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 找我有什么事吗？”
翟文正聚精会神的看着电脑屏幕，直到程珞在她旁边喊了一声才发现人已经来了。
只见她摘掉防蓝光的眼睛，语气温柔地问道, “程珞啊, 最近怎么样, 学习压力大吗？”
“还可以。”
程珞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回答很谨慎。
她现在面对翟文也没有刚开始的那么紧张了，因为她和翟清曾开诚布公地聊过一次, 她们一致决定, 她们的关系还是先不要暴露, 等时机合适了再告诉。
“对了，上学期是不是你和李由, 还有小善一起去参加的竞赛, 最后拿了第几名来着？”
“第一名。”
程珞对这个竞赛印象深刻，前前后后一共准备了两个月, 把她们几个累得够呛, 不过好在结果还不错。
“要不……你们商量商量, 今年再参加一次吧, 学院要成绩，本来准备好的队伍临到报名闹矛盾, 我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
“还来得及吗，不是过几天就要报名了吗。”
程珞没记错得话, 下个月初就要报名, 初赛也在报名的那一周举行，而现在已经20多号了, 她们什么都有没有准备。
翟文本来没希望她还会再参加一次了，但听到她这么顿时打起了精神。
“这你放心, 解散的那只队伍里，有一个会加入到你们，她们的方案我都改的差不多了，你们直接拿去初赛应该是没问题的。”
程珞还是有点犹豫，“这样好吗，这不是她们的劳动成果吗？”
翟文一听到这个就来气，“什么她们的劳动成果，全是我和俞洁做的，剩下两个人就开会见到一次，什么也不做，还争着想当队长去拿荣誉，气得我把她俩都赶走了。”
程珞连忙递上水杯，“老师别生气，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一会儿去问问李由和小善参不参加。”
“行，有你在我放心多了。”
翟文喝了一口败火的茶，越看越觉得程珞顺眼，省心能干还不作妖。
程珞回去后就问了李由，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不过她翻遍手机也没找到剩下一个人的联系方式，只能朝李由问道。
“你没有冷善的联系方式，我突然发现找不到她了。”
“冷善？我找找。”
过了一会儿，李由也奇怪的说道，“我也找不到了，说起来好长时间没见过她了。”
冷善和她们是同个学院不用专业，所以平常上课见不到也不奇怪，不过这么长时间没碰到过一面就有点奇怪了。
下课后程珞独自去了冷善的宿舍想碰碰运气，结果被冷善的舍友告知，她已经搬出去住了，上课也不怎么去。
“她为什么搬出去住了？”
“好像是和她姐姐一起住了，我们也不太清楚。”
程珞道谢过后，一头雾水的走了出来。
冷善家不是外省的吗，什么时候突然多了一个姐姐，难道是从外地来看她的？
她最后还是去找了老师才拿到冷善的新地址。
程珞本来是想自己去的，但李由听说后，硬是不让她一个人去，饭刚吃了一半就跑出来了。
在车里，李由一边扒饭一边说道，“这年头诈骗拐卖这么多，还是两个人去比较安全。”
“哪有这么夸张。”程珞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还是被李由暖到了。
“你这种最容易被拐走了，一个人在家别给陌生人开门哦。”
程珞佯装生气的拍了一下她。
两人嘻嘻哈哈了没一会儿就到了。
“是这里吗？”李由不确定的指着面前的大门。
据她所知，冷善的家庭条件不太好，平时能多节俭就多节俭，但这个小区处处都透露着价值不菲，明显不是她能负担的起的。
程珞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地址，肯定的点了点头。
李由只能按下门铃了，本以为还要等上一会儿，结果几乎是下一秒门就开了。
“你们怎么来了？”
“你们喝可乐还是喝水？”
“喝水就行了。”
“我也是。”
程珞和李由略显局促的坐在沙发上，说实话她们和冷善不算熟，顶多算是见到会打招呼的关系，这还是第一次来到她家。
“热水壶坏了，只剩瓶装水了，不介意吧？”冷善把两瓶水放到了茶几上。
两人连连摆手，表示不介意。
人见到了，程珞也就说明了来意，冷善沉默的听完，表情有些犹豫。
这让程珞有点奇怪，她还以为冷善会立马答应了，在她的印象里，冷善从来不缺席任何竞赛演讲，成绩常年保持专业第一，是让人望尘莫及的程度。
“……我还是不参加，还要去外省打比赛太不方便了。”
程珞和李由对视了一眼，彼此都看清了对方的疑惑。
“那好吧，我们就不打扰了。”
冷善把她们送到了门口，只见李由突然指着鞋柜上的一双高跟鞋问道，“冷善，你和谁一起住？”
程珞正想说，是她的姐姐时，冷善笑了一下，笑容很淡很淡，像冬日里的微弱的暖阳。
“我和我女朋友一起住。”
直到走出小区门口后，李由才说道，“冷善好像瘦了许多，脸色也苍白不少。”
程珞沉默的点了点头。
“她不会真的被骗了吧？”
程珞叹了一口气，“让我们相信她吧。”
**
翟文知道后也觉得可惜，不过三个人也可以，她又把俞洁叫了过来，正式认识了一下。
这天吃完饭后，翟清刷完碗就看到程珞在沙发上抱着电脑，嘴里还念念有词着什么，她绕到沙发后面看了一眼。
“你要参加这个竞赛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程珞吓得一激灵，她把电脑抱在胸前，精神未定的看着她。
“你怎么走路没有声音。”
“你太认真了”，翟清一只手搭在程珞的肩上提醒，“还没回答我了。”
“对，下周报名。”
翟清弯腰靠近，垂下的发梢正好扫过程珞的脸颊，痒痒的。
程珞看着她的目光落在电脑上，还以为她要指点一下，没想到翟清突然叹了一口，语气中竟有些不舍。
“要分开好久。”
程珞转头猝不及防的落进一双眼底，只见翟清动了动淡粉色的唇。
“不想分开。”
“……”
在之后程珞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电脑被人拿走，她的眼睛也被蒙住了。
**
这几天程珞忙竞赛，翟清也没闲着，她一直想把公司业务范围扩大，单单科技的话，竞争压力太大，不如多拓展几个方向，争取更多的机会的机会。
“怎么样，我给你的合同还可以吧？”
李暖抿了一口咖啡，饶有兴致的看着面前的人。
“我们合作吧，我刚好可以作为你的突破口，一起赚钱多好。”
翟清看了一会儿后，还是把合同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一个分量不轻的合同，正好就能为她解决面前的问题，不过这上面丝毫没写她要付出什么，天上可没有掉馅饼的事。
“你想要什么？”
李暖放下杯子，抬手指了下翟清。
“你。”
“和我在一起吧，我们可以各取所需。”
翟清绷直了唇角，语气冷淡，“带着你的合同走吧，恕我不能接受。”
“为什么？我们家世，事业都非常合适，这对谁来说都不亏的。”
“亏，你太亏了，我这就是一个小公司，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你能容得下我就行了。”
“我更容不了了。”
“……”
这不是李暖第一次被拒绝了，这样的对话每天都要发生好几遍，她从一开始更多的是玩闹的心态，到现在竟愈发的认真起来，果然只有得不到的才能激起内心的骚动。
李暖没再谈合作上的事，而是突然说道，“下周五是我的生日，你来参加吧，不用带礼物。”
“不——”翟清下意识地想拒绝，但还没说完就被李暖打断道。
“会有很多人来参加，错过的话你肯定会后悔的。”
**
机场外。
“你别不高兴了，我只是去参加两天初赛而已，就两天。”
程珞比了个“2”伸到旁边人的眼前。
自从翟清知道她要出去两天后，每天都在家里散发着无以言状的怨气，不知道的以为程珞要和别人跑了。
翟清抓住她的手指贴在自己的唇角，“要早点回来，每天都要给我打电话，隔一个小时发一条信息……”
“好好好。”
程珞非常照顾空巢翟清的情绪。
两人下车办下行李后，程珞又郑重其事地拥抱了一下翟清。
“你一会儿回去慢点开车，晚上记得吃饭。”
翟清回抱住她，“我知道了。”
“那我走了，拜拜。”
程珞拉着行李箱一步三回头的走了，翟清直到看不见了才回到车上。
车里十分安静，翟清的心像是缺了一块一样，空落落的，这时来了一通电话，她看也没看就接通了。
“地址发给你了，什么时候来？”
说实话她都快忘记这件事了，沉默了半晌才开口。
“……一会儿到。”
电话那头的人愉快的笑了两声后才挂断。
**
翟清到的时候已经来了很多客人了，她还没走进去就看到了站在门口张望的李暖，李暖也看到了她，连忙上前几步，不由分说地挽上翟清的手臂。
翟清正想要甩开时，李暖踩着高跟鞋凑到她的耳边。
“别甩开，我带你去认识些朋友。”
第32章
程珞她们落地后, 还没来得及收拾行李就继续商量竞赛的事了，直到天黑几人才停下来。
“好饿啊，我们出去吃饭吧。”李由摸着肚子, 无精打采道。
“我提前做过攻略了, 附近有家好吃的烤肉。”
俞洁比她们小一届, 留着到肩膀的学生头，戴着圆圆的眼睛，像是还没毕业的高中生, 程珞和李由看她就像看小孩一样。
“好, 那就听你的。”
吃完烤肉就快九点了, 回到酒店后，
三人道了晚安, 就各回各的房间了。
程珞刚关上门就掏出手机, 迫不及待地拨通了电话。
分开的时候那么舍不得，也不知道现在好了吗。
程珞一边想一边扬起了甜蜜的笑容。
但随着时间的拉长, 对面久久未传来回应, 直到机器女声的响起, 程珞才皱着眉头的挂了电话。
不应该啊, 这个点她应该在休息。
她不死心的又拨了一次，但手机里还是只有冷冰冰的机器声音。
“嘟嘟,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程珞心里没由得沉了沉，但她安慰自己道：可能在工作吧, 或者在洗澡没听到。
明天还要早起参加比赛, 草草的洗过澡后，程珞把手机放到枕头边, 确保收到消息后能第一时间听到，才闭上眼睛。
**
“第一轮拿了第一名, 怎么还这么严肃，快笑一下我拍个照发朋友圈，别低头看手机了。”
程珞抬头看到李由的摄像头，嘴角浅浅的动了一下。
李由嫌她太冷静，又去拉着俞洁拍照，看架势是非要凑出一个九宫格不可。
程珞见没人注意她，推门走到了楼梯间，表情严肃的看着手机。
整整一个晚上加一个早上翟清都没有给她发一条信息，而她发的十几条消息像石沉大海一样，毫无波澜。
要不是上面还有她们的聊天记录，她都怀疑翟清是她臆想出来的。
就在她又发了几条信息后，一条好友申请突然跳了出来。
头像，名字都不是她认识的人。
程珞正想无视时，聊天框里突然弹出一条信息。
【这个人和你什么关系】
随后弹出来好几张高清图片。
程珞点开第一张后，手脚一下子就冰凉起来。
图片上翟清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女人侧着身子，看不见脸，但照片上清晰的可以看到，她手挽翟清的胳膊，脸贴在翟清的耳边，第一眼像是亲上了一样。
她几乎是颤抖着手的放大图片，直到确认是错位才稍稍的安了一下心。
第二张，第三张……
都是翟清和这个女人亲密无间的在一起。
直到最后一张，程珞才停下动作。
这应该是今天早上照的，翟清从一辆车上下来，身上穿着昨天送她时的衣服，而旁边的女人也赫然露出了脸——是李暖。
“……”
所以昨天翟清送完她就去找李暖了，直到今天早上两人还在一起，而且也没有时间看手机回她的信息，或者是看到了也不想回。
她不想这么想翟清，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脑。
前段时间的种种也都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在电梯口，翟清说她没有女朋友。
在她回家的那天，翟清又和李暖去吃饭。
甚者她们两个人有更多的接触她还没有发现。
程珞感觉自己的心像是破了一个洞，原本由翟清占据的部分，变成了冷冽的寒风灌向她。
她的牙齿不受控制的咬紧，手指在键盘上慌乱打出。
【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只见聊天框上的字跳了跳。
【离开她，你只会拖累她。】
程珞勃然大怒的就想打字回击，但当手指碰到键盘时，她又一下就泄了气。
能回击些什么，说她们是真爱吗，还是求她不要插足。
如果求有用得话，她更想求翟清。
求她的爱，求她的一辈子，和求她不要抛弃她。
明明感情刚进入到正轨，程珞想不到是哪步出错才导致现在的结果。
难道是从开始就错了，还是从她希望翟清也能爱她出错的。
仅仅一天，程珞就感到了从天堂到地狱的感觉。
她紧紧的攥紧手机，直到关机黑屏才松手。
**
翟清坐在办公桌上，一只手紧紧的按着额头。
昨天不该去的，虽然认识了不少人，但喝下去的一杯杯酒让她第二天才清醒过来。
昨天她依稀记得，李暖给她开了一间房间，然后李暖要进来，她下意识地把她推到门外，然后就睡着失去记忆了。
第二天醒来，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但李暖像缠上她一样，开门两人就碰到了，非要送她来公司，并且擅自把她的车拖走了。
今早，翟清脸色不好的一到公司就下车走了，连句谢谢都没说。
一天的高速连轴转下来，翟清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直到回到冷冰冰没有人气的家后，她才想起来忘记了什么。
**
“喂，谁？”李暖正躺在沙发上敷面膜时，一个陌生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我，我的手机你看到没？”
李暖听到声音后就笑了出来，她看了眼桌子上的手机，漫不经心的说道。
“昨天你手机掉地上了，我好心捡起来结果忘记还你了，你要是实在着急的话，自己过来拿吧，不着急话，我明天亲自送到你的办公室。”
对面沉默了半晌。
“……地址发我，还有……把手机充上电。”
李暖没想到她来这么快，面膜都没来得及揭就去开门了。
结果翟清像是没看到她一样，冷着脸往里闯，“手机在哪？”
李暖揭下面膜，露出来的脸蛋白里透红，“急什么，在我房间。”
“哪个是你房间？”翟清的脚步又急又快，从她知道自己和程珞整整失去一天联系后，浑身都被不安包围。
“别这么急嘛，放心吧，你的朋友从今天早上之后就没给你发过信息了，说不准人家自己去玩——”
李暖话音未落，就见翟清用怒不可遏的眼神看着她。
神情吓人到李暖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直到翟清离远后，她才敢喘气，“这么生气的瞪我干什么，难道你暗恋她？”
翟清找到手机后一句话都没说就快速离开了，避之不及的态度还以为她是什么蛇蝎猛兽了。
**
手机到手的第一时间，她就拨通了程珞的电话。
响铃一分多钟后，就自动挂断了。
她不死心的接着打，趁着间隙又去看了程珞发来的信息。
翟清逐条回复，但直到回复完了，电话还是没有接通。
她坐在熄火的车里，又打了另一个电话。
“喂，妈……”
**
李由正在洗澡时，放在外面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但一般除了诈骗电话外，没什么人给她打电话，她理所应当的忽视了。
但安静了没有一秒后，电话又响了起来。
“喂，谁啊？”
李由顶着一头泡沫站在客厅，她发誓如果是诈骗电话的话，她要狠狠的骂一顿再挂断。
“程珞在你旁边吗？”
李由狐疑的看了一眼电话，确实是陌生电话，而且声音她也没不熟悉。
"你是谁，找她干什么？"
“我……”
可能是对面说的太情真意切了，或者听声音还值得让人信服，李由决定敲门去帮她去看看。
“她今天一天兴致都不高，可能是睡着了。”
防止意外，她手里正好有一张程珞的房卡，进门后，她轻声地对手机说道。
对面微不可察的“嗯”了一声。
卧室里一片昏暗，李由看了眼床上有人就退出来了。
“她睡着了，这回可以放心了吧。”
翟清知道程珞睡着后，动了一丝想把她叫醒的念头，但转念一想还是作罢。
可能真的是比赛太累了才没听到吧。
直到车里彻底黑了下来，翟清才启动车离开。
**
第二天一早，翟清就开始给程珞打电话，但她一直是关机的状态，她又去给程珞的同学打，得到的也是关机中。
她猜可能是在比赛，又给助理发了条信息请假后，就开车去机场了。
反正今天早晚会回来，还不如去机场守着，能早点见到。
翟清八点到的机场，一直待到晚上八点，就中午吃饭的时候出去了一下，其余时间一直看着出口。
程珞是独自出来的，其实她们订的是中午的航班，不过她还无法这么快的面对翟清，只好借口有事给自己改签到了晚上。
一出来，她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朝她走来。
经过昨天的事，她第一反应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或者是出现幻觉了，明明没有告诉她航班号，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怎么了，两天不见不认识我了吗？”翟清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习惯性的摸上程珞的手。
结果刚碰到，她就感觉程珞狠狠的瑟缩了一下，不自在的躲过她的触碰。
翟清思索了一下，迅速道，“……对不起，我前天睡得太早了，没来得及回你消息。”
她不想让程珞知道自己是喝多了才没看到，怕她担心。
程珞听到后只是淡淡的点了下头，随即就快步走到前面，始终和翟清离着半步的距离。
翟清看着她孤单的身影，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改变了。
不过她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随即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晚上吃饭了吗，要不出去吃。”
程珞的头靠在车窗上，闭上眼像是累得不行道，“回家吧，我累了。”
翟清闻言，心疼地摸了两下她的头，才开车回家。
回到家后，程珞径直的去了浴室，翟清怕她一会儿饿，去厨房下了一碗面条。
程珞刚出浴室就闻到了一股香味，只见翟清端着碗走了过来。
“吃点东西吧，晚上会饿的。”
程珞刚咽下一口，反胃的感觉就从喉咙涌了出来，她这几天就吃了一顿烤肉，久不进食的胃很不适应。
翟清见她推开碗，关心地问道，“怎么了，不好吃吗？”
“不，我不是很饿，还是你吃吧。”程珞说完，就猝不及防地起身钻到了卧室里，翟清都没来得及拦住。
她尝了口面，味道没什么问题，怎么突然就不吃了。
给程珞做的面，最后大部分进了她的肚子里，等刷完碗回到卧室后，她就发现程珞已经睡着了。
她轻手轻脚的掀开被子上床，直到旁边人被她搂进怀里，翟清不安的心才放了回去。
闻着程珞头发丝的味道，她在她头顶上落下一个轻吻，动作里透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珍惜。
直到背后的呼吸声逐渐平缓，程珞才在黑暗中睁开双眼。
她转过身，尽可能的蜷缩起来，把自己塞到了翟清的怀里。
要是这样的怀抱永远在就好了。
第33章
自从程珞比完赛回来后, 翟清再迟钝也发现了不对劲。
程珞每天要不就早早的上床睡觉，要不就等她睡着了再进来。白天就一整天待在学校，好像课突然多了很多一样, 不到天黑坚决看不到她的身影。
她也问了翟文女士, 得到否定的回答后, 一切都不合理了起来。
难道程珞对比赛结果不满意，还是休息了几天还很累？
每一个答案在她脑海里过了一遍后就被否决了，程珞除了对她有点冷淡之外, 对别人还是正常的。
她有一次早早的下班去学校接她, 正好看到程珞有说有笑的和别人走着, 但看到她来了后就收敛了笑容。
她当时还以为是程珞怕她们的关系被别人发现了。
办公室里，翟清坐在办公桌前, 转了一下手上的笔后, 伸手拉开了抽屉。
里面躺着一个正正方方的盒子。
把这个送出去的话，她应该就会开心点吧。
桌面上的台历, 有一个日期被红笔圈了起来, 像是礼物上的丝带, 让人迫不及待的想拆开。
**
感觉到别扭的不只翟清一个, 程珞的难受只多不少，毕竟她知道一切都因什么而起。
这几天她也想过要不要离开, 但每天睁眼看到翟清还睡在她身旁，她就难以想象生活中没有翟清的样子。
而且除了翟清, 她也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上次从她家回来之后, 她哥一直不厌其烦地给她打电话，她不接, 就用她爸妈的电话打，直到她把所有家里人的电话都拉黑后才消停。
离开翟清, 她就真的无家可归了。
从最开始的生气，愤怒，甚至是怨恨，逐渐转变成了渴望，恳求。
希望她看到的那些全是假的，全是故意捉弄她的。
而且那天给她发照片的人，也不知道是谁，她虽然第一反应是李暖发的，但总觉得又有点奇怪，为什么只有最后一张有她的正脸。
况且直接给出更直接的证据不就好了，让她彻底死心，现在只给她几张模棱两可的照片，让她猜来猜去算什么。
“学姐，很晚了，你要不先回去吧。”
程珞听到有人叫她后，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又走神了，这几天她总是不自觉地陷进这件事里，各种胡思乱想。
“啊，你做完了吗，抱歉，我刚走神了。”
俞洁有些事情搞不懂，今天特意来找她请教，但研究进去就忘了时间，转眼窗外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不好意思学姐，是不是耽误你太久了，剩下的部分我自己看看就行了。”
室内暖气开的足，俞洁脱了外套后，脸蛋还是热得通红。
程珞大致扫了一眼电脑屏幕，确认剩下都是简单的部分后，就点点头同意了。
“没事，以后有不会的就来找我，不用不好意思。”
俞洁伸手扶了下镜框，腼腆的笑了笑。
“谢谢学姐。”
“学姐，我送你出去吧，正好去外面吹吹风，太热了。”
程珞答应了，两人边说边走。交流多了，程珞才发现俞洁是个非常单纯的人，每天不是泡在实验室就是图书馆，很少看到她不在学习的样子，活像一个小书呆子。
俞洁听到后也不反驳，只是说道，“学习让我的生活很充足，这样就没时间思考其它乱七八糟的事了。”
程珞在路灯下清晰的看到俞洁眼里的澄清与坚定。
眼看着就要走到学校大门了，程珞停下脚步。
“好了，就送到这里吧，你快回去吧。”
“我送你出去吧，不差这几步路了……”
俞洁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还有实验没完成，但她现在就想和学姐再浪费一点时间。
程珞正想怎么说才能把俞洁劝住，但身子一转，她的动作就顿住了。
“怎么了，学姐？”
俞洁看她久久不动，顺着她的方向望去。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正站在那里。
“我……先走了，俞洁你自己回去小心一点。”
话音刚落，俞洁就见她沉稳安静的学姐，小跑着朝那个女人奔去，动作匆忙的没再分给她一眼。
“呼……你怎么来了？”
翟清伸手把她因动作而凌乱的碎发，拢在耳后，“急什么？”
“这么晚还不回来，我不放心你。”
程珞像是被她的触碰突然唤醒一样，原本热起来的情绪又冷了下去。
“有什么不放心的，你没开车吗，怎么回去？”
“我和你一起走着回去，今天没做饭，在外面吃吧。”
程珞这几天回来的晚，做饭的差事被翟清揽走了，不过今天她想和程珞换个环境吃饭，说不定心情会好点。
程珞没什么意见，晚上风大，刮得人脸生疼，她往后缩了缩脖子。
翟清看到她的动作后，突然用手拉住了她的胳膊，程珞不解地看着她。
“今天出来急，忘给你拿围巾了。”
“啊，没事，忍一会儿就行了。”
翟清看着她被风吹得泛红的眼眶，伸手把程珞衣服后面的帽子，给她戴上。
“风一来就吹掉了。”
程珞不老实的晃了晃脑袋，不想戴。
“别动。”
视线被帽子挡住，程珞只能听到翟清的声音。
“好了，走吧。”
调节帽子的松紧绳被翟清拉到最紧，现在帽子是不容易掉了，就是她也什么都看不见了。
“怎么不动？”
翟清在前面拉了拉程珞的胳膊。
“我牵着你，不会摔的。”
程珞眼前只能看到白色的衣服布料，但可能是被翟清肯定的语气打动了，她反手抓紧了翟清的胳膊。
翟清顺势凑近，让程珞的半个身子都贴着她，更有安全感一点。
“你不冷吗？”
闷闷的声音从衣服里发出来。
“不冷。”
“哦。”
程珞觉得好像一直有什么东西，搭在她的脖子上，不是很明显。
可能是衣服没拉好硌的。
她们最后选了一家拉面馆，还没上台阶，程珞就迫不及待地掀开了帽子。
主要是平地还好，台阶的话她真怕踩错，最后连累两个人都摔到。
店面不大，但可能是太冷了，人们都不愿意出来，所以店里没什么人。
她们随便找了张干净桌子，一人要了一碗拉面。
等面的功夫，两人面对面坐着，程珞躲她了好几天，现在倒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气氛一时有点尴尬。
好在没维持多久，翟清就先开口了，“……刚刚送你出来的是李由吗？”
“李由？”程珞疑惑的重复了一遍，“你怎么知道她？”
她在家里不怎么提学校里的事。
“我妈告诉我的，她说你们去比赛了，成绩很好。”
“是吗？”程珞尬笑了两声。
“但刚刚送我出来的是俞洁，她也和我们一起去比赛了。”
“是吗，那她也很能干吧？”
程珞闻言肯定的点了点头，“她是最能干的了，还比我们小一届，非常优秀的小学妹。”
翟清本来听到她说这么多话很开心，但听完后发现都是夸奖学妹的，又让她有点酸。
“是吗，改天介绍我认识认识。”
正好让程珞好好对比一下，看看谁才是真优秀。
结果听到这话后，程珞猛地抬起头，眼睛微眯的扫视她。
在她心里，翟清还没摆脱嫌疑了。
这时候，面正好上了，程珞只能暂时收回视线。
“把辣椒递给我。”
程珞指了指翟清手边的玻璃瓶，这种拉面店里的辣椒炸得最香了，每次她都要放上几勺。
只见翟清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伸出了手。
程珞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你手怎么这么抖？”
翟清快速的把调料瓶放下，“你看错了。”
程珞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见翟清还是不说，她直接起身走到了她身边。
“拿出来，给我看看！”
翟清拗不过她，颤抖的手很快暴露在程珞面前。
“怎么这么冰？”
这是程珞摸上去得第一感受。
她很快就联想到了刚来的路上，“你刚把手放在我脖子上了。”
程珞说的是肯定句。
翟清看她绷着脸，讨好的勾了勾她的手指，“就是冻了一下还没缓过来，一会儿就好了，你别生气。”
程珞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但手上却把翟清的手包裹住，夹在中间摩擦。
翟清任由她摩擦了几下，就握住程珞的手制止了，“快吃面吧，泡久了就好不好吃了，我已经好多了。”
翟清伸出来让她看，已经不抖了。
程珞曲起她的手指，每根都仔细观察了一番，见没什么异样才放下心来。
这么好看的手，要是冻坏了才是可惜。
翟清的手没白冻，程珞对她的态度缓和多了，走出店的时候居然主动牵起翟清的手放在自己的口袋里。
翟清悄悄地弯了一下嘴角，用力地和程珞十指相扣。
“马上就要春天了。”
程珞突然听到翟清说了这么一句，她不明所以的抬头看她，“春天怎么了？”
翟清用另一只手，从背后把程珞揽入怀里。
她的脑袋搭在程珞的肩膀上，呼吸间的热气全喷洒在程珞的耳廓。
“我要和你一起度过春天。”
听到的那一瞬间，程珞感觉到一股热流涌上眼眶。
这段时间的纠结，怀疑，胆战心惊全在听到这一句话后烟消云散。
不管以后怎么样，但这一刻翟清是属于她的。
“怎么没反应，你不想和我度过吗。”
翟清见她没反应，心里渐渐升起了不安。
她两只手捏住程珞的下巴，让她的脸朝向自己。
还没有看到她的神情，翟清就被程珞突如其来的动作打得措手不及。
只见程珞踮起脚尖，整张脸在她面前不断放大，直到只能看到颤抖的睫毛时才停下。
翟清的嘴唇贴着像果冻一样的柔软，唇舌间的芳香让她控制不住的轻启双唇，唯一遗憾的是程珞没睁开双眼，不过她已经很满足了。
树上的枝丫还未抖落上一季的风雪，新生的嫩绿就已经悄然冒出了头。
其实想和你度过的不止春天。
作者有话说:
不想写下一章了（bushi
第34章
“喂, 妈，怎么了？”翟清刚下班，正在去停车场的路上。
“你想想你多久没回来了, 你还记得我这个妈吗？”
“最近太忙了, 等忙完这一阵就好了。”
翟文在电话里“哼”了一声, 没好气道，“忙忙忙，忙得连顿饭也吃不上, 干脆忙死你算了！”
翟清讨饶, 想想她确实很久没去了, 也不怪翟文女士说她，“那我一会儿就去吧, 晚上吃什么, 我可以在路上捎着。”
翟文终于满意了，“什么也不用带, 带着一张嘴来就行了, 前段时间你刘阿姨送给我了不少海鲜, 都是她孩子去海边带来的, 你看看人家孩子——”
翟清深知翟文女士唠叨的功力，连忙说道, “我在开车，先挂了。”
翟文的“小兔崽子”还没骂出来就被挂断了, 只能把气留到等翟清回来了再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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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怎么了？”程珞刚下课，正打算往家走走时, 接到了翟清的电话。
今天晚上只剩她一个人的话，也就懒得做饭了, 她前几天听说新开了一家甜品店，心里馋了很久了，现在正好可以去吃。
可能是刚开业的原因，程珞排了好半天的队才进去。她坐在一个角落的空位，新奇的打量着店里精致的装修。
突然一阵笑声传入程珞的耳朵里，她闻声望去，就见邻桌上几个打扮不俗的女人正看着她，最里面的那个还朝她挥了挥手。
“好巧啊，我们又碰到了。”
程珞的笑容僵硬了几分，“是好巧啊。”
“小暖，这是谁啊，你朋友吗？”
李暖笑了笑，“这是翟清的朋友。”
然后她又对程珞说道，“这些是翟清的婶婶们”
“哦，原来是小清的朋友，你们关系真是好好啊。”
“我们都一年见不了几次，见了面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
李暖听到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们也就最近才熟络起来，主要是我经常找她。”
“哎呦，多约几次熟起来就好，况且你这么好，大家都是看着你长大的，知根知底多好。”
几个女人对视了一眼就笑了起来，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李暖状似无意的看向程珞，“你和翟清关系这么好，你知道她喜欢什么吗？”
程珞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但李暖像是没看到一样，自顾自地说下去。
“前几天她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我还从来没有送给过她礼物了。”
“是吗？”程珞的耳朵里已经听不见声音了，她好像是这么说的。
李暖她们又聊了一会儿就起身离开了，走的时候还特意过来拍了拍程珞的肩。
“这个店是我家里人开的，你想吃什么直接拿，不用客气。”说完就挎着包走了，即使离得很远，程珞都能听到李暖和那些人的谈笑声。
程珞在原地坐了一会儿后才清醒过来，脚步慌张的快速离开这里，好似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她一样。
**
翟清到家已经快十点了，客厅还亮着灯，只是人不在这里，她是在卧室找到人的。
程珞蒙着被子，刚开始还以为是睡着了，结果被子里突然传来诡异的笑声。
程珞正看手机看得入迷了，突然被子被掀了起来，眼前一片光亮。
“不许在被子里玩手机，把眼睛都看坏了。”
程珞眼睛被刺得睁不开，只能眯起小缝看她。
翟清看她泪眼蒙蒙的样子，也不忍心说了，伸出手想把程珞拉过来时，就见程珞狠狠的躲了过去，嘴上还顶嘴道，“要你管！”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程珞这么说话，一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问道。
“……怎么生气了，有什么不开心的吗？”
翟清就见程珞眼睛已经缓过来了，眼神小心翼翼地瞄了她几眼，好像是她有什么对不起她一样。
程珞团了团被子，把自己围在中间，只露出来眼睛以上得部分，她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后，才鼓足勇气的问出。
“你和李暖是什么关系？”
她回家想了很久后，还是觉得得相信翟清，她要听翟清怎么说，而不是别人怎么说。
翟清皱了下眉，想了一会儿才说道，“……没什么关系，不太认识。”
她实在不认为她和李暖是朋友，工作伙伴也谈不上，顶多是见过两面的陌生人而已。
程珞直直的看着她，像是要看出她的破绽一样。
“我今天看到她了，她和你的婶婶们在一起？”
翟清不在意的“嗯”了一声。
程珞接着补充道，“你的婶婶们很喜欢她，她……是不是喜欢你？”
翟清终于忍受不了这个距离了，她踢掉拖鞋上床，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一拳。
“你不知道我喜欢谁吗，为什么要担心？”
程珞很想说不知道，但看着翟清的眼神，她不敢说出来。
“我和那边关系不是很好，那群婶婶们都不喜欢我，你今天没被她们欺负吧？”
程珞愣愣的摇了摇头。
翟清接着说，“我今天去我妈那了，我妈很喜欢你，在饭桌上提了好几次了，有时候我真想问问她，到底谁才是她亲生的。”
程珞看着她吃瘪的表情，这才有了点笑意，“我可是老师的得力助手，老师当然喜欢我了。”
翟清捏了捏她的脸蛋，手感非常好，捏起来就不想撒手了。
程珞的胳膊也被围在了被子里，一时竟拿不出来了。
翟清在人要炸毛之前松手了，她把程珞释放出来，两只手掐着程珞的腰，让她坐在她怀里。
“干嘛啊。”程珞不自在的动了动，这大白……晚上的，多不合适。
翟清“啪”的拍在了她的屁股上，“别动了，就抱一会儿。”
程珞立马不动了，要是翟清转过来看一下，就能发现她比僵尸还僵硬，脸上爆红，长这么大翟清还是第一个打她屁股的。
翟清没注意到她的变化，只是双手用力揽住她的腰身，刚刚翟清女士告诉她，程珞很有可能要被选去做为期一年的交换生。
这是程珞上上个学期提交的申请，那时候她们还不认识了，不过就是现在程珞要出去上学，她也只支持不反对，她还这么年轻，应该去外面更大的世界去看看。
如果她不能跟着去的话，也会做程珞最坚实的后盾，永远等她回家。
“痒。”程珞缩了缩脖子，翟清的头发扎到她了。
翟清听到后不退反进，“就痒你。”
程珞被她闹得快缩成虾米了，这时候她的肚子不适时的叫了出来，一时间两人都停下了动作。
“下次不许不吃饭了，饿着肚子多难受！”
“明天你和我去超市，买点你喜欢吃的零食，家里除了菜居然什么也没有。”
“再等一会儿锅开，马上就好了。”
“……”
程珞低着头听她絮叨，她刚发现翟清居然这么唠叨，就没吃饭而已，像她犯了多大的错误一样。
“……听到了吗？”
“啊，听到了听到了，我下次肯定按时吃饭。”
“我说你去拿筷子，饭熟了。”
“……”
**
程珞的生日快到了，不过她没有过生日的习惯，以前在家里也没有人给她过，长大后就更无所谓了，渐渐的她都忘记自己生日这回事了，翟清知道还是当初登记的时候，瞄了一眼。
“什么！求婚！？”嘴里的酒都要吐出来了，她的墨镜滑到了下巴，震惊道，“和谁求婚？你和谁交往了？”
翟清坐在她对面，见状默默的往旁边挪了挪，“你也认识。”
尚雅一把拽下墨镜，“不会真是她吧？”
上次温泉分开后，她玩性大发，居然一气跑到国外参加什么野营活动，这不最近才被放出来，脸都晒黑了两度，只有牙越来越白了。
翟清点了点头。
“天呐！大姐，这进展是不是有点快了，我从来没发现你还有恋爱脑的倾向。”
翟清其实想说，还有进展更快的了，不过为了好朋友的心脏着想，她还是决定不告诉了。
"我是来找你参考的。"
尚雅看她不是说笑的样子，彻底屈服了，“好吧，你想好就好，准备了什么方案吗？”
“买了戒指。”
“……”
“然后呢？这就没了！”尚雅气得头都快大了，在她心里，求婚是非常重要的，要是没准备一年半载的她看都不会看，更别说同意了。
这真是错怪翟清了，从她们认识以来还没一年了，而且求婚对她们来说是一个后退的步骤，按照正常进展，她们现在应该准备生孩子了，不过鉴于伤害太大以及恋人年纪太小，这只能往后排了。当然这些话肯定也不能和尚雅说。
“……那她喜欢什么？”
“喜欢我做的糖醋排骨，红烧鱼，喜欢吃蓝莓，周末喜欢拉着我去散步，喜欢看电影，喜欢家楼下的小龙虾……”
尚雅面带微笑的全部听完了，她一阵见血的建议，“等她生日那天，你把这些全来一套，最后零点的时候掏出戒指，深情地问出那几个字。”
翟清才意识到自己特意翘半天班来找尚雅商量是一个多么错误的决定，但面上她还是非常照顾朋友的面子的。
“好，我会参考的，没事我就先走了。”
尚雅抿了一口红酒，笑眯眯的和她挥手，“祝你成功。”
等翟清走远了，尚雅才喃喃道，“能成功才怪了。”
第35章
第35
程珞来得比较早, 教室里只有俞洁在，见她来了连忙露出一个笑容，“你来的好早, 学姐。”
“哪有你来的早”, 程珞把顺路买的奶茶放在桌子上, “都是热的，想喝哪杯自己拿。”
俞洁也不客气拿了一杯就又甜甜的叫了声学姐，还没喝了, 声音就像浸了蜜一样。
程珞拿东西的手指顿了一下, 很快恢复正常。
没过一会儿, 李由就来了，她见最后一杯是加了椰果的, 生气的控诉道, “喂！我最讨厌椰果了啊！”
“是吗？我忘记备注了，下次一定记得。”程珞见她不喝, 只能把自己手里刚喝了没几口的递过去。
“你喝我这杯吧, 没有椰果。”
以前同住一个宿舍, 有时候吃饭少双筷子, 两人都能一个用完另一个接着拿来用，当然也不介意用同一根吸管了, 她伸手就想拿过来，结果一只手突然拦住了她。
“喝我这杯吧, 我还没打开了, 我喜欢椰果。”
李由见她喜欢，立马放弃了程珞的, 转而和俞洁交换，“我一直都不喜欢椰果, 滑溜溜的太甜！”
俞洁悄悄地看了眼程珞，然后就大口喝了起来，像是真的很喜欢一样。
“……”
几人忙到中午才停了下来，李由歪着脑袋靠在椅子上，她看看时间，对程珞说道，“下午没课，我们出去逛逛吧，要换季了，想买身衣服。”
程珞也正有此意，前几天她的睡衣被洗衣机洗坏了，只能穿翟清的。但翟清比她大一个号，穿在翟清身上正正好好，挺拔显身材，穿在她身上就松松垮垮的，像是随时都要掉下来一样。
而且最让她不能接受的是，这几天早上醒来一看，衣服都掀到肩膀上了，翟清的手毫无阻挡的放在她的肚子上，或者是腰上，然后大早上就拉着她亲个不停，挑逗她早八要迟到的神经。
她想想脸上就热，连忙甩掉那些不和谐的记忆，“行，我和你一起去。”
李由得到肯定答案后，转头就见俞洁正眼巴巴地看着她，她试探道，“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好啊，我还没怎么出去逛过了。”
俞洁说的飞快，好像生怕她反悔一样。
“这件怎么样？”程珞给她们看了看她手上拿的。
“挺不错，”李由说完，四周看了下导购不在后，才贴在程珞耳边说道，“这会不会太贵了，我刚看吊牌了这一件可不便宜。 ”
“放心吧，寒假打工赚了点钱。”
别看程珞嘴上这么轻松，其实心里已经在滴血了，不过她就是想买，从看见这件衣服的第一眼，她就觉得翟清穿起来肯定好看。而且自从搬去和翟清住了以后，她就再也没花过钱了，吃穿住翟清全包了，就当给翟清的礼物吧。
“您好，帮我再拿一件大一号的一起包起来。”
“买这么多干嘛？”
“帮朋友买一件。”
逛了大半天，最后李由和程珞都收获满满，转身一看俞洁手上，“你什么也没买吗，你有什么要买的，我们陪你去。”
俞洁摆了摆手，“我没什么想买的，就是想出来逛逛。”
李由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提议回学校，程珞去坐公交车回家，李由嫌太累就想和俞洁拼个车一起走，结果俞洁居然也要坐公交车。
李由看了看自己手里提的袋子，决定自己打车回学校了。
李由车到了就走了，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俞洁看着自己的脚尖，突然轻声说道，“……学姐，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程珞捏着袋子的手一紧，她下意识就想否定，但转过头看了眼俞洁，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俞洁从她的沉默中知道了答案，其实上次在学校门口她就已经猜到了一点，她笑了一下，轻松的说道，“学姐你这么好，她肯定很喜欢你吧。”
程珞轻轻的“嗯”了一声。
“学姐你喜欢就好了，我喜欢看到你开心的样子。”
俞洁的脸上挂着笑容，含笑的眼睛躲在镜片后。
俞洁最终还是没乘公交车，程珞一个人回到了家。
在她看来，俞洁可能就是刚认识她比较新奇，或者是她们两个性格相似，不自觉地就想黏着她，可能过段时间就好了，她没太放在心上。
翟清收到她的礼物后确实很惊喜，当天晚上就换上了，不过她不让她也穿上，非要让程珞再穿几天她的睡衣，说新衣服有毒，晾几天再穿，而她免疫力高不怕毒。
“……”
**
今天从起床开始，程珞就莫名觉得翟清很兴奋，眼神里都是掩饰不住的光芒。早饭从中式到西式摆了满满一桌，还特意开车送她来学校，并且叮嘱她，晚上在外面吃，等她来接她。
程珞的心情不由自主的也被翟清带动起来，从第一节课开始就催着时间能走快点，恨不得一跃跳到晚上。
终于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程珞几乎是立刻就背着包冲了出去，速度比她体测跑的还快，她迫不及待的来到学校大门。
张望了一圈，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可能是她出来的太快了吧。
程珞站在原地，用手草草的梳了下头发，直到满意后才停手，满怀期待的等着。
……
日落西山，天都快黑了，学校门口的人越来越少，程珞突然觉得自己回到了幼儿园的时候。
那时候她也是在学校门口等着，等到老师都下班了，她爸妈也没有来接她，她就背着小小的书包，一步一步走回了家里，那是她记忆中走过最长的一段路了。
回到家就发现原来是她哥肚子疼，她爸妈都围着她哥团团转转，没人想起来去接她，也没人发现她已经回来了。
程珞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她拿出手机打电话，结果显示关机了，她想，再等五分钟，五分钟不来她就回家。
时间被无限拉长，但总有结束的时候，程珞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五分钟到了，她要回去了。
她刚踏出一步，电话响了。
响起的瞬间，她就把电话接了，根本没看是谁打过来的。
“喂，你怎么还不来——”
话音未落，程珞听出对面不是翟清，她又看了眼手机，是陌生号码。
原本激荡的心立马沉了下去，她心灰意冷的想挂断电话，结果对面继续说道。
“我是尚雅，你们怎么样，翟清的电话怎么打不通？”
程珞听到是尚雅，心浮起来一点，她追问道，“我也不知道，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她应该在xx饭店啊——”
尚雅说了一半，嗓子就被卡住了，她突然想到，要是翟清有别的计划怎么办，她这样说不就暴露了，她连忙找补。
“我说错了，可能她不在那，你再等会儿吧——”
她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程珞等不下去了，她就要现在知道翟清在哪里，她要自己去找她。
另一端，尚雅懊恼的收起手机，现在她居然希望翟清能求婚成功，希望她不要破坏她的计划。
可能是心里实在不安，尚雅坐了一会就坐不住了，拿起车钥匙就出门了。
**
这里需要预约，程珞和店员说找人，好说歹说了半天，才允许她进去看一眼。
程珞的脚步是掩饰不住的焦急，清净高雅的小院她看都没看，沿着石板路走了很久，突然她定在原地，透过竹林的间隙看到了远处亭子里的翟清，还有她对面的那个人。
“……”
下午李暖正在饭店布置求婚地址时，突然接到电话，对面的人说李暖喝醉了，并坚持要求她来接，酒吧离饭店很近，翟清想趁着这次机会，直接和李暖说清了，以后省的再纠缠了。
接到人之后，翟清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荒谬，李暖一改往日端庄大气，整个人喝的烂醉如泥，扶着墙都站不稳。
翟清图方便直接把李暖带回了饭店，把她扔到休息室就离开了，接着去布置了。
结果李暖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酒，居然又接着喝了起来，还把饭店休息室搞得一塌糊涂，店员不得不找上了她。
李暖瘫在沙发里，她方圆一米内能移动的东西，都被她踢走了或者砸碎了，花瓶碎片撒了一地，翟清皱着眉走到人跟前，冷声道。
“给你认识的人打电话，让她们把你接走。”
“呵呵”，李暖听到声音后笑了两声，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伤心，大着舌头说道，“我，我没有认识的人。”
“我就认识你呀，你是……对不对，哈哈哈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喜欢上别人了吗？”
翟清听着她的胡言乱语，简直想直接把人扔马路边算了。
“嘿嘿，你怎么有两个头呀？你不是在国外吗，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要结……”
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翟清已经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了。
她看了眼时间，发现居然已经浪费不少了，程珞说不准已经下课了，心里一急她的动作也急促起来了。
她直接上手要拎起李暖，不管是换个房间，还是弄到哪里去，都得让酒鬼离开这个遍地碎玻璃的房间，而且店员站在门口都不敢进来。
翟清强硬的搬起她的肩膀，但李暖不配合，伸着两条腿四处扭动。
翟清躲避不及，猝不及防的被高跟鞋狠狠的踢了一脚，她顿时就吃痛的松手。
李暖没了支撑，身子往下滑，手下意识的撑地。
鲜红的颜色在白色的大理石地板上蔓延开来。
翟清隐隐听见店员尖叫一声，但她顾不上注意了，忍着腿上的痛，手上使力，一把把人拎了起来，李暖踉踉跄跄地跟着她走。
她像是没注意到手上的伤口一样，连痛都没喊一声，任由鲜血顺着她的指尖流。
第36章
店员给开了另一个房间, 送来医药箱，还询问了一下需不需要叫120。
这话一下就被李暖听到了，她立马扭动身子, “不去, 不去医院。”
她一动, 翟清就用镊子夹不出玻璃碎片，只能耐着性子说道，“不去医院, 别动了。”
李暖安静下来了, 瘫倒在地上轻声说了句, “不去医院就行。”
有的扎的深了，夹出来的时候还带着肉, 翟清紧张的满头是汗。
等把肉眼能看到的都清理完了, 翟清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是觉得眼睛都有些看不清了, 她拿着消毒的药水, 说了句“忍着点”就毫不留情的倾泻下去。
李暖这回有反应了, 面上流露出痛苦的表情, 手上要挣脱翟清的控制，但很快她就痛得使不上劲了, 只能无力的喘气。
这一顿下来，她的酒都醒了大半了, 眼前逐渐清明。
“……翟清？”
翟清快速的把李暖的伤口处理好后, 一句话都没说就要起身离开了。
她刚走到亭子，后面的脚步声渐渐加快, 一双带着绷带的手缠上了翟清的腰间。
“我真的喜欢你。”
翟清强硬且不容拒绝的扳开她的手臂，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你到底闹够了没，你喜欢的另有其人吧，为了她喝的烂醉。”
“……”
李暖沉默了许久才说道，“我现在有点喜欢上你了，你信吗？”
“不信。”
李暖叹了口气，“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她今天订婚了，我有点难受才喝成这样，有一点喜欢你也是真的，你要不考虑一下我？”
翟清把人推开，她今天特意穿的白西装被溅上了血迹，脸上黏着未干的汗液，整个人狼狈不堪极了。
“我今天是要向我喜欢的人求婚的，我应该在几个小时前就该去接她了，而现在我不知道她在哪里，是不是还在等我，或者已经走了，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生气了，或者还是后悔相信我，我甚至不知道一会儿怎么面对她。”
“对不起。”
“我要走了，希望你以后也不要再出现在我的世界了。”
翟清往前走了几步，李暖突然叫了她一声，她本想当没听见直接走的。
“戒指，你的戒指刚刚落在地上了。”
翟清停住了脚步，摸了下口袋，可能刚刚太匆忙就掉了，翟清沉默的要拿过来，结果李暖突然发难，拽住她的衣领，踮起脚吻了上去，这个吻转瞬即逝，因为翟清重重地把她推开了。
力气大到李暖后退了好几步，才堪堪没摔倒。
“就当分别礼物吧，祝你们幸福。”
李暖的目光平静的望着她，但仔细看又没落在翟清身上，像是透过她在看什么人一样。
翟清转过身用力的擦了一下嘴唇，直到唇上传来火辣辣的感觉后才停了下来，她现在真的希望以后能再也不见了。
手机被她落在了车里，按开机毫无反应，她骂了一声就把手机重重的扔到了副驾驶上，一脚油门就赶去了程珞的学校门口。
理所应当的没有见到人，翟清在路上找了一个大学生借手机，给程珞打电话，她等了一会儿才被接通，对面传来“滴滴”的声音。
翟清没有仔细听就赶紧问道，“你在哪里了，对不起，我刚刚有事耽搁了一下——”
她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从始至终对面也没传来一句声音，要不是手机上显示打通了，翟清还以为是自己做梦了。
她和路人道了谢，然后马不停蹄的赶回家里，屋子里一片漆黑，她从踏进来的那一刻就能感觉到程珞不在，屋内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戒指被她紧紧的攥在手上，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给她带来安全感。
手机开机的瞬间，弹出来了许多信息，有程珞的，尚雅的，还有一通是来自季铎的。她先给程珞拨了过去，这回直接关机了。
她筋疲力尽的垂下手，这时地面上传来滴答的水声，她才注意到，自己的胳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了一个伤口，正顺着胳膊流血。
她没有力气去处理了，她甚至冒出一个念头，如果程珞看到她受伤，说不定会心软原谅她呢。
汗湿的头发黏在她的脖颈上，因为帮李暖处理伤口，她的手现在还在轻微颤抖，一用力就发酸。
就在她不知道怎么办时，电话响了，是尚雅打过来的。
“我的老天呐，你可算接电话了，怎么样怎么样，计划还顺利吗？”尚雅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但对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她的心逐渐沉了下去。
“没关系，失败就失败吧，大不了下次再求一次，我相信你的……”
“我找不到她了，我没接到她的电话，我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尚雅从来没听过翟清这么无助的声音，即使没亲眼看到也能感觉到她有多么的失魂落魄，不过，程珞怎么会不见了。
“她没去找你吗？”
“没有，我没有告诉她去哪里找我，只是让她等着我。”
尚雅沉默了一会儿，“……晚上的时候，我见你电话打不通，怕出什么事，就给她打了过去，我不小心把饭店说出来了，她那时说她要去找你。”
“她来找过我了！？”翟清不可置信的说道，“不对啊，我没见到她啊。”
“你在哪里，我们一起出去找，说不定她只是手机没电了而已。”
翟清来不及多想了，她用冷水洗了洗脸，直到把脸冻得没有直觉才停了下来，只有这样她的脑子才能冷静下来。
尚雅刚看到她时吓了一跳，白西装被染上了褐色的液体，手腕处的衣服被染红，配上她毫无血色的脸，活像一个吃人的变态杀人狂。
一路上她都没有怎么说话，沉默的看着窗外，戒指还被她紧紧的攥在手中，戒指上凹凸不平的设计在她的掌心里留下了印记。
车刚停稳，翟清就打开了车门，店员和她说，确实有一个人说是来找人，但进去了一会儿就走了，她还以为是没找到了。
这家店为了尊重客人的隐私，她们看不了监控录像。
翟清有点怀疑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程珞，而且如果是的话，为什么不直接来找她。
店员可能是还记得她，告诉她李暖被送去了医院。
翟清点了点头就走了，她现在最关心的就是程珞在哪儿。
“要不要去她家里看看，她有没有可能是回家了？”尚雅提议道。
翟清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小，不过为了避免漏掉，她还是给程珞家里拨了一个电话，得到否定答案后，两人束手无措的坐在车里面。
“她还有可能去哪，她有朋友吗？”
翟清无力的说道，“已经问过了，没人知道程珞在哪儿？”
程珞现在就像一片柳絮，一阵风就把她吹走了，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说不准她只是生气了，想出去住几天呢，别着急，别把人逼得太紧了。”
“是我的错，都是我非要去接什么李暖，才把她一个人丢在了那里，她肯定等了很久很久才走的”，翟清双手掩面的弯下了腰。
尚雅什么话也没说，拍了拍她的背。
这时，不知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两人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希望这次是那人打来的。
“翟清。”
不是程珞。
“虽然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看到我，但我想告诉你，我在医院看到你要找的人了，她看起来有点不太对劲。”
翟清的心揪了起来，冷声道，“哪家医院？”
到了医院后，她们上上下下找了一遍，护士那也没有程珞的记录。
“靠，她是不是骗你的。”尚雅累得出了一身的汗，此时也有点迁怒到李暖了。
此时翟清已经冷静下来了，“送我回去吧，她应该不是骗人的，程珞应该是回去了。”
她心里有种预感，程珞现在回家了。
尚雅听她的，把她送回去了，下车的时候她也要跟着下去，结果被翟清拦住了，“我自己去吧，你跟着我乱转一晚上了，回去休息吧。”
尚雅看了看她，“一定别吵架，好好说话。”
翟清点了点头，最后朝她说了一句，“谢谢。”
尚雅听到后笑了下，语气是一如既往，“别这么客气，你有人要也不容易，我怎么能不帮你呢。”
翟清终于露出今晚的第一个微笑，随后走进了电梯。
一进来翟清就发现了不一样，玄关处多了一双鞋子，整整齐齐的放在鞋架上。
翟清鞋子都没换就径直走向了卧室，门被紧闭着，轻轻拧动把手推开，里面一片昏暗，她正要开灯时，一道让她魂牵梦绕一个晚上的声音响起了。
“别开。”
翟清收回手，站在床边。
“……对不起，我突然被事情绊住了，手机没电关机了。”
程珞没有出声。
“是我的错，约会被我搞砸了……你能不能骂我，或者和我吵架都可以，别不理我好不好？”
翟清说着就蹲在了床边，一个十分卑微的姿势。
“我本来要送给你礼物的，虽然现在场合不对，但我就是想给你了，你对我非常重要。”
如果开灯的话，翟清就可以看到，被子上有一片深色的痕迹。
程珞的下唇被紧紧咬住，只有这样，她才能忍住泣声。
一个冰凉的金属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我爱你。”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程珞不知道在梦里梦到过几回了，但今天真的听到之后，内心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又酸又疼。
“你爱我吗？”
第37章
第37
程珞忘记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了, 或者是不敢承认那是自己，她不敢相信即使是亲眼看到那样的场景，她还能说出一个爱字。
带着苦涩的湿润流进了翟清的唇上, 她分不清是她喜极而泣的泪, 还是程珞的泪了, 到最后都紧紧的交织在一起，不分彼此。
程珞醒来后就看到了手上的戒指——简单的素环上镶嵌着一圈细碎的钻石，即使房间昏暗也可以看出它的闪耀。
深红色的唇角轻碰了一下戒指, 动作是难以掩饰的珍惜。
程珞的视线落在窗帘的缝隙处, 隐约可以看到外面的树抽出了新的枝条, 万物复苏生机勃勃，春天已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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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清求婚成功之后, 就带着程珞去了一次她妈那里, 翟文女士得到这个消息后，是又惊又喜, 其实她刚开始把程珞介绍给翟清就有此意, 只是做家长的不方便说出来, 没想到她闺女和她一样有眼光, 可把翟文开心坏了。
不过她以为是两人刚确定恋爱关系，没想到翟清是个猴急的, 已经求完婚了，虽然快了一点吧, 但总体还在她的接受范围内, 两人感情深早点定下来也是好事，省的别人惦记。
“坐坐坐, 站着干什么。”翟文给她们一人递了一个大苹果，红彤彤的好看极了, 咬一口下去汁水横流。
翟文看着两个人乖巧的坐在沙发上，简直越看越顺眼，“以后我就有两个闺女了，走在大街上还不得把别人羡慕死哈哈哈。”
这也算得上是正常意义上的第一次见家长，程珞肉眼可见的有点紧张，只敢贴着她的坐，低着头小口啃着苹果，看起来像一只刚出笼子的小兔子。
翟清把嘴里的咽下去之后，问道，“你这苹果是在哪里买的？”她看程珞好像挺喜欢吃的。
“这是我上次出差从别的城市背过来的，你不知道这一路有多重，要不是特别好吃，我早就把它从包里扔出去了。”
“那你给我个地址，我回来去买点，给你也送来几个，省的你费劲去背了。”
有人能买来当然好，翟文也不客气，她进卧室去找地址，地址被她写在了一个小本子上，平常都放在抽屉里。
趁她妈进屋去了，翟清立马不老实了起来，拉起程珞的手，“要不少吃一点，一会儿你老师亲自下厨，手艺非常不错。”
这个苹果好是好，就是个有点太大，翟清吃了一个后都能感觉胃饱了一半，等程珞全啃完，一会儿也不用吃饭了。
“那这个怎么办？”她都已经吃了一半了，总不能再放回去吧。
就见翟清直接拿了过了，听到屋里的动静，她妈快出来了，她立马三下五除二的吞进了肚子里，然后一个远投就把苹果核扔进了垃圾桶里，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都把程珞看呆了，不放心的摸了摸她的小腹，“没撑坏吧？”
翟清牙关紧闭的摇了摇头，因为一张嘴她就想吐出来了。
中午这顿饭可谓是丰盛至极，海里游的，地上跑的，天上飞的全齐活了，翟清都不知道她妈会做这么多种饭，她二十多年都没有享受的到的待遇。
她在饭桌下悄悄地挠了程珞的手心，和她咬着耳朵，“都是沾你的光了，我还从来没见过她给我做这么丰盛过。”
程珞趁老师没看见，赶紧把她推了回去，绷着脸严肃道，“坐好，不许乱闹。”
翟清看她严肃的劲就手痒，趁程珞不备突然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颊，没等程珞生气就先一步跑到了厨房里。
翟文看她冒冒失失的跑了进来，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瞎跑什么，把这盘菜端出去，还有最后一个就好了。”
等菜都上齐了，翟文先给她们一人盛了一碗鸽子汤，“这是我早上专门去市场上买的，新鲜的很，快尝尝。”
程珞尝了一口，味道居然真的很不错，一口气就喝完了。
翟文看到后更高兴了，连忙让她多吃点，就当在家里一样。
吃完她们就不让她妈收拾了，两人挤在厨房，没一会儿就把碗刷完了。她妈闲不下来，又给她们拿零食，洗水果，恨不得把家里的东西都吃光后才满意。
最后两人走的时候，都撑的走不动路了，只能先瘫在车里喘气。
翟清看她鼓起来的小肚子，没一会手就摸上去了，暖暖的鼓鼓的，可爱极了。
翟清摸了一会儿，程珞就把她的手搬走了，不让她摸，“快点回家，我想睡觉了。”
翟清没法只能把人送了回去，她下午还要去上班，临走前黏黏糊糊的和程珞腻了很久，看她实在睁不开眼了才出门。
她前脚刚出去，程珞眼里就恢复清明，直起身子靠在床头，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肚子上，一片平坦。
“……”
**
“知道你求婚成功了，能不能别在笑得这么诡异了，我背上冷飕飕的。”尚雅不规矩的躺在沙发上，两只脚搭在沙发背上，脑袋倒扣过来看桌子面前的人。
“……你能别在我的办公室里练倒挂金钩吗？难道你这样不诡异吗？”
“你懂什么！我又报了一个国内的登山团，得抓紧时间锻炼呢。”尚雅似乎觉得这个动作实在难受，没一会儿就把腿放下来了。
“话说，她没和你生气吗，也没吵也没闹？”
翟清带着笑意的点了点头。
“那她去饭店找你了吗，然后为什么又去医院了呢？”
“她说她没去饭店，她在学校等了我很久，被风吹得脑袋疼，就顺路去医院拿药了。”
说实话，尚雅觉得有点成功的过于简单了，听起来处处合理，但又有那么点她说不上来的奇怪，看着笑得一脸甜蜜的翟清，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那你们好好过，什么时候结婚记得提前告诉我，我来喝喜酒。”
“忘了谁也忘不了你。”
翟清觉得等程珞大学毕业之后应该就差不多了，那时候的她们一定依然幸福。
**
办公室
“下个月就要去参加第二轮比赛了，你们准备的怎么样？”翟文作为她们的指导老师，时不时就要观察一下进度，顺便再解决问题。
“准备的还可以，大概还有一周就完工了。”
“行，我们这次只要尽力就能拿到不错的成绩，大家不要有太大压力。”
三个人的头想拨浪鼓一样的点了起来，翟文见没什么事就让她们走了，结果没过一会儿，办公室的门又开了，程珞一个人进来了。
“老师，我想和你商量点事。”
即使是私下多了一层关系，但不管在学校外还是学校内，程珞只管她叫老师。
“怎么了？”
翟文的笑容和刚才相比多了一分亲近。
“我想参加完第二轮就退出比赛了。”
翟文这回笑不出来了，“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要退出？”
“我想考研了，想专心准备，比赛赛程太长，有点难以兼顾。”
翟文看着孩子在她面前低着头，像是做错什么事的样子，心里就难受。
“老师尊重你的决定，考研是好事，有目标的院校了吗？”
程珞感激的看了她一眼，“有了，但还不太确定。”
“行，就是你告诉她们了吗？”
“还没有，我打算退出之后再找一个人补上，不能耽误她们的进度。”
翟文思考了一会儿就答应了，她一直很相信程珞。
“那你考研上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问翟清也行，她当时也吵着考研来着，不过一想还要再学习几年就放弃了，一点好学的精神也没有。”
程珞浅浅的抬了一下嘴角。
**
“叮咚——叮咚——”
“你怎么又来了，有什么事吗？”
冷善靠在门框上，距离她们上次见面还没过多久了，没想到就又来了。
“哈喽，可以请我进去坐一下吗？”程珞露出了一个讨好的微笑。
“进来吧。”冷善倒没想着不让她进去，只是有点惊讶罢了。
程珞这次来就没有上次那么拘谨，直接坐到了沙发上，看着冷善给她接水。
“……你每天除了上课还会出去吗？”
这次看了之后，程珞才发现屋内虽然样样都是两份，但生活痕迹却不多。
厨房干净的像刚搬进来一样，地上一点灰尘都看不到。
“……”
冷善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扔垃圾的时候会出去。”
程珞无语的看了她一眼，这和不出去有什么区别。
“你要困死在这里了吗？”
冷善五官立体，皮肤白皙，留着一头到腰部的黑长直，但眼睛里却眼白偏多，面无表情地时候看起来十分唬人，让人不敢靠近。
但程珞知道她的性格，虽然人冷了一点，心肠是好的，所以她才敢大着胆子找上门来。
“好吧，我来这里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要你替我去参加比赛，我真的比不下去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是挥之不去的疲惫。
“我如果拒绝会怎么样？”
“我会求你别拒绝。”
“……”
就在两人沉默之际，玄关处传来了开门声，一个涂着红唇，头发烫成波浪卷的，明艳大美女走了进来。
她见到程珞时还楞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有客人来。
“这是我同学。”冷善先介绍道。
女人“哦”了一声，随后说道，“同学在的话，我下次再来，你们好好玩。”
程珞注意到，就在美女说完这句话后，冷善的手指紧紧的蜷缩起来，像是非常生气一样。
女人转身就要走时，程珞突然出声道，“姐姐，姐姐，你让冷善去和我们参加比赛吧，你不知道她学习可厉害了，老师特别喜欢她，听说她不参加还遗憾了半天了，整天就念叨冷善了。”
“姐姐，你能不能劝劝她。”
冷善的嘴角不易察觉的抽搐了一下。
女人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竟停住了动作。
“……那就去参加吧冷善，别浪费机会。”
程珞她乘胜追击道，“她每天一下课就回到这里，在学校都看不见她人影，同学们都知道她放心不下姐姐……”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冷善冷着声打断了。
“够了，我去。”
女人的目光移到冷善脸上，精致的妆容下看不出喜怒。
直到门再一次打开关上，冷善都没有再说话了。
程珞见目的达到了，就想偷偷溜走，结果腿一不小心磕到了茶几上，水杯里的水都晃出来了几滴，下一秒冷善冷冽的目光直直的撞进了她的眼睛。
程珞第一次见她这样，被吓了一跳，连忙举手投降。
“我刚刚说得都是实话，别生气。”
冷善又看了她一会儿才收回视线，“我答应你了，你走吧。”
程珞见她实在没有交谈的欲望，最后还是离开了。她刚走出楼道口就被吓了一跳，只见刚刚那个女人正站在一边看她，手里还夹着一根被点燃的香烟。
程珞愣了一下，立马屏住呼吸，手作扇状在鼻子前把烟扇走。
女人看她这么嫌弃，又吸了一口后就把烟掐了。
“你真是她同学？”
程珞点了点头，“如假包换的真同学。”
“那你和我说说她在学校里都是怎么样的，或者她以前是什么样的？”
程珞深吸一口气，把她知道的关于冷善的事全说了一通，女人有时跟着她点点头，有时皱着眉像在思考些什么，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的。
说到最后的时候，她舌头都干了，女人听完之后就和她说了声谢谢，临走的时候两人还交换了联系方式，说冷善有什么事，都可以来告诉她。
**
程珞一回来就直奔厨房喝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才停下来，翟清帮她抹了抹了唇角的水渍。
“怎么这么渴，今天没带水杯吗？”
“放在学校里了，我刚去了一趟同学家，被同学……家长盘问了半天，这才这么渴。”
“哪个同学，怎么还被她家长盘问了半天？”
“是别的专业的同学，她家长估计是不放心她吧。”
翟清帮她把头发梳顺，顺便说道，“下次去哪里提前告诉我一声，或者让我去接你，一个人去同学家不安全。”
“好，我下次一定提前告诉你。”程珞答应道。
晚饭是翟清做的，这几天程珞胃口好了很多，不管她做什么都很捧场。
吃完饭两人一起挤在厨房刷碗，身上穿着一摸一样的睡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我马上要去参加第二轮比赛了，这次要离开一周。”
“这么久吗？”
“是的，而且比上次难度大了许多。”
翟清用毛巾擦干手上的水，帮程珞解开身上系着的围裙。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不管拿了第几名我都为你开心。”
一个轻吻落在了程珞的脸庞上。
她笑了一下，用脸追着去蹭她，“还想要安慰。”
翟清像啄木鸟一样，不知疲倦的亲着她，像是要把她心里的病灶都亲走一样。
晚上睡觉的时候，翟清才注意到程珞腿上的青紫，在干净无瑕的皮肤上十分明显。
程珞的脚踝被她抓在手里，宽松的睡裤被推到了膝盖上。
“这是怎么弄的？”
程珞低头看了一眼，“好像是磕了一下，不怎么痛的。”
她想把手收回来，结果翟清用得力气极大，她怎么挣扎也退不出来半分。
“真想把你一直放在床上算了，出去一会儿就受伤一块。”
程珞气不过，觉得这不过是意外而已，而且是人就会有磕磕碰碰。
她指着翟清胳膊上淡红色的痕迹，“你还说我，你这道疤是怎么来的，比我的严重得多。”
翟清下意识地松手了，把袖子往下拽了拽。
这是上次和李暖在一块弄的，想起李暖，自从那通电话之后她就彻底消失了，到算是说话算数。
“好吧，那下次你不许受伤，我也不许受伤。”
程珞一挣脱就围着被子滚远了，含糊不清的嗯了几声。
**
日子过的很平淡，翟清每天上班下班，连应酬都少了许多，即使没有和李暖签成协议，她也找到了合作伙伴，公司正稳步上升中，一切都看起来井井有条。
这天，是程珞去比赛的日子，她又一次把她送到了机场，两人拥抱分别，不过和上一次比，两人的心境都踏实了许多，不会再担心对方的离开或者是联系不上，因为她们知道对方总会回来的。
“去外面小心一点，有事给我打电话，我会想你的。”
程珞沉默的抱着她，但用力的双臂，已经暴露出了她的心情。
“我会想你的。”
“我也。”
即使在依依不舍，两人还是要分开的，这次两人每天都打电话到深夜，即使没话说了，也要听着对方的呼吸声才安心。
翟清前两天去她妈那里蹭了两顿饭，不过翟文女士嫌麻烦，每天直接买外面做好的熟菜给她吃，她吃了两顿就腻了，忙不叠的回家自己做饭吃。
尚雅去徒步了，每天都能在她的朋友圈看到不同的景色，但大多数时候信号很弱，打电话聊不了几句就断了。
程珞在的时候还没发现，她走了这几天，翟清就觉得家里还是有点太大了，她一个人在家里太静了，静的可怕。
最后她干脆直接搬到了办公室去住，每天还不用来回通勤，吃饭也直接在公司食堂解决了，非常省事。
每天打电话时间越来越长，干脆整晚都不挂断了，有时候她晚上醒来，就发现手机屏幕还亮着。
对了，为了不再有手机没电的情况，她一气买了十根数据线，哪有电就插哪里，充电宝也随身带不离手。
公司里的人还以为她们老板最近沉迷手机游戏了，要不怎么抱着手机不撒手。
她还抽空回了趟季家，大早上去的，谁也没惊动，就看了她爸一眼就走了，其余人谁也没见。
不过，她爸这次倒真有点良心发现的意思了，居然让她少忙点工作，多照顾照顾家庭，顺便让她承担起家庭的责任。
翟清自认为她在家里的表现还是不错的，胡乱答了几句就走了。
在程珞回来的前一天，这天一反常态，程珞大中午的给她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晚上她要出去聚餐，可能回来太累了就不打电话了。
翟清心里虽然有点失落，但还是答应了下来，只是拽着程珞又东扯西扯，迟迟不想挂断电话。
过了一会儿，翟清突然从程珞的背景音里听到了一个男声，那人隐隐约约说了一句，“她什么时候话这么多了？”声音还有点耳熟。
但她追问过去，程珞只说是司机在说话，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38
翟清心有疑惑的挂了电话, 她总觉得那个声音像……像季铎！
找程珞的那个晚上，季铎好像还给她打电话来着。
从通讯录里翻出人来，电话响了没几秒就接通了, 对面传来了一道懒散的声音。
“有事吗, 我在外面出差了。”
翟清问了下他在哪里出差, 和程珞的城市对不上，而且季铎也没有理由和程珞在一块，可能真的是她听错了吧, 两人又聊了几句就挂断了。
**
第二天, 翟清早早的就起来做饭, 蒸饭洗菜，程珞是大概中午落地, 她计划做完饭再去接人。
但她刚系上围裙, 门就响了，打开门就见原本应该在飞机上的人正站在她面前。
翟清惊讶的看着她, 连忙接过行李, 把人揽进门来, “怎么提前回来了, 没告诉我去接你。”
程珞看上去有点疲惫，面色比走之前都苍白了几分, 人好像也瘦了，弯腰换鞋的时候, 衣服都看着空荡荡的。
“想给你个惊喜”, 程珞眼下挂着青黑，和她又说了几句话后就坚持不住了。
“我先去休息了, 在飞机上没睡好。”
翟清贴心的给她拉上窗帘，睡衣找出来放在床头, 怕她饿还放几个零食在她伸手就可以拿到的地方。
看人躺下，然后又看了看她睡得安不安稳才轻手轻脚的出去，门被她紧紧关上。
程珞在黑暗中，蜷着身体，两只手环抱着自己，是一个十分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睁眼的时候已经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了，她稍稍动了下身子，就发觉手正被重物压着。
翟清在她刚动的时候就醒了，把人手拉着贴在自己的脸上，身子像磁铁一样自动吸附了上来。
“睡醒了吗，饿不饿？”
睡了这么久，程珞肚子早就饿了，而且外面一直传来香味，与其说她是睡饱了醒的，还不如说是被香气馋醒的。
翟清好笑的刮了下她的鼻子，“那快去洗手吧，我去盛饭。”
她先出去了，没看到程珞起身的时候，没站稳身子狠狠地晃了一下，她手扶着墙等眼前的眩晕好了一点后才迈步。
“怎么出去一趟，脸色这么难看了，是不是累坏了。”
程珞被饭香的都来不及说话，碗直接被捧在手里，听到她的话之后含含糊糊的说了几句，翟清也没听清是什么。
她心疼的给程珞夹菜，“这是饿了几顿，学校里没给经费吗？”
程珞把嘴里的咽下去后才答道，“给了给了，就是有点吃不太习惯。”
“吃不习惯不告诉我，早知道这样我就和你一起去了，每天给你做饭吃。”
“哪有这么娇气，少吃一点不会怎么样的，而且别人也和我吃的一样。”
“都瘦了。”翟清不满的说道，她觉得程珞身上的每一块肉她都有义务保护，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消失了呢。
程珞对她的想法无语了片刻，然后说道，“那我要是太胖了怎么办？”
“再没有伤害到身体的前提下就可以。”她看着程珞的小身板，料她变成大胃王身上长的肉也有限。
程珞不想让翟清一直看着她了，连忙说道，“你也快吃点啊，我自己怎么吃的完。”
翟清这才收回了视线，一边给程珞夹菜，一边吃几口饭，虽然是她自己做的，味道很好，但在厨房闻久了油烟，也就没有多少胃口了，主要还是给程珞夹菜。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胳膊腿都缠在一起，像两只八爪鱼抱在了一起。
翟清孤零零的睡了几天，直到现在人抱在怀里了，才觉得踏实起来。
程珞也是一样的感受，她已经熟悉了翟清的怀抱，只有这样她才能睡得好。
两人下午都睡觉了，翟清摸着手下带着温度的皮肤，没一会儿就心猿意马了起来。
手指撩开程珞睡衣的下摆，但还没来得及动作，她的手就被按住了。
“我累了，想睡觉了。”
翟清老实了，认命的抱着人沉沉的睡了过去。
**
程珞早上没有课，翟清没有吵她，安静的做好了早饭就出门上班了。
等程珞醒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了，她吃了早饭，然后把昨天带回来的行李都收拾出来，在行李箱的最底部，一章薄薄的纸被压在下面。
程珞坐在地上看了一会儿后，决定还是把这个放在这里，剩下的东西都被她拿了出来。
中午翟清回来了，吃完午饭把她送去学校后才去上班。
程珞抱着书慢吞吞的往教室里走，这次一改往日在后排找了座位坐下。
李由踩着铃声进来时，就见程珞脑袋压在胳膊上，只露出一个头顶，走近一看才发现居然睡着了，要知道这节可是专业课，每到这个时候程珞都是恨不得不眨眼的仔细听讲。
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吗？。
李由就这么看着她睡了一节课才醒了过来，脸上被压出了红痕，睡眼朦胧的看着她，“下课了吗？”
“课间休息了，怎么回事，你昨天提前回去干什么了，怎么能困成这样？”
那天比完赛程珞就和她们分开了，说家里有事要提前走。
程珞拍了拍脑袋，“天气越来越暖和了就想睡觉。”说完还适时的打了一个哈欠。
李由从口袋里掏出几颗薄荷糖，“比赛那天我看桌子上有就揣了几颗，你来一颗吧。”
程珞看着那绿油油的包装袋就不想吃，不过最后她还是拿了一个放进嘴里。
外面的那层薄薄的糖衣化掉后，刺激冷冽的薄荷味瞬间冲上程珞的脑门，她不适的皱了下眉，随后偷偷趁李由没注意就吐了，辣得她眼圈都红了。
下课后，她叫住了李由，顺便把俞洁也叫过来，她还是觉得越早告诉她们她要退出比较好。
程珞说完之后，反应最大的不是李由，而是俞洁，她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眼，“为什么要突然退出，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
“当然不是！”程珞下意识地说道。
“那是为什么？”
程珞把当初和老师说的话，又说了一遍，听完之后，俞洁的脸色才好看了一点。
“学姐，其实不会耽误你很久的，我可以多做一点的！”
程珞拒绝的摇了摇头，如果都是别人做的，她参加还有什么意义。
李由拧着眉看她，“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你要考研，这也太突然了吧，而且下半学期再准备也完全来得及的。”
“……我还是比较喜欢学校的氛围，想再深造几年，肯定是越早准备越好。”
李由完全不相信她这个说法。
“反正我已经决定了，冷善会接替我的位置。”
“……”
“对不起，虽然我知道我有点不负责任，但是我真得不能参加了。”
程珞垂下眼睛避过她们的视线，“对不起。”
李由叹了一口气，“不参加就不参加呗，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没事啊，说不准冷善比你更好了。”
程珞知道她是为了让自己不内疚才这么说的。
俞洁沉默的站在一旁，她知道自己也改变不了结果。
**
李由趁俞洁出去的时候，看向程珞，“你没有事情在瞒着我吧，我总是有点不太放心你呢？”
程珞扯了下嘴角，“能有什么瞒着你的，放心吧。”
李由犀利的眼神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过了半晌后才说道，“好吧，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告诉我。”
自从来到大学，她和李由待的时间最长了，几乎是形影不离，果然她有什么都瞒不过她。李由从来都是一个外表大大咧咧，实际上内心很细腻的人。
程珞松松的抱了一下李由。
李由看她这样子就嫌腻歪，“别煽情，我知道我自己很好。”
“好吧，大好人，我明天早上想吃学校的煎饼了，能不能帮我买一份。”
李由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买买买。”
门外，俞洁靠着墙壁，耳朵是里面那两人的嬉笑打闹声，就连朋友，她也是排在最后的那个。
**
翟清每天做饭干劲十足，因为程珞眼看着都长了点肉，抱在怀里的时候都软乎乎的，没以前那么硌手。
这天，翟清照例是在做晚饭，但突然一滴热油不偏不倚的落到了她的手上，即使立马就冲水了，还是留下了一个深红色的痕迹，她的眼皮也不合时宜的跳了起来。
她还以为是暂时的抽筋了，结果一跳一跳的没完没了，她的心也不由得烦躁起来。
指针指在了6，按照往常程珞现在已经回来了，翟清坐在沙发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刷着手机，眼睛时不时的瞟向大门。
但她没等来开门声，反而等来了一个电话。
**
程珞不太记得发生什么了，好像是她刚走出教学楼就突然被撞倒了，耳边充斥起尖叫声，和李由慌乱打电话的声音，随后她就失去意识了。
睁开眼，入目就是洁白的墙壁，安静的病房里只有机器工作的声音，等她转过头来，动作就愣住了。
翟清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孩子是谁的？”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你的。”
翟清冷笑了一声, 反问道，“我的？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有孩子了？”
她接到电话后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听到医生说她怀孕了, 一开始还不敢相信, 直到看到写着程珞名字的报告单, 她才觉得荒谬。
程珞避开她的视线，重复一遍，“是你的。”
从刚刚进来, 翟清的心里就有一团火在烧, 现在看着程珞平静的样子, 她瞬间就被点燃了，猝不及防的站起来, 俯视着病床上的人。
“说清楚！这是谁的孩子, 哪来的！？”
眼前逐渐变得模糊，还扎着针的手指蜷缩起来, 血液倒流了也没有人发现。
“你不想要吗？”颤抖的尾音还是暴露了她的无措。
大滴大滴的泪珠从程珞的眼眶中滑落, 翟清张了张嘴。
“……好, 是我的, 那她是怎么来的，为什么要来？”
“……为什么？”
说这句话时, 程珞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出现了那些画面，翟清胳膊被李暖挽着的, 翟清在酒店一夜没回家, 翟清和李暖亲吻的画面。
她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忘记这些事了，但现在看来, 已经深深的烙印在了她的记忆里。
“你和李暖是什么关系？”
翟清蹙眉，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现在提李暖, “和李暖有什么关系，我和她的关系不早就说过了吗。”
结果程珞的下一句话，翟清就愣住了。
“陌生人也可以亲你吗。”
翟清瞬间就想到，“那天你去饭店了。”她说的是肯定句。
她的声量不自觉地弱了下来，“那只是意外，她以后不会再出现了。”
程珞伸手欲擦干泪水，结果忘记手上还输着液了，几点殷红溅到了她的脸上，她像没察觉一样继续动作。
“意外？我给你打电话关机是意外，在酒店和她独处是意外，现在亲上也是意外？”说着她停顿了一瞬，“说来其实我们在一起也是意外吧。”
“关机是因为没电了，亲上确实是意外，但酒店独处是什么，你不要想得太多。”
“是我想得太多吗？”程珞的声音提高，“你那天送我到机场后，晚上你去做什么了，为什么我给你打了一晚上的电话都没接，为什么第二天让李由去看我，是你心里有愧吗？”
翟清这才清楚她说的是李暖生日那天，“那天是我喝多了，电话在……没在身边，但和李暖在酒店独处是没有的。”
程珞没有在意她话中的停顿是什么，而是努力睁大眼睛，像是要仔细看清眼前的人。
“你说的和你做的简直像是两个人。”
翟清下意识的想要生气辩解，但看着垂下来的针管，她才想起来目前最重要的是什么。
“好了，这些我都可以解释，我和她没什么，现在重要的是你哪来的孩子，还有……什么时候去打掉。”
程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怔愣着说道，“她也是你的孩子……”
现在医疗技术发达，同性恋人想要孩子也可以满足，而且是一个携带着两个人基因的孩子，最简单的只要有恋人双方的血液就可以融合基因，制造出胚胎来，不过为了伦理道德，目前法律必须要求母体亲自培育。
翟清也自然想到了，她料程珞也不会拿这个骗她。不过即使是她自己的孩子，她也不能留。
“为什么？”程珞喃喃道。
翟清深吸一口气，忍着胸口想要喷发的怒意，如果不是怕刺激到程珞，她都想指着她鼻子骂。
“你今年多大，学还没上完孩子都要出来了吗，你有为你的将来考虑过吗，这不是一只猫，一条狗，生出来就得管，你呢，你自己的未来怎么办！”
未来？
程珞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双手掩面，眼泪从指缝处滑落。
翟清不忍看她颤抖的肩膀，她怕自己一会儿就会抛弃原则去安慰她了。
“我叫医生来给你重新扎针了，你好好想想吧。”她留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门被紧紧的关上，把两个人隔绝在了不同的世界里。
程珞维持这个姿势很久很久，久到她的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未尽的话也干涸了。
我的未来只想有你啊。
**
翟清刚出来就见原本坐在椅子上休息的人，瞬间就站了起来，眼神不善的看着她。
她思索了一下后，才想起来是谁，“李由是吧，谢谢你送程珞来医院，没什么事的话回去休息吧，我叫人送你回去——”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冷冷的打断了。
“不必了，程珞怎么样了？”
李由不知道程珞怎么了，她一直在门外，但自从这个女人进去后，程珞就一直在哭，要不是门隔音太好听不清在说什么，她都想要进去揍人了。
翟清淡淡的提了下嘴角，“她没事，就是需要休息，你过几天再来看她吧。”说完她就抬脚走了。
李由自然不相信她说的话，刚要推开门进去时，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穿着黑色西装的女人挡在她面前。
“小姐，改日再来吧，我送你回学校。”
李由哪有心情回学校，结果女人别看着斯斯文文的，力气却大得很，硬是穿着高跟鞋都把她拽到了车里，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
程珞对外面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医生来了之后，她就睡着了，但在睡梦中身体还一抽一抽的，可怜极了。
翟清进来给人拉好被子，又坐了一会儿后才出去。
点点火星夹在她的手指间，她看着窗外的身影也落在反光的玻璃上。
造孩子虽然变得简单了，但能不能造却很难，必须达到很多要求才允许生孩子，但其中最不起眼的一项要求就是，恋人双方必须对此知情。
但可笑的是她却一点也不知情，甚至孩子都存在两个月了她才知道，这单靠程珞一个人肯定是不可能的。
手机响了半分钟才被接通，翟清没有废话，言简意赅道，“市医院，现在来。”
“……”
翟清递了一根烟给对面的人，见人摆摆手就收了回来，低头点上，深吸一口。
“说吧，怎么回事。”
季铎双腿并拢，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看上去很是拘谨。
“哈，我、我也不太清楚，谁生病了？”说着还四处张望，装得像真的一样。
翟清直接踢了下他的鞋子，“说清楚，不说我就找你爸来问。”
季铎真是怕了她了，连忙告饶，“是她自己想要孩子的，大伯就帮了下她而已。”
翟清没有温度的眼神看向他。
季铎硬着头皮继续说，“就一个孩子而已，咱们家里养得起，早生早完事，趁着年轻身体恢复也快——”
翟清这回踢在他的西装裤上了，季铎身形不稳的要往一边倒，就听始作俑者说道。
“你怎么不去生一个。”
“我这不是没对象吗。”
季铎拍了拍裤子，只敢怒不敢言的小声嘀咕。
“你回去告诉他，别打歪心思了，有孩子也不会姓季的，况且也不会有了。”
季铎听到这话才神色紧张起来，“好不容易怀上的，你不要了？”
“你们也没问过我的意见，留不留也就我来决定了。”火星在她的指尖掐灭，说完就大步离开了。
季铎只来得及朝她背影喊道，“打孩子更伤身体了，你别这么残忍！”
翟清的身子好像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正常，消失在他看不到的地方。
**
程珞晚上迷迷糊糊的醒过来一次，医院的床没有家里舒服，她睡得腰酸背痛，嘴里也干。
水杯放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伸手就可以够到。
入口的是温水，温度刚刚好也不会太凉，她一口气全喝完才觉得嘴巴没这么干了。
单人病房里空空荡荡的，她坐在床上，可能是晚上，或者是怀孕的缘故，竟然有些多愁善感了起来，即使刚刚吵过架，她还是想见到她。
她又坐了一会儿才重新躺下去。
房间角落里的折叠床上，翟清和衣睁着眼，直到听到床上重新安静下来后，才堪堪闭上眼睛。
第二天，程珞醒来的时候，房间里果然只有她一个人，床边依然放着一杯温水，没一会儿护士就来了。
“您和孩子都没什么大碍了，今天就可以出院，但是回去后要更加小心一点，人工融合的胚胎会脆弱些，需要更注意点。”
程珞点点头知道了，但又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问道，“护士姐姐，我还可以去上学吗？”
“不太建议，等再稳定些再去，或者生下来后再去上学也可以。”
程珞轻咬住下唇，双手合拢贴在小腹上，现在还非常平坦，和以前毫无变化，但她就是能感觉到里面正有一个鲜活的生命在成长。
一个融合了她和翟清基因的孩子，一个紧紧把她们联系在一起的纽带，一个她爱的证明。
翟清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程珞瘦削的背微微弯起一个弧度，两只手搭在小腹上，神情懵懂又认真，还很青涩的身体却担当起了孕育的职责，让人舍不得破坏。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等程珞注意到来人的时候, 翟清像刚来一样，若无其事的走了进去。
“护士说，可以出院了。”
翟清点点头, 她来之前就知道了, 她支起小桌板, 把饭盒摆在上面。
程珞看着她一丝不茍的摆好筷子和碗，仿佛昨天的争吵根本就没发生一样。
喝进去的第一口，她才发现居然是鸽子汤, 和上次在老师家喝到的味道一样, 她诧异的看了一眼正闭目养神的人。
程珞压下心底的疑惑, 小口小口的喝完了。
等她吃完了，翟清才开口说道, “学校那边我已经请好假了。”
“请了多久？”
“两个月。”
“要不不请假也是可以的, 我在学校小心一点就好了。”
翟清停下手里的动作，淡淡道, “流产需要恢复一段时间, 不能去上学。”
“我没答应——”
翟清像是没看到她不悦的表情, “手术安排在后天, 拖得越久越危险。”
程珞情绪激动的按住她的手，“我说了我不要！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翟清的眼睛注视着她, “我听到了，但我已经决定了, 既然你不替你自己的未来负责, 那只能我替你负责了。”
程珞突然松开了手，浑身力气像被抽走一样, 颓然道，“……明明是你的错。”
两只手用力捏上她的肩膀, 她被迫抬起头看着面前神色冷酷的女人。
“宝贝，谁的错不重要，我们回来再解决，现在重要的是要解决这个。”她的目光移到程珞的小腹上。
程珞的肩膀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她不能相信，如果翟清爱她的话，为什么不能接受她们的孩子。
她扭动身子，用力挣脱出她的束缚。
翟清不甚在意的收回手，然后像安慰一个后辈一样说道，“我有空会来看你的，好好休息。”
程珞移开视线，像是再也不想看到她一样。
翟清不可控制的眯起了凤眼，但很快恢复正常，深深深的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后就离开了。
程珞坐在床上，被子滑落在地也没注意，直到浑身都变得冰凉起来才恍然发觉。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至少现在她还不能失去她。
好在手机钱包都还在她身边，她和翟清的家肯定不能回了，她父母家也没再她的考虑范围内，回学校住的话，李由肯定会担心，想来想去竟一时没有地方可以去。
她十分顺利的就离开了医院，走在大街上，她计划先在酒店住一阵，起码让翟清看到她的决心。
但卡里钱总归是会花完的，程珞找了一家比较朴素的酒店，房间里只有一张床，转身都有点困难。
里面的气味不算好闻，她捂着鼻子，开窗通风，随后准备去附近的商场买一些生活用品。
结果她在酒店前台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冷善，她正给酒店工作人看着什么，看神情像是来找人的。
“抱歉，我们没见过这个人。”
一个意料之中的回答，那个人再不喜欢她，也不会委屈到为了躲她住进这种地方的。
“冷善，你怎么在这里？”
她闻声回头看到人后，语气有些惊讶，“我是来找人的，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想在家住了，出来躲几天。”
“你呢，你是来找谁的？”
冷善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乔诣，也就是她的姐姐，或者说是恋人。她已经两周没回去了，也没给她发信息，她很担心才一家一家的出来找。
程珞听完之后也十分唏嘘，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可能是没有倾诉的人，她突然说道。
“我怀孕了。”
“但是我女朋友逼我去打胎。”
“……”冷善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缝，还有逐渐扩大的趋势。
“对了，你能别告诉别人吗，帮我保守秘密。”
冷善僵着脸，点了点头。
大概是程珞的心态影响了她，或者是她的烦恼和程珞的烦恼完全不值一提，然后也慢慢的放松下来，甚至有闲情来打量程珞。
“看什么！”程珞警觉地后退了一步。
冷善这才发现有点不妥，摸了摸鼻子说道，“你……要不先去我那住几天吧，她……这几天应该是不会回来了，你住在这里也不方便吧。”
程珞没想到她这么好心，略微思索了下就答应了，毕竟在这里怎么吃饭洗澡也是个难题。
就这样程珞推掉了房间，和冷善回家了。
冷善住的地方很宽敞，有三个房间，冷善住一间，乔诣住一间，还有一间没人住过的客房。
好在冷善勤快，经常打扫，房间里几乎没有什么灰尘，拎包就能入住。
就在程珞整理新房间时，电话突然响了，而且是锲而不舍的响了很久，冷善都听到动静来问她有没有事了。
程珞一气之下就把电话关机了。
**
翟清是接到医院来的电话后，才知道程珞不见了，结果给程珞打电话没人接，到最后直接关机了。
她扔下做了一半的工作就走了，病床上空荡荡的，程珞的东西都不见了，看得出她是自己走的。
她第一时间就给季铎打了电话，在她的再三逼问下，季铎还是坚称不知道，她猜季铎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就放弃了。学校那边她也派助理去看了，人不在。
她找了附近的监控，看到程珞就是在她离开不久后就走了，脚上还穿着拖鞋。
视频画面最终定格在了程珞的背影，只知道她朝哪个方向去了，不知道具体在哪里。
翟清看完就匆匆离开了，她和程珞的想法一样，挨家挨家的酒店去询问，好在没过多久，就找到了程珞的踪迹。
她知道程珞是和一个年轻女人走的，两人明显是互相认识，应该是程珞的同学。稍稍放心了一点，但电话还是打不通的状态。
她没有去找李由验证，直接把照片发给了翟文女士。
没一会儿电话就打过来了，张嘴第一句就是，“你是不是欺负人家了，怎么不自己去问。”
翟清在心里感慨了一句，真是料事如神。
但还是没有说实话，避重就轻道，“没欺负她，就是她电话关机了，有点不放心。”
翟文在电话那头翻了个白眼，但谁让闺女是亲生的呢，而且闺女对象她也喜欢，没一会儿就把地址发过来了。
**
冷善听到门响后，心里还有点疑惑，这个点谁会来，乔诣有钥匙一般不会敲门。打开门后，是一个不认识的女人面若冰霜的站在门外，视线落在她的后面。
冷善蹙眉挡住她的视线，“你是谁，是不是找错了？”
翟清没和她废话，开门见山道，“程珞在这吧。”
“你是她什么人？”虽然她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但还是问一下更妥善。
翟清淡淡的弯了下嘴角，“我是她老婆。”
话音刚落，门就猝不及防的在她面前合上了。
“……”
“喂！”冷善急匆匆的敲开程珞的门，“有个自称是你老婆的女人找上门来了。”
程珞正准备午睡了，听到这个消息后瞌睡都吓没了。
“你放她进来了？！”
冷善摇了摇头，“我把她关在门外了，她再拉你去打胎怎么办，看样子脾气不是很好。”
程珞下意识地替她辩解，“也不是，她之前脾气还挺好的了，可能是被我气得吧。”
“那怎么办，人还在门外了，你要和她回去吗？”
“当然不！我也很生气！”程珞的神情有些落寞，“明明是她先和别的女人不清不楚，自己的孩子也不要，说不准下一步就是把我踹了。”
冷善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不合适就分开吧，对两个人都好。”
程珞怔怔的抬起头来，“……就是因为不想分开才变成这样的。”
话落，她的神情突然变得坚毅起来，“你去告诉她，在她改变主意之前我是不会回去的，让她走吧。”
冷善认命地去当了传声筒，过了许久门外也没有传来动静。
程珞见状也凑过来了，耳朵贴在门上听。
“……注意安全，什么时候想回家我来接你。”
声音顺着门缝飘进程珞的耳朵里，听着渐行渐远地脚步声，她的心突然被揪了起来。
一股酸涩萦绕在心头。
冷善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默不作声的离开了，把空间留给了程珞。
晚上躺在床上时，身旁没有温热的体温，她睁眼了许久才睡着。
做梦里也不安生，她梦到翟清上一秒还在含情脉脉的双手抱着她，但下一秒就把手插进了她的肚子里，温热的血顺着腿留了一地，然后她就头也不回的把别人拥入怀中。
程珞是被吓醒的，醒来还能感觉到肚子在隐隐作痛，她白着脸在床上缓了许久才好转。
手机弹出了许多电话，都是来自同一个人的，她正想划走时，结果点错了位置，电话拨打了出去。
她还没来得急关掉，对面就传来了沙哑的声音。
“是要我去接你吗？”
程珞听到声音后，眼圈都红了，恨不得让她快点来接，但没过一会儿理智回笼，她忍着难受道。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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