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蒙坐在克拉克的身边，服务员将两杯用纸杯装着的咖啡递给他们，还配了两根纸吸管。克拉克盯着纸吸管的样子充满怨念，就像是在看着什么脏东西，不过最后他还是打开了杯盖喝了一口。奶油粘在他的嘴角，就像是一圈胡子。埃德蒙凑过去，舔掉克拉克嘴角的奶油，然后咂了咂嘴：“太甜了。”
“我倒是觉得刚好，”克拉克笑了起来，他和埃德蒙接吻，“你这个时候该说的是我比奶油更甜，亲爱的，虽然这是一种很俗套的说法。”
“我觉得你的甜度刚好，”埃德蒙回答，“或许我该说适合我？还是让我沉迷？我从未想过自己可以这样切实的爱着一个人，我甚至感觉到了一种甜蜜的痛苦。克拉克，你是我这个一团糟的人生当中最美好的一部分，我甚至不能想象在你诞生之前，世界是不是一片漆黑。”
“我要害羞了，”克拉克说，“你真擅长甜言蜜语，伯爵先生。”话虽如此，在他的脸上依旧带着幸福的笑容，他伸出手去和埃德蒙十指相扣，掌心相贴，感受着埃德蒙的手心一点点回暖。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才开口：“但我也爱你，先生，我亲爱的埃德蒙。”
在下车之前，克拉克偷偷调节过了眼镜，不管怎么说，他多少都还算是个公众人物，即使圈内的人都知道他有个Sugar daddy，但随便公开恋情还是可能造成一些不利影响。更不要说埃德蒙的家里非常麻烦，要是埃德蒙被人拍到在街边与克拉克接吻，总是不大好的。他让除了埃德蒙之外的其他人无法窥见他的真容，也不至于对这件事感到异常，他对此轻车熟路。
在冬日的暖阳下，埃德蒙有些犯困，咖啡因对他的效果不是很好，更不要说他只喝了几口。克拉克将他搂着，轻声说：“想睡的话就睡一会儿吧，我知道你昨天没有休息好，我在你的身边，你可以靠在我的身上。”埃德蒙点了点头，靠在克拉克的肩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昨天确实很累，非常的累，这份疲惫并不是肉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知道克拉克受到了诅咒的影响，去瞭望塔帮超级英雄们解除诅咒，这样的事情无疑让他又一次焦虑了起来，他担心超级英雄们无法保护好自己，担心他们受伤，也担心这份危险影响到他的克拉克。
这份焦虑即使倾诉出去也很难让人理解，他只能抱紧克拉克确定他依旧有着体温，但仅仅如此时候不足够的。克拉克也知道他的焦虑，这是一种安全感被打破的恐怖，只不过以克拉克的立场很难安慰埃德蒙。他知道昨天埃德蒙做了噩梦，这也是为什么克拉克决定带埃德蒙到大都会来晒晒太阳。
他带着无限的爱怜看着埃德蒙的侧脸，埃德蒙并不像是克拉克见到的绝大部分人那样显老，甚至埃德蒙的家人也是，克拉克认为这和养尊处优也有关系，现在的埃德蒙看起来与他们初遇的时候相差无几，只是稍稍成熟了一些，依旧让克拉克觉得非常可爱。然后他给服务员递了一张钞票，让服务员不要在意他们的存在，他把埃德蒙裹进自己的风衣里面。
“我爱你。”克拉克低声说。
在克拉克安抚着埃德蒙的同时，他也在监听着那个加拿大超级英雄马蒂那里的动静。昨天夜里，在埃德蒙不安定地睡着之后他去找过马蒂，告诉了马蒂有关于血胶质和诅咒的事情。马蒂在得知真相之后沉默了许久，然后他问克拉克：“所以，害死我哥哥的还有另外的罪魁祸首，是吗？”
“是的，”克拉克，超人回答，“因此，我想要问你一个问题……”
“我明白，我希望暂时不解除诅咒，”马蒂平静地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充满痛楚的光芒，“诅咒爆发应该就在最近，在诅咒爆发的时候，往往可以指示诅咒的源头，我懂。我很愿意继续等待诅咒的爆发以找出那个谋害了我的哥哥的犯人，而且我相信正义联盟有能力在诅咒爆发的瞬间解除掉这个诅咒。我相信你，超人。”
超人微微收敛了眉眼，他的语气充满着平静：“但我需要告诉你，这一切都是冒险，我们不能确定即将爆发的诅咒是否真的能让我们追踪到罪魁祸首，也不能确定我们是否可以及时解除诅咒。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情，我只希望你能够平静下来，冷静地思考，我想你的哥哥也不会希望你为了报仇而将自己陷入险境。”
“但他死了，我也无法继续以超级英雄的身份存在下去，我的生命的意义就此失去了大半。我很感激你，超人，”马蒂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我在之前其实不喜欢正义联盟，你们，就像是宣传里说的那样，虽说是全球性质的超级英雄组织，但你们最多的还是美国人。但是现在，谢谢你，你愿意告诉我真相，帮助我获得安全，让我选择。我要当这个诱饵，这是我的选择。”
超人看着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于是超人继续监听，马蒂的身上并没有诅咒爆发的迹象，他起床，发呆，拿点东西吃，然后打开了手机，马蒂的哥哥，加拿大的超级英雄已经死去的消息在网上流传，总统对此表示哀悼。马蒂继续看，网上嘲笑着他的哥哥，将他的哥哥曾经的录像配上各种扭曲的特效，变调的音乐，叙述着他们曾经的糗事，质疑着一个超能力者凭什么让国家降半旗。
马蒂全身颤抖，他用自己的语言反击，但被嘲笑，被训斥，人们说着“说不定是超级英雄引来了超级反派”，他的投诉不被受理，他反而被平台封禁了账号。于是马蒂砸了手机，将脸埋在手里失声痛哭，电视里播放着反对超级英雄的游行，人们高举着牌子，说“他们没有做什么”，说“超级英雄是美国的谎言”。
克拉克在一瞬间察觉到了问题所在，他迅速将监听的范围扩大到了整个加拿大，绝大部分知道马蒂的哥哥的死的人都在为超级英雄的死亡哀悼，还有人自发组织了哀悼的仪式，点燃了蜡烛。但这些东西都没有出现在马蒂的眼中，他被恶意的语言和评论包围了。这不正常，克拉克想，但他确实见过这种对付人的手段，他用力地磨了磨后槽牙。
大众传媒，信息茧房……这些都是老手段了，一个人能获取信息的渠道十分有限，以至于他们很难正确的从别人的评价里认识自己。内心坚定的人能选择不听不看，实力雄厚的人能做到兼听则明，然而马蒂只是个平民超英，他还在为哥哥的死而感到悲伤，因此当他的认知被质疑包围的时候，他就会用这些恶毒的评论伤害自己。
而现在的问题只有一个，是谁营造了这间围剿着英雄的茧房。
克拉克很快就搜索到了马蒂家里的监控设备，不过再查下去他就只能查到印度的卫星了，让印度的卫星来传讯的加密效果非常之好，克拉克一看到这些乱七八糟的电波就觉得不想干了。于是他拿出手机，把信息转发到瞭望塔上，谁也别闲着，虽然不是我们正义联盟的超级英雄受到了伤害，但我们就是要帮帮场子！
很快正义联盟就回复了收到，克拉克又给马蒂发短信，让他这段时间把手机卡拔了不要上网，多看看书，正义联盟很快就会解决掉他被陷害的问题。想了想，他又觉得光是这样还不够稳妥，于是他联系了钢骨，让钢骨修改一下推送机制，暂时屏蔽掉马蒂看到的那些恶意的评价，顺便防止马蒂被人开盒。
做完这些，他低下头去看着靠在自己胸口的埃德蒙，戳了戳埃德蒙的脸：“哎……亲爱的，你看我出来约会还不忘工作，而你眼睛一闭就是睡。”
（加班的蝙蝠侠：你还有时间约会？）
埃德蒙没有回答，克拉克也没觉得埃德蒙会回答自己，他只是继续看手机，打算找本小说——然后他就在小说网站上看到了一篇最近点击量很高，回复量也很高的《哥谭山庄》。克拉克充满好奇地点了进去，发现这是一篇杰克苏BL小说，讲述主角K·C周旋在两个男人之间的故事。K·C是小镇男孩，因为傍上大款E·M飞升阔佬星球，但他爱上了另一个男人S·M……
K·C拿E·M给的钱养S·M，但S·M接近K·C其实是为了获得E·M的爱，于是他们的纠葛就此展开。
克拉克粗略一看，文笔确实可圈可点，但点击和回复量高的原因似乎是作者在评论区高强度和读者对线。
读者：笑死，有钱人又不是傻，明知道对方不爱自己是为了自己的钱养另一个男人还会继续掏钱？
作者：笑死，没人给你掏钱所以嫉妒了是吧？
读者：什么幻想，奢侈品是大白菜吗？谷歌了几个品牌就往书里放是吧？还有几个明显不是奢侈品牌子只是乱打的字母吧？
作者：哎……没见过就代表没有的话那我觉得宇宙不存在。
读者：肉写的不行啊，作者应该没有经历过吧？
作者：我急了。
克拉克看着评论感觉挺好笑的，于是他就继续看了下去。
第32章 同人小说
克拉克喜欢阅读，在他这并不短暂，当然也算不上漫长的一生当中，他曾经阅读过无数本书。他会阅读专业性强的书籍，也会阅读令人放松的小说——而在他和超人的CP异军突起之后，他也开始爽快的品鉴各种各样的同人了。也正因如此，在看到这篇文章引起的反响居然如此剧烈的时候，克拉克更是摩拳擦掌的打算尝尝咸淡。
嗨呀，那么多人都看了，作者还那么有意思，难道这篇文章还会害我不成？我倒是要看看作者到底写了什么好东西。
埃德蒙还在睡觉，克拉克并不打算叫醒他，于是他用一只手把埃德蒙搂得更紧了一些，确定埃德蒙不会因为惊醒或者身体移动滑下去，然后另一只手开始翻页阅读这篇文学巨著。很快，克拉克就沉溺在了文字的海洋里段时间无法自拔，当埃德蒙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到克拉克正在一边抹眼泪一边打字。
埃德蒙感到困惑，他坐直身体看向克拉克，低声问：“怎么了？克拉克？有谁欺负你了？还是工作上遇到了什么问题？”克拉克哽咽了一下，他一把抱住了埃德蒙，把脸埋在埃德蒙的肩上蹭来蹭去，发出呜呜的声音：“没什么，我只是感觉能遇到你真好……这篇文章太感人了，让我想到了很多……但居然只是未完待续！”
埃德蒙眨了眨眼睛，在克拉克“太痛苦了，太痛苦了，为什么作者不能一天写一百章”的哀嚎中拿过了手机，看了一下这本小说……要让埃德蒙说，那他只能说，挺一般的，有点像小时代，尤其是在堆砌奢侈品名字的时候。至于故事，故事还没有完全展开，只能从剧情梗概中看出这是个他爱他，他爱他，但是他爱他的故事，埃德蒙觉得不是很好说，但克拉克喜欢就行了。
“我要去找那个作者签约吗？”埃德蒙小心翼翼地问克拉克，“让作者快点写，花钱把他的时间包下来，别上班了来写小说之类的？”
克拉克咬了咬牙，他想着怎么现在在外面，要是现在不在外面他就可以一个翻身骑到埃德蒙的身上，让埃德蒙放弃自己的错误思维。虽然作家写小说时候为了赚钱，但也不能拿钱逼着人写小说啊，逼着写的能有多少灵感？你该让他去上学，去上班，上着上着灵感和思路就喷出来了，停都停不下来。
然后克拉克说：“不用了，你稍微给他打赏点就行，网站的打赏链接在这里。另外，亲爱的，你要休息就再休息一会儿，要玩会儿也可以，我现在正打算给这位作者写评论呢。”
埃德蒙点了点头，他新注册了阅读网站的账号，给这个用系统默认初始头像和系统默认初始名称的作者打钱了。
杰森偷偷在课堂上伸了个懒腰，老师在讲台上喋喋不休地讲着“每个人都要勇于探索自己的性别，因为你可以在这里找到你被埋藏的天赋”，杰森没想到连这种在哥谭有口皆碑的私立中学也会讲这些玩意，他一直都觉得这是药厂的广告。他环顾四周，几个有钱人家的小孩正在嬉笑着玩手机，做出各种各样奇怪的表情，老师也不管他们。
反正也不是每个上学的人都想上学的，哪怕是私立中学，要真的学到一点什么知识也得看课后的补习。在他们当中，很大一部分人会成为所谓的“有钱人家的混混”或者说“浪荡子”，几十年如一日的为哥谭的社交做出点缀。在杰森还是个犯罪巷的穷小子的时候，他就看不起这样的人，他觉得不如把他们的钱协调到杰森自己的手里，说不定作用还更大。
于是杰森拿出了手机，老师将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带着微妙的厌恶——杰森知道老师不喜欢他，觉得他就是个幸运的，被韦恩先生看中的人，里面还带着一点污言秽语。如果是过去，杰森会感到愤怒，会和他据理力争，说不定还会一板砖砸到他头上接着被叫家长，但他现在学会了不和蠢货计较。
反正老师批评他，他说典。老师要体罚他，他说急。老师破防，他说乐。和这种遇到什么事情都只会往下三路揣测的家伙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是想卖屁股卖不出去罢了。
他现在更专注于自己的学习——真正的学习，不是学该怎么礼貌地称呼“被孩子吸引的人”的那种学习。和夜晚的事业。和他的小说。
今天白天一整天，他字没打几个，但和读者吵架吵爽了，他在互联网中疯狂对线，他脱下面具仿佛戴上了面具。当然，杰森知道自己的做法并非孤例，他知道有韦恩集团的人工作累了就开始在私下的小群里疯狂搬史，和刷老板的高燃（？）剪辑。而他能知道这一点，是因为员工不小心把史搬到了公司群里，布鲁斯点开那个花花公子meme之后被震慑了半分钟无法移开目光。
他点开小说网站的作者后台，然后惊讶地发现自己获得了一个新注册账号的大额打赏——大概七千多美元。杰森这辈子没有拿到过那么多钱，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看错了，已经不认识数字或者输错了小数点，但他又数了一遍，居然不是！杰森捂着嘴，不让自己在课上大叫出来，他觉得自己的大脑有点空白。
事先说明，在被布鲁斯收养之后，杰森确实不缺钱了，他想要什么，只要是合情合理的东西，布鲁斯都会直接买回家来，而哪怕是他没想到的，布鲁斯也会帮他想到。虽然他的零花钱是每个星期五美元，但他又不需要自己出钱，每个星期的五美元被他收藏起来，长此以往也是一笔不菲的款项了。
然而一次七千美元，杰森从来都没有一次性拿到过那么多钱，而这笔钱，不是大人给的奖励，不是布鲁斯发的零花钱，是他真真正正的劳动所得。一瞬间杰森莫名其妙的产生了一种想要流泪的，微妙的冲动。幸好他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没有在课上丢脸，然后他翻开了评论区，又看到了长评，杰森觉得今天真是他第二幸福的一天。
他点开评论，看着有理有据的有情有义（？）的回复，眼含热泪。
这位匿名的好心读者先是盛赞了杰森的想象力和流畅的行为，然后感慨了杰森的知识面丰富，接着他提出了一些意见。他表示杰森的部分用词并不符合一个在哥谭久居的小少爷的常用口吻，有些像是在外地生活过一段时间，有些像是在某些不怎么安全的街区生活过，他把修改后的用词发到了网站的私信里。然后他说了一些文学方面的见解。
“我认为，”匿名读者说，“C·K在来到大城市的时候，首先感觉到的不应该是强烈的不甘心，毕竟，按照你的描述，他并不是一个野心勃勃的，需要上进的拼搏者，他的人物更加类似于被卷入了大城市的纸醉金迷，然后慢慢堕落。所以，以我个人的观点，他更多的会感觉到自己的渺小与格格不入。”
“如果需要更多的细节，我认为可以尝试加入比如C·K因为‘乡下’口音遭到嘲笑，部分学生故意表示听不懂他的话。另外，E·M的存在不仅仅应该是一个有钱人，事实上E·M应该成为一个上流社会纸醉金迷的富豪，象征着金钱对人的异化。当C·K享受过金钱和特权为他带来的好处之后，他慢慢沉溺在这种感觉之中，甚至无法共情当初的自己，这才具有文学性和批判价值。”
“当然，我可以从你的文章当中看出，E·M在你的笔下并不是以反面人物出现的，他在享受着上流社会和金钱带给他的享受的同时，也因为这份享受陷入了虚无，那不妨加入一些因为两人之间观念的差异产生的误解。比如说，在看到下雪的时候，年轻的少爷想到的是美丽的雪景，而农村的男孩知道今年会有不少人冻死。”
“他爱这位年轻的少爷，但他不能只是爱对方，他必须要感到挣扎，他可以提供给对方的只有爱，而对方那种温柔的无情足以让任何人窒息。这样他在遇到与自己灵魂共鸣，却又是一个更好的自己的S·M的时候，才会产生出轨的罪恶感。罪恶感是很重要的，没有罪恶感的被另外一个人吸引就不是三个人的纠葛了只是单纯的玩玩而已。”
“然后C·K会发现，有着和自己类似的灵魂的S·M也被E·M吸引了——E·M吸引他的地方一直都没变，就像是社会本身一样，它诱惑着你向上攀登，直到最后一刻跌得粉碎。”
杰森看着评论，豁然开朗，他说呢，怪不得他觉得自己的文章当中缺少了重要的灵魂，现在他终于找到灵魂了。他一拍大腿，撤回了第一章，开始按照这位热心读者的建议修改。
此时此刻，克拉克正抱着埃德蒙，和埃德蒙耳鬓厮磨。布鲁斯尚且不会监控孩子的上网记录，反正他觉得孩子就算玩电脑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呢。埃德蒙啥都不知道，他就是单纯的打钱，然后忘了这件事，还是和克拉克贴贴更重要。
杰森在打字，手指都快挥舞出残影了。
第33章 愉快的一天
埃德蒙和克拉克在一起，度过了愉快的一天。
虽然在刚到大都会的时候，他靠在克拉克的身上睡了几个小时，这对约会的时间来说是一种浪费，但是睡眠也是安心的体现。莫蒂默家族中有不少产业正处于大都会，虽然它们并不以莫蒂默作为冠名。这些产业现在的持有人是埃德蒙，即使他的员工或许不知道这一点，但埃德蒙有着充分的理由出没于大都会。
在事实上，埃德蒙对大都会的一草一木并不陌生，然而在克拉克的身边，一切都是不同的，似乎就连天气都因为克拉克的存在而变得格外晴朗。克拉克握着埃德蒙的手，和埃德蒙十指相扣掌心相贴这，给埃德蒙讲述发生在大都会的各种有趣的事情，而埃德蒙只需要聆听，他也非常喜爱聆听克拉克的声音。
克拉克说自己对门的邻居买了一条小狗，每天下班他都能看到小狗在院子里撒欢。克拉克说报社里新装了一台咖啡机，吉米在咖啡机上贴着大都会棒球队应援的贴纸。克拉克说佩里被查出高血压和高血脂，医生建议他多锻炼，多吃蔬菜水果，因此佩里的脾气变得有些暴躁……这些都是普通的日常琐事，但这些日常与埃德蒙相距甚远，这些日常是如今的埃德蒙无法触碰的幻影。
埃德蒙看着克拉克，在克拉克的脸上闪耀着如同太阳一般的光芒。
然后克拉克开始闲聊一般地聊起自己的工作，克拉克其实知道埃德蒙在听到自己的工作的时候会应激，埃德蒙的恐慌症和焦虑症非常严重，克拉克曾经想过要不要瞒着埃德蒙。但是埃德蒙明确表示了自己宁愿一直恐慌，也不希望自己被排除在克拉克的人生之外，所以克拉克会说。
直到现在，埃德蒙其实都对新闻学或者报社相关的东西缺乏理解。单纯的理论其实还好，但是理论和现实之间总是存在差别，记者们说着自己以寻求真相为己任，埃德蒙却能够看到无数记者沦为歌功颂德的喉舌，或者吹毛求疵的蚊虫。比起社会民生，他们对明星的八卦更感兴趣，而且还必须得是那种足够安全的八卦。可以理解，没人想冒着生命危险，还吃不饱饭，理想和现实总是有差距的。
就像是希波克拉底誓言里说着医生不能给病人带来痛苦和危害，也不能把毒药递给病人，然而实际上许多医生做的正好是反过来的。在医学院里，教授们就告诉学生，一部分疾病无需治愈，就是要延长他们用药的时间，增加疗程。一个人能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是有限的，太快让病人痊愈和太快让病人死一样，会损失一部分钱财。
而克拉克能够把他的采访故事讲得精妙绝伦，令人感到兴致盎然，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非常了不起的天赋。有时候埃德蒙觉得克拉克适合去写电影剧本，而埃德蒙要做的只有投钱，让克拉克的剧本在大荧幕上完美展现。埃德蒙认为这是很值得的事情，不过克拉克表示自己暂时还不打算跨界去搞影视，也暂时拒绝对自己的小说的影视化改编。
一部分读者欢天喜地，一部分读者悲从中来。
克拉克紧贴着埃德蒙，对埃德蒙说自己之前去暗访一家化工厂的事情。河下游的居民发现不知何时，水里漂浮着一层油膜，还带着一股甜腥的气味，甚至就连河面上的空气都浮现出一种淡淡的，令人不安的彩色。他们先是按照程序拨打了汇报市政厅的电话，但接线员只是说着一些不痛不痒的安慰。然后他们呼唤了超人。
现在还有不少人对超人的存在抱有疑虑，他们的思维总是被数不胜数的阴谋论包裹着——但这件事又怎么可以全都怪罪到他们身上呢？这个国家本就建立在阴谋和动荡之上。但超人回应了他们的呼唤，出现在了河岸边，超人检查出了化工品的泄露，还帮助他们暂时清理了河流中的污染物。紧接着，超人就将调查的工作交给了克拉克。
克拉克很快就通过公司的主营业务锁定了一家化工厂，这家化工厂被总统夸奖过，说是有利于“制造业的回流”。然后克拉克想方设法地混进了这家化工厂，调查迅速展开。
在绝大部分时候，要混进化工厂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哪怕这家化工厂本身也不是什么正规的地方。化工业，尤其是生产危险品的化工业是“民间科学家”最少的，毕竟迭代速度快如闪电，一个不留神就能把自己和其他人全部带走。民间化学家们研究的又是暴利的行当，一定程度上也是为了风险对冲。
这种大厂更甚，你或许不能相信他们的专业素养，但你绝对可以相信管理者们为了让自己活下去而做出的奴隶。
“结果那家厂是来骗联邦经费的，”克拉克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对人类的足智多谋的惊叹，“他们说自己主要生产的化工物质是联邦需求的，拉动了制造业的回流，但实际上他们直接从国外走私成品，然后在工厂里进行二次灌装。工厂的生产线实际外包给了哥谭，让哥谭的超级反派生产强化剂和毒气，老板就是以此赚双倍的钱的。”
“还挺常见的，”埃德蒙在短暂的思考之后说，“哥谭的化工厂安全性不高，还要防止其他超级反派来抢生意，所以大部分人会想办法把生产线外包出去。不过外包到大都会附近还是挺罕见的，应该是为了蹭莱克斯工业产线的新机械。抛开生产的是什么，老板确实也是个人才。”
“确实，但是抛不开，”克拉克嘀咕了两声，然后说，“这次发生泄漏，是因为他们的灌装产线出了问题，然后负责人贪便宜找了个大学生来实习，大学生之前没有处理过这种情况，所以化工产物大量泄漏。我把这件事写成了报道，现在这家化工厂正在进行调查和整改。”
克拉克现在安然无恙，于是埃德蒙的焦虑也得到了缓解，即使他在想到克拉克所走的每一步几乎都是在走钢丝的时候，他的胃还是会抽紧。克拉克轻笑着，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了埃德蒙的脸上，他用这种方式对埃德蒙宣告这自己的存在：“放心吧，我没事，工人们也没问题。熟练工被我安排进了你手下的工厂，目前没有人流落街头。”
不过这会被认为是不当竞争，事实上埃德蒙手下的工厂不止一次被以不当竞争的原因告上法庭。甚至于，不仅仅是埃德蒙手下的工厂，属于韦恩集团的工厂也是一样，人们认为在这之中肯定存在着不当竞争的阴影，毕竟超级英雄们从来没有说过他们的不好，似乎完全不介意他们的工厂有什么问题。
甚至于，那些被超级英雄搞定的企业和工厂解散之后，熟练的工人们几乎全都被那几家眼熟的企业收编了。很难说超级英雄是不是已经变成了不当竞争的一环，这也是甚嚣尘上的阴谋论，还是那句话，这是一个建立在阴谋论之上的国家。
但莫蒂默家族豢养着无数的律师，和法官，他们自然不会对莫蒂默家族有任何的违逆。至于世界上是否真的存在某些刚正不阿的法官？或许有，但刚正不阿且身居高位，这本身听起来就像是什么不可能的命题。更不要说埃德蒙手下的工厂能够做到基本的合规，比起绝大部分工厂更好。
要调查的话总能找到问题，但埃德蒙的工厂有问题就说明其他人手下的问题更多，就算真有什么眼里揉不下沙子的，嫉恶如仇的法官到来，他们也不会首先拉查埃德蒙。
“没关系，”埃德蒙安慰克拉克，“就算真被说是不当竞争，对我的影响其实也不算太大。另外，这些工人确实都是熟练工，不需要额外的培训就可以上岗。我现在更担心下游的居民们，他们会不会被影响到身体的状况？如果会，又应该如何避免？”
“发现的早，所以问题不是很大。”克拉克回答，他轻笑着，埃德蒙总是这样，埃德蒙更关注人的健康而不是工厂的利润，有时候克拉克会觉得埃德蒙是最理解他的人。然后克拉克抓住埃德蒙的手，在他的掌心画圈圈：“放心吧，我已经拜托超人给他们做过基本的检查了，大部分的人都没什么问题，少数几个也可以多呼吸一段时间的新鲜空气。”
埃德蒙点了点头：“嗯，我很放心，无论是你还是超人。”
克拉克笑得更愉快了，他看着埃德蒙的侧脸，等着埃德蒙继续说什么。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埃德蒙确实发问了：“我想知道，这家工厂在为哪个超级反派生产毒气？”
“当然是稻草人咯，”克拉克说，他偷偷吐了吐舌头，“如果我伟大的英雄要把那家伙揍一顿，记得一定要下重手——也只有这个时候我会觉得蝙蝠侠下手还是太轻了。但没办法，他在坚持自己的原则，而我们也是一样。”
第34章 兄长
虽然埃德蒙很想干脆就待在大都会，不要回哥谭了，但在夜幕逐渐降临的时候，雨果的消息依旧准时发送到了埃德蒙的手机里。他依旧用着一贯的方式叙述着他对埃德蒙的指令，这种方式简单而高效，丝毫不带额外的弯弯绕，也不会有过多的关心让埃德蒙感到紧张。
雨果告诉埃德蒙家里的车会在什么时候来接他们，虽然他更愿意直接让车开到埃德蒙和克拉克的面前，但大都会的路况不好，堵车严重，他认为埃德蒙和克拉克有必要在固定的地点等车。于是埃德蒙只能垂着眼睛，告诉克拉克短暂的放风时间结束，现在他们必须返回哥谭，返回属于莫蒂默家族的岛上。
克拉克知道埃德蒙的兴致不高，于是他也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捏了捏埃德蒙的手，告诉他自己永远会留在他的身边。他们走在街上，在大都会的街道上很少有轰鸣的摩托声和警车刺耳的警笛，埃德蒙和克拉克走到了莱克斯大厦附近的停车场，大厦依旧灯火通明。据说在莱克斯集团加班到凌晨三点都是常事，但那是好事，毕竟老板允许你工作超过八小时，甚至允许你加班。
“我想在这里吻你。”克拉克突然开口，没等埃德蒙说什么，他就凑上去和埃德蒙接吻。克拉克吻得非常动情，埃德蒙也干脆将手放在克拉克的后脑上抚摸着他毛茸茸的头发，在莫蒂默家族的车辆到达的时候，他们依旧吻得难舍难分。司机当然不会催促主人，不过克拉克看到车来的时候还是松口，他微微喘息着，用大拇指抹去嘴角的唾液。
“你的吻技好多了，埃德蒙，”克拉克笑着说，和埃德蒙一起钻进车里，“以前你就像是要把我的舌头吃了，或者打算吐我嘴里，但现在我被你亲得晕头转向了。”
司机把隔板升起来，不管他们到底在后座干些什么，克拉克看着埃德蒙有些无奈又有些发懵的样子，微笑着又凑上去和埃德蒙接吻了。他跨坐在埃德蒙的身上，因为接吻和埃德蒙的触碰发出甜美的吐息，然后他把埃德蒙的脸按在胸口：“乖啊乖啊，不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的，只是回家吃个饭，对吧？”
汽车平稳地行驶着，在跨越了某条界限之后，一切似乎都变得严寒，克拉克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感官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翳。他知道这是因为哥谭的含铅建筑，也是因为哥谭存在一些超自然的力量，克拉克的力量与哥谭多少有些犯冲，虽然他不能说自己讨厌哥谭，但他还是更喜欢大都会。然后他看了一眼埃德蒙，在心里偷偷叹息。
哎，喜欢不喜欢哥谭先不提，他还是喜欢埃德蒙，一想到埃德蒙他的心里就美滋滋的。
埃德蒙将克拉克的手握在手里，作为回应，克拉克也捏了捏他的手指，他们沉默下来，看着汽车又一次驶过大桥，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但是岛上灯光闪耀，就像是海中的星辰。一瞬间，克拉克突然想到，自己在俯瞰地球的时候，也能看到这些闪耀的光芒——但那个时候他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切，他只是看着地球，看着自己第二故乡美丽的景色。
汽车稳稳停在了停车场，仆人们恭敬的让克拉克和埃德蒙下车，他们走向城堡。当然，也可以坐专门的车，或者有专人接送他们去城堡，但埃德蒙不喜欢这样，所以他们选择了自己步行。克拉克可以看到一路上的路灯被点亮，那些灯柱是美丽的雕像，表情栩栩如生，只是克拉克看着它们的时候，总是有一种被窥视的不安。
埃德蒙明白克拉克为什么会觉得不安，因为那些灯柱实在是太像人了，不过幸好，它们只是单纯的灯柱。城堡的大门又一次大开，这一次在门口举着灯的是莫蒂默家族的仆人们，比埃德蒙大十五岁的管家，马库斯·卡森对着埃德蒙深深弯下腰：“埃德蒙少爷。”
“马库斯，”埃德蒙说，“我记得我曾经说过，我不喜欢太大的排场。”
“是的，埃德蒙少爷，非常抱歉，”马库斯依然谦卑地弯腰，在他的语气里带着切实的愧疚，“然而雨果老爷要求我们对您和这位肯特少爷保证礼节。如果您确实因此不满，我会在今夜的晚宴结束之后去领取我的惩罚。很抱歉给您不好的体验，埃德蒙少爷，但还是请进，雨果老爷正在等候两位的光临。”
克拉克一瞬间感觉到埃德蒙的身体僵住了，不是那种小动物在遇到恐惧的东西时的僵硬，而是一种随时准备战斗和撕咬的僵硬。但很快埃德蒙就让自己的态度变得平静了下来，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清浅的，温和的笑容：“雨果哥哥已经在等我们了吗？那真是太好了，我这就去。克拉克，跟我来。”然后他抓住了克拉克的手臂，把克拉克与自己拉得更近一些。
这种感觉其实有点奇怪，也有点好笑，因为埃德蒙的身材比克拉克要瘦弱，他搂着克拉克的样子有些微妙的不协调。但是莫蒂默家族的仆人们甚至不敢直视埃德蒙和克拉克的存在，甚至哪怕两人已经走进了城堡，走到了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克拉克也没有听到哪怕一声的窃窃私语。
克拉克有些不适应，他在星球日报上班的时候还能听到同事们一边打字一边蛐蛐主编或者其他的领导，有时候他还会在埃德蒙上班的时候偷听GCPD的人聊天，GCPD的人聊起天来就有趣多了，克拉克甚至还听过他们给人编写顺口溜。总而言之，克拉克觉得人就是应该更鲜活的，而不是明明有着相对富足的生活，表现得却和死者相差无几。
但克拉克没说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他只是跟着埃德蒙一起，走进了巨大的餐厅当中。白天的时候他是在埃德蒙的卧室里和埃德蒙一起吃早餐的，因此他没有想到莫蒂默家的餐厅居然那么大，克拉克觉得这简直就像是一个舞厅，在地上铺设着地毯，在跳舞的时候地毯会被卷起，露出底下原木的地面。
而现在，克拉克踩在地毯上，他觉得自己的脚几乎陷入了这样温暖柔软的地毯之中了，他看着雨果，在之前他和雨果见过两次，但都是在商业的场景之中，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生活中的雨果。雨果穿着一件紫色的天鹅绒睡袍，态度闲适，他看着克拉克和埃德蒙，然后点了点头：“好了，在这里愣着干什么呢？快坐下吃饭吧。”
埃德蒙点了点头，他捏了一下克拉克的手，让克拉克不要担心，紧接着他坐在了雨果的身边：“今天公司的事情不多吗？”
“就算公司的事情再怎么多，也不能影响到我照顾我最亲爱的弟弟，”雨果微笑着说，他将手放在埃德蒙的后颈上，大拇指轻轻摩挲着，“不对我介绍一下吗？这位英俊的先生？看起来你和他的关系非常亲密，那么作为你的哥哥，我是不是也有必要认识这个人呢？”
“他是克拉克，”埃德蒙说，他对着克拉克颔首，让克拉克过来，“克拉克，这是我的哥哥雨果·莫蒂默，或许在之前你已经和他见过了，但我认为还有必要更正式地自我介绍一下。雨果，这位是克拉克·肯特，我的男友。我本来想再过一段时间再把他带回家来的。”
雨果站起身，他比克拉克矮一点，但这并不会代表他的气势比起克拉克要逊色到什么地方，事实上他只是站着，面带笑容，就能给人一种危险的压迫感。他对着克拉克伸出手，脸上依然带着礼貌的表情：“你好，肯特先生，很高兴见到你。”然后他松开手，用着宠溺的目光看着埃德蒙：“还要过多久？已经过去差不多十年了，对吧？”
埃德蒙点了点头，这没有什么值得隐瞒的，或者说隐瞒反而会让雨果不满：“快十年了，只是……”
“好了，孩子，”雨果拍了拍埃德蒙的手臂，“我理解你对他的保护，我相信肯特先生也能理解，一个大家族总是会让人心生畏惧，让人觉得我们是什么不近人情的怪物。但我认为，我们有必要让肯特先生放下心来，更多的理解，甚至加入我们的家庭。毕竟，为了肯特先生，你拒绝了多少次家族的联姻了？”
埃德蒙把头扭到一边，然后说：“我明白。”
雨果轻笑了一声，他看向克拉克，语气坦诚，完全是一个为了弟弟着想的好哥哥的模样——而事实也正是如此：“请不要介意，肯特先生，这孩子被我宠坏了，他很难坦诚表露出自己的情感，但这并不代表你对于他来说不重要。请相信他，并且好好照顾他，毕竟他是我最亲爱的孩子，也是莫蒂默家族未来的继承人。”
“我会的，”克拉克用着坦诚的，承诺的语气说，“埃德蒙是一个很好的人，我想，或许我一生的幸运都用在了与他相遇之上，他的存在对我来说都是一种荣幸。”
第35章 家宴
一时间，克拉克甚至觉得这样的场景着实有些古怪。
他知道雨果是一个危险人物，雨果·莫蒂默，莫蒂默家族真正的掌控者，据传此人杀死了自己的父母和除了埃德蒙之外的其他兄弟姐妹，只是警察一直都没有找到证据——而警察自然不可能找到任何证据，首先他们的事情做得很干净，其次警察并没有发疯。但总之，雨果的名字从来都不会和心慈手软一类的形容词联系起来。
一个心慈手软的人确实也很难在这样的情况下将企业做大做强，商场有如战场，一旦露出疲态，迎来的便是所有人的围攻。在克拉克的眼里，最近似于心慈手软的商人是奥利弗·奎恩和布鲁斯·韦恩两人，但奥利弗相当彻底地破产过，布鲁斯也常常陷入险境，甚至公司都数次差点被人夺走。
而雨果，他冷酷无情，又确实是个商业方面的天才，他掌握了全部的公司，并且一直屹立不倒……当然，以莫蒂默家族的体量，要倒下才是困难的事情，莫蒂默集团到底有多少钱或者多少股份，以克拉克一个记者的身份是无法查出的，不过克拉克和埃德蒙的关系亲密，他可以从埃德蒙的嘴里得知一言半语。埃德蒙告诉克拉克，莫蒂默家族的生意在雨果上位之后反而扩张了更多。
所以克拉克一直都在认真思考，自己在真正面对雨果的时候，应该如何是好。当然，以记者克拉克的身份，他知道自己该怎么表现出不卑不亢，怎么表示自己不会投降，也不会“自杀”。但是牵扯到埃德蒙的时候，事情就变得麻烦了很多。埃德蒙虽然否认一切，但埃德蒙从未否认过雨果对他一直很好。
不管那到底是一个恶人终于对着最后的亲人展露出了自己难得的真心，还是说雨果对埃德蒙抱有一些其他的希望，总之，埃德蒙必须承认，雨果对他比这个国家绝大部分父亲对孩子更好。或许是因为自己曾经被父亲无微不至地宠溺过，或许是因为丧子之痛让雨果急需一个人抚慰自己的心灵，雨果照顾埃德蒙的时候，比起当年的安德烈照顾自己更加无微不至。
甚至，埃德蒙可以说，他小时候的奶都是雨果喂的——不是形容词，而是真的。在小时候，埃德蒙的大脑发育不完全，对自己“上辈子是个成年人”的认知若隐若现，而被抱在乳母的怀里时，他会突然害羞不肯吃奶。这个时候，雨果会抱着他坐在办公桌前，一边批改和阅读着文件，一边哄着他，给他喂奶。
这也是为什么埃德蒙不能彻底敌视雨果，为什么在知道雨果可能会死的时候他不顾一切的告密，为什么他会愿意用自己的超能力保护雨果不要被其他的猫头鹰法庭的家族伤害。但只是亲情是完全不够的，埃德蒙曾经想过要是自己不是穿越的说不定就好了，他有一套自己的人生观，他依旧无法认同雨果，也无法完全依赖雨果。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是好，就像是在猫头鹰法庭的宴会上，面对戴着面具的雨果，他可以冷静地思考着关于爱憎的事情，但在看着雨果的时候，他还是会感到胃部一阵抽搐。
而克拉克看着雨果，他对着雨果微笑，三人分别落座，雨果并没有坐在主位上，他只是坐在埃德蒙的右手边，而克拉克坐在埃德蒙的左手边。在雨果的身上，克拉克无法看出任何虚情假意，雨果确实在为了自己的弟弟感到担忧，并且愿意为了自己的弟弟接受一个“为了钱而讨好自己”的记者。
克拉克可以感觉到雨果的审视，克拉克也无法反对这样的审视，至少从他的角度看来，雨果的一切怀疑都时候合情合理的。他甚至在一瞬间觉得埃德蒙的戒备和担忧有些无法理解，不过下一个瞬间他就认识到了自己的思维存在严重的谬误。他看着埃德蒙，埃德蒙吃饭的时候速度很慢，似乎在强迫着自己将食物塞进嘴里，咀嚼之后咽下。
雨果对着克拉克点头，他们寒暄着，谈论着关于埃德蒙的生活，雨果说他其实一直都很担心埃德蒙，埃德蒙有微弱的厌食症，而且不知道怎么和人相处，他轻笑着说，希望克拉克能够多照顾一下埃德蒙。雨果甚至兴致盎然的对克拉克说起了埃德蒙小时候的事情，雨果微笑着，一直都微笑着，在他的眼中闪烁着对埃德蒙的爱。
克拉克看着埃德蒙的侧脸，埃德蒙的脸上带着微笑，然而那笑容会令人感到空洞无物，至少克拉克可以说，在埃德蒙与他说话的时候，从来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克拉克偷偷用脚尖去碰埃德蒙，他担心埃德蒙会突然崩溃掉。而埃德蒙看向克拉克，他对着克拉克摇了摇头，让克拉克不要做这样的事情。
雨果托着腮帮子笑了一声：“没关系，小爱德，每个人都有年轻的时候，看起来是我打扰了一对爱情鸟。”
“哥哥，别取笑我，”埃德蒙低声说，他伸手去按着克拉克的腿，“克拉克你也是，别这样，这里是吃饭的地方。抱歉，我只是有些局促，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太空旷的地方，但也不喜欢人群之中。”
“吃完饭你就可以回房间了，”雨果说，他轻笑了一声，“但刚吃完饭不能激烈运动，你们可以先看看书，或者玩桥牌。年轻真好，看着你们的时候，我都觉得我恢复了活力。”
埃德蒙没有对雨果说什么“你不老”之类的话题，虽然雨果确实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老气横秋。事实上雨果的身体状况很好，再活六十多年也不是什么难事——前提是他不去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黑魔法，或者一些属于哥谭地下的延寿手段，猫头鹰法庭的人总是很容易接触到这些。
这一顿饭终究还是结束了，埃德蒙如释重负的扶着克拉克的手回到了房间，克拉克看着埃德蒙，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说：“我以为他是个对你很好的哥哥。”他的语气平缓，没有指责或者质疑，他只是担心埃德蒙的心态受到什么影响，埃德蒙的表现有些不对劲。
埃德蒙抓住了克拉克的手臂，他带着自嘲地笑了一声，然后说：“但我不可能真的只把他当做对我很好的哥哥，克拉克，我必须对他保持戒备。他的一言能够定下无数人的生死，也包括你我，过于亲昵会滋生的疏忽，而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间他会对你失去耐心。克拉克，抱歉，我总是这样不安。”
“那我会让你安全吗？”克拉克抱住埃德蒙，让埃德蒙可以枕在自己的胸口。埃德蒙抱住克拉克，低声说：“我很难在任何时候感到真正的安全，克拉克，但至少我在你这里会很舒服，能够真正的放松。克拉克，我爱你，我可以对你说无数次这句话。”
“我也爱你，埃德蒙，”克拉克说，他亲吻着埃德蒙的头发，“顺便一提，你倒是让我觉得很安全，明明对我来说你也是身居高位的？但你是个好人，亲爱的埃德蒙，你和他们不一样。”
“我很怀疑，或许是因为我还没有跨过那条正常与疯狂的界限，”埃德蒙低声说着，“但是，谢谢你，克拉克，我不敢想象要是没有你，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或许还是某个超级英雄？”克拉克笑起来，从抽屉里拿出面具戴在埃德蒙的脸上，“或许是悖论侠？哎，为什么你的面具看起来都要贵一点呢？”
“因为镀金，还有宝石，”埃德蒙回答，他把克拉克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其实真论价格，蝙蝠侠的面具应该更贵。想要吗？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再做一个，明天我把珠宝匠叫到家里来，你看怎么样？你的面部轮廓太完美了，这些东西必须要定制。”
克拉克翻了个白眼，拿掌心磨蹭埃德蒙的脸颊：“我在说超级英雄的事情呢，阔佬，能不能不要总想着给我买东西。”
“……或许我无法成为英雄，克拉克，成为英雄需要有让世界变得更好的决心和毅力，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在这个世界上明哲保身就已经让我拼尽了全力。我恐怕没有办法成为英雄，我没有那种鼓舞人心的能力。”埃德蒙将脸转向一边，亲吻着克拉克的手心，低声地说。
在刚知道自己穿越到了一个具有超常力量的世界的时候，埃德蒙也激动过一阵子。他很少看小说，也没什么喜欢的娱乐，但他多少还是知道有转生异世界这回事的，经常和他一起值夜班的同事经常听。他想着说不定自己也可以成为超级英雄，但他的精神并没有那么强大，他没法在得不到任何回报，还得看着自己帮助过的人一个个死去的时候继续奋斗下去。
于是埃德蒙知道，自己无法成为一个英雄，自己只是维持着不要变坏就已经很困难了。
克拉克看着埃德蒙，然后他用双手环住埃德蒙的脖子，和埃德蒙接吻：“但你已经是我的英雄了，亲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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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果对法医哥确实是全心全意的好，但是他们的好是有很大问题的
比如说法医哥说自己喜欢克拉克，喜欢膝枕，喜欢喝牛奶
雨果：我可以让魔法师把牛的乳腺细胞移植给克拉克，这样你就可以一边膝枕一边揉一边喝新鲜的了
法医哥：？？？？？
法医哥：想吃肉，但昨天的牛肉有点老
雨果：杀个三岁的吧，再小就容易炖得全化掉
法医哥：？？？？？？
法医哥不敢接受雨果全部的好意，也不敢相信雨果会永远对自己好，甚至还得躲着哥哥灵机一动帮自己驯服克拉克或者教育克拉克，身心俱疲
第36章 烂片
“顺便一提，其实我真是认真的，”在结束了亲吻之后，克拉克低声对埃德蒙说，“虽然你自己或许不知道，或者不那么觉得，但你真的帮助过许多的人。我之前还听哥谭大学的学生说过，在莫蒂默教授在的时候，有什么问题就去请教莫蒂默教授会是最好的选择。而且，杰森那孩子也一直都在夸你，不是吗？你说我是你的希望，你不也是另外的某人的希望吗？”
我又怎么能与你相比呢？埃德蒙在心中轻声叹息着，我只能勉强让自己的光芒不至于熄灭罢了。不过他不会在这时候让克拉克扫兴，他握着克拉克的手，和克拉克搂抱在一起，然后打开投影仪问克拉克：“要不要看点什么电影？我比较少关注这个，但或许你能给我推荐一些什么有趣的，适合我们这个时候看的？”
“那就不是什么正经电影了，”克拉克舔了舔犬齿，露出一个暧昧至极的笑容，“你确定要看？我倒是很想看……好了，开玩笑的，最近的电影一半是烂片，一半是更烂的片，还有不少打着超级英雄旗号，实际上就是B级片的东西，比起看这个，我还不如把《海上钢琴师》再看一遍……对了，迪克倒是给我推荐了一个电影，据说挺不错的，正好我们一起来看吧。”
埃德蒙点了点头，克拉克和迪克认识，迪克还是克拉克的书的忠实粉丝，会在网上和黑子对喷的那种，因此迪克推荐给克拉克的电影，埃德蒙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吧？在听到迪克给克拉克推荐的电影是《鲨卷风》的时候，埃德蒙的心里就有点不确定了。他没看过这个电影，但是凭直觉也会猜到，起这种名字的电影不会是什么好片子。
于是埃德蒙和克拉克一起，度过了人生中最不知所措的几个小时——关键是克拉克看完了《鲨卷风1》之后还没撒手，把之后的几部也看了。埃德蒙不知道该说鲨卷风是没啥存在意义的纯烂片还是什么，他觉得自己甚至能从中看出什么可圈可点的……他觉得自己快要变成英雄了，虽然是赤石英雄。
看着最后，主角团清除了历史上所有的鲨卷风，回到了自己原本的时间线，齐聚在小小的海边酒吧的时候，埃德蒙的心中满是感动，作为最新的赤石英雄，他擦了擦眼角，然后看向克拉克，克拉克已经开始落泪了。迪克推荐了一部烂片，不过烂到极点就是好！克拉克决定还是把之前想好要给迪克的首版To签小说给他吧，别为难孩子了。
他转过头去看埃德蒙，在鲨卷风马拉松之后，埃德蒙露出了疲惫的，有些晕乎乎的表情，于是克拉克带着怜惜地把他抱起来，放在床上，在他的耳畔轻声说：“算了，今天还是让给你休息一下吧，明天记得，一定要做够本哦，不然我会生气的。”埃德蒙和克拉克碰了一下鼻尖，低声笑了：“好的，克拉克，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所以……晚安……”
克拉克无奈地笑着，抱住了埃德蒙：“好，晚安，亲爱的，做个有我的好梦。”
埃德蒙睡着了，但是克拉克毫无睡意，他可以感觉到莫蒂默家族的岛上的每一个角落似乎都潜藏着什么令人不安的东西。他并不会害怕，也不会发抖，他只是安静地守夜，并且关注着加拿大英雄马蒂的一举一动。突然，他接到了蝙蝠侠的通讯，蝙蝠侠告诉他，干扰马蒂接收到的信号的源头已经找到，在亚特兰大。
蝙蝠侠并没有用电话或者短信的方式联络克拉克，这也是因为克拉克在大都会的时候说过，今天他要去埃德蒙家。蝙蝠侠理解，并尊重，而且祝福，仔细想想超人谈恋爱对于地球来说是个好事，至少这样可以增加超人对地球人类的认同。至于超人的恋爱对象是埃德蒙·莫蒂默……问题不大，反正埃德蒙不容易死，也不容易和超人杂交出什么麻烦的性状。
他通过一种超声波发射装置联系克拉克，他只要保证自己的声音被克拉克听到，之后该做什么克拉克自己就会去做。事实也正是如此，克拉克在听到这个地区的时候，下意识就把自己的所有注意力集中在了亚特兰大……但出乎他的意料又不出他的所料的是，他没法探查到什么东西。
当然，当然，现在做坏事的人都要防备着超人，莱克斯集团卖得最好的产品是防超人装置，人们总是在担忧超人窃取自己的隐私，即使他们的隐私实际上早就被打包售卖了。不过更多的人明知道他们正在做不可原谅的事情，他们需要想尽办法蒙蔽超人的双目，让超人无法见证他们的罪恶。
但这次，克拉克可以感觉到另一种程度的怪异。
他的超级感官告诉他“这里一片平静，没什么大不了的东西”，甚至他的本能和他的大脑都在说着“这里没什么大不了的，这里没必要调查”，然而克拉克知道这里必然会存在什么“东西”。他因为这样纠结在一起的状况感到头疼，然后他下意识看向了埃德蒙。埃德蒙已经睡着了，但是埃德蒙还握着他的手，克拉克稍稍放松了一些，然后他吐出一口气。
如果超级感官无法完全探知亚特兰大的事情，那就等之后亲自去看看，不过他认为要逼死马蒂的人和诅咒的人不是一伙的，现在关键的还是弄清楚诅咒的成因。这么想着，他将头靠在埃德蒙的额头上：“哎……超级英雄的工作是做不完的，埃德蒙你要不也来当超级英雄陪我受苦吧，亲爱的，我爱死你了。”
而当然，睡着的埃德蒙无法回应克拉克的要求，克拉克恨不得把他叫醒然后让他起来重睡，但最后，克拉克还是闭上了眼睛：“要是明天再把我丢在一边不做，你就死定了。”
醒来的时候，克拉克终于如愿以偿了，莫蒂默家族的佣人在预定时间的一个小时之后来到了房间，帮忙清理弄脏的床单、床垫和睡衣，放下了洗漱的用具和早饭之后离开。而克拉克心情愉快地坐在埃德蒙的腿上，从埃德蒙的手里接过牙刷：“我现在感觉自己心里一切对工作的怨念都被净化了，亲爱的，但很可惜，我今天还得上班。”
“我知道，”埃德蒙点了点头，“但现在开车去上班肯呢个来不及了，我让他们开直升机送你吧。”
克拉克轻笑了一声，拿手指点了点埃德蒙的下巴，然后才从他的腿上跳下来：“您真是个奢侈的有钱人，先生，但好吧，我想也只有这个办法可以保住我可怜的工作，防止我完全落入您的掌中，变成听话的小金丝雀了。那我去上班了，你有什么别的能做的事情吗？还是说你要继续在家里等着我的照片？”
这么说着，克拉克又舔了舔他的犬齿，眼中满是期待。埃德蒙在工作的时候看到照片会呼吸急促，然后急忙关掉手机，不过在空闲的时候不会这样。克拉克还是很期待埃德蒙在空闲的时候看到自己的照片的，他会兴奋地要死。而埃德蒙无奈地说：“我今天得去哥谭大学讲课，顺便调查几个人。”
“哇哦，这句话出自一个昨天还在说不想当超级英雄的人之口？”克拉克调侃埃德蒙，“那么，我的福尔摩斯先生……您又打算对哪个危险人物展开调查呢？是否需要呼叫超人保驾护航？”
“之前我解剖的一具尸体，”埃德蒙说，他其实不是很想和克拉克说什么关于尸体的事情，“身上有拼接的痕迹，但是他在拼接之后应该最少活了半个月。我打算去拜访一下哥谭目前有这种手术能力，而且还没有成为超级反派的几个同行，说不定他们那里有什么情报。我……我不是说想当超级英雄或者什么的，我只是担心又出现新的超级反派，那很危险。”
“我明白，你不是在逞英雄，”克拉克温柔地说，他的手指抚摸着埃德蒙的脸庞，“但是，你在为了正义的事情冒险，这不正是英雄的所作所为吗？难道只有那种大喊大叫着说‘我要拯救世界’的人才是英雄？亲爱的，我希望你能明白，你值得最好的，你也是最好的。”
埃德蒙点了点头，和克拉克说话总是能给他无上的勇气和轻松的感觉，在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又要落泪了，但他还是控制住了这种冲动：“谢谢你，克拉克，虽然悖论侠什么的很难说……但还是谢谢你。你总是能给我带来好的东西，或许你是这个世界最美好的一部分。”
“或许你也是，”克拉克说，他和埃德蒙又一次接吻了，“可惜，世界最美好的两个人都要去上班了，那么，晚上见，希望你能够为我保持足够的精力，你知道的，我还期待着一些同样美好的事情，至少比上班更加美好。你也应该忏悔，你把我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变得没有你就活不下去了，你得负责。”
第37章 指导教学
埃德蒙站在手术台前，指导着学生对面前的尸体进行缝合：“虽然缝合皮肤是非常基础的课程，但在实际操作中，会遇到很多突发情况。比如说，这具身体来自于一个长期进行注射的瘾君子，他的皮肤瘢痕组织严重，需要非常用力才能将针刺进去……当然，绝大部分时候这种人也不会来做手术了。”
其中一个学生忍不住笑了一声，但他很快就选择了闭嘴，埃德蒙知道这些学生大部分都顺便在黑诊所挂靠，以满足实习经验的需求。缝羊皮或者香蕉也可以，贵一点的还能选择小白鼠，但无论如何，技术还是在人的身上练出来的才好。幸好，哥谭不缺少能用来练习外科手术的素材，不论死活。
“实际上，你更有可能遇到的突发情况是，有人会希望你把纹身稍微缝歪一点，让两边的图案略有错位，这样会让纹身主人的形象更有威慑力……下针的时候果断一点，你们能用的麻醉剂量有限，而且哥谭的病人抗药性很强，你不会想要一个药效消退之后喊痛的病人的，因为这是哥谭。”这么说着，埃德蒙提醒着犹豫不决的学生。
那个学生抬起头来想要对埃德蒙说些什么，埃德蒙都不用他开口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当然，你可以给他先用阻断剂然后给他用最高剂量的麻醉，但这里是该死的哥谭，不要拿其他地方的医学常识来套哥谭，因为你不知道他们在嗨什么。哥谭有人拿稻草人的恐惧毒气用笑气稀释之后溶于稀盐酸和芬太尼一起给自己注射，你在不管哪个州都看不到这种疯子。”
“呃，”学生终于忍不住问了，“在注射了这玩意之后，他的反应是什么？”
“强直性痉挛，又感觉不到痛，最后把自己折成两段了，”埃德蒙说，他稍稍有点想吐，“但我去收尸的时候这家伙还活着，还在那里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发出像是被剥皮的猫一样的尖叫。边上的人说这还是挺常见的嗨法，这家伙的死因是自己没掌握好浓度，然后他的芬太尼是自己做的。”
学生抿了抿嘴，即使隔着口罩埃德蒙也能看出，这是一个感到恶心的表情，然后埃德蒙敲敲手术台：“好了，专心缝合，我继续说……虽然大部分时候这样的人不会落到你们手里，但是如果碰到那些看起来细皮嫩肉的患者，你在手术之前就得先推荐细的缝合线，可吸收的美容线。你自己能不能赚钱是其次，有时候万一术后留下疤痕，我就能在被告席看到你了。”
“对了，在哥谭要格外小心，因为别的地方细皮嫩肉的患者大概率是告你医疗事故，哥谭就可能出现个超级反派或者什么的，干脆从哪里掏出一把枪崩了你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埃德蒙警告他们，这就是哥谭，大家生的随机，疯的随机，死的随机，“让病人进门之前先过三道安检……哪怕你在什么社区诊所挂靠。有机会的话多雇佣几个本社区的人来当护士。”
埃德蒙说的都是自己的肺腑之言，虽然他有专门的保镖，当初挂靠的黑诊所也有专人负责清理和挑选病人，但他又不是真的小孩子，还是能从同行那里获得一些信息的。埃德蒙不知道别的导师会怎么做，但他告诉这几个学生的，都是实用的东西。
“用美容线我是学到了，”然后那个话最多的学生又开口了，不过考虑到他的手上没停，动作也还算干净利索，埃德蒙就没有让他闭嘴，“但我现在更好奇的是，要是病人付不起美容线的钱又怎么办呢，也不是说每个看起来细皮嫩肉的人都能很有钱吧？要是病人付不起钱，账目出现了问题，我们不是还得往里面贴钱？”
“如果是为了活命，我建议你贴就贴点，”埃德蒙说，他看着学生完成了缝合，接下来又要练习拆线，“不过如果贴不起也不用太担心，你去韦恩集团填一个表格，证明你不是过度医疗而是觉得对方的精神状况不稳定，做出的紧急避险，韦恩集团会给你报销手术耗材的费用。如果能确定你不仅仅是紧急避险，还做出了正确的评判，能拿点奖金。”
不过埃德蒙自己从来没有去韦恩集团拿过奖金，他又不能当千金买马骨的那根马骨，没必要为了赚点小零花把韦恩集团推到风口浪尖。
几个学生互相对视了一眼，在来到哥谭之后，他们就对韦恩集团有了一些了解。韦恩集团似乎是整个哥谭的支柱，能看到的许多东西都被打着韦恩集团的标签，脱口秀演员们甚至在编造着韦恩集团垄断了哥谭的一切的笑话，比如说被韦恩集团的车撞倒之后被拉去韦恩集团的医院之类的。但他们又觉得事情不是这样的，能读到博士的人，多少还是有些敏锐度的。
“韦恩集团为什么要做这个？”还是刚才那个活跃的学生，埃德蒙记得他叫兰利。在短暂的沉思之后，埃德蒙选择了一个比较中性的说法：“因为韦恩集团认为他们应该对哥谭负有责任，通过他们的方式改变哥谭的现状。虽然很难说他们到底改变了多少，但或许正是因为有他们的存在，哥谭至少还没有变得更坏。”
“就像布鲁斯·韦恩资助蝙蝠侠？”兰利问。兰利边上的另一个学生眼睛放光：“我就是为了蝙蝠侠来哥谭读博士的，当然还有哥谭的医学非常有名……但主要还是为了蝙蝠侠。”
“那挺好的，”埃德蒙说，他检查着他们拆线的动作，“有没有被蝙蝠侠打过？据说是为了蝙蝠侠来的人的必经之路。”
“还没有，可能因为我不是哥谭本地人所以蝙蝠侠没打我吧。”那个学生嬉笑着，毕竟他是来学习的，又不是来当超级反派的，他甚至在晚上不会踏出宿舍楼半步，防止遇到什么超级反派。虽然看不到蝙蝠侠，但胜在安全，至于蝙蝠侠，可以去买正义联盟的官方周边，至少蝙蝠侠的周边里面有水杯。
“这就见仁见智了，我也不能说什么多余的理解，”埃德蒙笑了一下，“总之，我不会随意用我的价值观评判别人。”
“假如说，”兰利的眼睛一转，“假如说我多次报销耗材，但实际上我真是在过度医疗，能不能从韦恩集团那里骗点经费？毕竟你看，学贷现在这么高昂，还要加息，我觉得毕业之后老老实实活着是一种奢望……怎么样，莫蒂默教授，这样有没有一点赚头？”
“可以有一次两次，但之后呢？”埃德蒙在短暂的思考之后回答他，“你要是还不起学贷，可以让我帮忙，我给你找点私活干，不要想这种歪门邪道。”
兰利又笑了一声，埃德蒙担心他还没有放弃自己错误的方法，稍稍加强了一点语气之后说：“不要想这种歪门邪道，明白吗？你最好思考一下，为什么在哥谭这种地方，大家都知道这可以是一种发财的办法，但是没有人这么去做？你觉得你比哥谭的那些超级反派还聪明，还懂怎么搞钱？”
“那不是那不是，”兰利连忙说，他用诚挚的眼神看着埃德蒙，“我笑只是因为，莫蒂默教授，你人真的挺好的，还为我们担心。之前说艾利克教授出事的时候我还担心我们都要完蛋了呢，现在看起来说不定还能正常毕业，毕业后找个工作……我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埃德蒙在确定兰利没打算继续向韦恩集团骗钱之后，语气也稍稍缓和了一些：“哥谭是个很混乱的地方，但也正是因为混乱，所以催生出了一些属于哥谭的，独特的秩序……运气好的话，你或许可以一辈子都平安生活，不过如果你不想赌运气，我建议你毕业之后加入韦恩集团做集团内医疗师然后申请外派，可以防止被压榨死，也可以防止在哥谭被弄死。”
“那莫蒂默集团怎样？”兰利问，他的脸上带着好奇的表情，“倒也不是工资高低，主要是跟着莫蒂默教授你可以学到个更多的东西。”
“你们现在的水平还不够，最少还得多学十年，”埃德蒙说，他并不是在开玩笑或者打击这几个学生，而是认真的，“现在你们的经验还不够，很多操作都有问题，如果你们只是要当个普通的外派坐诊医生，或者在社区里帮一般人搞缝合，但要加入我们旗下的医院……你也不想干活一年身上背上诉讼吧？”
“咕……”兰利发出被打击了的声音，但他又知道埃德蒙说的是真的。
虽然没有莫蒂默集团这种说法，莫蒂默家族的产业都有其他的名字，甚至莫蒂默家族的持股都是隐藏的……几个学生倒是能看出埃德蒙是个少爷，但都有这样出色的医术了，就算真是什么小少爷他们也没什么能说的。埃德蒙从来没瞒着几个学生自己手下的产业里也有医院，如果这几个学生学的好，他也会把他们推荐进自己旗下的医院。
这也是一种垄断，很少有人会愿意去穷乡僻壤的小医院呆一辈子，最后连学贷都还不起，有机会大家还是更想去大医院，给有钱人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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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感觉牢哥谭人嗨一般的货已经没用了，人造狠活才是真的狠！
第38章 科洛莫
在短暂的嬉笑和放松之后，新的身体被运进了手术室。在埃德蒙的手下学习，这是最令人手足无措的地方，埃德蒙自己的精力充沛，能在手术台前工作许久，甚至可以说埃德蒙擅长的就是连轴转。但他的学生们很少经历这样高强度的手术，医师协会保护医生的合法权益，甚至规定了每人每天最多接诊几名病人，一个月能做几台手术，哪怕是在黑诊所，工作强度也没有埃德蒙那么大。
埃德蒙本人倒是觉得这种练习强度还好，而且年轻人总是需要更多的历练，不趁现在拿尸体练习，难道还要等以后拿病人练习不成？他们以前哪有现在这个条件啊，一个大体老师缝了拆拆了缝，在很多时候还得用专门的模拟器械。他看着手术台上的尸体，又看着学生：“手指血管和神经，要不呀我再示范一遍操作？”
学生们连忙说不要，然后拿起了手术器材到了手术台的边上，他们已经看埃德蒙做过不止一次的示范了，要是这个时候再一无所知地表示自己需要更多的示范，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一瞬间，手术里嘻嘻哈哈的气氛忽然停滞了，他们的眼神都沉静了下来，埃德蒙可以看出他们在思考，思考如何下刀，如何缝合，如何确保手指能够继续使用。
这也是埃德蒙满意这批学生的地方，他不介意学生们在下课的时候嘻嘻哈哈，倒不如说，学生们富有活力的样子也会让埃德蒙跟着轻松一点。但在上课的时候，他还是希望这些孩子能够保持基本的敬畏和认真。当然，真的上了手术台的时候怎么样又是另一回事了，有时候确实需要在手术台上稍稍放松一些，尤其是在做小手术的时候。
但在手术台上能说什么，也是应该思考的问题——可惜这件事埃德蒙帮不了他们，反正不能讲食人魔笑话，讲笑话的时候说得不要太开心，要是病人突然开始捧哏就要叫麻醉师过来看，还有不要说院长的八卦，哪怕副院长也在都不能说。这些都是血淋淋的教训，埃德蒙有不少朋友。
以前做小手术的时候，埃德蒙也是可以轻松愉快地说相声的，但是随着他的技艺逐渐精湛，分到他手上的疑难杂症也越来越多。后期，他负责的甚至是尤其需要担心术后恢复问题的孩子，他就只能在手术的时候格外专心致志，在下了手术台之后再说点轻松愉快的事情，比如说回家睡觉了。
埃德蒙倒是觉得自己是个挺幽默的人，只是在这个世界，他的幽默感几乎被完全摧毁，毕竟当你知道和你聊天的人可能活不到月底，你也很难觉得和他聊天是什么愉快的事情，你也会开不了玩笑。不过那些帮派分子们还是有着一些自己独特的，堪称地狱的幽默感的，好几次埃德蒙都会被地狱到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个世界似乎总是将同理心视为恶劣的品质，因为同理心会让人将本该属于自己的利益转手交给其他人。巨大的倒立高塔拔地而起，最高的顶端是安全的平台，越是在下层就越是容易继续滑落，而一旦滑落，结局便是粉身碎骨。而顶层同样会滑落，他们会死于自己的同情，死于向着下方伸出手。这片大地张着狂笑的大口，等待着将一切生命吞入口中，咀嚼着咽下。
埃德蒙检查完了学生的成果，然后布置了新的作业，他离开了手术室，看着学生们轻松地从自己的身边经过，看着实验室助手把尸体推走。他知道，自己同样会跌落，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期待自己最终跌落的那一天，期待着自己粉身碎骨的一瞬间。然后他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校方给埃德蒙准备了专门的办公室和寝室，即使在绝大部分时候，埃德蒙不会在学校里过太久。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他的身体，将身上沾染的气味一起洗掉，这是埃德蒙比较庆幸的事情，他的体味并不像是其他白人那样重，甚至可以说他的身上没什么气味，就算有尸体的气息，也能被很快洗干净。他在被雾气沾染的镜面上画了一个笑脸，笑脸正对着他被雾气完全遮蔽的面容。
“我很好，”他对自己说，“我很好。”
埃德蒙换上了一身新的衣服，走在大学的校园之中，他其实没真正意义上的上过大学，都是家里把教授带到岛上来给他上课的，也只有在活人的身上实操的时候，他会被保镖保护着，照顾着离开莫蒂默家族的岛屿。他看着穿行在街上的人们，大部分人都行色匆匆，从一个教学楼赶往另一个教学楼，不过也能看到校园里的情侣凑在一起，如胶似漆。
哥谭大学对麻醉剂的管控非常严格，学校禁止学生以各种方式使用麻醉剂，当然，偷偷用学校也无法查证，但总之，管束还是存在。没办法，这里是哥谭，如果不希望每个学生在毕业之后都变成混混或者超级反派，最好在学校里管得好点。埃德蒙伸了个懒腰，他看着天色逐渐阴沉下来，看起来像是即将下雨。
哥谭的雨水是危险的，因为其中混杂了太多的化学溶液。哥谭的雨水是酸的，在降落的同时侵蚀着大地，带来各种各样的危害，而人们从不在乎，或者说，人们无法在乎。他沿着石子铺设的道路走向其中一间实验室，这是科洛莫医生长期租用的实验室——或者说，用金钱养着科洛莫医生，让他为自己所用的人给科洛莫医生租用的实验室，埃德蒙让他的保镖检查过了，科洛莫就在这里。
埃德蒙有三个保镖或者说护卫，原本他还能配备两个利爪，甚至雨果都已经给埃德蒙挑选好了利爪，他觉得埃德蒙喜欢黑发蓝眼的男性。埃德蒙的护卫都是他自己挑选的，对他非常忠诚，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其他人付不起让他们背叛的价码。平时留在埃德蒙身边的是一个魔法师，名叫皮埃尔，他能够将自己的身体藏在暗影当中。
不过其实一般也不需要他亲自警戒，他只要让一个巫毒娃娃藏在埃德蒙的影子里就已经足够。巫毒娃娃能应付埃德蒙自己无法应付的危险，而巫毒娃娃无法应付的，超能力者的威胁，对于埃德蒙而言就完全不算什么了。在之前这个魔法师也是一个医生，因为使用巫术给患者治疗遭到通缉，不过现在他其实也在哥谭坐诊，比起赚钱更像是爱好。
埃德蒙的第二个护卫是一个极速者，当然，这个极速者有的并不是闪电侠那样的神速力，他就是很单纯的跑得快。他给自己的外号是蜂鸟，因为他也像是蜂鸟一样需要摄取大量食物，如果去做普通的工作，工资甚至都覆盖不了他的食物。埃德蒙给他提供大量的食物，在保证能量的同时也会考虑食物的口味。
埃德蒙的第三个护卫是莫蒂默家族安排的护卫，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埃德蒙其实不知道他到底能干什么，但反正他什么都能干。埃德蒙看过他的超能力列表，拉开就是满满当当的四五百项，看着让人头晕目眩。不过这个护卫的脾气挺好，平时随叫随到，不叫他的时候也不会出现在埃德蒙的眼前，所以埃德蒙也掏钱养着他。
埃德蒙也不知道他的名字，雨果说他可以随便给这个超能力护卫起名字，叫什么小猫小狗都行，埃德蒙听得莫名其妙的，于是就给他起名为“雷”。目前这个超能力者没有表现出反对，所以他就是雷了。埃德蒙也没什么可以给他的，就在自己的别墅里给雷安排了一个房间。
一般来说，埃德蒙也没什么能让他的护卫干的，除了实在闲的要死的时候会让皮埃尔和蜂鸟来陪自己打牌，雷不会打牌，他更喜欢在房间里看书，埃德蒙没有命令的时候，他基本都在看书。
埃德蒙走到了科洛莫的实验室的门前，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看起来有点蓬头垢面的学生。科洛莫是MTF，已经做过手术并且长期服药，另外还有点精神疾病，她的学生也是个女孩，不过外科医生基本上都是当牲口用的，所以也没差。她打量了一下埃德蒙，然后提高了声音：“教授，外面有个活的男人找你。”
埃德蒙觉得“活的男人”这种说法非常准确，毕竟哥谭也不是没有死人敲门的情况。他站在门口，等着科洛莫走过来，然后对着她点了点头：“女士，埃德蒙·莫蒂默，有些问题希望可以得到解答。”
科洛莫咂了咂嘴，她的脾气因为长期用药和精神问题而有些急躁，但是埃德蒙·莫蒂默的名字在同为医生的她的耳中并不是什么真的疑惑的东西。
“进来，”于是她说，给埃德蒙让开了一条路，“什么风把你也给吹过来了？我最近没看到过什么有意思的病例，还是说有什么新药需要你亲自推荐？”
“都不是，”埃德蒙拿出手机，“我想请你看一下这个，你最近有没有看到过这样的病历，或者有没有做过这样的手术？”
第39章 情报是真的
科洛莫其实多少还是有点不耐烦的，她对什么超级反派的没兴趣——哥谭这样的人并不在少数，但人是会变的，天知道什么时候人会改变自己过去的想法。不过在考虑到埃德蒙是个阔佬的时候，她还是看了埃德蒙手机里的照片。在看到脊椎骨和缝合的神经的时候，她忍不住啧了一声，这是对同行的赞美和惊叹：“手艺不错。”
“看起来不是你干的，”埃德蒙说，他收回了手机，“安东尼呢，这段时间我好像没有看到过他……他应该还没死吧？”
“还没死，不过也差不多了，”科洛莫耸了耸肩，语气之中带着冷漠和一点点微妙的兔死狐悲，“那家伙的手被人打断了。接上去之后效果不好，虽然做点小手术还可以，但是一碰到大事就会露馅，所以这家伙最近都在折磨自己手下的规培和实习生。你没必要找他了，他最近做不了这样的手术，但说不定哪天他可以变成超级反派什么的。”
对于他们这些外科医生来说，手的安全是非常重要的，他们甚至还会专门给自己的手投保。埃德蒙的手的保费是五个亿，不过那也只是单纯的价格，事实上如果埃德蒙的手真的受伤，他也不需要通过保险金来生活，雨果会很愿意把家里的产业和分红大笔大笔划到埃德蒙的卡里的。当然，该保险的钱还是要出，虽然只是左手倒右手。
“保险报了吗？”埃德蒙问，虽然他觉得不大可能，保险公司总会想尽一切办法证明这笔钱不该由保险公司出。果然，科洛莫冷笑了一声：“没有，那家伙自己作死，因为自己去挑衅黑道受的伤，保险公司愿意赔才怪。而且他也不敢告诉别人自己的手废了，要是说出来，他当天就会被踢出公司。”
现在埃德蒙更好奇了：“我觉得安东尼不是个鲁莽的家伙啊，怎么居然会折腾出这种事？这听上去不像是他的作风。”
“开车撞死他老婆的那家伙出狱了呗，”科洛莫努努嘴，“本来那家伙该出不起钱死在监狱里的，安东尼连尸体都预定了，结果有个道上的教父看中了那家伙，硬是把他买出来了，现在正在当打手。安东尼又是穷鬼的思想不打算买凶，带着几个人自己上，说是要复仇，结果手被打断了。”
“深情深情，深成傻X了，有多少人看中他的手艺，愿意帮他解决麻烦，他偏要自己去，有什么办法？要不是蝙蝠侠刚好赶到拉了他一把，恐怕断的就不只是他的手了。”
埃德蒙叹了口气，这也不是什么嫌疑人的范围缩小的问题，毕竟谁知道安东尼会不会突然开发出什么让自己断手再生的药剂，然后开始研究怎么复活自己的妻子呢。但不管安东尼是不是幕后黑手，他的手断了，医疗技术从此废弃，也是一件非常可惜的事情。他又看向科洛莫，问她：“情报费，你说个数吧。”
科洛莫的学生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老师从埃德蒙的手里接过一张五千美元的支票，而开出支票的时候埃德蒙的脸上完全没有心疼或者不舍的表情，似乎五千美元对于埃德蒙来说只是小钱……不过事实倒也确实如此。等埃德蒙离开之后，科洛莫指了指他的背影告诉自己的学生：“记住，别得罪他，他真能买你的小命，真不知道这种人出来当什么医生。”
“我也能这么有钱吗？”学生眨了眨眼，她的眼中完全没有对埃德蒙颜值的欣赏，只有对支票的渴望。
“梦都不要做，”科洛莫又嗤笑了一生，“有些人生下来就是为了被上帝宠爱的，这有什么办法。但你可以期待一下哪天出门捡钱，这个可能性还大一点——虽然也有可能是哪个帮派在用这种办法钓鱼就是了。总之，从他这里合法的搞点钱可以，但别想着别的事情，他不来找你最好绕着道走，他来找你你最好听他的。”
“听起来有点可怕，”学生说出了自己的感想，“那种恐怖游戏的可怕。”
科洛莫给了她一个“你还有时间玩游戏”的眼神，现在学生是真的感觉到可怕了。
安东尼的房子在哥谭的另一头，那里也是个不错的中产社区，埃德蒙决定先不去找安东尼，先去找另外两个帮派医生，顺便把稻草人给揍一顿。他记得自己之前给克拉克的承诺，只不过昨天并不方便，刚好今天有时间。然后他打电话给蜂鸟，让蜂鸟把他的狂欢节面具拿过来，他暂时不知道自己该戴什么面具，所以还是拿这个继续使用了。
本来这个狂欢节面具也是一次性的，虽然它是白银镀金（不是纯金的原因是黄金又软又重），镶嵌着各种宝石，还用据说是什么保护动物的羽毛进行装饰，但用过就是用过，它会被丢弃，或者至少束之高阁。用上一次戴过的面具是不体面的，这又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也没有收藏的价值。
埃德蒙留着这个面具的原因很简单，他戴着这个面具和克拉克跳过舞，在舞曲结束的时候克拉克亲吻了他——他的面具。这个面具是被克拉克吻过的，因此埃德蒙绝对不会丢弃这个面具，他还将面具放在自己的床头柜，以确保自己的收藏不会被人拿走。在踏入瞭望塔的时候，他也用这个面具遮挡面容，埃德蒙将之视为一种预兆。
他戴上面具，走入哥谭的夜幕之中。
稻草人的帮派据点并不在哥谭最为一片狼藉的，真正意义上的下城区。事实上，超级反派也很少踏足这样的地方。理由也很简单，当超级反派的人主要为的不是理想就是钱，而他们的理想没有哪个是和下城区的家伙混在一块的，那些家伙的口袋里也榨不出钱。他们是超级反派，不是革命导师，没有那种闲工夫去看真正的人间疾苦。
他们最在意人间疾苦的时候大概就是在和蝙蝠侠搞什么理念争端的时候，但可笑的是蝙蝠侠挂靠的韦恩集团（这是埃德蒙的理解）在这些贫民窟里定时发放救济的食物，而超级反派基本上把他们当做人体实验的耗材。不过超级反派总会有一个比较酷的理念，于是会有人选择加入他们的帮派，在做出各种各样的事情之后无法回头。
埃德蒙甚至怀疑他们去过下城区的次数有没有自己那么多，他是真的去过贫民窟收尸，也真的去过猫头鹰法庭养殖“羊肉”的矿洞。有时候他会觉得这些超级反派非常的幼稚——没错，他们也遭受了痛苦，但是绝大部分超级反派都只是弱者抽刀向更弱者。埃德蒙也没兴趣评判超级反派这么做到底对还是不对，反正事情就是这样，事情总是这样。
越是远离哥谭大学，地面就越是发黏，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焚烧塑料袋和叶子的气味甚至盖过了腐臭。不同帮派的人在墙壁上画着各种各样的图形，代表这是属于自己的领地。埃德蒙可以感觉到无数双眼睛正在看着自己，贪婪，而且警戒，一个穿着高档的衣服，戴着花哨的面具的人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反常的，帮派分子们有一套自己的保命技巧，就像是动物会习惯去吃自己熟悉的东西。
谁知道这是不是谁家的少爷突然觉得超级反派很有意思，打算过来杀几个人练手呢？他的背后说不定还跟着黑魔法师作为保镖呢！杀人游戏这种事无法被完全禁止，甚至还有人专门玩所谓的“正当防卫”小游戏。帮派分子才更需要欺软怕硬，他们的武器装备都不是在一个数量级上的。
埃德蒙曾经思考过，为什么蝙蝠侠不直接去帮派聚集的社区抓人，反正这里的人都是帮派分子，直接关进监狱总不可能有漏网之鱼。直到后来他才知道监狱是什么样的，监狱并不比地狱要好。监狱是商业性质的，如果不收捐款就得自己想办法“创收”，许多人因为小罪进入监狱，最后反而堕落成了无恶不作的罪犯。
当然，更多人会死。
因此蝙蝠侠会把人揍一顿，用疼痛阻止他们继续犯罪，反正哥谭人的恢复力惊人，许多人一开始被打个半死，后面不用去医院也能痊愈，只要不是被剁了胳膊腿，都能自己养好。伤口不会长期无法治愈，但疼痛还留着，疼痛是一种特殊的语言。
经过混乱的街区之后，落入埃德蒙眼中的一切都发生了改变，逐渐的，街区出现了更加独特的秩序，他甚至还能看到一些装饰精美的房屋。当然，这些房屋是属于稻草人帮派的其他人的，稻草人自己的房子并不在这里，经过那些房屋，才能到稻草人的据点。一个穿着衣冠楚楚的人走过来，对埃德蒙鞠躬，并且表示他希望埃德蒙能够离开这里，这是私人住宅。
埃德蒙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之后才低声说：“我不打算为难你们，所以让乔纳森·克莱恩自己出来，我有些事要找他。”
第40章 稻草人
在听到面前突然出现的青年以一种恹恹的语气所说出的，非常容易理解，却又令人觉得怪异的话语之时，男人并没有觉得这一切可笑，甚至可以说恰恰相反的，他觉得自己的背后一阵阵发冷。
作为老资历，他当然很清楚帮派寻仇是一种什么情况。稻草人的帮派也不是什么小帮派了，而有恐惧毒气的存在，就连那些大帮派的人，那些疯子都要表示敬畏。所有的帮派之间维持着一种基本的和平与稳定，很少会有人跨过那条界限，尤其是在蝙蝠侠尚且存在的时候。
而这个青年，戴着华丽的狂欢节面具，穿着高级的西装，一个人出现在了稻草人的帮派的据点，开口就说要找稻草人……说句实话，这家伙看起来就不正常，天知道是什么款式的疯子。哥谭并不缺少疯子，但在考虑到发疯强十倍的前提下他并不觉得有目前自己正常的思维可以威胁到一个危险的疯子。
男人感觉到了一种切实的危险，在过去，这种危险是只有“稻草人”克莱恩能给他的，然而他不能按照自保的本能后退，也不能逃避，不能投降，因为青年给他的威胁尚且不确定真假，他也不一定会死在这个青年的手里，但稻草人的威胁是实打实的。要是他让路或者泄密，都会被稻草人视为背叛，稻草人不会给他那么多解释的余地，只会因为他的泄密杀了他。
不过，让男人庆幸的是，在听到了他的回答之后，青年似乎并不打算做过多的纠缠。确定了自己无法从男人的手中获得答案的同时，青年微微颔首，他从男人的身边走过，然后男人突然感觉到眼前一片漆黑。他知道自己被打晕了，在这一瞬间他只感到一种庆幸，毕竟之后无论发生什么，都和他没有关系，他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
打晕这个男人的并不是埃德蒙，埃德蒙的手艺虽然不算粗糙，但他真的不会打人——要把人打晕但不打死的难度很高，不是专业人士几乎无法做到，所以埃德蒙让巫毒娃娃来帮他打这一拳。这也是埃德蒙练习过的使用方法，他无法真的用魔力什么的来驱动巫毒娃娃，但他可以给魔法师发短信，魔法师收到短信之后帮忙揍人。
皮埃尔也不觉得埃德蒙自己不用魔法这件事有多奇怪，毕竟魔法是需要天赋的，小少爷没有魔法天赋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小少爷有钱。在那个阻拦他的男人昏倒之后，埃德蒙继续向着稻草人帮派的驻地前行。直到下一瞬间，他嗅到了空气中浮现出的，简直可以用“甜香”来形容的怪异气味。
埃德蒙很清楚这是什么，稻草人的恐惧毒气是让他在这个世界得以立足的原因之一，他认为自己找到了恐惧的作用机理因此完全控制了恐惧，但实际上也有人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从恐惧当中挣脱。另外，也有人是越害怕越强的类型，恐惧是需要临界点的，怕到了极点可能会转变成战斗的欲望，逃不掉了我就把你们杀光光，这样的想法并不少见。
至少埃德蒙觉得，恐惧毒气真正发挥作用的点是它会让人产生幻觉，在幻觉当中哪怕你真的产生了战斗的欲望，也不能对释放毒气的主体造成伤害。也正因如此，在哥谭会有人买恐惧毒气当致幻剂用。这就是哥谭，你可以不活，但你不可以没活。不过恐惧毒气对埃德蒙无效，他穿过气体的遮盖，看到了远处的稻草人。
乔纳森·克莱恩，把自己打扮成巨大的稻草人，手里还拿着镰刀，他站在那里嘲笑着陷入毒气的青年，他知道有很多人自不量力，希望挑战他，但他会平等的赋予这些愚蠢的家伙死亡……而在思维不断转动的瞬间，他发现那个青年的状态很不对劲——青年并没有陷入恐惧的狂乱，恰恰相反，他看到青年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危险至极的笑容。
下一秒，青年向他跑来。
虽然自己的恐惧毒气没有起效这件事让克莱恩愣了一下，但对他来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他有着非常强大的体术能力，而且他现在还手持武器。但下一个瞬间，他发现自己完全遗忘了使用镰刀的方法，在他的心里只有挥砍一种攻击人类的方式，他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旋转自己的身体。
然后青年的拳头砸在了他的脸上。
埃德蒙其实也不会什么体术，他跟着莫蒂默家族的大师学过，在超过一定限度之后他就无法学习了，或许是因为这个世界连太强的体术都是一种超能力。同样的，他可以把体术大师的超能力“战技精通”完全抹消掉，不过就算被抹消掉了超能力的那一块，他们丰富的经验还是可以吊打埃德蒙。
但很显然，克莱恩的“战技精通”属于超能力的部分更多，最重要的是，他太瘦了，身上没多少肌肉。埃德蒙看着克莱恩，一把把他的稻草人头套和防毒面具薅了下来，接着就是挥舞着拳头，对着他一顿揍。埃德蒙比他身强力壮许多，虽然外表偏瘦，但也要看是和谁比的，和克拉克比大家基本都是细狗，打没有恐惧毒气和体术的克莱恩自然绰绰有余。
埃德蒙还顺便把他的“恐惧免疫”和“疼痛削弱”关了，保证每一拳都是原汁原味的体验——哥谭人基本都有一定程度的疼痛削弱，这种削弱和肾上腺素不同，是真正的削弱，埃德蒙见过最强的疼痛削弱在蝙蝠侠的身上，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以蝙蝠侠的受伤次数，没有疼痛削弱，那他血管里流淌的东西会变成杜冷丁。
总之，埃德蒙把克莱恩揍得嗷嗷直叫，克莱恩甚至被揍得想到了在小时候虐待他的父亲，他的父亲也只是把他关在地下室，和一群可怕的人体模型关在一起，他爸爸都没有打过他！
“你说你爸爸都没有打过你啊……”然后埃德蒙说，克莱恩发现自己居然把这句话给说出来了，他咽了一口唾沫，顿感大事不妙。不过不要紧，克莱恩想，对方是可以对话的就没问题，他可以用他出类拔萃的语言操控对方的心灵，让对方……但在张嘴的一瞬间，他发现自己说不出话，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埃德蒙把他的心灵控制能力也关了，叽里呱啦的说什么呢，你爸爸没打过你不要紧，我可以代替你的爸爸打你。他觉得自己的拳头有点疼，然后从地面上捡起了半块砖头，挥舞了两下试了试手感，然后开始往克莱恩的身上砸。感谢稻草人的据点附近有废弃的建筑工地，其实埃德蒙更想用钢条的，但是钢条容易真的把人抽死，还是砖头方便控制力度。
关键是砖头多，弄断一块还有一块，弄碎一块还有一块，感谢建筑工地和人类文明。
埃德蒙自己其实对揍人没有丝毫兴趣，但克莱恩造成的危险影响到了克拉克，要不是考虑到超人可能在看发生的一切，埃德蒙干脆就拿枪来了。头胸腹三枪然后用皮卡压一个来回，或者他可以去工地上借半挂，总之给克莱恩带来全新的体验，保证除了不知道为什么死不掉的小丑以外通通送回老家。
在打完人之后，埃德蒙直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手脚，然后他看着地面上的克莱恩，他确保自己打断了克莱恩四分之三的骨头，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他拿出克莱恩的手机，在克莱恩惊恐的眼神中拨打了急救电话，等着救护车来。在克莱恩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他给驾驶员塞了不少钱，特意让驾驶员去了一个克莱恩的保险不覆盖的医院。
他是莫蒂默家的人，要查一个人的保险覆盖范围并不困难，他目送着救护车离去，看了看自己的手。打人的时候他的手稍微擦破了一点皮，但也不是什么大事，其他人可能会因为擦破皮被医院辞退掉，然而他不一样。医院今天辞退了他，明天恐怕就会关门，埃德蒙其实不喜欢这样，但他不得不承认这让他有底气做很多在别人眼里看起来愚蠢的事情。
当肾上腺素带来的兴奋消退之后，埃德蒙又一次感觉到了消沉，他确实揍了一顿稻草人，然而只是这样又能做到什么呢？许多东西是亘古不变的，许多东西以他的力量无法改变，就算他杀了稻草人也是一样，明天太阳照常升起，而人们照常奔波于绝望之中。他们所享受的不过是日复一日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然后他收到了克拉克的短信，克拉克说他已经先回家了——莫蒂默家。埃德蒙很庆幸克拉克并不打算违背雨果的要求或者说，命令，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了这条街区，去找那两个同样有嫌疑的帮派医生。要找到那两个人并不算困难，不过埃德蒙在和他们沟通的时候也知道了事情并不是他们做的，于是埃德蒙回到了家中。
安东尼的嫌疑更大了，不过在哥谭，倒也正常，明天他就将会知道安东尼是不是幕后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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