒙可以看到墙壁上的绘图，地面上并没有尸体。
这条下水道或许经常被猫头鹰法庭维护，于是流浪汉也不向着这条路靠近了，他们或许不知道自己是被谁杀死的，甚至不知道来这里会被杀死，然而他们可以知道这里没有人分发救济，来到这里的人很快也会销声匿迹。他们或许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描述，但某种东西存在于此，它从未对人掀开自己的面纱，它确实存在。
埃德蒙可以感觉到一种肃杀的气氛，和魔法或者科技无关，这是一种人类的本能反应，他的本能告诉他这里有着无数可以将人置于死地的东西，只是此时此刻，这些机关收敛着爪牙。埃德蒙毫不怀疑要是他不被司机带着，没有获得允许，一个人来到这里的结果也是被这些机关埋伏。至于最后能不能活下来，一切都要取决于这些东西魔法和科技的含量如何。
接着，漆黑的管道一点点明亮起来，似乎永远都不会熄灭的蜡烛正照亮着地下的通道，埃德蒙看到墙两边的蜡烛，金手指给他标记出来，这些都是魔法产物，所谓的人鱼油蜡烛。莫蒂默家也有，不过雨果嫌这些蜡烛照得没有灯亮，就把蜡烛保管在了地下室。人鱼已经几乎灭绝了，据说曾经哥谭附近的海湾里就有人鱼。
哥谭人捕获的最后一条人鱼是一条幼崽，它的鳃还没有发育完成，于是只能被它的母亲，或者说，从外表看起来更偏向人类女性的人鱼推到海平面的上方呼吸。然后人们射杀了那条大人鱼，抓来了小人鱼，后来人鱼变成什么样了不得而知，有一种美丽的幻想是它最后还是逃离了出去，但幻想只是幻想。
车在一个看起来像是房间的地方停下了，司机先下车为埃德蒙打开了车门，雷一下窜到了埃德蒙的身边做出保护的姿态。戴着猫头鹰面具的人们从房间的角落款款走出，他们将埃德蒙和雷围在了正中间，其中一个人向着埃德蒙鞠躬：“请跟我来，在这里你绝对安全，让你的护卫在这里等你。”
埃德蒙拍了拍雷的小臂，让雷在这里等着，雷在面具下发出一声像是低吼的声音，但还是站在了那里。现在他没有拿着平板电脑继续玩耍了，他只是站在那里。而埃德蒙从其中一个人的手里接过了猫头鹰的面具，从另一个人的手里拿起棕色的，如同羽毛的斗篷披在自己的身上，跟着他们走进里间。
这是一个会让人感到壮观的地方——一座山被完全掏空，山下的地面也同样被掏空，此时此刻支撑着山上的岩石和土壤的变成了人类的水泥和混凝土，即使抬头也无法看到高大的穹顶，但如果用无人机去拍摄，可以看到上面的装饰。墙壁涂抹金粉，绘制壁画，诸神的头颅被猫头鹰的头颅替换。地面干净，一尘不染，每一块青石的砖头都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那些人穿着和埃德蒙一样的衣服，这是一种心理暗示，人总是容易因为服装感到自己融入了某个集体，即使事实上并非如此。埃德蒙走进猫头鹰法庭的人群中，人群簇拥着埃德蒙向着前方的甬道行走，紧接着人群散开。猫头鹰的斗篷遮住了人们的身形，猫头鹰的面具遮住了人们的面容，无表情的猫头鹰面具站在道路两侧，静静目送着埃德蒙走进法庭之中。
埃德蒙在一瞬间觉得自己看到了镜子的堡垒，在并不算狭小的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映出了他的身形，但他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那不是镜子，而是无数的屏幕，他正在被摄像机所监视。然后他坐在房间的唯一一张椅子上，他还有心情拉扯一下自己的斗篷，防止被压住。
下一秒，屏幕上出现了戴着猫头鹰面具的人脸。
“埃德蒙·维尔利特·莫蒂默，”声音回荡在房间内，“噬亲者，欢迎来到猫头鹰法庭。”
埃德蒙看着金手指弹出了几个弹窗，告诉他现在有人正在对他使用控制心智的魔法，埃德蒙在面具之下绷紧嘴角，没有让自己露出不屑的表情。他只是继续坐在椅子上，等待着那个巨大的猫头鹰人说些什么。反正应该不是说什么一个人死去一个人获得启示，或者请他去旅馆吃野猪秘制小汉堡之类的。
“你可以叫我法庭之主，”那个声音继续说，语气之中带着一种诡异的慈爱，“很高兴再一次在这里见到你，孩子，看到你的茁壮成长，我感到非常欣慰。你将会正式获得猫头鹰的羽翼，但一切还得交由法庭之主和陪审团们评判。那么……”
【黑夜是不愉快的。】
“但黑夜不曾蒙蔽吾等的双目。”埃德蒙平静地说，这是猫头鹰法庭的口令，雨果教导过他。他其实对自己会加入猫头鹰法庭——正式加入——没有丝毫怀疑，他只是觉得今天突然给他安排入会仪式有些过于突兀了。法庭之主继续看着他，或者说，看着屏幕的摄像头，埃德蒙一时间感觉这样的场景有些滑稽，毕竟他和法庭之主谁都没有真正看到谁。
【在夜色中的飞行不会发出任何的声响。】
“而为神所唾弃的鼠辈将会毙命。”
法庭之主发出了轻笑，他问埃德蒙：“你是否已经准备好？”
“自我诞生以来，”埃德蒙回答，反正宣誓就是这么个事，他小学的时候还发誓过要好好学习呢，“我自卵中而出，我自混沌中而出，我生于黑夜，亦将服从于伟大的黑夜。”
“为了加入法庭，你愿意做什么？”法庭之主又问。
“一切。”埃德蒙说。
他多少还是带着一点摆烂的，反正他一天是猫头鹰，一辈子都是猫头鹰，他全家都是猫头鹰，就算他说自己什么都不想做，法庭也会找个机会把他丢出去干活。但他觉得猫头鹰法庭的人也知道，他有超能力，但实际上能力也就那样，他估摸着自己也就是继续当医生，帮猫头鹰法庭的加盟人换腰子或者肝之类的。
然后，法庭之主说：“我要你成为超级英雄。”
埃德蒙说：“啊？”
“无需惊讶，”法庭之主说，他的语气之中带上了一点埃德蒙感觉不出来的，像是急切又像是别的什么的东西，“这是你的任务，你的使命。我等从未禁止你与超级英雄，与超人或蝙蝠侠或神奇女侠等人接触，而这一切就是为了这一日。你需要成为英雄，成为引领一切之人，将猫头鹰的羽翼展现在阳光之下。”
埃德蒙看着法庭之主，他其实能明白法庭之主是什么意思。这是一个充满了超级英雄的世界，但超级英雄都不愿意挂靠猫头鹰法庭，因此法庭只能自己培养。埃德蒙是猫头鹰法庭的成员，身份背景又是难得的干净，还有超能力，自然是最合适的成员……但说归说，他还是觉得有些可笑，有些荒谬。猫头鹰法庭，这样充满恶魔的地方，也想着要用英雄的名号来伪装自己。
“你将会获得助力，之后那个人会与你见面，最重要的是，你必须完成任务。”
“我明白了，”埃德蒙说，“但成为超级英雄并不容易，我需要时间。”
“不要紧，你可以慢慢来，慢慢的，却又真的在向前方迈进，”法庭之主说，“另一件事，超人似乎对你产生了兴趣，去笼络他，让他成为猫头鹰法庭的一员。”
“啊？”埃德蒙彻底惊讶了。
第55章 你去勾引
埃德蒙的大脑在一瞬间停摆了。
如果说他的大脑其实是电脑，或者这是赛博朋克的世界什么的，那现在他大脑弹出的哐哐哐的报错声应该已经响亮到连地面上的人都能听到了。他看着巨大的屏幕，和屏幕之中映出的，法庭之主的脸，所能够感觉到的只有无穷无尽的荒谬。
他可以理解为什么法庭之主要他笼络超人，完全可以理解，猫头鹰法庭确实有着极强的势力没错，但实际上他们缺乏那种高端的战斗力。而超人，可以说是这种高端战斗力当中最高的一个。他的力量足以移山填海，甚至有传闻他可以改变小行星的运转轨迹，这一切让他并不仅仅是一个超级英雄，更是一个权与力的象征。
然而可以理解依然不妨碍埃德蒙觉得这一切实在是太荒谬了，尤其是他可以从法庭之主的语气之中听出他们希望自己如何笼络超人。埃德蒙觉得他们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块砧板上的肥肉，还是加了诱食剂可以被拿来打窝的那种。但他依然深吸一口气，然后说：“抱歉，先生，我并不是很理解您的意思，请问我应该如何笼络超人？”
埃德蒙可以感觉到法庭之主的审视，然后轻笑的声音响起，法庭之主说：“让他败给你的魅力，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不是吗？靠近他，让他爱上你，让他无法离开你，然后给他戴上项圈，让他成为你的所有物，让他成为猫头鹰法庭的一员。你可以做到的，对吗？”
“我表示怀疑，”埃德蒙轻声说，“我和超人之间并没有那么熟悉，只是因为一些事情才让我们有了见面的机会，恐怕他并不会对我有兴趣。更何况，我也并不认为超人会因为爱或者别的什么情感遵从他人的命令，如果会的话，恐怕也轮不到我们出手。对超人感兴趣的人还有很多，他们应该已经安排了更多的……”
“你难道不知道，超人对你饲养的那只小鸟很有兴趣？”然后法庭之主问，埃德蒙的后背一下绷紧了，他不希望克拉克的名字被其他人提及，但现在看起来这一切都是奢望。他咬着牙关，过了一会儿之后才回答：“是的，我知道，但这说明不了什么，不是吗？或许只是因为克拉克是个非常出色的人。”
“不，你不明白，”法庭之主轻笑着，他似乎非常享受这种教育家中的小辈的感觉，“或许你会发现，超人喜欢肯特，但他从未对你抱有排斥，这难道不有趣吗？爱是排外的，即使对于外星人来说恐怕也是，因此他从未允许除肯特记者和肯特记者的朋友之外的任何人采访自己。然而超人却愿意接近你，甚至愿意为了你进入莫蒂默庄园……”
埃德蒙沉默着，他知道超人进入莫蒂默庄园还真不是为了自己，挺好的一件治病救人的事情弄得好像他和超人背着克拉克私会一样。但他也知道对猫头鹰法庭的人解释这种事情和对牛弹琴的最大差别是牛可能会喜欢音乐，还会摇头晃脑——问就是他弹过。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说：“或许是这样，但我还是不认为超人会因为喜欢上我加入猫头鹰法庭。”
他很想问问法庭之主，你们干了什么畜生的事情难道自己没有意识到吗，为什么会觉得超人会因为喜欢上一个人选择加入全是畜生和禽兽的猫头鹰法庭呢？但他没有说出来，这段话确实不适合在这个时候说。而法庭之主说：“你要相信爱的力量，最重要的是，你要相信魔法的力量。”
埃德蒙咬住了自己的下唇，没有让自己骂出来。这下他理解了，猫头鹰法庭要让他去笼络超人，然后想办法对超人使用某种魔法，让超人成为猫头鹰法庭的狗……他因为一瞬间的荒谬有些想笑，又将一切吞入腹中，无论是笑声还是咒骂都不该在这里显现，他需要继续伪装下去，不让他们发现自己的不甘。
“我没问题了，”他说，“那么有时间的限制吗？恐怕笼络超人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法庭之主回答，“我想，只要是努力的人，就不需要知道什么时间的限制，要是你真的想要知道的话，越快越好。不要让雨果失望，小爱迪，他可是信誓旦旦地说，你是最适合成为未来的法庭之主的人，我可爱的雏鸟。从过去到现在，我很少能看到对自己的幼雏那样尽心竭力的人了。”
埃德蒙并没有移动视线，他只是在心中冷笑了一声，然后低下头：“我明白了，先生，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的。”
“很好，”心满意足的声音传来，埃德蒙可以感觉到法庭之主近乎灼热的视线，“在你成为超级英雄期间，你可以做任何你认为必要的事情，你可以调动任何一个法庭的成员为你工作，哪怕是要让他们成为你的敌人，然后被打倒，被踩进地里……但是你也要带来足够的利益，为伟大的法庭，也为了我们伟大的事业和传承。”
“我明白。”埃德蒙回答。
披着猫头鹰羽毛似的斗篷的人带着他走向房间之外，无数的屏幕在瞬间熄灭，然后从房间之后走出人来。法庭之主将一只手放在雨果的肩头，他说：“你还在为你的雏鸟担忧？”
“他太容易受到伤害了，”雨果说，“心慈手软，有时候和小孩子没什么两样……不，就连小孩子也没有他那么心慈手软的。有时候我会惊讶，在家里竟然会出现这样一个孩子……但他确实是个好孩子，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法庭能够不给他太大的压力，让他继续幼稚下去也没什么关系。”
“但他是最伟大的卵，”法庭之主说，他轻笑了一声，语气之中带着一种切实的期盼，“他是猫头鹰法庭之所以飞翔于天际的关键，你不能将他永远束缚在地面上，在笼子里。别忘了，他不仅仅是你的爱子，也是命运的馈赠，是猫头鹰法庭的希望。”
“我知道。”雨果说，他看着埃德蒙离去的地方，久久凝视着。
埃德蒙回到了之前的那个房间里，雷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他看着埃德蒙，上下扫描了一圈，确定埃德蒙没有受伤之后才坐上了汽车后座。埃德蒙坐在副驾驶上，转过头去问雷：“久等了吗？”
雷摇了摇头，然后又拿起了手里的平板电脑，他知道自己已经快要到回收的时候了，这段时间可能是他和埃德蒙相处的最后一段时间了。他并不害怕回收，在他被制造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自己的存在本身就只是一个“过渡”，他并不是一个能够让自己的造物主满意的存在。他活着是为了给未来那个完美的成品收集数据，因此他才会那么容易被转手给猫头鹰法庭。
但他又确实在自己短暂的人生当中感受到了快乐。
埃德蒙给了他一个名字，皮埃尔和蜂鸟在无聊的时候会和他一起游戏，克拉克也会经常和他聊天——雷知道克拉克是自己的原型，是自己诞生的意义，他就是为了模仿和代替克拉克而诞生的，但是雷非常喜欢克拉克，克拉克对他很好，克拉克甚至会担心雷没吃东西肚子饿，还会给他带苹果派。
雷只希望自己的记忆可以保留下去，他的记忆可以被完完整整地传递给那个成品，那个完美的莱昂内尔，他希望莱昂内尔依旧是他，不过在那个时候，他要给自己一个全新的名字。
埃德蒙看到自己的手机里发来了一条信息，他打开信息，发现是雷发过来的，他有些惊讶，因为雷很少给自己发送信息，雷连说话都很少。大部分时候都是埃德蒙给雷发信息下达命令，让雷到自己这边来，然后他再问雷有什么需要的。只有非常偶尔的几次，雷会问他一下自己银行卡的账号和密码是多少，或者怎么申请paypal账号。
然后，埃德蒙看到雷密密麻麻发来了三四十个游戏的账号，雷还一个个标注了这是哪个游戏的账号，到了几级，或者游戏库里还有什么游戏，埃德蒙很难想象雷在平时不上班的时候都在干些什么，难道说雷仗着自己可以不吃不睡，全都在打游戏吗？那是多强的毅力啊。埃德蒙沉默了一会儿，问雷：“请问是要我做什么吗？”
雷说：“帮我请个，代肝，我可能，要回去一段时间了，等之后再来。”
“请一个代肝可能不够，”埃德蒙委婉地说，他看到雷甚至还在玩战雷坐斯拉夫大牢，“但我会请的。是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有什么我可以帮上忙的吗？”
“……”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谢谢，但是，不用，了。我会解决掉自己，的问题的，老板，只要等我回来就可以了。”
“好吧，但你自己注意安全，要钱的话随时跟我说。”埃德蒙回答，他有些懵懂，但很快他就开始给马库斯发消息，让马库斯在家里的佣人里面多找几个会打游戏的人，给雷当代肝，而雷看着车窗外的风景，面具之下的脸上带着微笑。
第56章 灵机一动
或许是因为顾及埃德蒙的心理健康，又或许是为了让埃德蒙提前做好成为超级英雄的准备，雨果大发慈悲的允许了埃德蒙回到他和克拉克的小家当中去。埃德蒙必须承认自己确实松了口气，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再回到莫蒂默庄园，听着雨果对自己嘘寒问暖，然后给自己准备什么特别的“礼物”。
当克拉克回到家里的时候，落入他的眼中的是坐在飘窗上的埃德蒙，埃德蒙看着窗外的景象，夜色逐渐降临，花园里的灯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克拉克可以听到猫在楼上，在雷的房间研磨着自己的爪子，雷在一如既往地玩游戏，而这样的埃德蒙给克拉克一种寂寥的感觉。于是克拉克走过去，他张开双臂将埃德蒙紧紧抱住，然后把嘴唇贴在埃德蒙的侧脸。
“亲爱的，”他说，“我回来了。看起来你度过了忙碌而充实的一天？”
埃德蒙转过身去，他也抱住了克拉克，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克拉克的腰侧，两人的呼吸逐渐融合在一起：“是的，亲爱的，我……今天去找那个安东尼了，他在搞邪教祭祀，然后他被不知道谁给杀死了，这个案件我或许得继续跟进……然后，就是我想问……嗯……”
“什么？”克拉克问，他的吐息近乎妖艳地落在埃德蒙的耳畔，“是的，亲爱的，就是这里……呼……或许我想，你不会做出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所以你可以直说，或许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到你的？”
埃德蒙沉默了一会儿，把克拉克抱起来，克拉克发出带着惊讶的，柔软的“啊”的一声，然后被埃德蒙压在了松软的床铺里：“家里要求我……促成一场联姻。而且是和超人的。他们希望我用情感操控超人，让他对我着迷……你懂的，大家总是希望能够更加接近超人，然后让超人变成私有的保镖或者大手。”
在听到埃德蒙要联姻的一瞬间，克拉克确实感觉到了……他没来得及感觉到愤怒或者难受，就立刻对联姻对象的选择起了反应。超级大脑一瞬间梳理完成了埃德蒙实际接受的任务，埃德蒙的家族让他接近并且勾引超人，最好能让超人对埃德蒙着迷，然后他们大概会用什么不道德的手段，比如说毒藤女的花粉或者魔法之类的，让超人去当埃德蒙的狗。
话虽如此，克拉克兴奋地在脑海里拍大腿，哎呀我看莫蒂默家还真是忠厚人啊，就这么把埃德蒙送上门了。
他兴奋了几秒钟，然后搂着埃德蒙的脖子，和埃德蒙接吻：“你打算怎么勾引超人？先生？他可不像是我，那么容易就会被你引诱，你必须很努力，很努力，才能让他爱上你……”
埃德蒙的眼圈一下红了，他看着克拉克，嘴唇微微颤抖起来，过了一会儿之后他才说：“但我爱的人是你，克拉克，我只爱你。我知道，超人先生是个很好的人，但我爱的人是你。别这样对我，克拉克，别开这种玩笑，这对我来说太残酷了。我只是想要你给我一点建议，或者帮助我告诉超人先生有这件事，让他帮我……”
克拉克被吓了一跳，他连忙将嘴唇覆盖在埃德蒙的眼睛上，他说：“当然，我当然知道，我就是因为相信你，所以才会开这个玩笑的。这样，我会和超人说明的，要是这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任务，我们可以想个办法，我们可以一起尝试着骗过那些家伙，不是吗？而且我也不会把你让给其他人的，埃德蒙，我爱你。”
埃德蒙咳嗽了一声，他知道自己今天稍微有些反应过激，但是没办法，这段时间发生的，乱七八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他好不容易神经放松下来。然后他继续压在克拉克的身上，低声说：“但你今天让我很伤心，所以我要惩罚你，亲爱的肯特记者，做好心理准备吧？”
克拉克放下心来，拿双腿环住了埃德蒙的腰：“我很怀疑，你是否真的能战胜一位专业而且卓越的记者，先生，要知道即使面对大棒的威胁，他也不会低头。”
非常可惜的是，有钱人并不相信专业记者忍耐威胁的能力，他打算从实践之中得出真相。而记者也终于领教了口出狂言之后的惩罚，从最开始的宁死不屈变成了趴在床上口齿不清地求饶。等记者终于投降，像是猫咪一样露出肚子表示自己完全无害的时候，邪恶的有钱人才终于住手，他拍了拍克拉克的腰，然后说：“来吃饭吧？”
“你去弄好了再叫我，”克拉克在床上蠕动着抱住了枕头，“我和超人联系一下，问一下他之后该怎么做，总之，要找到一个又能让你完成任务，又能不让坏人如愿以偿的方式，对吧？不过我还是挺好奇的，有什么东西或者有什么人能够逼迫莫蒂默家族吗？总觉得你们好像已经站在权力的最顶峰了，这样也会身不由己？”
“不同家族之间也会有利益交换，所谓的同气连枝就是这样，”埃德蒙无奈地叹息着，“有时候我所对抗的就是无形的敌人。他们会觉得超人对我还算不错，为了家族引诱超人，让超人成为莫蒂默家的东西，成为我的东西不是什么艰难的任务而是优待。他们会觉得我总得为家族出一份力，不仅仅为了莫蒂默家族，还为了其他家族的千秋万代。”
但这之中并没有任何的个人意志，甚至个人意志本身就是一种谎言，你存在于这个系统之中，你就永远不可能用系统当中的方式改变这个系统。任何逻辑想要运行下去，就必须要有一个自洽的逻辑让自己不至于从内部崩溃，这也是为什么在加入某个封闭的小系统的时候需要进行服从性测试。区别只在于一些人要进行的测试更简单，但那是因为他的祖祖辈辈都已经服从于这套系统了。
就像是其他小家族要加入猫头鹰法庭，就要执行大规模的献祭一样。埃德蒙知道的仪式不算太多，只有献祭之后换取丰收的仪式内容，他们会购买成人和孩童，以不同的顺序屠宰和掩埋，之后土壤就会变得丰饶。其实在某些时间段也有用动物作为替代牺牲的方法，但随着时间的发展，现代的仪式反而增加了用人的数量。
克拉克点了点头，他能明白埃德蒙的意思，在大学中他接触过兄弟会，虽然他没有加入。一些人希望让他入会，告诉他只要成为兄弟会的一员，所有人都不敢轻视他。你可以选择入会仪式，去侮辱一个同为学生的女孩，或者往自己的身体里放置一些诡异的器械，伤害别人或者伤害自己，两者都是为了认同献出灵魂。
克拉克帮助过被迫害的人，涉及到伤害别人的举动的时候他可以出手，他插科打诨的把人带走，或者制造一些让阴谋无法成功的巧合。但他们自愿破坏自己的身体的时候，克拉克也只能劝说，而这种劝说不一定有效，因为无法合群会造成更多的伤害。克拉克觉得这很荒谬，但长大了之后又知道这种荒谬的东西近乎无处不在。
他张开手臂，和埃德蒙又拥抱了一下，然后看着埃德蒙离开。埃德蒙其实会做菜，虽然只是一些比较家常的菜式，味道也只能说凑合不过，不过因为他可以每天买到新鲜的蔬菜水果和肉类，而不是拿罐头当原材料，在家常菜里他做的已经算得上是非常不错了。克拉克可以听到锅碗瓢盆的声音，也可以听到油的声音，他伸了个懒腰，看向窗外。
他可以看到草坪上的灯光。
埃德蒙的心还是很乱，在法庭之主的面前他可以保证自己头脑放空，但是在家里他就忍不住去思索更多。他担心克拉克受到伤害，毕竟现在猫头鹰法庭让他去引诱超人，他担心超人会受到伤害，虽然他可以帮忙解除一些持续引导类的debuff，但谁知道猫头鹰法庭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手段，他也在想有关于安东尼和安东尼的妻子的事情。
那个女孩，他们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但她的结局已经快要注定了。
当然，还有邪教仪式的内容，安东尼和他的另外两个邪教助手的死不是意外，也是人为，但他们身上的伤口也有一定的规律，很有可能也代表了某种仪式。埃德蒙突然又想到，拼接身体是否也包括在某种仪式之内，过多的内容让他有些头疼。他将煎好的肉排盛到碟子里，那是一整块经过处理的牛肉，看起来自然没那么可怕，还带着奶香味。
下一个瞬间，埃德蒙灵机一动，为什么他要走访呢？他又不是侦探，也不是真的超级英雄，他甚至不需要能够提交给警察的证据，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能干脆直接叫魔法师帮忙把安东尼的灵魂叫出来，让安东尼来回答他的问题呢？鬼魂的发言无法作为定罪的基础，但他又不是要定罪的。
第57章 如何指导我的男友攻略我自己
克拉克整理好衣服走进厨房的时候，埃德蒙已经做完饭了，毕竟在克拉克回家之前他就让人帮忙备菜，现在只要烧就可以。而克拉克和埃德蒙一起，把做好的饭菜端了出来——不过说是饭菜，实际上是烤芦笋、生菜沙拉和煎牛排，另外埃德蒙还烤了一点黄油土豆作为碳水。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已经习惯了不把米饭当做主食。顺便一提，他觉得就算要吃米饭，好吃的也是圆粒米，那种太长的，用来做烩饭的长粒米吃起来缺少那种淀粉的糊糊味，虽然也不能说难吃，但埃德蒙还是感觉一般。偶尔他也会让佣人去唐人街买点好米，或者干脆出国采购，雨果不是很懂为什么埃德蒙会这样，但不要紧，雨果会溺爱。
“真香啊，亲爱的，”克拉克放好刀叉，然后亲了一下埃德蒙的侧脸，“有时候我会觉得你是个全能的人。稍等，我拍张照片，等会儿我发个推，可以吗？亲爱的？”
埃德蒙点了点头，反正克拉克喜欢发什么都行，只要克拉克开心就行。见状克拉克笑得更甜美了，他坐在椅子上，用脚尖去撩拨埃德蒙的小腿，看着埃德蒙的眼睛，微笑着说：“我已经和超人联系过了，他在我们吃完饭之后会来我们家，到时候你只要把该说的都和他说清楚就好。”
“我明白，”埃德蒙点了点头，“抱歉，亲爱的，有些时候确实会出现身不由己的事情，但我会和超人说清楚的……”
“我知道，我相信你，但可惜，我今天还有个报告要写。另外，我想我恐怕高估了自己的大度，所以请允许我在房间里思考，我可不想亲自撰写超人和你的绯闻。你会对我忠诚的，对吧？就像是我对你忠诚一样？”克拉克问，他看着埃德蒙的脸，过了一会儿又凑上去和埃德蒙接吻了。
“我会对你忠诚的，克拉克，我爱你。”埃德蒙郑重地回答，他握着克拉克的手，认真开始思考是不是真的得给克拉克做一个戒指了。反正现在事情已经变得那么复杂了，再复杂一点也无所谓了，至少这样可以让克拉克更有安全感一点。克拉克歪着头看着埃德蒙，他虽然不知道埃德蒙在想什么，但是他的本能告诉他，有些好事要发生了。
他们面对面用餐，吃完饭之后埃德蒙把碗筷放进了洗碗机，克拉克从背后抱住埃德蒙的腰，蹭了蹭他的头顶：“等会儿我要你回答，我和超人哪个更美。”
“我的选择永远是你。”埃德蒙回答。他和克拉克拥抱了一些，然后两人分别回到了自己的书房。克拉克的书房里摆着各种报纸、草稿纸和电脑，他坐在稿纸里叹了口气，在他“勾引”埃德蒙玩的时候他确实没有想过，埃德蒙背后的家族居然会让埃德蒙来勾引超人。不是说克拉克不期待，但克拉克知道埃德蒙其实不喜欢这样。事情已经发生了，关键就变成了要如何解决。
然后他换了一身氪星的传统服饰，事已至此，他就来上钩吧。
埃德蒙的书房里摆放着各种医学相关的书籍，还有一些人体骨架和血管的标本。除了这些，他的书架上还摆着一些绝地潜兵的手办，这是这辈子他玩的少数几个游戏了。他坐在椅子上，等待着超人的到访。然后他的窗户被敲响了，他打开窗户，让超人进来。
超人穿着一身白色的紧身衣，头上戴着金色的，类似橄榄叶或者羽毛的头冠。他缓缓落在地上，对着埃德蒙颔首，脸上是温柔的笑容：“埃德蒙先生，克拉克已经告诉过我了，但我还是希望您可以亲口告诉我你们要做的事情，和谋划。我相信您的诚实，也相信您的善意。”
埃德蒙的视线从超人的身上一掠而过，他并没有一直都死死盯着超人不放的意思，他相信尊重超人是非常必要的。不过他偶尔还是会觉得超人的身材与克拉克的有些相似，那也有可能是他的错觉。然后埃德蒙微微颔首，他对超人说：“非常感谢，超人先生……这件事确实有些难以启齿……简单来说，我的家人希望我笼络你，让你可以为莫蒂默家族服务。”
“为什么他们要笼络我？”超人问，他的语气当中带着一丝外星人的天真，被某些人听到可能会觉得他在装模作样，但反正埃德蒙不是那某些人，埃德蒙一无所知还是很正常的。埃德蒙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开口：“或许是需要你的力量，为一些不法之事保驾护航。在大家族之中总有无数卑劣之事，但是黑暗总是害怕光明。”
“您像个诗人，”超人轻笑着说，“他们希望您如何笼络我？金钱或名利于我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我不需要人世间的诸多享乐，亦或者，他们觉得还有更重要的东西，对我具有特殊意义？”
“非常惭愧，他们似乎认为对我存在某些特殊的重视，于是他们希望我以恋情蛊惑和笼络你，超人先生，”埃德蒙微微低头，“但我想，你也明白，我的一颗心完全拴在了克拉克的身上，今天邀请你来，也并非为了对你展开追求，只是因为担忧他们的阴谋对你造成影响，也担心有人以此为借口，对克拉克造成伤害。”
超人又轻笑了一声，然后他坐在了书桌上，埃德蒙可以看到他正在不断摇晃的小腿。白色的及膝长靴紧紧裹着他的小腿，银白色的圆环扣住靴子的边缘。埃德蒙知道网上存在着大量对超人大放厥词的内容，不过事实上这样的情况在什么超级英雄的身上都有发生，埃德蒙不得不说自己对这样的事情感到悲哀。
然后超人俯下身看向埃德蒙，埃德蒙甚至错觉自己感觉到了超人的体温：“看起来你对克拉克非常忠诚？那么，先生，我也有一个提议——我愿意帮助你，让那些在背后怂恿和支配你的人认为你真的在努力追求我，而我也确实为了你神魂颠倒……但我需要你用一些情报作为交换，如何？”
埃德蒙马上点头，超人要什么情报都行，要是超人能够接收到猫头鹰法庭的情报，然后把这群家伙抽得如同陀螺般旋转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见状超人轻笑起来，他说：“为了我们联盟的缔结，或许我应该让你给我一个吻，但是你肯定不愿意，克拉克也会生气，这样吧，作为替代，你去给克拉克一个吻，怎么样呢？”
“谢谢你，超人，”埃德蒙看着超人的眼睛，他的眼中充斥着感动，“但这会不会影响到你的名誉？毕竟和有钱人扯在一起并不是什么好事……我也不觉得我的名号是什么值得挺胸抬头的东西。”
“我想，你的家人恐怕不希望你以莫蒂默家族继承人的身份接近超人，对吧？”然后超人说，他的手撑在埃德蒙坐的椅子两侧的扶手上，“毕竟超人被一个有钱人迷得神魂颠倒，听起来很奇怪。说说看吧，他们是不是还给了你什么任务？”这是克拉克在最初的惊讶和惊喜之后想到的，超人喜欢上一个低调的富豪没什么说服力，而且一个低调的富豪容易被超人排除在某系圈子之外。
“是的，他们还表示，我可以尝试成为超级英雄，为了让我更快的成为一个超级英雄，他们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配合我……”埃德蒙无奈地轻笑了一声，猫头鹰法庭的计策就是这样，虽然他很奇怪为什么猫头鹰法庭要强调“超级英雄”，似乎有超能力且做好事不是超级英雄的唯一标准。而且猫头鹰法庭明明还豢养着一些被称为“超级英雄”的人。
埃德蒙对此一直都非常难以理解，明明这个世界上的超能力者很多，为什么猫头鹰法庭要执着于超级英雄，而且他们所执着的还不是自己豢养的那些家伙。如果说是名声的话，埃德蒙也知道一些操纵传媒的手段，让普罗大众认为某人是英雄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他看向超人，可惜的是超人并没有解答这个问题，超人也看着他的眼睛。
“超人先生，你在想什么？”埃德蒙轻声问他。
“我觉得，你已经是一个超级英雄了，”超人说，“可惜的是你的家人并不明白这一点。超级英雄并不是因为具有超能力才成为的超级英雄，事实上我非常尊敬的几位超级英雄都没有超能力。超级英雄的本质是他们愿意与某些不公斗争，无论强大还是弱小。在我的眼里，你就是超级英雄。”
埃德蒙轻笑了一声：“我很怀疑，毕竟我不觉得自己做到了什么，我只是一直奔跑，然后停留在原地。”
“那就从今天开始，尝试着去做一个超级英雄？”超人同样轻笑着，他的眼睛闪烁着明媚的光芒埃德蒙很理解为什么总有人说超人有鼓舞人心的力量，“这里有一位全世界最赫赫有名的超级英雄愿意帮你，并且准备着被迷得神魂颠倒呢！”
第58章 可悲与荣光
埃德蒙有些无奈地看着超人，然后缓慢地摇了摇头。
他觉得超人有些时候似乎真的很喜欢戏弄他，这大概是一种外星人的恶趣味，超人对他确实比对别人不同，不过他并不觉得超人的戏弄是真的希望和他发生一点什么。这是一种直觉，甚至可以说超人在肢体接触这一点上保持着一种相当的克制，确保了埃德蒙不会因为过分亲昵的肢体接触感到不快。更不要说埃德蒙感受过克拉克的引诱，他知道真正的诱惑是什么样的。
当然，超人到底是怎么看待自己的这一点对于埃德蒙来说也并不算多么重要，因为真正能决定一切的永远都不是超人充满善意的看法。他只是微微抬头看着超人的脸，然后做出了承诺：“我依然很难认为自己可以成为超级英雄或者诸如此类的东西，但我会拼尽全力成为一个好人……”
超人微笑着，他的手指抚摸过埃德蒙的脸颊：“我相信你会，未来的英雄，悖论。”
但下一个瞬间超人的脸色发生了变化，他什么都没有说，甚至埃德蒙的金手指都没有及时做出反应。在埃德蒙的眼睛能够看到一切的时候，落入他眼中的就不再是自己布置温馨的别墅了，他看到一片雪原和一幢木屋，他感觉到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覆盖在他的脸上。埃德蒙知道这是他的面具，他目前还在用这个面具代表“悖论”的身份。
这个时候金手指才姗姗来迟，它告诉埃德蒙，自己正在被某种伟力搬运。而超人并没有多说什么，他一指面前的人，让悖论给那个人解除诅咒。在埃德蒙将手指指向眼前那个正在弹出弹窗，证明他正处于“诅咒爆发”的阶段的人的时候，超人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在了房间之中。埃德蒙看着眼前的人，一个白人，看起来非常憔悴，甚至有些可怜。
“你是谁？”埃德蒙问他。在听到埃德蒙的问题的时候，那个人还在因为诅咒的爆发而喘息，过了一会儿之后才回答：“马蒂，冰风双子中的弟弟……你是美国人？”
“悖论，”埃德蒙说，他并没有和马蒂握手，“超人带我来给你解除诅咒，刚才你正处在诅咒爆发期，情况有些凶险，不过现在应该没事了。如果方便的话，我想知道这里是哪里。”
“加拿大北部，看起来幕后黑手终于忍不住了。”马蒂冷笑一声，埃德蒙这才觉得马蒂的面容有些眼熟。他迅速在自己的大脑中搜索资料，然后确定了马蒂的身份，他的心头一悸，毫无疑问，马蒂就是那个被猫头鹰法庭盯上的，正在尝试着胁迫他自杀的，加拿大的超级英雄。埃德蒙的神经紧绷起来，他并不害怕马蒂，他只是想着，要用什么办法说明一切，还不至于引火烧身。
马蒂见埃德蒙没说话，自己也就没说话，为了防止继续被那些消息干扰，这段时间他将自己的一切都寄托在巡视森林之中，几乎没有和任何人交流。这自然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人是社会性的动物，一直都不和同类交流，痛苦的程度仿若自杀。但这段时间的沉默又让他不知道该如何与人沟通了，似乎他生活在一种独特的癫狂之中。
超人在感知到诅咒爆发的同一瞬间带着埃德蒙去往了加拿大，现在又跟随着诅咒的痕迹追踪着诅咒传达而来的方向。他并不擅长魔法，但诅咒本身是一种能量——粒子或者波。他可以追踪着能量寻找到信号发出的源头，然后他看到了，耸立在他眼前的是加拿大的军事设施。超人停在空中，他看着铅灰色的墙面，这不是形容词，在墙里确实衬铅，这是长久以来防止超人窥视的“小手段”。
他沉默地看着巨大的军事设施，一时间因为感受到的荒谬发出了笑声，他可以进到那里，只是有点难度——难度指的是不惊动任何人。他可以闯入加拿大的军事设施，他甚至立刻猜到了那种爆发的诅咒究竟是从何而来的，这很简单，这甚至不需要他用超级大脑推理。军方的实验材料泄露，在自己的国土上引发了灾难，这并不是少见的事情。
他知道，每个国家的军方都在进行一些实验，关于超能力的，也关于魔法和炼金的。他们需要力量，也需要力量带来的安全感，这无可厚非，甚至超人也知道一部分人会为了活下去或者赚钱自愿接受一些人体实验，这同样是无可厚非的。超人只会阻拦一些大企业大规模捕捉流浪汉或者非法移民作为人体实验的材料，但如果一个人自愿出卖自己呢？超人无法阻拦。
他们需要钱，他们也需要尊严，而超能力实验确实可以给他们带来这个，只是更多的时候，血流淌在地面上。
如果他们自愿出卖自己，超人又可以用什么理由阻拦呢？
而超人飞翔在天际，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飞回了马蒂的小屋。马蒂还在与埃德蒙面面相觑，其实埃德蒙觉得这样没意思极了，要是超人再不回来，他要开始在马蒂家里找书看了。超人看了一眼马蒂，然后发出了叹息：“我找到了诅咒的源头，是贵国军方在进行生化实验。目前尚且不确定这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但或许我不适合接着调查这一切了。”
“我知道，”马蒂轻声说，“但还是谢谢你，超人。”
这和超级英雄无关，但和地缘政治有关，加拿大被美国两面包夹芝士，一直以来美国对加拿大的土地都抱有着一些确切的……说是虎视眈眈也好，说是兴致盎然也罢，国境线相互接壤的国家本身就容易出现摩擦，尤其是加拿大不是小国，而美国更大。加拿大人对于美国的超级英雄一直以来都抱有一种抵触的态度，哪怕知道对方是超人也是如此。
看吧，那个美国外星人，他甚至还将美国国旗的色彩披在身上。看吧，那个叫做正义联盟的地方，虽说吸纳全世界的英雄，但他们的元老几乎都是美国人，认同美国的文化，又怎么不会让人感到恐慌呢？我们的文化会被替代吗？我们的认同会被改变吗？我们的孩子会情不自禁的将自己视为异国人吗？恐慌永不停歇。
甚至于马蒂知道，他和他的哥哥的超能力并没有那么强大，而且要两人一起才发挥出最大的潜力，但他们被国家推到了前台，因为“我们要有自己的超级英雄”。这是超人的善恶无法决定的，甚至如果说超人真是一个纯善的代表，才更加可怕，因为否定超人就等于否定了正当性。但是肯定超人就等于认同了别的价值观。
如果超人闯入了加拿大的军事设施，又会发生什么呢？超人其实很努力的避免让自己卷入不同国家之间的争端了，除非有哪个国家在肆无忌惮地屠杀平民。超人也无法让一个国家选择解除武装，因为人类必须自己保护自己，必须自己给自己营造出安全感。于是这件事不该让正义联盟参与，尤其是不该让超人参与。
超人只是觉得，这很可悲——不是人类的可悲，也不是自己的可悲，他甚至无法给这份可悲找出一个定义。
他让埃德蒙解除了马蒂身上的诅咒，他只是找到了诅咒的源头，但是能否彻底解除诅咒还得看马蒂自己。而就算加拿大军方开发这种诅咒是一种合适的武器，他们又会将这种武器用在谁的身上呢？只是对抗可能出现的外敌吗？或许上帝都无法做出这样的保证。他只是告诉马蒂：“你身上的诅咒已经被解除了，之后你手机收到的信号也会恢复正常。”
“谢谢你，超人，”然后马蒂又说，他从书架上拿下了一颗松果递给超人，在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又有些无奈的笑容，“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会去问清楚情况……但总之，还是感谢你和正义联盟，还有这位悖论先生。至少我安全了，不是吗？至少我不会成为诅咒传播的源头。放心吧，我会好好生活的，至少，带着我的兄弟的那一份一起活下去。”
超人只能点头，他又告诉马蒂，要是收到的信息再次出现那种像是茧房一样的东西，就立刻呼唤超人，然后他带着埃德蒙离开了加拿大。他搂着埃德蒙的腰飞翔在雪原的上空，他们看着电离层的光辉，那是极光，然后超人说：“我搞砸了，是不是？我还想让你看看，超级英雄也是有好处的。”
“并没有，”埃德蒙说，“我知道，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都会有不得已的时候，只是这一次我看到的，正好是你的不得已罢了。”
“现在我明白为什么他们一定要让你来引诱我了，”超人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上了微弱的苦涩，“你确实有一种吸引人的力量，我的情绪也被你抚平了，我本来应该是更加愤怒和无奈的。”
埃德蒙看着他，超人，最接近神的人，甚至被称为人中之神，然后将手覆盖在超人的手背上：“我觉得，我看到了你的荣光。”
第59章 名侦探上线
在一瞬间，超人其实也产生了一种非常微妙的，后悔的情绪。他觉得自己就不该对埃德蒙承诺说什么“我不会吻你的”，叽里咕噜的说啥呢，就让我来好好亲亲你吧！但他终究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并没有做出什么不够“超人”的事情。然后他把埃德蒙放在了别墅的阳台上，自己坐在栏杆上看着埃德蒙的脸。
他轻笑着，眼中带着细碎的，如同星辰一般闪烁的光芒：“那么，我也期待着与你的见面……新的超级英雄，悖论，希望你可以给这个世界带来更多美好的东西，就像是你自己所期望的那样。”下一秒超人消失不见，清寒的夜风也终于吹拂在了埃德蒙的身上。他伸手轻轻拂过栏杆，然后看着月亮。
在哥谭并不是每一个地方都能看见月亮的，它总是被掩盖在乌云的后面，但月亮一直都在，它依旧存在于此。
埃德蒙转身回到了房间里，克拉克正出来倒水，看到埃德蒙的时候就走过去，搂着埃德蒙的脖子：“怎么样，亲爱的？听说你今天第一次体验了作为超级英雄的生涯？感觉如何？要不要我为凯旋而归的英雄准备一些奖品？”埃德蒙伸出手去揽住他的腰，有些无奈地笑了：“我只是协助了超人先生，并没有做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谦虚过头可就是傲慢了，亲爱的，”克拉克说，他的嘴唇擦过埃德蒙的嘴唇，然后从埃德蒙的手臂里滑出来，“能让超人都感觉到棘手的问题不多，而你正好能帮上这个忙，并且愿意帮忙，这难道不是一件伟大的事情吗？”他在水杯里灌满了水，红茶的香气飘荡了出来，他微笑着对埃德蒙举杯。
埃德蒙也忍不住微笑：“看起来有人要成为我的第一个粉丝了。”
“那是当然，”克拉克又凑过来，拿鼻尖去蹭埃德蒙的鼻尖，“那么我伟大的英雄能不能满足你第一个粉丝的愿望，比如说出道之后让我做个专访之类的？当然，我完全接受在你想要的任何地方采访你，有付出才有回报，是不是？”这么说着，他又握着埃德蒙的手腕摸上自己的大腿，声音低哑：“你也可以先给你的头号粉丝留下一个签名。”
第二天，克拉克神清气爽地带着自己想要的签名去上班了。
埃德蒙到了自己的诊室里坐下，等待着事先预约好的病人。他今天有三个预约，算是看诊人数比较多的一天……这句话说出来他都觉得好笑，但他确实已经习惯了这样闲着。忙碌的，吃不了囫囵饭的，吃块士力架都要躲躲藏藏的，开会的时候趁机往嘴里塞香蕉的，给一个小孩看病身边围绕着这孩子的三代以内所有直系旁系血亲的日子可算是一去不复返了。
虽然总说在美国看病，光是预约就要花很久，但实际上这针对的主要也是一般人。埃德蒙不知道其他地方的人怎么样，但他知道哥谭，一部分人和医生维持着相对友善的关系，他们有自己的家庭医生——这里说的是真正的家庭医生，而不是那种也需要预约，并不是随叫随到，只是能到你家来看病的医生。另一部分人在医保之外还给医院一大笔资助，成为医院的会员之后，看病就轻松多了。
哥谭总医院和哥谭的几个大集团之间都有合作，这些集团购买的医保范围自然也包括了这里，不过埃德蒙今天确实还不是给普通的病人看病。他按铃，护士把一大一小两个黑发蓝眼的人带进了诊室之中，然后埃德蒙也打开了检查单——他们做检查是插队办了加急的，这也是医院会员的待遇。
埃德蒙把X光片贴在背光板上，看了一会儿之后转头看向那个男孩：“你这个情况是和同学打架了？打赢了没有？”
男孩露出有些羞赧的表情，低下了头，他身边的男人表情严肃，但没过几秒钟就开口了：“他的情况严重吗？之后会不会出现恢复的问题？”
“放心吧，不严重，”埃德蒙说，他让男孩试着抬起手臂，“有一点骨裂，但这个年龄的孩子愈合也快，你看，这里已经有愈合的痕迹了。就是要注意，一段时间之内最好不要让他拿重的东西，照相机也不行。现在他需要的主要是静养，记得多补充一点营养……平时在家里吃得怎么样？”
“平时……稍微有点挑食，饭量不是很大，”男人说，埃德蒙看到他努力回想的样子，也没啥好说的，“你是说他可能在学校遭遇霸凌，是吗？”
“你看骨裂的方向，这不是一般能摔出来的，”埃德蒙指给他看，“如果是撞到了什么地方，受力会比较平，或者从下到上，这样从上到下的一般是被什么东西砸中了。但是你看，受伤的范围不大。好了，我也不说更多了，孩子看起来挺乖的，多休息就行。”
“需要开什么药吗？”然后男人问，他的表情稍稍也有点如释重负了。
“你们自己去开点维生素D和钙片吃了就行，如果没有炎症反应或者痛到影响休息尽量不要吃止疼药，布洛芬也是，”埃德蒙说，他快速敲击着电脑的键盘，写完了诊治的报告，“账单会在三个工作日内寄到你们的邮箱，记得查收。”
他看了一下桌上的闹钟，医院有最短问诊时间的规定，在看到时间还有多的时候，他又看向了那个小男孩。男孩看起来并不像是忍耐着骨裂的疼痛的样子，不过按照他的父亲之前的说法，他们没吃什么止痛药，说明这孩子还是挺能忍痛的。埃德蒙不知道忍痛算不算一种优点，因为他是鼓励孩子们有病痛就说出来，别自己憋着的，他就看到过把自己憋成骨癌中期的孩子。
但在这个国家，开止疼药比买白菜还简单，看病却成为了一种奢侈品，要不是因为这个预约的病人有哥谭总医院的VIP，他们还得好几个月才能排上X光片，那时候病都好了……好像忍痛也成了一件好事。然后他叹了口气，看着男孩的小细胳膊细腿说：“要不你多吃点肉，晚上早点睡觉，少玩手机吧。”
他看着小孩年纪轻轻都有黑眼圈了。
男孩咳嗽了一声，有点脸红，他看起来想要争辩，但最后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埃德蒙把处方交给自己的父亲，然后跟在父亲的身后离开了。埃德蒙打开病人档案，看到男孩名叫提摩西·德雷克，德雷克这个姓氏埃德蒙也算得上熟悉，哥谭的德雷克工业虽然算不上什么支柱企业，但盈利水平也是不错的。
另外，德雷克工业的员工医保费用也是相对来说较高的一档，因为工业生产企业的特殊性，他们的员工本身受伤率就高，埃德蒙知道雨果给他们的医保涨价过好几次，甚至在思考拒保的方式。不过因为德雷克工业的律师水平不错，目前拒保率也只是在67%左右，在哥谭已经算低了。
这些事跟埃德蒙的关系不大，埃德蒙劝说过雨果，雨果却只是用看着不懂事的孩子的眼神看着他，无奈地说：“像你这样的医生，我们是要给你一些不好的评价的。你不需要同情你的病人，他们没法保护好自己，只能奢求保险为他们拉住生命线，这本来就是对他们自己的人生不负责任的行为，甚至还有骗保的嫌疑。”
埃德蒙不觉得有人会真的把自己弄成残疾，就是为了骗那么一点医药费，但他在这方面向来没什么发言权，他只能做到自己面前的一些事。
提姆从医院这种走出来，他其实真的没觉得自己的手臂有多痛，不过为了防止留下后遗症，他还是把受伤的事情告诉了父亲。出乎提姆意料的是，他的父亲在接到电话之后专门回家带他去医院检查了，幸好检查出来的结果并没有什么大碍。他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牵着父亲的手，他感觉到非常的愉快，甚至就连哥谭昏暗的太阳都让他觉得格外明媚。
而另一件让他感觉到了愉快的事是，他看到了莫蒂默医生。
他还记得自己去看的那场演出，空中飞人的绳索断裂，下一秒他们却完好无损，这是奇迹，但奇迹的背后还有更多的必然，提姆发现了必然的要素，那便是超人。当然，相比较而言，提姆还是更喜欢蝙蝠侠，他在哥谭的夜晚尝试着拍下蝙蝠侠的照片，并且以此锁定了罗宾的身份，不过至少现在，提姆并不打算去打扰蝙蝠侠，他只要当个粉丝就足够了。
至于现在，他看到了莫蒂默医生，于是迅速的，一切线索都联系了起来，那天在莫蒂默医生身边的人就是超人。虽然超人和人类谈恋爱这件事听起来好像有点令人难以置信，但这样想也不错。
提姆同样没有去打扰超人的意思，但有个秘密总是很开心的，尤其是这个秘密恐怕只有寥寥几人知道。提姆喜欢秘密，他觉得自己以后可以去当个侦探什么的。
第60章 新的线索
按照医院的规定，在给一位病人看诊结束之后，要过一段时间才能给第二位病人看诊，这是为了保证医生和病人的权益。埃德蒙当然觉得这样的福利制度很好，但他同样知道这样会延误许多病人的治疗。有些东西并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问题，它就像是矛盾，或者说，埃德蒙的代号，悖论。他觉得这确实是最适合自己的代号，他的人生就像是一则悖论。
埃德蒙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开始在群里做医疗咨询，他在断肢缝合方面享有盛誉，这不是什么同龄人之间的赞美，而是事实，毕竟前世今生加起来的手术经验摆在这里。可惜的是在这个国家，做得起断肢缝合手术的也不是什么一般人，虽然断肢确实很多。目前他也算一方巨擘了，偶尔开什么医疗讲座他都是坐第一排，还要上台的。
虽然以前差不多也是这样，但以前他可以想个办法从会场逃出来去茶歇区当学术蝗虫，还能偶遇他师父和师公，甚至还能拿着打包的小蛋糕站在桥上看他师公跳水，看他师父空军。而现在，回想起这一切的他有只能说一句当时只道是寻常。早知道自己会穿越不如当时多吃点，还有他就该一起玩跳水。
家族给他的任务是研究配型只对得上一个点的情况下进行异体移植，最好还不需要长期服药。埃德蒙觉得这很难评，都这样了为什么要用真人的人体呢？这个世界的科技那么发达，为什么我们不干脆做超酷的金属手臂，还能变成回环切割大电锯，然后内置一个搞摇滚的AI呢？但可惜的是，家族更喜欢生物工程，埃德蒙觉得自己真要秃头也就是因为这些家伙拿他当许愿池的王八。
万幸的是，在这个外科医生群里的大部分人都和埃德蒙有着类似的烦恼。
这个世界一三五外星人入侵，二四六超级反派打架，周日铁人叛乱，导致人类对机器实际上并没有那么放心，部分人就曾经遭遇过自己的机械胳膊突然器灵觉醒，然后往自己的身上肘的情况。因此机械器官和肢体相对而言并没有那么受欢迎，一般只有考虑到军队列装的时候才会使用机械。另外还有钢骨这种半赛博格，大家更关心的是机械身躯能否继续享乐。
毫无疑问，现在机械身躯感觉到的一切都无法如实反馈给大脑，就算真有刺激，也是视觉刺激造成的心理满足，但这些满足根本无法让阈值已经变得极高的人们得到满足。真人肢体的移植，甚至是换脑手术势在必行，只不过其中有许多难点并未攻克。至于魔法，并不是对每个人都适用的，而且魔法需要长期维持，相当于将自己的生命交给了别人。
然后，埃德蒙看到了一则求助，这则求助和医学本身没关系，不过埃德蒙认识这个发起求助的人，艾米丽·弗朗克，是一个出名的心外科医生。她在群里说，她的丈夫约翰·弗朗克已经失踪一个多月了，约翰是一名军医，外科手术的水平不错，尤其擅长神经缝合，选择这个职业是致敬华生医生，夫妻两人的关系相当不错。
艾米丽在群里说，约翰接了个电话，说自己有任务就走了，这件事挺常见的，军医总是会收到军方的要求，完成一些秘密任务。但是连续一个月，艾米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甚至连为了安抚人心的简短对话或者更上级的指示也没有，甚至连工资都没收到，于是艾米丽就来群里问，有没有人也遇上了相似的情况。
埃德蒙刚想说没有，手指就悬停在了键盘的上方，一个多月前，这个时间点一下让他警觉了起来，约翰不在哥谭，因此埃德蒙调查的时候没把约翰算进去，但现在想来，或许他可以考虑这件事了。他沉默了一会儿，点开了私聊问艾米丽：“弗朗克先生在离开之前有没有透露过，他们要完成的大概是什么项目？”
艾米丽大概在二十多分钟之后才回复：“抱歉，我不知道。”
接着她又回复了一条：“但我知道和他联系的人可能是谁，里昂上将，因为我听到他们在骂‘该死的黑鬼’，会和他说这个的只有里昂上将。”
埃德蒙一瞬间有些感谢自己长久以来留下的好口碑，毕竟这种涉及种族歧视的东西算是极大的机密，要是被埃德蒙公布出来，约翰和艾米丽都会迎来一波舆论风潮，甚至可能会成为两党之间党争的导火索。约翰和艾米丽都是有钱人，但涉嫌种族歧视的罚款有时候非常可怕，而且没人会管你是不是单纯在迎合一个你惹不起的人。
然而即使这样抗争了，种族歧视依旧如火如荼，可以说这完全发展成了一门生意，大家互相攻击，而真正需要帮助的人，那些被主流社会排斥的，遭受蔑视甚至是仇恨的人却依旧一个个死去。而因为已经有的那些涂抹了毒药的“优待”，当他们提出自己依然在遭受不公平的待遇的时候，会被训斥为得寸进尺，事情总是这样。
然后埃德蒙问艾米丽：“有没有试着联系过里昂上将？”
“有，”这一次艾米丽很快就回复了，“我也联系过里昂上将的下属，但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复。以前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我一开始以为只是涉密，还在想等约翰回来嘲笑他这次像是坐牢一样痛苦。但是完全没有回信，连让我别问了都没有，这不正常。”
埃德蒙很认同这一点，然后他问艾米丽：“弗朗克先生是自己离开的，还是有人带他离开的？”
艾米丽沉默了一会儿，大概五分钟，然后回复：“他的车开走了，那一辆银灰色的特斯拉，我不确定之后有没有别的什么事，或者他开去让别人接应……”
“我明白了，”埃德蒙回复她，“我会进行一些调查，虽然我很怀疑我能不能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只能说尽力而为，在这段时间里，你最好不要继续联系弗朗克先生了，他恐怕已经遭遇到了不测。”
艾米丽沉默了很久，聊天软件上显示她正在输入什么，埃德蒙可以理解她的纠结，然后埃德蒙关上了手机，开始发邮件。电车，尤其是需要联网的电车有一点比油车好，那就是只要启动就必然会有痕迹，可以直接查到它的运行轨迹。虽然每个公司都会说自己会保守客户的秘密，但那只是给的钱不够。埃德蒙也没掏多少钱就拿到了弗朗克的数据，数据显示，这辆车停在了距离哥谭不远的布鲁德海文。
并且遭到了严重的破坏。
埃德蒙叹了口气，要是车在哥谭，他还能下班之后马上去，但车在布鲁德海文……然后他仔细一想，哎，不对啊，以后他下班要兼职超级英雄了，而且克拉克也知道，所以他可以下班之后去布鲁德海文调查啊！这么想着，他开始兴致勃勃的给克拉克发消息，告诉克拉克今天下班他要去布鲁德海文了，晚点回来。
克拉克在星球日报的格子间里打开了埃德蒙的讯息，埃德蒙非常喜欢用表情包，而且不是那种emoji的表情，克拉克不知道埃德蒙从哪搞来的这么多表情包，但克拉克觉得埃德蒙这样非常可爱。他读完了埃德蒙发来的信息，迅速总结出了信息的要点，然后回复：“所以，我的英雄要出去打击邪恶了？”
埃德蒙沉默了半晌才接话：“只是调查，而且不确定能调查出什么结果，但或许可以这么说吧。哎，布鲁德海文，哎，港口城市，哎，我是臭外地的……今天帮忙添点猫粮。”
克拉克沉思了三秒钟，他其实可以叫夜翼帮埃德蒙带路，也可以让夜翼帮忙保护埃德蒙，但他很快打消了这个想法。倒不是说他觉得迪克刚在布鲁德海文站稳脚跟没多久，让迪克帮忙不靠谱或者有危险，只是他觉得，既然埃德蒙要成为超级英雄，总不能身边随时有个人保护……当然了，他作为超人，会24小时监听埃德蒙的心跳，并且随时准备冲过来保护埃德蒙。
于是他回复消息说：“好吧，我也会抓拍猫猫的照片发给你的，所以你想好该给它什么新名字了吗？”
“狗。”埃德蒙回答。
“？”克拉克给埃德蒙发了这个消息。
埃德蒙感慨现在大概已经很少有人知道这种上古老梗了，然后他终于看到了艾米丽发来的消息。艾米丽说：“我明白乔尼肯定遭遇了不测，但在亲眼看到他的尸体之前，我不愿接受这个答案。”
“我明白了。”埃德蒙回复。他关上手机，开始为下一位病人诊治。下一位病人是肩关节长期的习惯性脱臼，埃德蒙检查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给他开了检查单，让他排队等着拍X光片。不过埃德蒙其实可以确定这个病人需要手术，他的韧带已经松了，这个时候加强锻炼也不会有什么效果。
“疼痛是否可以忍耐？”埃德蒙问病人，得到了病人已经习惯了脱臼，甚至可以自己装回去的答案，于是他松了口气。这种就让他接着排队，不急，反正病人也不是体力劳动的。如果真的是那种体力劳动，脱臼的痛感很强，或者自己装不回去的，他就要介绍病人去黑诊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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