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塞缪尔接受的教育里, 人是不能吃的。易子而食也只在灾年或战乱,百姓实在活不下去时才会出现。
可现在,他明明不饿, 却想吃人……虫。
这不科学。
总不能换了个世界他就变异了,还变异的这么可怕变态。哥哥要是察觉他的想法, 肯定不会选他做雄主了。
塞缪尔顿时神色萎靡下来,觉得天塌了。
“阁下?”
身上的动静停下, 伊德里斯疑惑地垂下眼, 一滴泪随之从被濡湿的眼尾滑入发中。
眼底剩余的水汽使眼眶有些发痒, 伊德里斯缓慢眨了下眨眼。等身上的反应退下一些,他松开被攥到发皱的床单, 抬手托住塞缪尔的头和背。
“怎么了?”
塞缪尔抓着伊德里斯的睡袍,埋在雌虫肩头。他不敢说他身体的奇怪反应,也不敢说心底的异常冲动, 只是闷不做声地摇了摇头。
“是身体不舒服吗?”想到雄虫最近精神梳理的强度,伊德里斯不自觉紧张起来,“我去叫军医。”
说着, 伊德里斯小心揽着塞缪尔快速翻身,将他放到床上,三两下理好已经散开的白发和睡衣, 起身就要换衣服出门。
可刚起身,就被已经坐起的雄虫抓住了手。塞缪尔用尽全身力气将伊德里斯拉住, 他声音有气无力, 还带着几分慌乱:“不用叫医生, 我只是……只是有点累了。”
对!我一定是最近没休息好,所以才变得如此奇怪。
他一定不是天生变态。
“可您脸色很不好。”伊德里斯转回身。
塞缪尔此时脸色白的出奇,唇色也被抿的发白, 倒更衬得那双黑眸如墨,使他带上了一丝脆弱。
“如果不舒服您一定要告诉我。”伊德里斯抬手贴在塞缪尔脸颊上,“阁下,您还记不记得上次我受伤我们互相承诺的?”
“所有情感中,感情是最容不下欺骗和隐瞒的。兄长的事您醒来失忆不记得,您解释了,我接受。以后我也不会再问、再提,可同样的情况我不希望再次发生。”
“阁下,您说过什么事都不会瞒我。”
通过塞缪尔眼中变缓的神色,伊德里斯看出他确实有事瞒着自己。只是雄虫散步回来还好好的,就与他呆了一会儿,怎么就变得如此惶惶不安。
他刚刚并未做什么,应该与他无关。
难道……在此之前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阁下,我就在这陪着您。”
说着,伊德里斯张开手臂。塞缪尔见了,往前挪了几下,轻轻靠在那柔韧宽厚的肩膀上。雌虫的体温透过睡袍源源不断传出到身上,塞缪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不过,塞缪尔依旧没有开口,他脑中此时跳出两个小人。
一个小人说,要告诉哥哥,如果在哥哥已经问出口的情况下还隐而不说,哥哥一定失望,很难过。
另一个小人张牙舞爪地说,不能说,不能说,说出来哥哥一定会觉得你是变态,甚至可能会恐惧你,讨厌你。
两个小人在脑中七嘴八舌吵了半天。慎重衡量利弊之后,塞缪尔决定还是说出来。
他想,哥哥那么喜欢他,连之前那么大的误会都不忍苛责他,这次哥哥一定不会生气。
哥哥说过,会永远选择他。
“哥哥,如果我说了,你可不可以不要害怕我。”塞缪尔攥紧了伊德里斯的衣服,他依旧有点不放心,强调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种想法,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哥哥,我一定不会伤害哥哥。哥哥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自然相信阁下不会伤害我,”伊德里斯轻轻拍着塞缪尔的后背,嗓音带着长者特有的包容与安抚。
塞缪尔是伊德里斯认定的雄主,他费尽心机得到了,就从未设想过会放开。
“也请阁下相信,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永远选择阁下。”
坚定的选择与承诺击退了塞缪尔心底的恐慌,用了点时间组织好语言,他说,“自从哥哥那天我们说开后,每次跟哥哥相处我就会变得很奇怪。”
“最开始只是看到哥哥就想黏着,后来就变成时时刻刻想亲哥哥,现在我不仅想亲哥哥、咬哥哥,咬着咬着身体还会不舒服,觉得咬得不尽兴,总想吃掉哥哥。”
“可是我明明刚用过餐,一点都不饿。”塞缪尔越说越难过,嘴角耷拉着,他才刚跟哥哥在一起,不会就得了什么奇奇怪怪的绝症吧。
塞缪尔很悲伤,觉得玉皇大帝、诸天神佛都在捉弄他。
不舒服,想吃掉我?
塞缪尔的表述听得伊德里斯有些云里雾里,他试图理解,但解析未果。
“阁下是哪里不舒服?”伊德里斯决定先抛开吃虫这个抽象字眼,先弄清楚雄虫不舒服是不是精神海的问题。
“就,这里。”塞缪尔拉过伊德里斯的手,难为情的按在了小腹处。雌虫指腹触及衣服的刹那,塞缪尔似乎能感觉到那微微的凉气。
一瞬间他的脸颊染上了一层薄红,声音也细若蚊蚋:“每次亲哥哥时,这里都胀胀的,很奇怪……”
“哥哥,我是不是生病了。”塞缪尔扬起下巴,眼圈红红。
他不想死掉,他还没亲够哥哥呢。
伊德里斯收回手,耳尖微微发烫,也瞬间明白了塞缪尔所说的“不舒服”是什么意思。
轻笑着将雄虫搂得更紧,伊德里斯在他耳边低声道:“阁下,这不是生病。您不舒服,只是因为太喜欢我了。”
伊德里斯设想了很多种塞缪尔不舒服的缘由,但没想到竟是因为这个。
不过想想也是。
如果塞缪尔之前一直被养在某虫与世隔绝的庄园里,那么自然不可能上学,也就没有教虫教导他基本的生理知识。
无虫教导也就意味着,塞缪尔在这方面一无所知。
一张白纸,多么令虫心动。
伊德里斯忍不住低头吻了吻塞缪尔的发。
多么幸运,他是第一个被塞缪尔的拥有雌虫,他也将亲自教导对方,如何了解他,使用他。
这样悲伤的场合,被突然吻了一下,塞缪尔有些困惑,他还沉浸在伊德里斯的回答中:“哥哥,为什么喜欢你身体会不舒服?”
“因为阁下的身体和您的心脏一样。”伊德里斯笑得温柔,“阁下想起我的时候,心脏是不是跳得很快?”
塞缪尔注视着伊德里斯眉眼间的缱绻笑意,他摸了摸心脏,现在这里就跳得很快。
“阁下的身体不会像心脏那样跳动,可它也在用它的方式表达着对我的喜欢。”
“我听到了,”伊德里斯的心被塞缪尔搅得柔软得不像话,“阁下的身体说,它很喜欢很喜欢我。”
塞缪尔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搂紧伊德里斯的腰,可品了品,他又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明白了,于是他问,“那……哥哥的身体也会这样吗?”
伊德里斯颔首,“只是与阁下有些不同。”
“阁下,您要感受一下吗?”伊德里斯突然凑近塞缪尔的耳侧,他呼出的气很热,熏得塞缪尔莫名有点坐立难安。
“感受什么?”塞缪尔傻傻地问。
“我的身体有多么喜欢阁下。”
在塞缪尔还在思考伊德里斯的话时,雌虫已经轻轻与他拉开距离。
为了方便塞缪尔,从浴室出来时,伊德里斯只穿了丝质睡袍,睡袍柔软而轻滑,穿在身上十分轻薄,似乎没有重量。
因而当睡袍被从雌虫身上脱下,层层叠叠堆到地上时,也轻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哥哥?”塞缪尔坐在床边,他盯着向他靠近的虫,视线有些不知所措地避开,转了一圈后,又落到被褪下的睡袍上,脑中却浮现出刚刚看到的景象。
皙白的颈,窄而柔韧的腰,修长笔直的腿,男子的身体竟也能这么美。
塞缪尔想到了《洛神赋》。曹植说,洛神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
当年在小院读到这一段时,塞缪尔觉得他实在过于夸张,世间怎么会美到那般的人呢?
可现在塞缪尔信了。
淡淡的紫藤花香由远及近,一双柔韧有力的手,缓缓的,蛇一般的,从右侧圈住塞缪尔的腰。
伊德里斯枕在塞缪尔肩上,空出一只手,落到雄虫外套的金属纽扣上,“阁下不看我,是觉得我身上的伤很丑吗?”
塞缪尔赶忙摇头,不小心扫见灯光下莹润修长的腿,赶紧慌乱的错开视线,心脏在同一时间也狂跳起来。
“哥哥……很美。”塞缪尔声音有些干,身体又开始躁动,他扯了扯下方衣服,有些窘迫的、难为情的往后侧了侧。
“那阁下喜欢吗?”
伊德里斯拉住想后退的雄虫,顺势将虫推到,俯身的瞬间,塞缪尔又闻到了浓郁的、紫藤花的味道。
“喜欢……”塞缪尔被引诱了,渐渐的,他的声音变的暗哑。上方垂下的白发还在颤动,几息后,白发一滞猛的向下散开,又缓缓回到空中。
塞缪尔被光影晃得眼花缭乱,他不适地蹙了蹙眉,“哥哥,不舒服。”
伊德里斯控制着身体,垂首亲了亲塞缪尔蹙起的眉峰,“来不及做准备,等下就好。”
“哥哥,”塞缪尔勾住上方肤色逐渐泛红的虫,吻上那双失神后越发美的紫眸,郑重承诺,“我会负责的。”
兄长没有说过如果有一天他选择与一只雌虫在一起要怎么办,可塞缪尔想到了父亲和母亲。
他想,雌君就是妻子的意思。伊德里斯是他的妻子啊,那他也要像父亲爱母亲那样爱他。
“阁下,感觉到了吗?”伊德里斯攀在塞缪尔身上,白发被细密的汗打湿,一缕一缕黏在他光洁白皙的背上,像一条条盘旋其上的白蛇。
而他是另一条攀岩缠绕的蛇。
“我的身体也很喜欢你。”
被入耳的话激得心情激荡,塞缪尔忍不住动了下身体,空间逼仄难以作为,可却令虫喉头发紧,通身舒畅。
揽着雌虫柔韧的腰,塞缪尔翻过身,身体往下陷。片刻后,顺畅多了,他便不再收着劲儿。
伊德里斯顺从的配合着雄虫,他虽没有经验,但在学校时,服侍雄主的科目为了学分他同样学的很好。
他甚至知道,怎么样才能最大限度的得到信息素,并怀上蛋。
想到这,伊德里斯起了点坏心思,他绷紧身体,果然雄虫动作一滞,随后便是狂风暴雨。
原来看似柔弱的雄虫在某些时候也能这么凶。
那如果再刺激一下呢?
伊德里斯透过眸中水雾望向上方,他伸手勾下雄虫的脖颈,带着甜腻的腔调,凑到雄虫耳边。
“雄主。”
轰。
塞缪尔脑子炸了——
作者有话说:星历4056年10月X日 多云转晴 星期X
好奇怪,不过哥哥好美好美好美!
好好好喜欢哥哥。[害羞]
*
星历4056年10月X日 晴晴晴 星期X
阁下会喜欢崽崽吗?
第62章 星兽袭击
清晨, 星舰房间内。
两道身影依偎在一起,白发军雌长发凌乱,枕在雄虫肩头, 神色平和,睡颜安详。雄虫侧卧在他身旁, 手臂伸出被外,搭在军雌腰间, 虚揽着他。
今日塞缪尔难得比伊德里斯醒的早, 醒后不想起又毫无睡意, 便躺着忙里偷闲,过了个不孤单的早晨。
哥哥……
将伊德里斯脸上落的一缕发整理到耳后, 塞缪尔温柔地扫过雌虫的眉眼、鼻子,视线落到昨晚被啄吮多次的唇上。
潮湿的、混乱的记忆在脑中交叉闪过。
摇曳的身姿、盘在腰间皙白的腿,被汗湿的发和身体、浓郁的潮湿的香气, 还有那微张的唇。
昨夜,就是这张唇,大口喘着热气, 半张半合间含着晶莹的丝,婉转唱了半宿的歌。
也是这张唇,叫了那句令他现在想起还心神激荡的词。
雄主。
塞缪尔轻声念着这两字, 在口中翻来覆去的品,品到最后不自觉笑出了声来。
也许是被笑声吵到, 伊德里斯睫毛轻颤, 缓缓睁开眼, 短暂迷茫了一瞬,待看清一旁守着他的雄虫,他逐渐清醒过来。
记忆回笼, 伊德里斯心底涌出一股难以抑制的满足。
“阁下,”伊德里斯眷恋地窝在雄虫胸口,蹭了下,问道,“要起吗?”
说完这句话,伊德里斯便停了下来。也许是嗓子伤到了,他的声音异常嘶哑,说话间还带着点使用过度的疼。
“要。”说完塞缪尔有些失落地问,“哥哥,可以不叫阁下吗?”
塞缪尔并未点明要听什么,伊德里斯却福至心灵叫了声雄主。
塞缪尔听得有点微醺,贴着伊德里斯,说道,“哥哥,再叫一次。”
“雄主。”
塞缪尔满足地眯着眼,摩挲了下伊德里斯的唇角,与雌虫贴的更紧了。
腿间传来阵阵热意,伊德里斯诧异地扫了眼塞缪尔,眼底闪过一丝笑。他从被中伸出手臂,妖精似的凑到雄虫耳边问了一句话。
塞缪尔的脸、耳尖霎时间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他仓惶地摇摇头,挪啊挪,忍着不舍离伊德里斯远了一些。
提议没有通过,伊德里斯也不气恼,与塞缪尔交换过早安吻,他掀被起床。
以指为梳,长发从身前被理顺披在背后,行走间,发丝晃动,漏出雌虫脊背腰窝间一簇一簇的红,像雪中红梅,艳丽异常。
伊德里斯躬身捡起地上的睡袍,随着动作加大,几滴水渍落下,在地板上砸出些许白痕。
感觉到异样,伊德里斯赶忙直起眼身,收紧身体。他披好睡袍,系好衣带,手顺势而下落到腹部。
小腹微鼓,还带着点酸意,并不怎么舒服。
可想到什么,伊德里斯不禁扬起嘴角,心情颇好的转身走到另一侧床沿。
塞缪尔已经坐起身,他注视着伊德里斯,总觉得雌虫眉宇间的气质变了些,倒更更吸引虫了。
怎么办,不想让哥哥出门见别的虫了。
想把哥哥关起来,每天只能见到他。
塞缪尔抱着伊德里斯的腰脑中闪过许多念头,最后在伊德里斯取过睡袍帮他穿上时,又将念头丢进了角落,随着虫一路进了浴室。
等虫从浴室出来,已经是一小时后。伊德里斯噙着笑,心满意足的帮塞缪尔一件件穿好衣服,带着更黏他的雄虫出了门。
一起吃过早餐,将塞缪尔送到临时梳理室,嘱咐雷伊盯着塞缪尔按时休息,他才离开处理军务,巡查防线。
中午,伊德里斯掐着点,接走了塞缪尔,午饭后将虫送回后,晚饭时他再次准时出现。
一连几天,一人一虫共同出现又共同离开,惹得周边的军雌私下议论纷纷。
塞缪尔沉浸在与伊德里斯关系更进一步的甜蜜里,丝毫没有察觉到某些军雌频繁的偶遇。
伊德里斯倒是发现了,只是那些雌虫在怎么刷存在感制造偶遇,也威胁不了他的雌君之位,他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可他不放在心上,并不意味着别虫没有更多想法。
临时梳理室门口。
“最近第二军团少将怎么天天往临时梳理室跑?他一来,阁下就要走,太烦虫了。”黄发军雌低声抱怨道。
“还能因为什么,妄想阁下能看上他呗。”蓝发军雌嗤笑一声,低声说,“毁容前倒还有可能,现在嘛,自取其辱。”
“但阁下似乎不排斥他。”一旁的红发军雌也凑了过来,“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把阁下哄的竟然允许他靠近,真是令虫忮忌。”
“能是什么方法。”蓝发军雌低笑了一声,“雌虫除了身体,有什么阁下感兴趣的吗?该不会阁下不去别的军团,也是因为他吧,真是讨虫烦。”
塞缪尔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他没有想到只是去外面放松一会儿回来,竟然会听到这些话。
那几只雄虫军装与雷伊略有不同,应该是前不久来支援的军雌。
“怎么,我去哪里进行精神梳理还需要你来同意吗?”塞缪尔冷冷开口。
三位军雌没有料到一时闲聊竟被雄虫听到,吓得赶紧起身认错。
“阁下,我没有质疑您决定的意思,只是一时最快,说错了话,我已经知道错了,您就谅解我一次吧。”蓝发军雌脸色煞白,全然没有了刚刚的潇洒。
周围其他的军雌见状纷纷投来隐晦的目光。
蓝发虫话虽说得不好听,但道理没错,许多过来支援的军雌以及附近防线被送来梳理的军雌心里都多多少少都有些不满。
毕竟雄虫作为稀缺资源本就不常见,很多雌虫一生都没有见过雄虫,更遑论被精神梳理了。
如今有只军雌能天天呆在阁下身边,看起来还受阁下喜爱,怎么会不招虫忮忌。
“知道错了?”塞缪尔冷哼一声,“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自己逃不过,害怕了。”
“雷伊副将,”塞缪尔没有与这几只虫继续纠缠,他吩咐道,“麻烦你等会儿找下布兰理事,请他来处理这件事。另外,把这三只虫从梳理名单上除去。”
说完,塞缪尔扫视过所有门外坐着的军雌,将嗓音提高,目光锐利,“我最讨厌面前一套背后一套的虫,受了别虫恩惠,还背后说三道四的不知感恩的虫,也拒绝梳理这类品行不端的虫。”
话音落下,原本窃窃私语的军雌们瞬间噤声。
收回视线,塞缪尔径直走向精神梳理室。
一整个下午,塞缪尔脸色都阴沉着,每只进房间梳理的虫都噤若寒蝉,生怕惹恼了雄虫,到手的精神梳理丢了。
晚饭前,伊德里斯结束了巡防,准时过来接塞缪尔回去,只是刚推开门就发现气氛不太对。
“阁下,梳理还没有结束吗?”伊德里斯走近塞缪尔,雄虫垂着头,正拿着湿巾擦手。
雷伊冲伊德里斯问了声好,火速离开了房间。
“哥哥。”塞缪尔沉着脸将湿巾丢进垃圾桶,拉过伊德里斯坐到自己腿上,埋进雌虫肩膀,“让我抱一会儿。”
雄虫没有说为什么情绪低落,伊德里斯就不问,他揉了揉雄虫发,陪他坐了有一盏茶的时间。
等塞缪尔从伊德里斯身上离开时,神色已经恢复正常。陪着塞缪尔用完晚餐,又亲又抱,把雄虫哄睡着,伊德里斯出了房间。
“少将。”雷伊道。
“晚饭前发生什么?”伊德里斯在办公区凳子上坐下,雷伊随后坐在不远处。
“下午阁下休息时,不小心听见有军雌在议论您,用词……比较带个虫色彩。”雷伊不便复述原话,简单概括后说道,“阁下发了脾气,整个下午心情都不太好。”
听完事情经过,伊德里斯眉头微皱,略思索了一番,问道,“布兰理事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而且已经责问过管理援军的负责虫。”雷伊十分清楚伊德里斯的想法,他继续道,“您放心,阁下的名声不会因此受损。”
伊德里斯点了点头返回了房间,熟睡中的雄虫依旧愁眉不展。在雄虫额间落下一个吻,伊德里斯正打算休息,防线警报突然响彻云霄。
“哥哥,怎么了?”突然被吵醒,塞缪尔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
伊德里斯目光一凌,迅速披上军装外套,到床边抱了下塞缪尔,快速说:“有星兽袭击防线。阁下我现在需要出去应战,您在就呆在星舰里,不要出去明白吗?”
“星兽?!”塞缪尔瞬间清醒了,他回抱了伊德里斯一下,心中有千万句话要说,可到了嘴边,只剩下一句,“哥哥你小心,我在这儿等你回来,”
塞缪尔知道这是伊德里斯的使命,也是他的责任。他的爱虫是军雌,军雌有军雌的坚守,战场他帮不上忙,但不捣乱他还是能做到的。
“等我回来。”再次吻了下塞缪尔,伊德里斯匆匆离去。
伊德里斯离开后,塞缪尔在房间辗转反侧实在呆不住,起身去找了布兰。
之前伊德里斯提到过,一但军雌在战场上过度使用精神力就会进一步加重精神海暴乱,而在暴乱刚发生便进行梳理,能极大程度减缓精神海的恶化。
外面战争正在进行,他不能上战场,但是应该可以做点后方协助工作。
“阁下,暴动中的军雌危险不低,您确定要这么做?”布兰有些担忧,尽管伊德里斯专门留了军雌看护塞缪尔,可梳理暴动军雌依旧有风险。
“嗯,别担心,我有把握。”
塞缪尔并非自大,经过长时间梳理,他发现,军雌精神海的精神流在遇到他的精神丝时异常温顺。只要能将精神丝放出去,安抚暴动的军雌轻而易举。
见塞缪尔坚持,布兰只好点头应允,并带着星舰留守军雌开始着手准备。
一只只受伤暴乱军雌如流水线的产品被送到星舰梳理室,又在安抚稳定后后被送回休息处。
看着军雌们浑身是血狂躁的模样,塞缪尔想到了老家的军人,心中有些发酸。其实不管是哪个世界,军虫/人永远是最勇敢、最值得敬仰的那批。
那他能为他们做点什么呢?塞缪尔不禁思考。也许现在能做的,就是完成梳理。
塞缪尔一次又一次探出精神丝,整个晚上,他听着星舰外星兽的咆哮,炮火的嘶鸣,几乎没有合眼。
当拂晓时,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嘶鸣和轰天震地的爆炸声,一切归于平静。
塞缪尔快速将手头的军雌梳理结束,来不及收拾,只留下一句休息五分钟,便跑向星舰门口。
他没有出去,只是翘首等着。
在休息时间快要结束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前。
伊德里斯风尘仆仆站在了大门口,他眼神锐利,身上还带着战场上未褪去的血气,但目光落在塞缪尔身上时却瞬间柔和下来。
他大步上前,张开双臂,塞缪尔奔跑着扑到他怀里。
“哥哥!”
“嗯,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猜猜虫虫小脑瓜里在想什么?
谁敢想,我改了12个小时[咬手绢]
晚发老规矩,亲亲饱饱们[害羞]
星历4056年10月X日 晴 星期X
不能浪费。
第63章 凯旋
星兽第二次大规模进攻后, 大型星兽基本被清剿完毕,伊德里斯带着第二军团和援军对剩下的星兽进行了清剿。
一星期后,星兽潮褪去, 做完基础交接,伊德里斯带着第二军团凯旋而归。
得益于塞缪尔的协助此次星兽潮虽比往年要猛烈许多, 但军雌整体伤亡,尤其是因精神暴动而出现的伤亡数降低了将近30%。
伊德里斯所带的第二军团更是出现的了罕见的精神暴动零伤亡的情况。
收到战报, 里斯上将震惊地站起身, 难以置信地反复确认报告上的数字。
整体降低30%!第二军团零精神暴动伤亡?!
要知道在战场上军雌因为精神暴动出现上完是在正常不过的事, 今年只不过有雄虫参与,竟然可以减少这么多伤亡!如果每年兽潮给各个军团都匹配上高等雄虫, 那么能减少多少无谓的伤亡!军队战斗力又会提升多少!
里斯上将按着虚拟屏幕的手激动的有些发抖,他坐回椅子,问道, “伊德里斯什么时候到帝都星?”
“两个小时。”副官看了眼星环。
里斯上将盯着文件上的数字,沉思片刻后,抬头看向副官, “通讯伊德里斯,参加完庆功会后立刻来见我。”
副官点头,将内容在星环上记下。
“对了, 奥格斯王子目前情况怎么样?”里斯上将将文件发给虫皇,一边问道。
“目前即将进入精神暴动后期, 目前情况不太乐观。”副官回道。
“与雄保会会长联系, 提前预约好高等阁下, 等星舰落地立刻进行梳理。”
副官再次将事项记下,见里斯上将没有吩咐其他事项,转身推门离开了办公室。
扫了眼收到的消息, 伊德里斯将星环关闭,随手抽出纸巾帮身旁的虫擦去唇边的奶油。
“哥哥,布兰说等会儿到了帝都星我们会先一步离开。”塞缪尔将最后一口蛋糕吃下,“我先回家等哥哥,然后我们去申请登记匹配怎么样?”
“这么着急?”伊德里斯没有觉得意外,这件事原本就在他的计划之内,塞缪尔不提他也会找合适的时间提。
“当然!”塞缪尔煞有介事地说,“哥哥这么耀眼,肯定有别虫暗中觊觎哥哥,我要先下手为强!坐稳雄主的位置!”
“怎么,哥哥不愿意?”
塞缪尔凑近伊德里斯,故作凶狠地盯着雌虫,可那气鼓鼓的小模样倒是更让虫心痒。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愿意?”伊德里斯被塞缪尔逗笑了,他注视着头发长长后显得五官会更加精致俊美的雄虫,心中越发忧虑,忍不住说道“再说,以我目前的模样……”
话还未说完,就被雄虫打断了。
“哥哥——”塞缪尔面露不悦。
塞缪尔知道伊德里斯想说什么,可那些话他从别虫口中已经听得够多了,实在不想听伊德里斯再说。
而他之所以想赶紧匹配,除了怕夜长梦多外,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那些言论。
他不想让伊德里斯不安心。
“是我说错话了,阁下别生气。”伊德里斯赶紧求饶。
塞缪尔扭过头去,板着脸不说话。
“阁下。”伊德里斯拽了拽雄虫衣袖。
塞缪尔忍住没有回应。
“雄主。”伊德里斯软下声音,撒娇这项技能他还学的不太出色,声音还有些生硬。
不过对塞缪尔来说已经足够令他动摇。
“哥哥你犯规!”塞缪尔大叫,面上气愤,心里却十分满足。
“那我以后不这么叫了。”伊德里斯故意道。
“不行!”塞缪尔真的有些生气,他猛地勾着伊德里斯衣领拉近,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伊德里斯也不躲,一手将雄虫揽到身上,一手解开衣扣,方便塞缪尔动作。
胡闹了有大半时辰,等到雷伊敲门,两虫才依依不舍分开。
擦去伊德里斯唇上的水渍,又将扣子一颗颗扣上,掩盖住下面遍布胸口的痕迹,塞缪尔才收手。
“哥哥我先走了,你早点回来。”塞缪尔站在门前给伊德里斯做了告别。
等雄虫完全离开,伊德里斯才起身,从行李中取出另一套衣服换上。而原本那套,被丢在床上,下装已经被濡湿,几乎要拧出水来。
伊德里斯有些苦恼,不知道是不是最近那里使用过于频繁,他的身体这几天有些过于敏感,雄虫一碰就容易失控。
“少将,马上要下星舰了。”雷伊再次敲门。
伊德里斯将衣服整理好,检查下脖颈上的痕迹是否盖住,对着镜子恢复往常冷面不语的状态,走出了门。
站在星舰门口,伊德里斯环顾四周,下方迎接星舰的虫民不少,整个大广场人影憧憧。在各个军团长走出舱门的那刻,欢呼声、尖叫声不绝于耳。
伊德里斯对着虫民挥了挥手,走下楼梯。
另一边塞缪尔坐上悬浮车在布兰的陪同下往别墅的方向飞去。
行到半途,布兰收到了一条消息,看完后频频盯着塞缪尔看,欲言又止。
“阁下……有位军雌出征回来精神暴动严重,会长问您现在是否有时间去趟军雌住所,做次精神梳理。”
“现在?去军雌住所?”
他现在可是有雌之雄,怎么能随随便便去别雌家中,跟别虫孤雄寡雌共处一室?
他可是很专一的虫,这种容易闹产生误会的事绝对不能答应。
塞缪尔没有犹豫果断拒绝,“布兰,麻烦你告诉会长,我等会还有约,没有时间,还请他另选高等雄虫为军雌做梳理吧。”
雄虫的回答不出所料,但布兰盯着星环上的虫名,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前不久,虫皇宴会上奥格斯王子才约过塞缪尔聊天被拒绝,如今点名道姓要塞缪尔对他进行精神梳理,摆明了就是要趁着这次机会见雄虫。
想到塞缪尔和伊德里斯近期越发亲密的状态,布兰犹豫再三,低声补充道:“阁下,是奥格斯王子想约您的过去梳理,虫皇那边也特地给会长发了通讯,您恐怕不太好拒绝。”
奥格斯王子?
他不是早就明确的拒绝过那虫了?他又想干什么?
塞缪尔低着头,指尖敲击着悬浮车窗沿,沉思片刻后,他说,“那就说,我最近精神力使用过度,精神海有些异动,短期不能再动用精神力。”
“阁下,这个理由虽然能解开燃眉之急,但也会有些许隐患。”布兰利安塞缪尔面露疑色,解释道,“当初您与利安阁下发生冲突,雄保会原本打算罚伊德里斯给您做雌侍。
后来因为某些原因才变成伊德里斯照顾您半年,如果您精神海稳定且修养较好,半年后会另行商定是否遵从原来的惩罚。
所以您如果谎称精神海不稳定,可能对伊德里斯有些不利。不过,这次星兽潮伊德里斯不仅守住防线,还减少了伤亡,立了大功,倒也可以将功补过。
只是,如果将功补过,他也许就无法升中将了。”
这是个两难的局面。
布兰尽可能将利弊都与塞缪尔说清楚,方便他做出决定。
听完布兰的话,塞缪尔顿时抿着唇,面色凝重了起来。他没有预料到,住进伊德里斯家这个决定背后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如果拒绝可能会影响伊德里斯,那他就不能太过草率决定。
“那边有没有说必须是今天?”塞缪尔问,“能不能以我身体不适为由推到后天?”
雄保会的惩罚是雌侍,那如果伊德里斯已经匹配为他的雌君,那么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布兰星环上快速将信息打好发过去,一会儿后星环来了消息。
“阁下,那边说奥格斯王子情况比较严重,最多推到明天。”
“那时间就定在明天下午。”塞缪尔补充道,“地点定在雄保会,其他地方我不放心。”
“阁下,那边同意了。”
悬浮车行驶了大约15分钟后,塞缪尔到达了别墅。推开门望见熟悉的景物,他心底升起一抹久违的心安。
终于回家了。
刚进门,99就滑着小轮子跑到门口迎接,“主君~欢迎回家!”
99不一样的称呼引起来塞缪尔的兴趣,他在沙发坐定,问道“99,你在叫我?”
99摇摇铁爪子,“对呀~主虫刚刚给99改的哦!主君,你是不是要跟主虫匹配啦~那99是不是很快就有小主虫啦~”
“小主虫?”塞缪险些没转过弯,等反应过来,他有些哭笑不得地弹了下99的脑壳,“谁教你说的这些?”
“99自己想的!”99欢快地转了个圈,显示屏上撒着小花,“崽崽很可爱!99喜欢崽崽!”
“但是你主虫最近身体不舒服,要等完全好了才能安全怀崽崽,99不能在主虫面前提这件事哦。”
99不明白为什么不能提,但依旧配合的点了点头。
与99说完话又休息了一会儿,塞缪尔拖着行李回到了二楼,他没有将东西放到侧卧,反而进了主卧。
将行李箱丢到角落,指挥99把躺椅搬到主卧,塞缪尔半躺在窗边,打开了星环。
【塞缪尔:哥哥,我已经到家了。[图片]】
【塞缪尔:匹配中心六点下班,哥哥要早点回来哦。[亲亲.jpg]】
发完消息,塞缪尔打开直播号删除置顶公告,发了一条图文。
【霖安:锵锵!我回来啦!!等休息几天直播继续![突然出现.jpg]】
正在无聊刷直播的网虫们看到熟悉的名字,不禁揉了揉眼睛。
【家虫们,我眼花了?怎么有虫冒充霖安大大?!】
【我反复退出看了看,不是冒充,就是霖安大大!】
【啊啊啊!霖安大手子你回来啦!!呜呜呜,你不会真上战场了吧!】
【霖安:公告不是说了?今天刚回来。】
【我还以为霖安是雄虫,原来是军雌,白激动了。】
【也有可能是雄虫。毕竟真有阁下去了B612星,第二军团那群军雌今年赢麻了!!那可是高等阁下!!啊啊啊,我都没见过!他们就被梳理上了!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什么!!这竟然是真的?我还以为这是某只军雌的临终幻想呢!】
【现身说法!阁下确实去了第二军团,并且只在那里梳理军雌。作为被转运过去的暴乱军雌,真的羡慕哭了!而且,高等阁下特别俊美,脾气特别好!笑起来特别乖!简直是梦中情虫!!】
【楼上,别做梦了,阁下只对某只军雌笑,别虫除了梳理时眼神都不会给一个。】
【可恶,我又忮忌死那只毁容虫了!!】
发完图文,塞缪尔没有看下面群魔乱舞的评论,直接从直播平台退出。返回消息栏,伊德里斯已经回了消息。
【伊德里斯:等宴会结束我去趟军部就回来,阁下没有吃午餐,记得让99给您准备些简单的食物垫垫肚子。】
午饭99已经在楼下准备着,塞缪尔回了句好的,躺在椅子上开始在星网上浏览匹配典礼的流程及用品。
如果一切顺利,伊德里斯今天就是他名正言顺的雌君了,等雌虫将体内的余毒清理干净,容貌也完全恢复,他们就可以举行匹配礼了。
想到马上就能与伊德里斯成为一家虫,塞缪尔不禁抱着星环笑得合不拢嘴。
吃完迟到的午餐,塞缪尔继续抱着星网刷先匹配礼的帖子看,看得久了,他不知不觉靠在躺椅上睡了过去。
等醒过来时,他已经被抱到床上,伊德里斯坐在床边面色幽暗。见他醒了,雌虫往他身上一跨,拉着他的手放到小腹上。
意思不言而喻。
塞缪尔:?
不是要去匹配吗?这画风不太对啊!——
作者有话说:星历4056年10月X日 阴 星期X
又要抢我的虫!
第64章 申请匹配
雌虫的脸色黑的能滴出墨汁, 眼中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不自觉升起的委屈,塞缪尔瞬间意识到情况不对。
面对他时,伊德里斯一向柔软、包容、予取予求, 很少会把负面情绪完全展露出来。今天必定发生了什么,否则他不会失控。
抬手将雌虫哄进怀里, 塞缪尔亲了亲泛红的眼尾,温声问, “今天的宴会哥哥参加的不开心吗?”
伊德里斯埋在塞缪尔怀里, 松木的淡香萦绕在周身, 驱散了他心底升起的暴虐。
“不是宴会。”伊德里斯回道。
是军部。
在看到战后数据时,伊德里斯就已经预想到军部可能会注意到塞缪尔, 于是整理第二军团数据时他特意做了调整,使数据显得没那么突出。
但没想到,即使是调整后的数据, 军部和虫皇依旧看到了雄虫参与战争的巨大价值,并想利用匹配的方式将塞缪尔拉拢到王室。
而目前王室中可匹配,且被虫皇喜爱的王子唯有奥格斯。
下午里斯上将见他时, 也有意无意提及奥格斯王子,还主动提出要帮他免去照顾塞缪尔的惩罚,另找他虫负责塞缪尔的起居。
那时伊德里斯就猜到, 必定是虫皇起了把奥格斯送到塞缪尔身边的心思。
虫皇思虑的倒是周全,只要将塞缪尔匹配给王室雌虫, 特别是在军团任职的雌虫。那么之后就能随便找个由头, 带着塞缪尔随军做精神梳理, 最大限度减少军雌伤亡。
有高等雄虫的名头吊着和精神梳理的吸引,王室掌控的军团就能吸引更多军雌,从而从而进一步巩固王室在军部的影响力, 甚至可以借此逐步削弱其他军团的势力,巩固王室的地位。
这一步棋如果走好,确实能为王室带来极大利益。只是他们不该妄图把塞缪尔卷进政治漩涡,当成一颗任王室把控的棋子。
想到这里,伊德里斯眼眸更加阴沉,他攥紧了塞缪尔的衣角,按下心底的烦躁,冷静下来后,他说道,“阁下,时间还够,我们要赶紧去完成匹配。”
只要匹配完成,王室就没有操作的可能。虫皇绝不可能将奥格斯王子匹配给塞缪尔做雌侍。
“好。”塞缪尔看出伊德里斯目前不太想说遇到了什么事,就没有再逼问,而是把虫拉起来,略带惩罚地咬了下雌虫的唇角,说道,“等匹配结束,哥哥要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不许瞒着我。”
“有任何事我们一起面对,哥哥不可以背着我一虫承担。”
“嗯。”
伊德里斯顺从应下,眼圈有些发湿。其实除了床上被刺激过头,其他时候他很少哭。
从小到大他一直知道,他是雄父和雌父的累赘,所以从懂事起他就学着独立,自己承担所有事。
可自从塞缪尔来到他身边,一切都变了。
柔弱、没有任何生活常识的雄虫总是喜欢黏着他。伊德里斯刚开始十分不适应,可不知不觉中,他习惯了被依赖,也习惯了有虫等他、陪他。
等回首再看,他发现自己早已不再需要独自承担一切。
他发现,原来他也可以被需要,被喜爱,被坚定选择。
伊德里斯觉得,他平生做的最正确的事就是那天走近暗巷,从莱夫手中留下塞缪尔。
也许,在看到塞缪尔第一眼,在他还没有意识到时,他就被他吸引。
因此,讨厌雄虫的他,才会一步步退让,最终得到了这颗虫神赐予他的珍宝。
既然是珍宝,那么他便不会放手,绝不。
选了辆不常用的悬浮车,伊德里斯带着塞缪尔往最近的匹配中心飞去。
虫族匹配中心为一栋多层半环形建筑,大门开在环形正中央,从大门进入,入眼是银白色的大厅,四周到处投射着虚拟屏幕,屏幕上展示着匹配流程。
大致了解完匹配流程,伊德里斯牵着塞缪尔的手,快步穿过大厅,直奔匹配登记处。
快到下班时间,登记处的办事虫并不很多。工作虫员大多神情放松,有的靠在椅背上,处理着手头剩余的工作,有些则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见有虫走走近,其中一处登记处的工作虫员停下了手上的工作,抬头看向走来的虫。
他的目光先是落到塞缪尔脸上,片刻后带着些许惊艳,又落到带着口罩的伊德里斯身上。
片刻停顿后,他露出职业化地微笑,对着塞缪尔问道,“阁下请问您是要办理办理雌奴、雌侍还是雌君的匹配登记?”
正常情况下,工作虫员会将雌君放在介绍最前方,雌奴在最后。但工作虫员在看到伊德里斯脸上的疤痕后,先入为主的认为他必定是后者。
毕竟,没有哪只雄虫会选一只毁容的军雌做雌君。
察觉到工作虫言语中的轻视,伊德里斯眼神一凛,攥着塞缪尔的手不自觉用了些力。
手被攥紧,塞缪尔转过头,伊德里斯面色依旧平静,可情绪不对。塞缪尔看着伊德里斯,眼神问他怎么了,伊德里斯点名明,只是摇了摇头。
快下班了,赶紧办理匹配更重要。
将伊德里斯按到办理台前的椅子上,塞缪尔又从一旁提过一只椅子坐下,说道,“办理雌君登记。”
工作虫员原本看到塞缪尔的动作已经有些发愣,等听完要办理雌君登记,眼底更是闪过一抹诧异。
雌君?!
虫神在上,他没听错吧!这位阁下竟然选择了一只毁容的军雌作为雌君!
真是骇虫听闻。
于是,工作虫员忍不住又偷偷打量了伊德里斯一眼,而见工作虫员迟迟不动作,塞缪尔有些着急,催促道:“能麻烦您请快一点吗?我们有些赶时间。”
被如此礼貌对待,工作虫员想到之前的行为有些羞愧,他赶紧关闭已经打开的登记表,点开另一个,投放到一侧的屏幕上。
“阁下,您按照表格上的提示,将标有红星的内容完即可。”
塞缪尔扫过表格内容,先将基本信息填完,填完后他滑动屏幕,下一项内容是匹配关系确认。
没有犹豫,塞缪尔在“雌君”一栏打钩,并填上伊德里斯的名字。
再往下是财产分配条款。
虫族匹配后的财产分割极其极端,一但与雄虫完成匹配,雌虫的大部分财产都要转移到雄虫账户。
当然匹配身份的不同,可留下的财产比例也不同。雌君可留下总财产的20%,雌侍为10%,雌奴则只能留下不到3%。
塞缪尔皱了皱眉,依旧不太适应虫族的扭曲制度。
可匹配申请表中并无其余财产分配选项,思考片刻后,塞缪尔没有勾选任何选项,反而在财产分配条款下的备注栏写下一行字。
伊德里斯坐在一旁,等看清屏幕上的字,呼吸不由得一滞,他猛地按住塞缪尔的手腕,“阁下,这不符合规定,您不能……”
“有什么不能的?”塞缪尔掰开伊德里斯的手,在申请表最下方签上自己的名字,“哥哥,我与你申请匹配只是因为我喜欢你,并不为那些财产,也就没必要按照规定将财产转给我。”
“可是……”
“没有可是,就这样。”塞缪尔催促道,“哥哥,快签名。”
伊德里斯不再说话,抬手在屏幕上签下字。
塞缪尔不要,那他以后以另一种方式花到雄虫身上就好了,没必要再驳雄虫面子。
“您好,申请表我填完了,请尽快帮我办理匹配。”塞缪尔点击内容提交。
工作虫员收到申请,点开表格审查时看到财产分配处的备注不禁惊呼出声,他望向塞缪尔,“阁下,您确定要这么填写?一但审核通过,内容便不能再更改,您是否需要再考虑一下?”
塞缪尔目光笃定:“不用考虑了,请帮我尽快办理吧。”
审核完两虫的基本信息,工作虫在系统上快速操作着,随着操作逐渐完成,塞缪尔和伊德里斯的信息和账户也被关联到了一起。
十分钟之后,工作虫员将打印好的匹配证递给他们,带着些许羡慕,朝着一人一虫祝贺道,“恭喜两位匹配成功,也祝愿你们往后生活幸福。”
“谢谢。”塞缪尔双手接过匹配证,小心地摸了摸上面的字。
哥哥终于是他名正言顺的雌君了!
从此之后,他们真真正正成为了一个整体,他们将会是彼此最亲密虫。
夙愿达成,塞缪尔心情大好。他收好匹配证,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红色礼袋,放到了办理台,笑得眉眼弯弯,“耽误你下班了,请你和你的同事吃喜糖。”
说完他牵着伊德里斯的手,轻快地走出了匹配中心。
盯着桌上的礼袋,工作虫久久没有移开视线。他在申请中心已经工作过很多年,见过雄虫无数,可从没有哪只雄虫如此与众不同。
工作虫想,那只雄虫一定很喜欢他的雌君,喜欢到不要对方财产,还特地在匹配日,准备好庆祝的糖果。
将糖果袋拿近,工作虫打开星环,“咔嚓”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星网上,配文:收到一位阁下送的匹配喜糖,给大家沾沾喜气!也希望阁下和雌君永远幸福!
【雄虫会准备这个?】
【不会,博主肯定精神错乱了!】
工作虫没有管网虫的评论,热情地拿出糖分给了还未离开的同事虫。几虫顿时站到一块开始聊起了闲天。
“刚刚我就想说没敢开口,你们觉不觉得刚刚那位阁下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灰发工作虫说。
“欸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些眼熟。那位雌君也是,感觉跟刚见过似的。”绿发工作虫咬着糖,含糊接话。
“黑发黑眸,白发紫眸……”蓝发工作虫摸着下巴思索了半天,突然大叫一声,“那位黑发阁下不会是前段时间,在军部法庭硬刚法官,救下军雌的那位S级阁下吧!”
灰发虫:!
绿发虫:!
好家伙!S级阁下送的糖就这么被我吃了?!
虫已死,勿扰!
塞缪尔不知道他随手送的虫差点引发一场抢夺战,匹配完成,一人一虫没有直接回别墅,而是飞向了沃斯利餐厅。
伊德里斯一直记得他还欠塞缪尔一顿饭,于是匹配前趁着路上的空档,提前预约了位置。
前往餐厅的路上,塞缪尔拿出早在出发去边缘星前就已经预约定做东西。
“哥哥,匹配礼物。”
伊德里斯好奇地接过木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枚玉佩——与他送给塞缪尔那枚一模一样的玉佩。不同的是,这枚玉佩上的雕刻着紫藤花花纹,而且挂环和配饰特地选了与他眸色相同的颜色。
“喜欢吗?”塞缪尔眼底荡开一抹笑,声音里带着期待,“在我以前生活的地方,有情人会带相同的玉佩。哥哥送了我一枚,我也送哥哥一枚。这样,我们的玉佩就是一对了。”
“喜欢。”伊德里斯小心的将玉佩拿出捧在手心,指尖轻轻抚过上面的纹路,眼底泛起一抹温柔的笑,“很喜欢,谢谢阁下。”
说完,伊德里斯顿了一下,改口道,“谢谢雄主。”
“就口头谢啊。”塞缪尔轻哼了一声,故作不快,“哥哥抠门,都不给些实际奖励。”
实际奖励?
伊德里斯想到塞缪尔在床上的癖好,将玉佩收好,拉开领扣,凑到塞缪尔旁边,“那先付点利息,回去给阁下奖励?”
塞缪尔盯着眼前的脖颈,觉得他的雌君似乎对他有误解。
他没那么变态爱天天咬人。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
对着雌君变态也没事吧……——
作者有话说:祝熙熙和伊德里斯新婚快乐!
江江没有喜糖发,但有红包哦!!今天发两份[亲亲]
星历4056年10月 10月X日 星期X
终于是我的了。
第65章 解决奥格斯
“大概就是这样。”
伊德里斯选取能说的部分, 将下午谈话的内容如数告诉了塞缪尔。
“还好刚刚匹配成功了。”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塞缪尔后怕地舒了口气,不解地问, “不过,帝都星高等雄虫那么多, 我一只没有家族的孤虫,虫皇为什么要选择我?”
“雄主, 您可是S级雄虫。”伊德里斯往将一块水果送到塞缪尔嘴边, 颇为无奈地说, “而且是目前虫族唯一年轻、未匹配的S级雄虫。”
“从您出现在帝都星的那刻起,所有家族都在暗中盯着您, 等待您二次分化结束,占据匹配名额。”
“唔?可是我怎么没有感受到?”塞缪尔靠在伊德里斯肩上,刷着星环。军队凯旋, 近两日星网上热闹非凡,塞缪尔点进某个讨论伊德里斯的帖子,看得津津有味, “哥哥,还要。”
“可能是因为雄主刚分化就去了边缘星,他们还没来得及找上您。”
塞缪尔咀嚼的动作逐渐变慢, 想到他屈指可数的出门经历,觉得确实有可能?
伊德里斯下巴搭在塞缪尔头上, 将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的雄虫圈在怀中, 深藏功与名。
“对了, ”突然想起第二天的精神梳理,塞缪尔转过身搂住伊德里斯的脖子,交代道, “哥哥,雄保会中午请我给奥格斯王子进行精神梳理,我本来要拒绝,可布兰说拒绝后对你有影响,我就同意了。”
塞缪尔随即讲了事情的始末。
伊德里斯听完有些诧异,没想到当时塞缪尔与他同住背后还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不过,还好当时雌父横插一脚。要是雄保会那时强行将他罚给塞缪尔做雌侍,那他与塞缪尔能不能在一起就难说了。
伊德里斯盘算着,得找个时间当面感谢一下雌父。
之后,伊德里斯又想到奥格斯王子在军部的数次挑衅。他总觉得虫皇想要将奥格斯匹配给塞缪尔,并不仅仅是政治考虑。
“雄主,明天下午的精神梳理,我要一起去。”
尽管伊德里斯不喜欢奥格斯那些暗戳戳的小心思,可同为军雌,他知道精神暴动时的痛苦,也就没有对梳理提出异议。
可对方终究是他的前情敌,伊德里斯还是有些不放心——当然主要怕奥格斯图谋不轨。
“明天哥哥不工作吗?”塞缪尔记得去登记处时雷伊还打了通讯过来,似乎有比较重要的事要敲定。
总之,听起来伊德里斯明天会很忙。
“不影响。”
开会在上午,下午的事可以交给雷伊。
正准备吃饭的雷伊:怎么感觉身上担子变重了?
“哥哥能陪我去再好不过了!最爱哥哥了!”塞缪尔开心地在伊德里斯脸上啾了一下。
不过亲完他似乎觉得有些不过瘾,凑到伊德里斯唇上又亲啄了好几下。就这样,一人一虫比往常提前了一个小时休息。
第二天,一人一虫又出乎意料的共同起晚了,特别是伊德里斯,比平常晚了将近一个小时。
匆匆忙忙打理好自己,又嘱咐99提前准备面包、煎蛋和牛奶,伊德里斯才火急火燎夺门而出。
塞缪尔起床时,时间已经将近9点。吃完早餐,与利安和几个伙伴视频闲聊了半个小时,空闲下来后,他开始准备匹配礼用的请柬。
塞缪尔想,下午去雄保会,正好可以送给布兰。
一直忙碌到伊德里斯中午回家,一人一虫一起用过午餐,携手去了雄保会。
走进雄保会,塞缪尔好奇地左顾右看。听网虫们的描述,塞缪尔一直认为雄保会是一个看起来十分残忍恐怖的地方,但走进后,才发现里面整洁又亮堂,与匹配中心很像。
不同的是,雄保会大厅里摆放着许多绿植,空气中还飘着淡淡清香。
顺着布兰给的路线往里走,塞缪尔遇到了许多工作虫,每一只虫在经过他时,都会朝他露出友善的微笑,有些还主动朝他打招呼。
塞缪尔又一次朝一只工作虫点头微笑后,忍不住小声对伊德里斯说:“哥哥,这些虫怎么看起来好像都认识我?”
毕竟是让布兰天天提心吊胆跟着跑的大虫宝,可不是都认识。
“可能布兰理事提前告诉了工作虫您要过来。”
就这样,在围观与被围观的情形之一下,塞缪尔带着伊德里斯走到了梳理室外。
“雄主,我就在这儿等你。”伊德里斯很有分寸,知道塞缪尔要工作,主动提出在门外等他。
“好。”再次感叹雌君的贴心,塞缪尔贴近伊德里斯短暂抱了他一下。当他与伊德里斯分开时,布兰正好过来。
布兰:总觉得自己在棒打鸳鸯。
“我陪阁下进去吧。”等一人一虫完全分开,布兰适时插话。
孤雄寡雌,另一个还有点别的心思,真要发生点什么,伊德里斯估计会把雄保会拆了。
推开精神梳理室的门,奥格斯半靠在床上,他脸色苍白,精神萎靡,看起来异常虚弱。
看到塞缪尔进来,奥格斯勉强露出一丝微笑,强打起精神坐正。上下打量了塞缪尔许久,见雄虫面色红润,他才松了口气,虚弱地问了声好。
塞缪尔满头问号地应了一声,他与奥格斯王子似乎只见过一面,实在不明白对方眼中的担忧从而来。
在床边站定,塞缪尔没有过多寒暄,直截了当地问,“王子如果准备好了,梳理现在就开始。”
奥格斯点了点头,带着点雌虫特有的温顺,只是随后他却扭头看向布兰,意思很明确,催促他出去。
“布兰理事是我要求进来陪同的,王子如果介意,可以另选他虫来为您梳理。”
自从与伊德里斯互通心意,塞缪尔就何在注意与其他雌虫的距离。与伊德里斯匹配后,他就更注意了!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奥格斯王子缓慢地摇了摇头,眼神转向塞缪尔,低声说道:“那就麻烦您了。”
“不用。”塞缪尔道,“王子请先躺好吧。”
布兰上前帮助奥格斯王子躺下后在床边站定,塞缪尔也在沙发上坐下,交代完注意事项,他伸手握住奥格斯王子的手腕。
精神暴动后期的军雌塞缪尔在B612梳理过不少。他娴熟地探入精神丝,将精神流包裹,一缕缕安抚梳理。
没过多久,龙卷风似的精神流缓缓沉寂下来,乱做一团的精神海逐渐归于平静。
随着精神海被梳理安抚,奥格斯皱起的眉头渐渐舒展,面色也红润了许多。
梳理完毕,塞缪尔收回精神丝,松开手,起身对布兰道:“精神海梳理好了,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这次麻烦你了。”知道塞缪尔是看在伊德里斯的面子上才过来,外面也还有虫在等,布兰没有多作挽留。
“不用,就当还你之前帮哥哥的虫情。”说完,塞缪尔转身要往外走,布兰也转身,打算送塞缪尔出去。
结果,塞缪尔还没迈出步子,手就被后方的一股力量拉住。
奥格斯王子侧撑在床边,神色急切,伸手拽住塞缪尔的衣袖,“塞缪尔阁下,您能否稍等一下。我想单独跟您说几句话,不会占用您太多时间。”
“我与王子并不熟识,并没有什么能跟您聊的。”塞缪尔面露不悦,将衣袖从奥格斯王子手中挣出,“如果是要谈之前那个提议,就不必了,我想上次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手中的衣袖被抽走,奥格斯急得差点滑下床。他稳住身体,暼了眼布兰。
见布兰出来,塞缪尔却还在屋内,伊德里斯蹭地从椅子上起身,抬手就要开门进屋,却被一只手拦住。
布兰对着伊德里斯摇摇头。
伊德里斯站在门口,正思索着是要强行进屋,还是再等五分钟,却听到了房间内传出的谈话声。
“阁下,我自认自身条件不差,开出的条件也足够优渥,我不懂您为什么要屡次拒绝我。”
奥格斯想不明白,雄虫皆爱钱财,为什么塞缪尔却不屑一顾。
“我拒绝您,与您的容貌、开出的条件都无关。”塞缪尔神色冷淡地后退一步。
与那些无关?
奥格斯神情一愣,“可雄虫匹配雌虫,不就是看雌虫的容貌、财产、地位?阁下不看重这些看重什么?”
塞缪尔沉默片刻,目光转向门的方向,“看我是否喜欢。”
“如果我不喜欢,哪怕那虫给我余生花不完的钱我也不愿。可如果我喜欢,就算那虫什么都没有,我也会答应。”
奥格斯闻言怔住,他从未想过塞缪尔会给出这样的答案。他张了张嘴,顺着塞缪尔的视线望向门口,“那阁下喜欢谁?”
一个名字出现在奥格斯脑海中,“伊德里斯吗?可他讨厌雄虫,还失去了容貌,他不配站在您身边!”
“他配不配是由我说了算,不是由外虫来定义。”提到伊德里斯,塞缪尔的目光柔和了几分,“外貌,我从来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伊德里斯这只虫,是他的坚韧、忠诚、重义,是他对我的爱。”
“而这些,我想,您给不了我。”
“我可以!”奥格斯注视着塞缪尔眼底的柔和,不甘地攥紧拳头,“阁下,只要您给我一个机会,我可以证明给您看。”
“我不需要您证明,我已经拥有了最好的。”塞缪尔道,“王子,我已经与伊德里斯匹配成功,他现在是我的雌君。”
塞缪尔记得伊德里斯说过,虫皇不会让奥格斯做雌侍,他想让奥格斯知难而退。
“那雌侍呢?”奥格斯眼中带着一丝憧憬,依旧坚持。
“王子,帝都星优秀的雄虫很多,您何必要在我这里贬低自己?”塞缪尔着实不明白奥格斯为什么对他这么执着。
“雌侍不行吗?”奥格斯执拗地问。
“我不匹配雌侍。”塞缪尔直接把话调明,他很讨厌麻烦,更讨厌可能引起伊德里斯心情不好的麻烦,“我以后只会有伊德里斯一只雌虫。”
一只……雌虫?
奥格斯愕然僵在床上。
“王子时间到了,”塞缪尔抬手看了眼时间,“以后还烦请您不要在再单独约见我,我怕雌君误会。”
说完他毫不留恋,转身离开了房间。
望着雄虫离去的背影,奥格斯又想起那天在沃斯利餐厅第一次见到塞缪尔时他皱着眉,可又对服务虫温声细语的模样。
在虫族,很少有虫对那种下等雌虫报以礼貌,他当时就觉得,这虫真有趣。
后来,有雄虫挑衅,塞缪尔面对几只军雌依旧毫不退让,那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锐利与强势。以及之后塞缪尔餐盒被撒时的发怒、故作可怜的告状,都挑起了奥格斯的兴趣。
奥格斯见过很多雄虫,那些虫要么势利,要么颓丧,要么奢靡无度,可从他从未见过如此矛盾又鲜活的雄虫。
塞缪尔就像一朵开在荒野的花,独特、美丽、偶尔娇气,却又生机勃勃。
奥格斯想拥有这朵艳丽的花,所以才有了虫皇的那次宴会,才有了后来的谈话。
奥格斯以为,塞缪尔会像其他雄虫一样被他的身份吸引,会被金钱打动,对方却拒绝了他。
他以为他还有机会,还有时间。可塞缪尔告诉他,他不喜欢他的样貌、身份,不喜欢他的金钱。
他有了喜欢的虫。
而且只要那只虫。
奥格斯想,如果那天他没有因为发情期推掉抓捕莱夫的任务就好了。
如果是他救了塞缪尔,是不是雌君就是他了。
可是,没有如果。
那天是伊德里斯抓住了莱夫,也是伊德里斯护住了塞缪尔。
塞缪尔选择伊德里斯,很正常。
可是,他还是很不甘。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小,心口也随之越麻越难受。当门把手咿呀转动,针扎似的刺疼散向全身。
奥格斯捂着心口,想,这就是喜欢吗?
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伊德里斯赶忙转身,靠到门旁的墙上,装作若无其事地整理着袖口。
“哥哥,我们回家吧。”
塞缪尔开门暼见伊德里斯,眼神顿时柔软下来,笑意也爬上了嘴角。他伸出手,等握住雌虫,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雌虫口袋中取出请柬递给布兰。
“我和伊德里斯的匹配礼,有时间欢迎来参加!”
“你和伊德里斯申请过匹配了!”布兰震惊不已,差点没拿稳请柬。
塞缪尔:……
这难道不是很顺理成章的事吗?
你这么惊讶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怕总是贴贴腻腻的,这章忍了忍改了。
星历4056年10月X日 晴晴 星期X
唯一的雌虫?!
第66章 见双亲
塞缪尔见过伊桑很多次, 可没有哪次像这次这么紧张。
他已经在穿衣镜前徘徊了将近40分钟,依旧没有选好出门要穿的衣服。
“99,这件衬衫领口是不是开太大了, 还有交叉系带,唔, 感觉有些不太庄重。”
镜中,塞缪尔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绸面衬衫, 领口开到胸前, 边缘有精致的交叉系带和与袖口相同的多层荷叶边, 腰间系着侧面则嵌有抽绳系带的腰封,下身着黑色修身长裤。
装扮很华丽, 也很优雅。
99守在镜子旁,眨着红色豆豆眼,对着塞缪尔上下扫描, 对比过数据库中关于装扮的信息后,它毫不吝啬地夸赞道,“主君这身装扮很漂亮, 主虫一定喜欢。”
“可今天是要去见你主虫的雌父雄父,不能太随意了。唔,不行不行, 这身太张扬了,还是再换一身吧。”
塞缪尔跑到衣柜前, 在满柜复古华丽风的衬衣中, 挑挑拣拣, 终于找到了一件剪裁相对利落、简约的衬衣。
“99,这件呢?”塞缪尔拿着衣架站在镜子前,反复将衣服放到胸前又放下, “唔,样式会不会又太简单了。”
99眨了眨眼,扭头转向后方,原本整洁的床上如今铺满了层层叠叠、落叶堆似的衣服。
99觉得被舍弃的每套衣服穿在主君身上都很合适,但华丽的主君觉得不简约,简约的又觉得不华丽,似乎怎么都不满意。
它有些无法理解。
主君今天芯片紊乱了吗?好矛盾。
“要不还是再重新选一件吧。”
塞缪尔将衣服递给99,有些泄气地蹲在镜子前。
此时此刻,他终于理解母亲为什么每次参加宴会前,要花一天时间准备衣服了。
因为,真的很难选!
塞缪尔欲哭无泪
咚咚咚。
“雄主,您准备好了吗?要出发了。”
伊德里斯推开门,卧室乱糟糟的,到处都是散落的衣物,而塞缪尔正一脸苦恼地抱膝蹲在镜子前,有些颓靡。
“哥哥,选衣服好难。”塞缪尔抬起头,神色挫败,像只打了败仗,耷拉着耳朵的兔子。
伊德里斯忍着笑走上前,半跪坐在地毯上,温柔地揉了揉雄虫的头发,“雄主不用这么紧张,雄父雌父不会在意这些。”
塞缪尔瘪了瘪嘴,小声嘟囔道:“可这是我第一次正式拜访伊桑先生,不一样嘛。”
虫族并没有雄虫在匹配后拜访雌君雄父雌父的习俗。因此,当塞缪尔突然提出要去庄园拜访时,伊德里斯还以为雄虫有事情要询问雄父。
他这么想,也就这么问出了口。
当时塞缪尔什么反应呢?
唔,雄虫有些懵,傻乎乎地说,我们已经匹配了,于情于理都应该去拜访他们。
毕竟他们以后也是我的雄父雌父。
伊德里斯从未听过此种言论,他惊疑、不解,注视着雄虫清亮而郑重的黑眸,久久没有回应。
不过,从塞缪尔理所当然的语气中,他听出了雄虫对他的重视,对他和他家虫的尊重。
第不知道多少次,伊德里斯在心底庆幸,还好那天在医院他同意了雄保会的条件。
起身到饰品柜前比照塞缪尔的衣服选好饰品,伊德里斯回到雄虫身后单膝跪下,边为他挽发,边柔声安慰:“雄父很喜欢您,雄主不用担心。”
将领饰、胸饰依次穿戴好,伊德里斯取出指环戴到塞缪尔拇指上,捏了捏他的指尖,说道,“走吧,再晚雄父要着急了。”
伊德里斯于是拉着塞缪尔起身,离开前,塞缪尔扫了镜子中繁复的装扮,破罐子破摔的接受了现状。
“哥哥,给伊桑先生准备的礼物装点好了吗?”塞缪尔还有些不放心。
“已经装好了。”
“画也装好了吗?”
“也放好了。”
“哥哥,”塞缪尔犹豫再三开口道,“我上次好像把伊瓦尔先生得罪了?”
他把我赶出去怎么办?
后半句话塞缪尔没说,伊德里斯却读懂了。
“别担心,我和雄父肯定向着你。”伊德里斯再三保证,塞缪尔才稍微放心登上了悬浮车。
不怪塞缪尔如此紧张,幼时他曾见堂姐谈亲时,二叔对着堂姐的提亲对象横挑鼻子竖挑眼,差点把后来的堂姐夫吓退婚。
如今事情落到自己身上,倒感觉更恐怖了。
见塞缪尔依旧身体紧绷,伊德里斯握着他的手,给了他一个安抚地笑。
从别墅到庄园需要跨越整个A区,一人一虫大约用了三十多分钟。到达庄园大门口时,已经将近十一点,恰好到约定的时间。
悬浮车还未完全降落,管家虫已经提前打开了大门。
“雌子,家主在门口等着您与阁下。”
伊德里斯应了声,他绕到车门边将接出塞缪尔,又点开后车箱将东西提出,带着塞缪尔往庄园门口去,管家虫则拿着钥匙去停车。
早在接到塞缪尔要来拜访的消息,伊桑就陷入到了一种既期待又忐忑的情绪中。
里离两虫拜访的时间越临近,他就越坐不住。在得知还有五分钟两虫就到达庄园时,他更是直接到了门口等候。
塞缪尔如此正式的拜访是对伊德里斯重视的体现,他绝对不能给崽崽拖后腿。
再次整理了下衣领,伊桑翘首以盼,在见到缓缓走近的两虫时,他不自觉放柔了神色。
“雄父、雌父。”伊德里斯快步上前,恭敬地向伊桑行礼。
塞缪尔也紧随其后,微微欠身,礼貌叫道,“伊桑先生、伊瓦尔先生。”
伊瓦尔站在伊桑身旁,不冷不热地朝塞缪尔点了点头。
伊桑则上前一步,拉住塞缪尔的手,笑着说:“快进来,伊德里斯说你喜欢甜点和酿果茶,我早早就备好了,就等你们过来了。”
塞缪尔被伊桑牵着往前走,伊德里斯在后面护着他,伊桑暼见这一幕,突然生出一种惆怅。
曾经那只冷着脸,躲在远处偷偷看他的雌崽,早已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长大,成了沉稳可靠的会照顾虫的虫。
一路拉着塞缪尔走到客厅,伊桑将塞缪尔按到沙发上,伊德里斯紧随其后。他放下东西,见雄父贴着塞缪尔坐下,于是便绕到塞缪尔左手边坐定。
不知道是不是被警告过,见到伊桑亲热的拉着塞缪尔说话,伊瓦尔神色倒是平静。
“先喝口茶看喜欢不喜欢。”伊桑笑着将杯子递过去,塞缪尔接过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酸甜适中,好喝!伊桑先生手艺真好!”
听到夸奖,伊桑脸上堆起了笑,不过他摇了摇头,笑道,“我可没有这手艺,是伊瓦尔做的。”
“我说哥哥厨艺怎么这么好,原来是遗传了伊瓦尔先生。”塞缪尔冲着伊瓦尔甜甜一笑,又对着伊桑由衷夸道,“有伊瓦尔先生这样体贴的伴侣,伊桑先生一定很幸福!”
伊桑转头,随即看向伊瓦尔,尽管在很多虫看来,伊瓦尔占有欲强、爱忮忌又总是在吃醋。
可这只从小陪着他长大的虫,给了他全部的、坚定的爱。这份爱,使他从未后悔过选择伊瓦尔。
想到过去种种,伊桑眼中泛起温柔地笑,轻声说:“是啊,能遇到他,是我此生最幸运的事。”
伊桑很少如此直白的表露爱意,伊瓦尔不可置信地盯着与他仅有一尺距离的雄虫,神色微动,耳尖也开始悄悄泛红。
这位雄婿挺会说话嘛。
抬手拍了拍伊瓦尔的手背,伊桑转过头说道,“我听伊德里斯说,你们已经匹配过了?”
塞缪尔连忙点点头,神色有些紧张。
“别担心,我没有想反对的意思。”伊桑温和说道,“我相信你们选择匹配一定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只是两只虫一起生活,难免会有矛盾,而虫族匹配后的各项条款又大多偏护雄虫。
所以我只希望,当矛盾出现时,你多想想当初决定与伊德里斯匹配时的心情,别太过于苛责他。”
“我知道你们刚匹配我就说这样的话很败兴,以长虫的身份干涉你们的生活也有些越界,”伊桑依旧说道,“只是,我实在放不下伊德里斯,也希望你能理解我这个做雄父的心情。”
“我能理解,伊桑先生。”塞缪尔往伊桑旁边挪了挪,承诺道,“不过您放心,我和哥哥绝对不会发生矛盾。就算发生了,那肯定也是我的错。”
听完伊桑的一番话,塞缪尔突然就不怎么紧张了。他拉着伊桑的手,撒娇道,“要是到时候哥哥不原谅我,伊桑先生可要帮我劝哥哥,哥哥肯定听你的话。”
伊桑被塞缪尔逗笑了,他品了品雄虫的话意,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应声说:“好,到时候肯定帮你。”
塞缪尔抱着伊桑的手臂,得意洋洋地朝伊德里斯挑了挑眉。
小模样,骄矜又灵动。
伊德里斯笑着摇摇头,早上出发时还满腹愁容,这会儿倒一点也不忐忑了。
也好,这样雄父也偶尔能有虫说说话。
见塞缪尔和伊桑聊的热火朝天,伊德里斯和伊瓦尔纷纷起身往厨房走去。
“雌父,当初雄主受伤,您帮忙周旋的事,谢谢。”伊德里斯边开冰箱,边道谢。他还是不太习惯与伊瓦尔独处。
伊瓦尔从衣架上拿起围裙系上,“不必谢,我是为了你雄父。”
伊德里斯嗯了一声,此后厨房除了切菜声,再无对话。
厨房里两只雌虫正忙着做菜,客厅伊瓦尔和伊桑已经互相叫上了雄父和雄崽。
“雄父,看我给您带了什么。”塞缪尔拿出三个画轴,笑得神秘兮兮。
伊桑一下被勾起了兴趣,他拿过其中一只画轴打开,画纸上画着两只依偎在窗边赏雪的雄虫。两虫脸上洋溢着笑,看起来温馨极了。
“菲尼克斯和卢恩西?!”伊桑很是惊喜。
由于塞缪尔去了边缘星,第二本书发行并没有赠送角色画。虽然许多网虫自发画了许多同虫图,但是都不及塞缪尔亲手画的第一本的人物画传神有韵味,因而伊桑一度失落了许久。
如今得到幅独一无二的画,他心情瞬间好了不止一个度。
“雄父把另外两幅也开一下,有惊喜哦!”
另外两幅,分别画着第一本和第三本的角色,塞缪尔极其用心的将第一幅与赠送的角色图做了区分。
“哎呀!雄崽崽果然贴心!”伊桑捏了下塞缪尔软乎乎的脸颊,忍不住掏出星网咔嚓咔嚓拍了三张照片,发到了星网号上。
并配文:雄崽送的礼物。
【索恩:你什么生了雄崽,我怎么不知道!】
【布兰:恭喜。】
【欸?这画风怎么有点眼熟?】
【霖安大大什么时候画过双虫图?我怎么不记得?】
【可能是同虫图吧,不过临摹的还挺像的。】
伊桑盯着评论心里洋洋得意,没想到吧,这是绝版真迹。
将画小心合上收起,伊桑对着塞缪尔道,“准备这么多礼物,说吧,是不是想请我帮忙?”
塞缪尔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今天主要就是想正式拜访下雄父和雌父!没有别的意图!”
“有也没事,我很乐意帮崽崽忙。”伊桑很无聊,有事做也能打发时间。
塞缪尔闻言,心头一动,他望了望厨房的方向,往伊桑身旁凑了凑,小声说,“雄父,你有空的话能帮我一起准备匹配礼吗?”
“匹配礼不是很简单?”伊桑不解。
“嗯,但是哥哥一生只有这一次匹配礼,我不想办的随随便便。”
伊桑想起被他忘记的匹配礼。
突然觉得有些对不起伊瓦尔——
作者有话说:还以为能写到匹配礼,高估了自己。[捂脸笑哭]
见岳父岳母心情焦灼的熙熙有点可爱[咬手绢]
第67章 手术
【霂:雄父~这三套哪套更适合哥哥吖~】
【霂:[图片][图片][图片]】
【伊桑:第二套剪裁和设计适合伊德, 而且另一件也特别适合你!】
塞缪尔再次点开第二张图片,屏幕上,繁复的褶皱花边几乎占据了半个屏幕。
忽略花边, 塞缪尔看着象牙白马甲上的重工刺绣,做了开衩与褶皱的裤脚, 和交错搭配的领扣、袖口、胸饰、腰饰、发饰,头有些晕。
好闪, 好复杂。
塞缪尔看得头疼, 他不明白为什么虫族的雄虫礼服比雌虫礼服还要复杂。
到底谁是新娘。
【霂:雄父这件雄虫服太华丽了。大哭.jpg】
【伊桑:不华丽怎么行!雄崽就要闪闪发光!崽崽听我的, 就这套!】
【霂:如果是这套,哥哥的礼服要加些东西, 等哥哥出来,我抽空画下来,您帮忙参考一下。】
塞缪尔记得, 堂兄结婚时嫂嫂穿的是西式婚服,头上还盖着头纱。嫂嫂进进场时头纱是蒙着的,宣誓后才揭开。
塞缪尔觉得这个过程很有仪式感, 可以参考一下。他忍不住幻想了一下,面纱被轻轻掀起看到伊德里斯的瞬间,更加坚定要加上这个环节。
除了头纱, 宣誓、交换戒指的环节好像也可以参考,不过后面的流程塞缪尔就不记得了。
当时他是偷跑过去观礼的, 中途差点被发现就赶紧离开了。
唔, 如果要加宣誓, 那还需要请一位德高望重的虫来主持匹配礼。
塞缪尔点开备忘录把想法写进去。匹配礼筹备过程很繁杂,尽管有伊桑在旁协助,他还是有些晕头转向。
比如匹配流程他到现在才有了点头绪。
不过好在还有时间, 这两天定下流程也不算太晚。
心中有了盘算,塞缪尔靠回椅背,他抬头,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已经一个小时了,还没有结束。
尽管伊德里斯和医虫不止一次告诉塞缪尔,伤疤修复和解毒的过程并不复杂也没有任何危险。
可术前签字,医虫说起术后可能的病发症和注意事项时,塞缪尔还是忍不住攥紧了手心。
又等了将近三十分钟,手术灯“吧嗒”灭了,医护虫打开门,推着转运床从手术室出来,塞缪尔见状赶紧起身跑到床边。
病床上伊德里斯还在昏睡,他的脸被纱布层层包裹着。透过纱布,还能隐约看到下层渗出的血迹。
塞缪尔趴在床边,握住伊德里斯放在被外的手,感受到温热的体温,才终于松了口气。
“医虫,手术情况怎么样?”
医虫摘下口罩,露出笑容:“很成功。解毒后患虫自愈功能已经恢复正常,新的创面一天左右就能愈合,拆掉纱布,倒时脸应该可以恢复如初。”
“好的,谢谢!”塞缪尔连忙道谢,目光又落回伊德里斯身上,“我能麻烦再问一下,我的雌君什么时候能醒吗?”
医虫看了眼星环,“以患虫身体情况,估计再有十多分钟麻醉剂代谢掉就能醒了。”
塞缪尔再次向医虫道谢,跟着护士虫一路回了病房。大约过了十多分钟,伊德里斯确实如医虫预测的那样醒了过来。
由于纱布几乎包裹了整个面部,伊德里斯睁开眼后,视线被遮挡的十分厉害。他只能透过光线的明暗判断身旁是否有虫。
将头转向右侧有虫形暗影的方向,伊德里斯缓缓张开口,尝试着发出声音:“雄主?”
塞缪尔赶紧擦掉眼角的泪,握紧他的手,缓了口气,竭力用正常的声音说道,“哥哥,是我。”
被握住的手上有轻微湿意,微凉的触觉很快随着风消散,但伊德里斯知道雄虫又为他哭了。
尽管雄虫早就知道,要去除伤疤需要将结痂揭掉清理。可当医虫详细的讲解清创的过程时,雄虫还是被吓到了。
伊德里斯不止一次告诉塞缪尔,手术很简单,风险很低,也并不会受太大罪。
可每次塞缪尔都会说,我割伤手指都会痛很久,哥哥要把已经结痂的伤口撕开肯定更痛。
哥哥不要怕我担心就骗我。
伊德里斯想再解释,可想到塞缪尔被破坏的自愈力、身上到现在还未消下去的伤疤,再也没有说过类似的话。
“雄主,我想喝水。”
伊德里斯想,给雄虫找点事情做也许就没有时间伤心了。
“哥哥等我一会儿。”塞缪尔推开沙发,跑到桌边倒好水试好水温放着,又拆开提前准备好的吸管放到水杯中,匆匆返回病床边。
喝完水,伊德里斯开始有一句没一句与塞缪尔聊天。塞缪尔捏着水果,边削皮边便答话。
当一个话题结束,水果削好了。
只是被削皮掉的果皮带走了大半果肉,剩余的果肉也坑坑洼洼,像被狗啃过。
塞缪尔:……
不动声色的将残缺不全的水果放到桌上,塞缪尔不信邪,又拿了一颗,重新开始。
削果肉的沙沙声停下,伊德里斯以为接下来果肉会被送到嘴边,结果数秒停顿后,沙沙声再次响起。
猜到发生了什么,伊德里斯不禁偷偷翘起了嘴角。
也难为平常需要他事事照顾的虫,如今要笨拙的照看他。
被这么照顾,他估计是帝都星头一份。
伊德里斯“注视着”塞缪尔专注的“侧脸”,暖意从心底散开,驱散了脸上和胸前的疼。
“雄主,您真的不需要我协助筹备匹配礼吗?”
匹配礼事务繁杂,最近塞缪尔又是打通讯确定礼服,又是敲定举报场所,还要抽时间直播,每天忙的脚不沾地,他旁观着实在心疼。
“不用。”塞缪尔笨拙地控制住削果刀,当一片比刚刚要薄许多的果皮被削下来,他满意地眯了眯眼,“有雄父和雌父帮忙,哥哥等着参加匹配礼就行。”
“不过过几天礼服做好了,需要哥哥去试一试,我加了些配饰,哥哥到时候看看喜不喜欢。”
“好。”伊德里斯应了一声。
之前伊德里斯曾悄悄问过雄父匹配礼的形式,结果对方守口如瓶。这也导致他现在十分好奇匹配礼的安排。
“哥哥,吃水果。”
终于勉强将水果削的平整一些,塞缪尔颇有成就感的从上面削下一小块儿递到伊德里斯唇边。
两虫就这样一个递一个吃,默契十足。
直到病房门被推开,护士虫推着药品车进入房间,温馨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看到雄虫竟然在喂雌虫吃东西,护士虫面露惊讶。
虫神在上,S级阁下竟然如此温柔体贴。
伊德里斯中将也太好命了!
“阁下,伊德里斯中将的检查时间到了。”护士虫走到床边说道。
“需要我回避吗?”塞缪尔将果核丢到垃圾桶,起身让出位置。
“不用,只是基础检查。”
护士虫测了测伊德里斯的体温,又检查了心率,在本上做好记录后,拿出输液瓶和输液针给伊德里斯扎上。
离开前护士虫嘱咐道,“如果有不适,记得按呼叫铃。”
塞缪尔点了点头,继续坐回到床边。
也许是药物的原因,过了一会儿,伊德利斯呼吸渐渐平稳,闭眼睡了过去。
盯着伊德里斯的睡颜,塞缪尔内心不停在反思。
反思自己过于依赖伊德里斯,导致当对方需要照顾时,他像无头苍蝇似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需要现学。
他不能事事依赖哥哥,他是雄主,即使做不到事事完美,也要能让伊德里斯依靠才行。
就这样思索着,塞缪尔在床边寸步不离守了伊德里斯一天。
拆纱布的时间定在了第二天午饭后,当医虫走近病房时,塞缪尔不禁一阵紧张。
他站在床边,看着伊德里斯脸上的纱布一层层被揭下,蜿蜒交叠在病床上,心提到了嗓子口。
当最后一层纱布离开伊德里斯的皮肤,塞缪尔看到原本分布着纵横交错伤疤的地方,平整光滑,仿佛从未受过伤。
伊德里斯睁开眼,他越过床边的医虫,目光落到塞缪尔身上,雄虫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精神还不错,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
“雄主。”伊德里斯叫了塞缪尔一声。
摸着伊德里斯恢复如初的容貌,塞缪尔眼眶微红,他走过去,俯身抱住床上的虫,声音有些哽咽:“太好了……哥哥的脸终于恢复了。”
塞缪尔知道伊德里斯是怕他被别虫议论,才固执的要在匹配礼前做手术。
塞缪尔知道,伊德里斯在乎他。
伊德里斯抬手回抱住塞缪尔,轻声说:“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塞缪尔摇了摇头。
医虫和护士虫将纱布拆掉后没有过多停留,他们转身悄无声息走出病房,将门轻轻带上。
“哥哥,你吓死我了。”塞缪尔埋在伊德里斯身上。
“没事了,没事了。”伊德里斯哄着身上的虫。
“我们回家吧。”塞缪尔起身,摸了摸伊德里斯右脸,“我讨厌医院。”
两虫从医院出来时正好是下午。
进入十月,天气转凉,阳光却依旧很好。难得有了假期,伊德里斯没有带塞缪尔直接回别墅,而是去了别墅附近的公园。
工作日,公园的虫并不多,两虫选了一处僻静的角落坐下。
面前是开的热烈的矮牵牛,旁边几步之远,木芙蓉在风中摇曳。几只小巧玲珑的翠鸟在花枝间呼朋唤友,一会儿钻入花枝,一会儿又挤在一起。
花坛边有一条石子小路,偶尔有三两只虫走近又顺着路走远,零星的对话夹杂着鸟鸣,是角落显得格外温馨。
塞缪尔靠在伊德里斯肩头,感受着微风拂过的怯意。顺着风来的方向,几只虫崽在嬉戏打闹。
盯着几只三头身刚会走的虫崽,塞缪尔鬼使神差的问,“哥哥,以后我们也会有自己的崽崽吗?”
伊德里斯:?
他又不是不会生,为什么没有?——
作者有话说:星历4056年10月X日 晴 星期X
我的生育腔没有问题。:)
第68章 匹配礼
伊德里斯端坐在镜子前, 化妆虫拿着粉刷在旁边端详着他,再次俯身在他脸上涂扫了几下,化妆虫收起工具, 满意地点了点头。
房间的门从外面被轻轻转动,伊桑推开门, 化妆虫见状,利落放下东西, 恭敬地打了声招呼, 便退出了房间。
从镜中看到伊桑走近, 伊德里斯侧过身要起身,却被按回到凳子上, “雄父。”
伊桑应了一声,在镜子前站定,端详了片刻后, 转身走向化妆镜右侧托盘。
捏着头纱边缘一抖,薄纱轻盈展开,绣在纱上的蝴蝶随着波动在空中荡开, 细碎的星石在纱间纵横,折射出柔和耀眼的光。
望着头纱上与眼睛同色的蝴蝶,伊德里斯眼中闪过如水般的温柔。
塞缪尔竟然还记得第一次见面, 他展开的蝶翼。
轻轻将头纱覆在伊德里斯的松散挽起的发间,缓缓地抚平纱边的褶皱, 伊桑拿起定制的同色发饰将纱固定。
做完一切, 伊桑后退一步。
头纱下, 伊德里斯抬眼,在细碎的光晕中,雌虫冷峻的眉眼如化开的春水, 潋滟生辉。
静静注视着伊德里斯,伊桑有些失神,而后他轻轻叹了口气,如同很多年前一样,伸手抚上伊德里斯的脸庞,感慨道,“塞缪尔要定制这件薄纱时,我还在想披在头上是不是很奇怪,如今你披上才发现,很合适。”
拉着伊德里斯走到一侧的方镜前,伊桑揽着他的肩膀,望着镜中的虫,由衷感慨道,“伊德里斯,今天的你,是整个帝都星最美,最耀眼的雌虫。”
“我也希望,你是最幸福的雌虫。”
“雄父。”
也许是太紧张,也许是伊桑难得流露出的温情,伊德里斯有些动容。他低下头,望着伊桑的眼睛,眼中突然一涩。
他带着一股没来由的冲动,俯身抱住了伊桑。就像很多年前,他刚学会走路,伊桑偷偷跑去看他时,他跌跌撞撞抱住他一样。
被突然抱住,伊桑微微失神,自从伊德里斯懂事后,他们再没有如此亲密过。
他也曾主动靠近过伊德里斯,可长大的雌子,看向他的眼神恭敬而疏离,他被拒之门外,不敢再轻易靠近。
抬手轻轻回抱住伊德里斯,掌心轻抚过他颤抖的脊背,伊桑轻声道,“今天是你最重要的日子,我们要开心一点。过去那些不开心的事,我们不提。”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嗯。”伊德里斯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好情绪:“雄父,谢谢您。”
“跟雄父道什么谢?”伊桑理好被弄乱的薄纱,笑着问,“仪式要开始了,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出去了。”
伊德里斯点了点头,他随着伊桑,像幼年偶尔相聚那样,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房间渐渐越离越远,伊德里斯随着伊桑,一步步走向他亲自选择的未来。
婚礼的仪式安排在帝都星最豪华酒店的顶层。随着伊桑来到礼堂外站定,伊德里斯回忆着前一晚被告知的仪式流程,突然有些紧张。
察觉到挽着他的手有着颤抖,伊桑安抚地拍了下伊德里斯的手臂,宽慰道:“别紧张,雄父陪着你。”
五分钟后,礼堂的大门缓缓打开,伊德里斯挽着伊桑,踏进大厅,一束光从上方投下,照在他与伊桑身上。
在台下宾客此起彼伏的惊叹声与掌声中,在升腾的雾气与白色花海中,伊德里斯坚定地望向前方,缓缓走向早已在尽头等着他的雄虫。
当音乐渐缓,伊桑陪着伊德里斯走完了最后一段路,他怀着一种不舍的、复杂的心情将伊德里斯的手交到对方手中。
两只手紧紧交握在一起,伊桑看得欣慰又有些伤感,他带着微笑悄然退至伊瓦尔身旁。
伊瓦尔揽着伊桑的肩膀,带着满腔的愧意与祝福,望着伊德里斯。
伊德里斯没有注意到这一幕,他的注意力在对面,心底依旧有些慌,塞缪尔也是。两虫紧握着手,隔着纱四目相对,看到彼此眼中的紧张,都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转过身面向前方,雄保会会长站在布满了鲜花的讲桌后,神色肃穆。
简单的开场白过后,雄保会会长缓缓翻开讲桌上的册子,看向塞缪尔。
“塞缪尔,你是否愿意匹配伊德里斯为你的合法雌君。无论未来是顺遂还是艰难,是富有还是贫穷,是健康还是疾病,你都愿意爱他、安慰他、尊重他,并且永远只匹配他,对他忠贞不渝,直到生命的尽头?”
塞缪尔转头望着伊德里斯,毫不犹豫地朗声答道:“我愿意。”
只匹配伊德里斯一只雌虫?!
听到这前所未有的誓言,台下的的虫们再次惊呼出声。
有些打算将自家雌虫送给塞缪尔做雌侍的大虫顿时面面相觑,神色复杂。
同样神色复杂甚至眼含妒意的,还有被塞缪尔梳理过,芳心暗许的军雌。
“伊德里斯也太好命了!”
“凭什么他成了雌君就要断了我们做雌侍的路。”
“如果我动作快点,塞缪尔阁下是不是也会这样对我们?”
奥格斯将自己藏在虫群中,望着台上般配的一对虫,手心攥得几乎出了血。
无视台下的窃窃私语,雄保会会长面转伊德里斯,问道:“伊德里斯,你是否愿意匹配塞缪尔为你的合法雄主。无论未来是顺遂还是艰难,是富有还是贫穷,是健康还是疾病,你都愿意爱他、安慰他、尊重他,并且永远只匹配他,对他忠贞不渝,直到生命的尽头?”
唯一的雌君,唯一的雌虫。
那天在雄保会,伊德里斯听到塞缪尔如此说,以为对方只是为了婉拒奥格斯。
他没有预料到,对方竟是真的如此想,而且还在匹配礼上,昭告众虫。
还有那些誓言……
虫族何曾有雄虫做过这样的承诺,又何曾有雄虫愿意做这样的承诺。
伊德里斯再次动容了,当雄保会会长庄重的声音落下,他有些发颤却坚定地答道:“我愿意。”
宣誓过后,雄保会会长翻开下一页内容,领着塞缪尔和伊德里斯在众虫的面前,交换了誓言。
“现在,请两位匹配虫交换戒指。”
雄保会会长话音落下,99顶着鲜花发箍,滑着小轮子,从平台的尽头来到了塞缪尔和伊德里斯身边。
“主君,主虫,匹配礼快乐~~”
从99“手”中接过盒子打开,塞缪尔轻轻执起伊德里斯的右手,将戒指取出,带到了他无名指上。
同样,伊德里斯也取出戒指,带到了塞缪尔无名指上。
尽管塞缪尔说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把戒指带到这根手指上,但是给塞缪尔戴上指环的那刻,伊德里斯有种将虫套稳的踏实感。
就好像某种誓约成立了。
“鉴于塞缪尔与伊德里斯,已在双亲与众位亲友面前,彼此立约、交换誓言并互赠信物。我郑重宣布:塞缪尔,你可以亲吻你的雌君了!”
当众亲吻雌君?!
伊德里斯真是受宠!
台下观礼的虫们再次开始议论纷纷,而奥格斯的目光却愈发不甘。
终于来到最后一步,塞缪尔心中的慌张竟渐渐平息,带着期待,他缓缓掀开了伊德里斯的头纱。
伊德里斯工作很忙,加上是军雌,他很少像亚雌一样装扮自己,但为了匹配礼,他接受安排画了妆。
也许是塞缪尔特意交代过,化妆虫并未对他浓妆艳抹,只是用粉扑略微修饰了一下,并调整了他的唇色,使他的气质变得更加柔和。
但尽管只是淡妆,依旧使伊德里斯的美貌更上了一个度。
当头纱一点点掀开,漏出纱下含着碎光的紫眸、柔和似水的眉眼时,塞缪尔呆住了。
他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缓缓抬手,搭上伊德里斯的脖颈,揽下他的头,轻纱落下,将两虫罩在其中。
塞缪尔吻上伊德里斯的唇,极轻、极缓的,用雌虫曾教他的方法,与他的雌君,交换了一个充满眷恋的吻。
台下的众虫抬头望向台上,群花之中,两道身影在轻纱的笼罩下若隐若现,唯美而神圣。
议论声渐渐停歇、消散,一种莫名的情绪在礼堂中的雌虫心中静静流淌。
那情绪是嫉妒、是羡慕、也是难言的渴望。
如果有那么一只雄虫,愿意抛弃他本拥有的权利,坚定的选择他们,那么他们也愿意为之付出所有。
利安站在台下,注视着塞缪尔,这只特别的雄虫给了他太多启发与指引。
也许曾经他还在彷徨,不知该如何面对真实的世界。那么当塞缪尔只身前往前线回来,得到军部的褒奖、大批军雌拥趸,以及帝国颁发的荣誉勋章时,他已经知道之后该如何做。
赛斯同样盯着台上,他想,原来真的有虫愿意只匹配一位雌君。他又想到了,他的爱虫,盘算着是否要举办一场同样隆重的匹配礼。
雷伊则站在虫群中感慨伊德里斯的不易,这么多虫中,除了当事虫,也就只有他了解,塞缪尔能与伊德里斯走到今天,伊德里斯付出了多少。
所以雷伊在心底由衷祝愿两虫,希望他们能如誓言一般,恩爱走完一生。
不知是谁先鼓起了掌,在塞缪尔与伊德里斯分开,并将头纱完全掀开后,热烈的掌声如潮水般在礼堂中蔓延开来。
塞缪尔牵着伊德里斯的手,在花雨中缓步走下台阶,来到伊桑和伊瓦尔跟前,分别给了他们一个拥抱。
之后塞缪尔和伊德里斯合力倒好香槟,并再次致谢所有观礼的宾客。
等所有匹配礼流程结束,宴席开始,塞缪尔又与伊德里斯一起敬酒,等所有事情告一段落,宾客陆续离开,已经到了晚上。
“我和你雄父就先回去了。”伊瓦尔扶着微醉的伊桑,与伊德里斯告别。
“那我送您下去。”伊瓦尔也喝了不少酒,伊德里斯有些不放心。
“不用,你留下照顾塞缪尔吧。”
伊德里斯低头看了眼有些醉的雄虫,无奈地笑笑,明明不能喝酒,还要替他挡酒,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傻。
“傻雄主。”伊德里斯戳了戳塞缪尔,把虫抱上了悬浮车。
回去的路上,塞缪尔意外的安静,回到别墅后,怕塞缪尔难受,伊德里斯喂他喝了点解酒的药。
将房间收拾好,卸下妆简单收拾过后,伊德里斯打算脱去塞缪尔的衣服,抱他去浴室时,雄虫竟然酒醒了一些。
“哥哥。”塞缪尔扣住正在帮他解扣的雌虫,傻傻地笑了声,又叫道,“雌君。”
“哥哥,你是我的雌君,我一只虫的雌君。”
“哥哥~雌君~要亲亲~唔,亲亲我~”
醉酒后撒娇的雄虫,声音黏糊糊的,比清醒时更加讨人爱,伊德里斯最受不了塞缪尔这么叫他。
低头轻吻了下雄虫的额头,伊德里斯柔声回应道:“嗯,永远是你一只虫的雌君。”
“不要额头~”
“哥哥,这里。”塞缪尔点了点自己的唇,眼神迷蒙,又带着团跳动的**。
伊德里斯被雄虫看得身体有些发颤,他忍不住俯身吻上那双唇。
两唇紧贴,塞缪尔反射性的箍住雌虫的腰,将虫压在身下,对着柔软的唇又撕又咬。喝醉的塞缪尔,说起话来很乖,可吻起虫来又凶又狠。
渐渐的塞缪尔不再满足只在唇上流连,他辗转往下,解开阻挡他的障碍,一路点火。
“唔……雄主……”
伊德里斯脖颈后扬,揽上雄虫的背,攥紧了床单。
“哥哥,再叫一声。”
塞缪尔使了点坏,指尖在温热的皮肤上浅一下又深一下的摩挲。
伊德里斯咬着唇,眸中的水珠被抖落,沾湿了塞缪尔的指尖。
塞缪尔想起了《红楼梦》中宝玉说过的话:他说,女儿都是水做的骨肉。
塞缪尔心想,哥哥也是水做的,哥哥哭得越狠,声音就越动听。
塞缪尔很喜欢让伊德里斯在这时叫他的名字。
“哥哥,叫我。”
酒劲有些上头,塞缪尔多了点小孩心性,孩子在得不到想要的东西时,总是最闹腾。
伊德里斯被塞缪尔闹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能在破碎的语调中拼拼凑凑,叫出来雄主二字。
“塞……缪尔,雄……主……”
伊德里斯控制不住颤抖,汩汩泪意涌出,淋湿了白发和皮肤。他知道他必定狼狈不堪,可无碍,塞缪尔喜欢。
只有这样,雄虫才会眷恋他。
“哥哥,咬我,你自己来。”
准备匹配礼期间,塞缪尔很忙,许久不在一起,有些痛,但还能忍受。
长发和衣服更湿了,半掉不掉的贴在手臂、垂在腰腹,黏糊糊的,很不舒服,伊德里斯没空管它们。
他跪着,俯低身体,去吻塞缪尔,在咬上雄虫时,他断断续续地问,“雄主……你说,只有我……一只虫……真的?”
塞缪尔按着伊德里斯的腰,贴着近在咫尺的耳垂,半磨半咬,“嗯。”
“雄主……会后悔吗?”
刚问完,伊德里斯就惊叫出声,又克制的将荡起的尾音吞回腹中。
塞缪尔没有说话,他有点生气。
哥哥肯定是太闲了,还有心思质疑他。
越想越气,塞缪尔把雌虫按进怀里,揉搓了一顿。伊德里斯武力尽失,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咬着唇,受下一波又一波怒气。
“哥哥,”塞缪尔贴近伊德里斯,揉着雌虫微鼓的小腹,问,“给我生只崽崽好不好。”
一只长得像他又像伊德里斯的崽崽。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纱,照到泛着水光的雌虫身上,凌乱的发散在塞缪尔身上,伊德里斯俯倒在雄虫胸前,探出指尖,描画雄虫的唇。
松木的香气渗入了伊德里斯皮肤,他闻起来像是一棵刚被雨淋湿的松树。
在被捂热的清冷香气中,伊德里斯用微哑的声音,低声笑着说,“那雄主……可要努点力。”
“一次,您的愿望恐怕实现不了。”——
作者有话说:应该还有一章完结[害羞]
星历4056年10月X日 狂风 星期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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