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烨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他声音有点哑:“想玩什么?”
宋意没回答, 只是舌尖更加灵活地缠绕舔舐,一探一收,模仿着某种暧昧的韵律。晶莹的口水慢慢溢出唇角, 将修长的食指浸润得湿漉漉, 指腹在灯光下泛着红润的光泽, 指甲也蒙上一层水色。
棠烨眼神彻底暗了下来, 像酝酿着风暴的深海。他伸出拇指,轻轻按在宋意被唾液濡湿显得红润饱满的下唇瓣, 微微用力,将那柔软的唇肉压得微微变形。
宋意因他这举动微微蹙眉, 眼神里流露出一点不解。
“刚给你揉完脚丫, ”棠烨声音低哑, 带着克制, “不嫌脏?”
宋意眨了眨眼。他松开齿关,舌尖意犹未尽地舔了下棠烨的指腹, 声音黏糊糊的:“你不是……都亲过吗?”他微微歪头,眼睛直勾勾看着棠烨, “那你……嫌我脏了吗?”
“你怎么会脏。”棠烨几乎是立刻反驳,想把手抽回来,“是我的手……”
宋意轻轻咬住了他的指尖,力道不重,更像是挽留。他看着棠烨,眼神里清晰地写着某种意图, 舌尖再次勾了勾那根湿滑的食指:
“你不是问……玩什么吗?”
他声音更轻,带着一种天真的诱惑,“玩我。”
“这样玩。”说完,他再次深深含住那根手指, 吮吸的力道加重了些,发出轻微的水声。
棠烨呼吸一窒,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某个地方冲。他闭了闭眼,又睁开,无奈道:“宋意,你又故意招我。”
宋意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那你呢?不愿意吗?”
“心甘情愿。”棠烨哑声承认。
他用胳膊将人紧紧箍进怀里,大掌抚上宋意后颈微微发烫的腺体,带着薄茧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宋意被迫仰起头,脆弱的腺体被这样触碰,带来一阵混合着酥麻和轻微刺痛的奇异快感。
“嗯……”
他身体轻颤了一下,脸上迅速漫上薄红,嘴里还含着那根手指,舌头用力缠绕、打转,发出含糊的“咕噜”声,仿佛这样能缓解腺体被刺激带来的悸动。
棠烨低头看着他。宋意的眼里逐渐氤氲起朦胧的水光,眼尾染上艳色,却还在执着地试图舔舐他的手指,神情是一种近乎沉迷的专注。
“这样……舒服吗?”棠烨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拇指揉按着小巧软热的腺体。
宋意浑身发软,胡乱地点头。棠烨眼神一暗。他试探地将中指也加入进去,和食指一起,探入那湿热柔软的口腔。
宋意的身体更剧烈地颤抖起来。口腔里的异物增加,但并不难受,他适应着,用舌头去缠绕那两根作乱的手指,口腔里水声愈发黏腻响亮。
“宋意,你该不会是想都……”
棠烨话没说完,但宋意全心全意的舔舐和吞咽带来的紧致湿热感,还有他此刻眼尾绯红、唇瓣水光淋漓、紧闭双眸全然投入的模样,已经给出了答案。
棠烨忽然动了动手指,用食指和中指去追逐、挑逗那滑软的舌尖,食指在口腔内壁轻轻刮蹭,中指试探着,小心地挤向更深的喉咙口。
“唔——!”宋意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眼角瞬间红得更厉害,生理性的泪水被逼了出来。喉咙深处被触碰带来轻微的窒息感和强烈的刺激,他控制不住地收缩口腔,水声变得更加暧昧而沉重。
棠烨另一只手更重地揉弄着那已经红肿发热的腺体,双重刺激下,宋意整个人都瘫软在他怀里,只剩下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喉咙里溢出的呻吟。
棠烨低头,吻了吻他沾满津液的唇瓣,声音低哑得近乎气音:“哪一个……更舒服?嗯?”
他指的是腺体,还是口腔。
宋意说不出话,只能摇头又点头,手臂胡乱地搂紧棠烨的脖子,将发烫的脸埋进他颈窝,像是寻求更多的抚慰。
棠烨慢慢将湿漉漉的手指抽出来,带出一缕银丝。他用拇指轻柔地捏着宋意后颈的腺体,细细摩挲安抚,另一只手捧住他的脸,吻去他嘴角和下巴的水迹,动作温柔珍重。
他看着宋意眼含水光、唇瓣红肿的风情模样,心里那股燥热被更汹涌的心疼压了下去。
“下次不许这样了。”他亲了亲宋意的眼皮,低声说。
宋意眉头蹙起,不解:“为什么?”声音还带着情动的沙哑。
“你没有舒服。”棠烨肯定地说,手指抚过他汗湿的鬓角,“至少,没有真的从这种方式里得到快乐。”
宋意抿了抿红肿的唇:“明明……湿了。”
棠烨叹了口气,更紧地抱住他:“湿了,也没舒服。我能感觉到。”
他亲了亲宋意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叹息,“老婆,你不需要做这些。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迎合我。我会心疼。”
他敏锐地察觉到,宋意似乎缺乏某种安全感。孕期激素的影响,加上可能潜藏的不安,让他总想用身体、甚至放下平日的清傲,用这种近乎谄媚又直白的情色姿态来勾引自己。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牢牢抓住什么。
棠烨分得清哪些是宋意生理上真实的渴求,哪些是他心理上刻意的迎合。他享受宋意的热情,却不喜欢这种背后可能藏着不安的迎合。
他抬起宋意的脸,让他看着自己,指腹擦过他眼角的湿意,认真地问:
“老婆,你是有什么心事吗?可以跟我说说。任何事。”
宋意被他专注而温柔的目光笼罩,心底的柔软被轻轻触碰到了。他用力抱紧了棠烨,把脸深深埋进他颈窝,带着前所未有的依赖:
“老公……我离不开你。”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迷恋一个人。不光是迷恋这具充满力量与温度的年轻躯体,更是迷恋他全部的存在,他的笨拙与温柔,他的张扬与体贴,他带来的所有安心与悸动。
棠烨心头一震,随即被巨大的暖流和酸涩填满。他回抱住怀里微微发抖的人,手臂收紧:
“我也离不开你。这辈子都赖定你了。”
他想了想,低头,用唇瓣碰了碰宋意后颈依旧发烫的腺体:“给你个临时标记,好不好?注入些我的信息素,你会觉得安心点。”
宋意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好。”
棠烨小心地咬破腺体,注入自己温和的Alpha信息素。清凉的薄荷气息混合着安抚的意味,慢慢渗入。宋意的身体逐渐放松,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等标记完成,棠烨将人打横抱起:“再洗个澡?身上都是汗。”宋意扯着他的衣领不放,看着他:“一起洗。”
棠烨失笑,低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又招我?”
“想摸老公。”宋意手指划着他的胸口。
“乖,”棠烨哄他,抱着人往浴室走,“回床上再摸。现在先洗干净。”
当然洗干净的过程中,棠烨发挥了手疗大法,让宋意充分感受到了疗愈的愉悦和刺激。
浴室里充斥着粘腻的声响,宋意微微弓起背,额头抵在冰凉湿润的瓷砖上,喉咙里溢出极轻的哼吟。他湿透的黑发贴在颊边,眼神在水汽中迷蒙失焦,双手向后胡乱地摸索,想要抓住什么。
棠烨一把扣住他作乱的手腕,反压在湿滑的瓷砖上。
他垂眸,视线掠过自己指节分明的手,掠过宋意微微颤抖的腰窝,掠过顺着身体曲线蜿蜒滴落的透明水渍,最后定格在被自己捏出浅浅红痕的饱满肌肤上。
他喉结滚动,凑近宋意耳边,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不考虑……给二楼再添个大浴缸了?”
“……啊?”宋意正魂飞天外,脑子一片混沌,胡乱点头,身体却被一波接一波的酥麻冲击得发软,直想靠进坚实火热的怀抱寻求支撑。
“啧。”棠烨察觉他的意图,箍在腰间的手臂收紧,警告道,“别乱动,小心疼着了。”
宋意被箍得闷哼一声,勉强从令人眩晕的感官浪潮中抽回一丝神智:“……不会的。”
他心里轻哼。你那儿……都能纳下……两根手指算什么。
棠烨闻言,拇指和食指合并,不轻不重地在他臀侧弹了一下。“啪”的一声轻响,软肉荡开一圈涟漪。
宋意身体一僵,不满地带着鼻音抗议:“……你打我。”
“胡扯。”棠烨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我明明是在弹玻璃球。”
宋意:“……”
缓了两秒,他故技重施提气,腰挺上去。
“又故意的是吧?”棠烨声音压低,手指一拧,“再闹,小心我用五指山教育你。”
宋意一个哆嗦,又故意撅了撅,声音又轻又飘,:“有能耐……你倒是用金箍棒啊。”
棠烨:“……”
他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箍在宋意腰间的手猛地一松,随即抬手,毫不客气地在晃眼的饱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
清脆的响声在氤氲水汽中格外清晰。
宋意身形一顿,趴在瓷砖上微微喘息,他说:“这次,你就是打我。”
“又胡说。”棠烨继续笑,“明明是抽溜溜球。”
宋意:“…………”
等清清爽爽回到床上,宋意有点不开心,背对着棠烨,声音闷闷的:“为什么每次……都是我光溜溜的。”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也想看你光溜溜的。”
棠烨一愣,随即失笑,不知道他家这位孕夫今天是触到了哪块敏感又可爱的神经。
他从背后将人搂进怀里,手掌覆上他比别处柔软许多的小腹,轻轻抚摸。
“你这不是在孕期嘛。”他温声哄着,下巴搁在宋意肩头。
“等咱儿子生下来,我让他给你道歉。要不……我替你打他小屁屁?”他说着,故意轻轻拍了拍宋意肉感最多的臀瓣。宋意没被逗笑,还是有些不高兴地动了动。
棠烨瞧他这样,心软得一塌糊涂,只好投降:“得,为了老婆开心,牺牲一下色相。”
他松开怀抱,坐起身,作势要去脱自己身上的睡衣,“你不是要看吗?来,给你看,看个够。”
宋意闻言,立刻转过身,眼睛“唰”地亮了,忙不迭地点头,眼神专注又期待,像只终于等到零食的小动物。
棠烨看着他这副模样,动作顿住,心头哭笑不得的感觉更重了,甚至泛起一丝微妙醋意。
……他严重怀疑,宋意喜欢的,可能不是他这个人,是他这副皮囊。
他摇摇头,甩开这古怪念头,干脆利落地将睡衣脱下,随手扔到一边。
柔和光线下,Alpha肩宽背阔,胸膛厚实,肌肉线条流畅分明,是常年运动自然形成的充满力量感的紧实轮廓。腰腹收紧,人鱼线隐没在睡裤边缘。
挺拔,高大,像一棵生机勃勃的白杨,散发着纯粹阳刚的吸引力。
宋意伸出手,轻轻落在棠烨的胸膛上,顺着肌肉的沟壑缓缓向下,划过壁垒分明的腹肌。
棠烨被他摸得呼吸一窒。他抓住宋意作乱的手腕,声音有点哑:
“……看就看,别乱摸。”
宋意不满地皱了下眉,视线往下,落在他的睡裤腰线上,理直气壮地要求:
“还有下面呢,怎么不脱了?”
棠烨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眼神飘忽:“……下面就算了,怕……吓着你。”
宋意眉心蹙得更紧,仰脸看他,语气带着不解和控诉:“你在害羞?你车祸昏迷那三个月,我照顾你,哪里没看过?”
他顿了顿,平静地补充,“你左边屁股上,有颗很小的浅褐色痣,我都知道。”
棠烨:“…………”
宋意直接上手去扒拉他的睡裤,一边动作一边小声地嫌弃:“矫情。”
棠烨扯着裤腰,最后挣扎:“那……那你闭眼。”
宋意抬眼看他,眼里明明白白写着“你没事吧”:“我要看你脱裤子,你让我闭眼?”
棠烨:“……”
他默默松开了手。然后他发现,宋意在“脱他裤子”这件事上,似乎有着异乎寻常的熟练度。那条睡裤在他手里,不到一秒就被褪到了脚踝。
紧接着,一道带着审视意味的炽热视线,毫不避讳地落了下来。棠烨头皮发麻,下意识想侧身遮挡。他连老婆都不喊了,声音紧绷绷的:
“宋意!不许……这么看!”
宋意盯了片刻,松了口气,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还好……还是会自己冒头的,没有憋坏。”
棠烨:“…………”
宋意心满意足靠过来,双臂环住他精壮的腰身,把脸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声音又软了下来。
“老公……今晚还想躺在你身上睡。你就……这么光着躺,给我当垫子,好不好?”
棠烨无奈叹了口气,揉了揉他头发:“……好吧。”
两人重新躺下。宋意如愿以偿趴伏在棠烨身上,温热的身体紧密相贴。棠烨的身形比他大了一圈,骨架更宽,肌肉厚实,像一张可靠又温暖的人肉床垫,将他完全笼罩在自己的气息和体温之下。
宋意舒服地蹭了蹭,找了个最惬意的姿势,几乎整个人都嵌进了他怀里。
安静了一会儿。
棠烨咬牙,警告:“宋意……不许用腿蹭我。”
宋意在他胸口抬起头,眼神无辜,带着点跃跃欲试的试探:“难受了?那……我帮你?”
“不用!”棠烨拒绝得飞快,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
棠烨一个翻身,将身上的人压在床上。他双臂撑在宋意耳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幽深:
“宋意……你今晚是不是故意的?”
宋意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得更近。两人鼻尖相触,呼吸交缠。
“棠烨,我是你老婆。不要总是拒绝我。”
棠烨眸色骤深,狠狠吻住了那张红润的唇。
他吻得急切又深入,唇舌交缠,吮吸厮磨。手掌顺着宋意纤细的腰线滑下,用力扯开了那件丝质睡袍的前襟,布料发出清脆的撕裂声,露出大片白肌。
他滚烫的唇舌沿着宋意优美的下颌线下滑,流连于脆弱的颈项,留下一串湿热的痕迹,最后停在形状漂亮的锁骨上,不轻不重地啃咬吮吸。
宋意被他吻得气息不稳,身体微微颤抖,手指抓紧棠烨汗湿的短发,喉咙溢出甜腻的轻哼。
棠烨的吻越来越往下,手也探向更深处,他残存的理智猛地拉了闸,强迫自己停下。他重重喘了口气,额头抵着宋意的额头,亲了亲他的嘴角:
“那……今晚你帮我。”
宋意的手指节分明,修长白皙,像温润的玉石雕琢,带着不染尘埃的冷感。这双漂亮的手,却在为他做着肮脏的事。
视觉和触感的双重刺激,让棠烨的呼吸凌乱到了极点。他闭着眼,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享受着爱人给予的独一无二的抚慰。
房间里只剩下越来越重的喘息,和黏腻的水声。
旖旎的氛围攀升到顶点,即将失控——
“哐当——!!”三楼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激烈的争执和碰撞声!
棠烨和宋意同时一僵,迅速分开。两人飞快抓起散落的衣物套上,拉开房门冲了出去。刚踏上三楼楼梯,就听见一声闷响!
三楼客房那扇结实的实木门,竟然被人从里面生生踹开了!
门板歪斜,摇摇欲坠。
戚白年压抑着怒火的低吼从里面传出来:
“许——沈宴!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搞偷袭?!”
一个低沉冷静的声音响起:“小年,我只是……担心你信息素缺失,来看看。”
“小年也是你叫的?!”戚白年的声音几乎要炸开,“要点脸行吗,死骗子!”
沈宴沉默了一瞬,声音更沉:“可你刚才明明也是有感觉的。”
戚白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气急败坏:
“我、我那是做梦!梦到许清则了!!”
“你再说一遍!”沈宴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
“你耳聋吗?!我说我梦到许清则了!关你沈宴屁事!赶紧给我滚医院治治你的妄想症!”
接着是布料摩擦和肢体碰撞的声音。
棠烨和宋意快步上前,挤进一片狼藉的门口,将几乎要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强行拉开。
戚白年还在瞪着沈宴,胸口剧烈起伏,眼尾泛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沈宴绷着脸,眼神晦暗不明,被宋意不着痕迹挡开。
棠烨头疼地把炸毛的戚白年带回房间,宋意示意沈宴先下楼去客厅。
看着那扇壮烈牺牲的门板,棠烨揉了揉眉心,对戚白年叹道:“小舅,我们家这门……经不起你这么蹂躏。”
戚白年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没好气道:“我赔!十倍赔给你!行了吧!”
棠烨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又气又恼还有点狼狈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轻声问:
“小舅,你说句实话……现在,还喜欢沈宴吗?”
戚白年身体一僵,别过脸:“不喜欢。”顿了顿,又低声补充,“我只喜欢……以前的许清则。”
“哦,”棠烨点点头,“是沈宴假扮的那个许清则呗。”
戚白年抿紧了唇,没吭声。
棠烨想起那些定制小黄漫,忍不住好奇:“当时你不是去夜袭人家,还……成功了?后来怎么又跑了?还跑我这儿来?”
提到这个,戚白年像是被戳到了痛处,咬牙切齿:“两O相遇,必有一A!问题是我才是打算当A的那个!”
他越说越气,“结果……结果被压了!这谁能忍?!谁能不跑?!”
棠烨看着他这副炸毛的样子,有点想笑,又觉得有点惨。一向在海市嚣张跋扈的小霸王突然被人压了,肯定心有不甘。
他想了想,问:“你就一点没察觉不对劲?连我都能看出他不像Omega。”
戚白年反驳:“可他信息素就是棉花糖味的!甜得很!”
“……”棠烨无语,“信息素是可以伪装的啊。”
戚白年不说话了,垂着头。
棠烨看着他这副别扭样,换了个问法:“那你……当初喜欢‘许清则’,喜欢他什么?”
戚白年认真想了想,说:“……长得帅,虽然看着冷,但其实挺有礼貌的,对小猫小狗都很好。打拳的时候特别帅,动作干净利落。做饭也好吃,会做我喜欢的菜。懂得也多,投资眼光特别毒……在圈子里名声很响。”
他顿了顿,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自言自语:“……人也挺细心的,会照顾人,我喝醉那次……”
棠烨沉默了。你脸红个泡泡茶壶。
他拍了拍戚白年的肩膀,说:“得,明白了。我这就去跟沈宴说清楚,请他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小舅你坚持OO恋,我举双手双脚支持!但是吧,你现在怀着孕,身体需要Alpha信息素稳定。不过问题不大,现在医疗技术发达,可以直接从Alpha腺体里抽取浓缩信息素,做成特制安抚剂,定期给你注射就行。”
他观察着戚白年的神色,问:“这么安排,行吧?”
戚白年别开视线,含糊“嗯”了一声:“你……你看着办。”
“行,我看着办。”棠烨站起身,摸着下巴说。
“从Alpha腺体抽取高浓度信息素,过程可不轻松,Alpha会疼得够呛,还可能引起短期信息素紊乱。要是操作不当,甚至可能导致腺体永久性损伤。一支浓缩剂大概能安抚你一周左右,你现在孕期两个月,按足月算,至少还需要三十二周的剂量……”
他看向戚白年:“也就是说,我得让沈宴一次性贡献出三十二支的量。抽完,再让他走人。你觉得……怎么样?”
戚白年抿着唇,没吭声。
棠烨一拍脑门,笑了笑:“哎呀,瞧我,你都让我看着办了,我还啰嗦这些干嘛。我这就联系人,让他们速战速决。”他说完,出了门。
戚白年盯着脚下昂贵的地毯花纹发了会儿呆,慢吞吞起身,下到一楼厨房找水喝。
刚走到厨房门口,就瞥见棠烨和沈宴似乎刚结束一段谈话。沈宴点了下头,忽然抬眼,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他。戚白年心脏猛地一跳,立刻别开脸,快步走到冰箱前,一把拉开柜门,把脑袋埋了进去。
灰白别墅附近恰好驻扎着叶曦的一支医疗团队,本是当初为宋意治疗信息素异构症准备的,设备齐全。宋意一个电话,不到半小时,专业医护人员带着设备上门了。
沈宴坐在椅子上,挽起袖子,露出小臂,接受基础检查。棠烨揽着宋意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
医护人员看着检测仪上的数据,眉头微蹙,看向沈宴:
“沈先生,您的腺体数据有些异常,之前是否长期注射过抑制Alpha腺体发育类药剂?”
沈宴:“是。”
棠烨诧异:“注射那个干嘛?”那玩意儿通常是给某些特殊病症的Alpha用的,副作用不小。
沈宴目光极淡地扫过厨房:“曾经想过,或许可以尝试成为一个真正的Omega。”
棠烨:“……”
宋意:“……”
窝在厨房吃葡萄的戚白年,皱紧眉头,嫌弃地吐葡萄:“……什么破葡萄,籽这么苦。”
棠烨扬声问医生:“这会影响抽取信息素吗?”
医护人员推了推眼镜:“抽取过程本身不受影响。但沈先生目前的腺体状态并未完全恢复健康,处于敏感期。如果现在进行腺体穿刺抽取,可能会引发比较强烈的应激反应,比如剧烈疼痛、头晕、发热,甚至短期信息素暴走。”
棠烨摆摆手,故意大声说:“不就是头晕发热嘛,跟普通感冒差不多。沈先生,您看……没问题吧?”
沈宴:“没问题。”
“得嘞!正主都发话了!”棠烨拍了拍手,对医护人员示意,“那还等什么?按计划抽,不用顾虑。”
戚白年咬了一口从冰箱里刚拿出来的桃子,皱眉:“难吃……”
细长的特制针管缓缓刺入沈宴后颈。沈宴的身体绷紧,一声闷哼从紧咬的牙关中逸出。
“老婆别看。”棠烨捂住宋意的眼睛,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接着,客厅里断续响起沈宴强忍疼痛的哼声。因为压抑格外沉重,听得人牙根发酸。棠烨自己看着都觉得后颈腺体隐隐作痛,搂着宋意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他想起自己之前为宋意抽取信息素时,虽然也难受,但似乎没这么大反应。他本意也没想让沈宴出事,忍不住问:“医生,他怎么反应这么大?”
医护人员一边小心控制着抽取速度,一边解释:
“沈先生的腺体本就因长期抑制剂处于敏感和轻微萎缩状态,现在直接穿刺抽取,痛感会是健康腺体的数倍。”
沈宴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开始发白,硬撑着:“继续抽。比起打腺体抑制剂的疼……这不算什么。”
一支,两支,三支……盛着浓缩信息素的细小针管在托盘里逐渐增多。
抽到第七支时,沈宴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失了血色,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医护人员停下动作,严肃道:“沈先生,建议暂停。您目前的状态已经接近负荷极限,再继续抽取,有很大风险引发腺体急性萎缩,后果不堪设想。”
沈宴闭了闭眼,又睁开:“没事……还能坚持。”
棠烨看着眼前这局面,有点骑虎难下。一直安静靠在他怀里的宋意忽然开口:
“沈先生,请听从医生的专业建议。您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处需要长期信息素支持的人想一想。”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厨房,“小舅,你说呢?”
正蹲在厨房,竖起耳朵偷听内心复杂的戚白年,猝不及防被点名,整个人懵了。他下意识“嗯?”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又“嗯、嗯”胡乱点了两下头。
沈宴听到戚白年的话,紧绷的身体松懈了一分。
“好。”他说道,“听医生的。”
医护人员给沈宴注射了舒缓药剂和高效营养补充剂,观察了一个小时后,确认他腺体没有任何异常波动,心率体温逐渐平稳,这才离开。
这一晚的兵荒马乱,总算暂时画了休止符。
回到房间,棠烨看见宋意正垂眸看手机屏幕。他走过去,挨着人坐下,手臂环过他的腰,带着亲昵:“老婆,看什么呢?”
宋意抬眼看他:“在看附近酒店的房源。”
棠烨立刻点头如捣蒜:“赶紧订!再来这么一遭,你的小老公要熬不到一个月后了。”
宋意闻言,连忙将距离别墅最近的一家五星酒店的高级套房包了一个月。他放下手机,整个窝进棠烨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你说……小舅和沈先生,还有可能吗?”
棠烨收紧手臂,想了想:“小舅那反应,分明是余情未了。”
“沈宴和我说,”宋意抬起眼,“他找小舅找了两个月。一开始,他在小舅手机里装了定位。”
棠烨挑眉:“啧,看着冷冷清清的一个人,疯起来也挺吓人。”他忽然发现宋意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神有点微妙,“怎么了老婆?这么看着我?”
“老公。”宋意开口。
“嗯?”
“……我也想在你手机里装定位。”
棠烨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他低头亲了亲宋意的发顶,语气戏谑:“怎么了这是?还怕你老公长翅膀飞了?还是怕老公学坏了,想查岗?”
“你同不同意?”宋意揪住他的睡衣。
“这有什么不同意的?”棠烨爽快。
“你老公我行得正坐得直,身正不怕影子斜。装!随便装!装十个八个都行,让你随时掌握第一手动态。”
宋意凑上来,在他唇角亲了一下。“不行,”棠烨笑着躲开,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唇,“太敷衍了,这不算。”
宋意抿了抿唇,闭上眼睛,仰起脸,这次探出了一点舌尖。可等了片刻,预想中的温热并未落下。他疑惑睁眼,正好撞进棠烨含笑的目光里。
“老婆,”棠烨拖长了调子,拇指抚过他的下唇,嗓音压低,“你这是想亲亲呢,还是……想跟老公索吻呢?还带伸舌头的?”
宋意耳根微红,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
“我来。”棠烨不再逗他,低头吻住那双唇。他吻得攻城略地,搅得宋意气息紊乱,手指攀上他的肩膀。
趁着他迷迷糊糊之际,棠烨贴着他唇瓣,含糊诱哄:“老婆,那我也给你装一个,好不好?嗯?”
宋意被吻得缺氧,大脑空白,只能“唔”了一声。棠烨得寸进尺,轻咬了他下唇:“说‘好’。”
“……好。”宋意喘着气。等他稍微清醒,反应过来,气得又想咬他。
棠烨连忙笑着讨饶,把人搂紧,声音正经了些:“我这不是担心你嘛。你现在特殊时期,万一有什么不舒服,或者想去哪儿,我能第一时间知道。安全第一,对不对?”
宋意听着,点头:“好。”
两人当真拿出手机,互相安装了定位软件。看着屏幕上代表彼此的小点紧紧挨着,棠烨心里莫名踏实,又觉得有点幼稚的好笑。
清晨,阳光洒进餐厅。鉴于家里有两位需要特殊照顾的孕夫,棠烨准备的早餐格外丰盛。中式西式摆了一桌,香气扑鼻。
戚白年下了楼,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餐桌,眉头皱起来:“那个姓沈的骗子呢?还没起?”
棠烨正在给宋意的吐司涂果酱,头没抬:“沈先生昨天抽取信息素消耗太大,后半夜发起了低烧,现在需要休息。”
他放下果酱刀,看向戚白年:“小舅,今天得麻烦你照顾他了。”
“我?”戚白年指了指自己,“为什么是我?”
“我和宋意都得去公司。家里就你一个闲人。粥在锅里温着,他吃药前必须吃点东西。药在他床头柜上,用量都写好了。”
棠烨总结陈词,“简而言之,喂他吃饭,喂他吃药。完毕。”
戚白年嘴角抽了抽,他看了看安静吃饭的宋意,又看了看棠烨不容置疑的表情,抓了抓头发叹道:“……行吧行吧,知道了!”
公司里,项目会议开了一整天。棠烨为宋意做的午饭,是托陈鸣送到总裁办公室的。会议结束后,棠烨还在会议室整理手头的数据,手机震动了一下。
宋意发来消息:【打开定位。】
棠烨点开两人共享位置的应用。地图上,代表宋意的是粉色小猫头正快速移动,朝着蓝色小狗头所在的楼层靠近。
他有些意外,对苏迟说:“苏老师,宋总好像来我们这层了。”
苏迟闻言,一脸难以置信:“怎么会?宋总很少下到普通办公楼层。他通常都在顶楼,然后直接专属电梯去车库,我们这些小职员一年也见不到几次真人。”
她刚说完,眼睛就瞪大了,连忙起身,声音都变了调:“宋、宋总!”
宋意已站在会议室门口。一身贴身的西装,身形挺拔,神色是一贯的疏淡。他没看苏迟,目光落在棠烨身上,随口说:“没事,下楼看看。”
苏迟:“……”
在点我吗?
跟在宋意身后的陈鸣手里拎着两大袋东西,微笑着上前:“宋总体恤大家开项目会辛苦,给大家准备了下午茶。”
会议室里的几人连忙道谢,就看见陈鸣将一大袋明显分量更足种类更丰富的零食饮料,直接放到了棠烨的面前。
棠烨顶着同事们或好奇或暧昧的目光,硬着头皮,赶紧把里面的奶茶、蛋糕、水果盒拿出来分给大家。
“来来来,宋总请客,大家别客气。”
宋意轻咳了一声。棠烨立刻会意,放下手里的东西:“苏老师,你们先吃,我去下洗手间。”说完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宋意目光平静地扫过室内众人,微微颔首,跟了出去。
棠烨出门就拐进了一间暂时闲置的小会议室。他刚进去,宋意后脚跟了进来,陈鸣将一个精致的保温食盒放在会议桌上,退出带上了门。
“给我点的?”棠烨看着食盒,眼睛一亮。
宋意走到他身边坐下:“你不饿吗?”
“看见你就不饿了。”棠烨笑着凑近,指尖碰了碰他的脸。
宋意轻轻哼了一声,瞥他:“你倒是对你们项目组的女同事挺体贴。”
棠烨被他这小模样逗乐,伸手捏了捏他最近被养得多了点软肉的脸颊,触感极好。
“胡说什么呢,”他声音放柔,“我最疼谁,你心里没数?小醋精。”
宋意没说话,却忽然起身,直接侧身坐进了他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
“怎么了?”棠烨稳稳抱住他,手掌抚着他的背。
“中午没睡着。”宋意的声音闷闷的。
“为什么?”棠烨蹙眉。
“……你不在。”
棠烨心里软成一片,亲了亲他的头发:“那在这儿眯一会儿?我守着你。不过……”
他看了眼食盒,“你得先让老公吃口饭吧?饿着肚子怎么当护卫?”
他打开食盒,饭菜的香味飘出来。
“哇,宋总点的餐就是香。”他夹起一块嫩滑的葱烧海参,递到宋意嘴边,“来,宋总尝尝第一口?”
宋意顺从地张开嘴:“啊——”
棠烨喂他吃下,又接连喂了几筷子,眉头又皱起来:“中午也没好好吃饭?”
宋意只是看着他,不说话。棠烨心疼地在他嘴角亲了亲:“以后再有这种要开一整天的会,到了中午,我就请假上楼陪你,好不好?”
“不能视频会议吗?”宋意问。
棠烨失笑:“宋总英明!是小的愚钝了!下次一定改进!”他重新拿起勺子,“来,现在宋总得多吃点,小的伺候您。”
宋意继续吃着,又解释着:“我说的视频会议是指所有的会。以后你来我办公室办公。”
棠烨一愣,瞧着宋意坚持的模样,应道:“好。宋总说什么就是什么。”
宋意这才嘴角一弯。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慢慢把饭吃完。宋意吃饱了,有些倦怠地靠回棠烨怀里。
“睡会儿?”棠烨轻声问。
宋意摇摇头,他看着棠烨,小声说:“你给我个临时标记……好不好?”
棠烨动作一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看了看这间虽然暂时没人但毕竟属于公共区域的会议室,又看了看怀里人清澈认真的眼睛,喉咙有点发干:
“现在?在这儿?”
宋意揪着他衣襟,眼巴巴地:“不行吗?”
棠烨:“……”
他总有种老婆又要和他玩普雷的赶脚。
第52章
宋意见他犹豫, 往前凑近了一点,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巴,给出解决方案:
“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让陈鸣守在门口, 不会有人进来的。”
棠烨:“……”
陈鸣不是人吗?!
他低下头, 在宋意唇上轻轻碰了碰, 惩罚性地吮了一下, 直视他的眼睛:“真这么难受?嗯?”
宋意顺势把脸埋回他肩窝,蹭了蹭, 声音闷闷的:“我只要个临时标记就好。”
棠烨:“……”我信你个鬼。
他看着怀里人微微泛红的耳廓,和那截白皙脆弱的颈项, 心里那点无奈和纵容终究占了上风。
他叹了口气, 指尖轻轻摩挲着宋意光滑的脸颊。“眼镜。”他低声道。宋意闻言, 嘴角弯了弯, 顺从仰头。棠烨将他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摘了下来。
宋意的眉眼完全展露出来,少了平日的距离感, 那双凤眼因为情动显得雾气蒙蒙,清晰倒映着棠烨的身影。棠烨看着这样的他, 心头又软又痒。
他低头,在那微红的眼尾亲了一下。他抱着人转了个方向,让宋意的后背朝向那面巨大的对着走廊的磨砂玻璃墙。
“这样……别人看不见我们宋总现在的样子。”他低声解释,将人拥入怀中,让他的脸埋在自己颈窝。
他伸手,轻轻按在那片微微鼓起的腺体上, 那里贴着阻隔贴,但边缘已经因为体温升高有些卷曲,下方的皮肤明显泛着粉红色,是Omega情动时腺体充血的反应。
宋意被他碰得浑身一颤, 身体往他怀里缩了缩。
“一会儿给你换个新的。”棠烨手指找到阻隔贴的边缘,动作轻柔地揭开。那片敏感湿润的皮肤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浓郁的白桃香瞬间弥漫,馥郁醉人。
棠烨小心地用犬齿刺破皮肤,注入自己的信息素。临时标记的过程并不长,当棠烨退开时,宋意像是被抽走了大半力气,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呼吸有些急促。
他慢慢抬起头,眼眶湿润,脸颊绯红。他微微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犹豫了。只是用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看着棠烨,带着点鼻音嗫嚅了一声:“……老公。”
温软的唇瓣轻轻碰了碰棠烨的嘴角,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亲昵。
棠烨眉毛一挑,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于是吻了上去。宋意热情地回应,手臂环上他的脖子,身体几乎挂在他身上。
小小的会议室扶手椅根本无法容纳两人的亲密,宋意不舒服地蹙起眉。
棠烨看了一眼,干脆手臂用力,直接将人从椅子里抱了起来,将他放在了宽大的会议桌上。这个姿势让宋意的后背正好对着门口方向。
宋意愣了一下,双腿不自觉地环上了他的腰。棠烨俯身,一手撑在宋意身侧的桌面上,另一只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背,将人牢牢固定在自己与桌面之间,加深了这个吻。
唇舌交缠,信息素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交织、融合。
宋意被吻得有些缺氧,手不安分地钻进棠烨的T恤下摆,手指在他紧实的腰腹摸索。
棠烨浑身一僵,抓住他作乱的手,强行按在自己胸前,结束了这个几乎要失控的吻。两人额头相抵,都在剧烈地喘息。
“……不许胡闹了。”棠烨声音哑得厉害。
宋意看着他,嘴唇微肿,他轻轻挣了挣被按住的手,小声道:“那你摸摸我……”
棠烨:“…………”
“宋意,”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你闻闻,现在这会议室里全是信息素的味。要是现在有人推门进来……”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宋意安静了两秒,平静地说:“那你现在,就去我办公室办公。”
棠烨觉得好笑。他点点头,认命道:“好。”
他走到窗边,将窗户开大。又走回桌边,在宋意微微红肿的唇上又亲了一下:“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去拿新的阻隔贴。”
棠烨理了一下衣服,推门朝办公区的自动贩卖机走去。正准备扫码,肩膀就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学长!巧啊!”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生笑嘻嘻地凑过来。
这人是公司IT部的实习生。之前棠烨电脑出问题,男生帮他修过,一来二去就熟了。男生性格活泼,年纪也是十八,是A大大四的学生,棠烨对他多了几分亲近感。
棠烨点点头,手指在屏幕上点选着阻隔贴的型号。
小学弟忽然皱了皱鼻子,惊讶地瞪大眼:“咦?学长,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么浓的信息素味道?”
棠烨神色自然地继续操作:“嗯,我老婆的。”
小学弟更惊讶了:“嫂子也在公司?你什么时候把家属带来了?我进公司半个月,光听他们说学长你结婚了,还没见过嫂子真容呢!”
棠烨付了款,一套阻隔贴从出口掉出。他弯腰捡起来,闻言有些意外:“你不知道?”
“我知道啥啊?”学弟挠挠头,“我就知道咱们公司宋总特牛,咱们A大之光,就是特高冷,跟个移动冰山似的,眼神能冻死人,搞得我每次部门会上送报告时都腿软。”
棠烨:“……”
他刚才明明在我怀里撒娇。
他轻笑了一下,摇头:“宋总他……其实还好。”
说完,他目光随意一扫,忽然定住了,原本敷衍的笑意,瞬间变得真切柔和。
“学长,看什么呢?眼睛都直了,还露出这种迷死人不偿命的笑?”
棠烨继续笑:“你嫂子。”
“真的啊!”学弟来劲了,立刻转身,嘴里还念叨着,“那我可得好好瞻仰一下,能让学长露出这种……呃……”
他的声音像被一把掐住,戛然而止。
这张脸……
这不是……宋总吗?!
集团一楼大厅的巨型宣传屏上,循环播放的集团介绍片里,那张作为公司门面又极具压迫感的脸,他绝不会认错!
棠烨看着宋意,很自然地迎上,亲昵地说:“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在会议室等我?”
宋意眉头微蹙,目光淡淡扫过他:“你太慢了。”
“哦,碰上咱们A大的学弟,聊了两句。”棠烨解释着,目光看向学弟。
宋意朝学弟微微颔首,姿态从容:“你好。”
学弟:“…………”
他灵魂出窍般机械地点了点头。信息量太大,他需要重启。
和彻底石化的学弟道别后,两人回到会议室。棠烨让宋意坐下,拿出新买的Omega专用阻隔贴套装。他先用舒缓护理液,对着宋意的后颈轻轻喷了两下。
那片敏感的皮肤红肿消退,颜色浅淡了一些,棠烨这才撕开阻隔贴,对准位置,仔细贴好,边缘抚平。
他在宋意颈侧轻轻嗅了嗅。甜丝丝勾人的白桃香气,果然变得极淡,难以捕捉。
“还挺神奇。”棠烨嘀咕。
棠烨因早就学会控制自身信息素的释放,即使不贴阻隔贴,身上的薄荷味也淡得几不可闻,所以对这种能有效收敛信息素的小玩意儿,觉得新奇。
宋意转头,眼神幽幽地落在他脸上,棠烨被他看得心头一跳,莫名想起一个词,如狼似虎。
“去我办公室。”宋意不容置疑地说。
“得令!”棠烨立刻回工位收拾东西,和苏迟以及办公司的其他同事打了招呼,在一众人“懂的都懂”的眼神中“火速迁移”到了顶楼的总裁办公室。
棠烨发现,宋意已经让人在总裁办公室为他腾出了位置。办公桌、椅子和高配电脑……一应俱全,甚至摆了一盆生机勃勃的绿植。
两人在休息区的床上躺下。空气里弥漫着棠烨释放的清淡的薄荷味。宋意靠在他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发出满足的叹息,整个人松弛慵懒了许多。
棠烨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睡会儿吧。”
宋意嗯了一声,拿过棠烨放在床头的手机,递到他面前,示意解锁。
“怎么了?”棠烨一边用指纹解锁,一边挑眉,“又要查岗啊,宋总?”
宋意没理他的调侃,拿过手机,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递回给棠烨。
“以后我们聊天,统一用这些表情包。”
棠烨定睛一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宋意居然把他画的小黄漫,全部做成GIF动态图了!
“不是……老婆,”棠烨试图商量,“咱能用点……正常的表情包?你喜欢Q版小人?我给你画!画一百个都行!咱画点清新脱俗的,好不好?”
宋意抿着唇,静静地看着他。
棠烨被他看得立刻改口:“我是说,这些图吧……咱俩私下用当然没问题,但万一哪天手滑,不小心发错人了呢?发到公司大群,或者客户那儿……那脸可就丢大了!特别是宋总您这形象,对吧?”
他试图晓之以理。
宋意想了想,退了一步:“那你给我重新画一套。要一个系列的,能做表情包。”
“好嘞!保证完成任务!”棠烨立刻答应。
“但这一套,”宋意指指手机,“也要保留。”
“……行。”棠烨妥协,虽然搞不懂自家Omega对这套小黄漫表情包为何如此执着,但……孕夫最大,顺着点准没错。
把人哄睡了半个多小时,宋意醒来后去开视频会议。棠烨在自己的新工位上,开始处理工作。
晚上,两人一起下楼取车。刚系好安全带,棠烨看着方向盘,忽然问:“你说……咱们今晚,真回别墅吗?”
想想家里那位祖宗,他有点头疼。
宋意看他:“我订了酒店套房。房间里的按摩浴缸,我很喜欢。”
棠烨眼睛一亮:“地址发我,导航。”
他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摸出手机,给戚白年发了条消息:【小舅,我和宋意今晚都得加班,回去估计很晚,不用等我们。你和沈先生自便,吃好喝好。】
两人来到颇具格调的五星酒店。富丽堂皇的大堂,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香氛。他们先去了酒店顶层的全景餐厅。服务生引他们到预定的靠窗位置。棠烨看着菜单,才发现宋意订的是双人情侣套餐。
棠烨心头被一股温热的甜意填满。他想起在飞机上,宋意说要“谈恋爱”的话。他低头,在手机上快速操作了几下。
菜品陆续上来,摆盘精致,香气诱人。桌上配有两杯起泡酒,棠烨想都没想就把宋意面前那杯挪开,温声问:“想喝果汁吗?鲜榨的,给你点一杯?”
“好。”宋意点头。
两人安静地用餐,偶尔低声交谈。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窗内是温暖的光晕。
这时,服务生捧着一大束香槟玫瑰走了过来,微微躬身:“宋先生,有您的鲜花。”
宋意惊讶地抬眸,看了看那束包装精美的玫瑰,又看向对面嘴角翘得老高的棠烨:“你送的?”
棠烨理直气壮:“老婆都订了情侣套餐,我怎么能不送花?”他顿了顿,补充,“仪式感嘛。”
宋意接过那束沉甸甸的玫瑰,他指尖轻轻拂过柔软的花瓣,抬眼:“那棉花糖呢?”
棠烨看着他眼底隐约的期待,豪爽地说:“买!爷今天心情好,管够!”
用完晚餐,棠烨真的在酒店门口的甜品店买了两支超大号的云朵棉花糖。两人并肩牵着手走在霓虹闪烁的街头。
晚风微凉,吹动宋意柔软的发丝。棠烨侧头看他被灯光映亮的侧脸,心里一动:“想去游乐园吗?”
宋意咬了一口棉花糖,甜丝丝的糖丝沾在嘴角,他抬眼:“现在?”
“嗯,”棠烨点头,手指收紧,与他十指相扣,“难得没有人打扰,现在是纯粹的二人世界。”
宋意慢慢咽下那口甜,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做事不能盲目乐观。要享受二人世界,得先彻底送走他们才行。”
棠烨失笑:“怎么一说这个,你斗志这么高昂?”他凑近些,压低声音,“所以,宋总有何高见?”
宋意也学着他压低声音:“我们只要一直加班,住在酒店。把时间和空间充分留给他们。”
“你不怕小舅把家拆了?”棠烨挑眉。
“沈宴说了,”宋意语气平静,“小舅多拆一次家,他作为投资人,就多追加一笔装修投资。”
棠烨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手臂揽住宋意的肩:“老婆,你这又赚上了?所以,你现在是和沈宴统一战线了?”
宋意仰头看他:“那你呢?不是和我一条战线的吗?”
“当然是!”棠烨收紧手臂,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亲,声音温柔下来。
“是不是小舅来了,让你觉得不自在了?他性子是张扬惯了,人也欠点收拾,但心眼不坏。我就希望他能找个靠谱的,治治他,也安顿下来。你觉得沈宴靠谱?”
宋意靠在他怀里,很认真地想了想:“可靠。给人安全感。沉稳。有内涵……”
“停停停!”棠烨赶紧捂住他的嘴,“老婆,你在我面前这么夸另一个男人,合适吗?嗯?”
宋意被他捂着嘴,只能眨眨眼。棠烨松开手,无奈道:“你再说,我可真要吃醋了。”
宋意看着他佯装生气的脸,忽然凑近,温热呼吸拂过他耳畔:“吃醋……不如吃我。”
棠烨:“…………”
他喉结剧烈地上下滚了滚,下一秒,他二话不说,一把攥住宋意的手腕,脚步又急又重地转身就往回走。
“怎么了?”宋意被他拉得跟上,有些疑惑。
“回酒店。”棠烨头也不回,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吃、你。”
等刷卡进了酒店套房,玄关处那圈暧昧的紫粉色灯光闪烁着跳跃着,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暧昧不清。
棠烨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里面精心布置的房间,脸上居然异常平静,甚至有种麻木。他走进去,视线落在客厅中央那张宽大的沙发上,上面摆放着许多道具。
乳夹,小跳蛋,拉珠,金属锁链,皮质手铐,黑色皮鞭……
棠烨走过去,捡起一根小皮鞭,在手里掂了掂。他手腕一抖,鞭子在空中利落一甩。
“啪!”鞭梢破空,发出一声清脆到有些惊心的爆响。
棠烨看向站在几步外的宋意,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像烧着暗火:“你今晚的打算是……想试试这个?”
宋意目光落在那根皮鞭上,黑色的皮质衬得棠烨的手指骨节分明。不知怎的,听到那声爆响,他后腰隐隐一麻,仿佛感受到了那鞭梢落下时的火辣。
原本到了嘴边的“想试试沙发上的道具”,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抿了抿唇,移开视线,看向客厅里大大咧咧摆放的豪华按摩浴缸,声音比刚才小了点:“……只想试试大浴缸。”
“哦,”棠烨应了一声。他把小皮鞭“啪”一下扔回沙发上,莫名松了口气。
“试试大浴缸是吧……行。”
他立刻行动起来,把沙发上的东西一股脑捞起来,塞进柜子里,还上了锁。宋意站在原地看着他忙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唇瓣抿成一条有些委屈的直线。
棠烨一回头,正好捕捉到他这个小表情。“怎么了?”棠烨走回他面前,低头看他。
宋意没说话,只是继续抿着唇,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他,里面写着不高兴。
棠烨被他看得心头一软,又一阵无力。他深吸一口气,捏了捏宋意的脸颊,语气带着点咬牙切齿的纵容,和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
“想玩是吧?行,我陪你。”
他顿了顿,鼻尖碰到宋意的,气息灼热,一字一顿地补充条件:“但说好了,玩的时候,我可不接受中途喊停。宋总,懂吗?”
第53章
棠烨打定主意, 今晚非得给这不知危险为何物的祖宗好好上一课,让他知道有些东西,不是随随便便可以碰着玩的。
他看着宋意垂着眼, 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棠烨心念一动, 捏了捏他的手心, 低声问:“怎么, 怕了?”
宋意抬眼,直直看进他眼里:“怕什么?你会……伤害我吗?”
“当然不会。我怎么舍得。”棠烨话锋一转, “所以,想好怎么玩了吗?浴缸?大床?还是……”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客厅角落那张线条优雅却用途暧昧的“休闲椅”, 尾音上扬, “……那张椅子?”
宋意摇了摇头, 手臂环上他的脖颈:“我想……抱着你。闻你的味道。”
棠烨心里一软, 他亲了亲宋意发顶,妥协道:“那我去冲个澡。东西……你自己挑?”他示意了一下那些琳琅满目的道具。
等棠烨带着一身水汽走出浴室,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床头灯。床上散落着几样宋意挑选出来的道具,其中一样, 让棠烨脚步一顿,挑眉。
几根细细的黑色系带,关键部位点缀着闪亮的水钻,看起来既遮不住什么,穿脱估计还是个技术活。棠烨捏起那轻飘飘的“衣服”,蹙着眉研究, 这玩意到底从哪儿穿进去?
正胡乱猜着,一片温热的阴影罩下。
他抬头。
宋意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前。浴袍松垮地裹身,微湿的黑发软软地搭在额前,脸庞透着淡淡的粉, 平日里那份清冷被水汽氤氲得柔和了许多。
他直接抬腿,跨坐到了棠烨的腿上。棠烨伸手搂住他的腰,他微微后仰,捏住宋意的下巴,细细打量身上的人。
“来,让爷好好瞧瞧。”
宋意瞧着他流里流气的样子,忽然用舌舔了下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指腹。
“爷。”他轻轻唤了一声。
棠烨浑身一麻,鸡皮疙瘩瞬间从脊椎窜了上来。这声“爷”叫得他半边身子都酥了。
宋意唇角弯着,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微微倾身,诱哄道:“不看看……里面穿了什么?”
棠烨眸色骤然加深。“看。”手指绕到宋意腰间,抽掉那根浴袍的系带。浴袍失去束缚,顺着光滑的皮肤滑落,堆叠在两人交叠的腿间。
棠烨呼吸蓦地一滞。
宋意只穿着一套黑色系带子。纤细的皮带子,以精妙的角度交叉缠绕,绕过脖颈,在身前形成几个镂空菱形,恰好遮住两点,又欲盖弥彰地强调着其下的轮廓。
带子顺着紧实的腰腹向下延伸,在腰窝处收束,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窄腰线条。一条圆滚滚的短尾巴,正俏生生地缀在腰后下方。
这身装扮,将宋意身上那种禁欲的清冷感击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天真的诱惑,纯洁与色气诡异又和谐地交织,冲击着棠烨的视觉和理智。
宋意喜欢棠烨这样看他,喜欢他眼中那种毫不掩饰的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炙热,喜欢自己每一个动作都能激起对方最直接滚烫的反应。这让他觉得自己被强烈地需要着,占据着对方全部的注意力。
这样赤裸裸的审视,也让他脸颊无法控制地发烫,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撞击耳膜。
“……所以,”棠烨目光锁在白绒绒的尾巴上,手指顺着流畅的线条向后滑去,“真的有小尾巴?”
宋意搂着他脖子的手臂收紧,身体往前,大胆邀请:“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棠烨的手掌沿着他的后背摩挲,果然在腰窝处摸到了皮质卡扣。他捏住那条蓬松的短尾巴,轻轻拽了拽,感受着它与系带的连接。顺着微微垂落的尾巴,指尖意外摸到一条缝隙。
宋意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他提了口气,蓬松的尾巴褶皱顿时又多了几分。
棠烨能感觉到宋意细微的颤抖。于是带着安抚地轻轻摩挲了一下尾巴。
宋意立刻咬住了下唇,脸颊的红晕迅速蔓延到脖颈和耳朵。棠烨看着他这副模样,心生怜爱。
他觉得宋意是个矛盾体,明明总是主动撩拨大胆引诱,甚至面不改色地穿这种衣服,说直白的话。可一旦真的被触及深处,又会流露出这种始料未及的青涩和羞赧。
像一只明明伸出了爪子,被碰到肉垫又会受惊蜷缩起来的猫。
他手指缓慢的摩挲,尾巴毛轻轻刮蹭着皮肤,带着细微的声响。
宋意的呼吸渐渐乱了。
他的脸埋进棠烨的颈窝,搂紧对方的劲腰,腰肢却微微拱起。
他像被主人撸舒服的猫,渴求更多的碰触。
恨不得将那恼人的尾巴,和尾巴上磨人的指骨一口吞掉。
棠烨亲了亲他的耳垂,问:“有感觉了?”
宋意说不出话,只是胡乱地点头,发丝蹭着棠烨的下颌。
棠烨吻了吻他的耳廓,安抚地拍着他后背:“别急……”
他的目光扫过床上散落的各种精致道具,最后定格在几个造型设计各异的小夹子上。
“你好像……挺喜欢这个?”他语气里带着点了然的笑意,“自己挑几个,戴上。”说完,他轻轻刮蹭了一下尾巴。
宋意猝不及防地呜咽,大腿都绷紧了。他瞪向棠烨:“你……为什么不给我戴?”
棠烨微微一笑,手指一拧。
“你都咬我了,我哪敢腾得出手来?”
宋意呼吸一窒,又羞又恼。他轻轻颤抖着,目光在那堆漂亮的夹子上逡巡,最终拈起一款相对常规的。
金属质地,哑光黑色,夹子末端坠着两颗极其小巧的银铃铛。
他咬了咬下唇,屏住呼吸——
“咔哒。”轻微的金属声响起。
黑色的夹子隔着薄薄的系带,挂在身上,小小的银铃随着呼吸,轻轻晃了晃。一股奇异的酥麻感,让他头皮发麻。另一侧,他如法炮制。
两边对称的银色铃铛,衬着雪白皮肤,棠烨的眸色瞬间深得看不见底。
他低头,轻轻咬了一下微微晃动的小银铃。
宋意身体剧烈一抖。
“呃——!”
棠烨舌尖拨弄小铃铛,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冰火两重天的刺激顺着脊椎疯狂上窜,宋意脚背绷直。
另一侧空落落的也变得更加难耐。
棠烨像是知道他的渴望,很快又换到了左边。宋意浑身发软,全靠棠烨揽着才没滑落下去,手指抓紧了棠烨背后的衣料,仰着头,细碎的呻吟无法控制地从喉咙里溢出。
看着泛着水光的小铃铛,棠烨皱了皱眉。“不行,”他声音沙哑,“你换一个。我只能照顾一边。”
宋意眼神迷蒙地看着他,似乎没太理解,但身体已经先一步执行命令。
他颤抖着手,摸索着找出带有遥控功能的小夹子,笨拙地替换下原来的。最新一款小夹子是彩色的,上面是一只翩翩飞舞的小蝴蝶,但更小巧精致。
棠烨再次低头,专心致志地对付小银铃,用牙齿轻轻衔住,摇了摇。他又摸出小蝴蝶的遥控器,推开开关。
霎时间,小蝴蝶轻轻地扑扇,在极其细微的嗡嗡声中,仿佛展翅欲飞。
“棠……棠烨!”
一股酥麻的电流感瞬间穿透皮肤,直击神经末梢!
宋意惊叫一声,身体猛地弓起,整个人都绷紧了,他的手指陷入棠烨紧实的背部肌肉。
棠烨指腹轻捻,手指落下水痕,眼里忽然多了些深意。
室内的声音变得细细碎碎。
清脆的银铃声,低沉的嗡嗡声,压不住的呜咽。
棠烨咬着小银铃,含糊地问:“宋总,是……现在舒服,还是……以前让你舒服?嗯?”
宋意有些神志涣散,根本无力思考,只能遵循本能:“都……都舒服……”
“必须选一个。”棠烨不依不饶。
清脆的银铃让宋意本就敏感的神经更加混乱,那股混着微痛的酥麻激起阵阵战栗。
他瑟缩了一下,胡乱地喊道:“啊——!别……”
毛茸茸的尾巴湿透,蓬松松的绒毛黏连在一起。
“宋总,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棠烨得出了结论,手指一拧。
小银铃又晃了起来。
宋意浑身剧颤:“呃啊——!”
他脱力般地靠在棠烨怀里,大口喘息,身体还在轻轻抽搐。
棠烨擦了擦手,仔细清理了浴袍上的痕迹。
他亲了亲宋意汗湿发红的脸颊,用他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调侃:“宋总,这么……不经造吗?又菜又爱玩。”
宋意羞恼地偏头,一口咬在他的肩头。
棠烨“嘶”了一声,低头看着他:“宋总,居然还有咬人的劲儿?嗯?”
拇指的遥控按钮被轻轻一推,小蝴蝶再次振翅飞舞,仿佛在采粉红的花粉。
宋意瞬间软成了一滩水,整个人瘫进他怀里,像寻求庇护的小动物般往他怀里钻。
“啊——!不要……!棠烨,太……太过了……”
棠烨没理会他的求饶,重新埋头,逗弄小银铃。他含糊地问:“还想玩什么?嗯?我现在可是腾出手来了。”
宋意理智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只能凭着本能呢喃:“都……都可以……”
“都可以?”棠烨闻言,脸色倏地一黑。
他没再废话,直接拿过旁边的黑色蕾丝眼罩,不由分说地蒙住了宋意水蒙的凤眼。
宋意的世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紧接着,一个硅胶圆球体塞进他微张的嘴里,堵住了所有呜咽。双手被冰凉的金属锁链松松套住,绕过棠烨的脖子,形成了暧昧的捆绑。
棠烨拿起一根带着皮质手柄的软鞭,用光滑的手柄一端,轻而易举堵上。
另一只手,变着角度拉扯小银铃和小蝴蝶,简直像是要把它们从宋意那件情趣衣服上扯下来。
宋意被剥夺了视觉,口不能言,双手被缚,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胸前和身后。
他只能趴在棠烨肩头,发出被口球阻隔的呜咽,身体无助地颤抖,眼泪浸湿了眼罩的边缘。棠烨瞧着他这副模样,凑近他耳边,低哑地问:
“宋意……知错了吗……知道这些东西不能轻易用了吗?”
宋意此刻哪里还能思考到底错了什么,他只能急促地喘息,隔着口球发出含糊的鼻音,仿佛在祈求。棠烨叹了口气,心软占了上风。
他小心翼翼地将口球取出,宋意立刻大口喘气,嘴角还挂着一点晶亮的水渍。
棠烨轻轻舔去他嘴角的湿痕,然后吻了上去,舌头温柔地探入,与他虚软的舌尖交缠,轻轻地安抚,充满怜惜,轻轻把蕾丝眼罩拨开。
宋意在他温柔的亲吻中慢慢平复了一些过于激烈的喘息。他眨了眨蒙着水汽的眼,看着棠烨:
“老公……我还是想要你……喜欢你的味道……”
棠烨亲了亲他汗湿的额头:“还想玩这些?”
宋意摇了摇头,靠进他怀里:“不玩了……”
棠烨这才动手,将那恼人的锁链解开,小银铃和小蝴蝶也小心地一一取下。他将人打横抱起,放到柔软大床上,轻轻拍了一下宋意的屁股。
“做什么……?”宋意含糊地问,身体还是软的。
“给你拍张照,”棠烨拿出手机,一本正经地说,“让你知道,你的小屁股现在付出了什么代价。”
他说着,伸手扯开那早已凌乱的系带,拨开毛绒绒的尾巴,毫不犹豫地“咔嚓咔嚓”拍了两张特写。
拍完,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宋意:“瞧见没?”
宋意眯着眼看了看,沉默了一下。
心想,易感期那晚明明更肿更惨……
他知道棠烨是心疼他,怕他玩过头伤着自己。但他内心深处,确实喜欢这种被他掌控偶尔越界的、极致刺激的感觉。他抿了抿唇,没说话。
“怎么了?”棠烨察觉到他情绪的细微变化,摸了摸他的脸,问道,“是哪里不舒服了?”
“……没有。”宋意抬眼看他,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很无理取闹?要求很多?”
棠烨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俯身亲了亲他的鼻尖:“怎么会呢?”
他手指轻轻梳理着宋意汗湿的额发,眼神温柔,“你这样子闹点小脾气,耍点小性子……挺可爱的。以前啊,你总是冷冷清清的,像不食人间烟火似的,好看是好看,但总觉得少了点人气。现在这样……很好。”
宋意看着他眼里真实的喜爱和纵容,心里那点不安悄悄散了。他嘴角弯起一个极浅弧度,轻声说:“你不许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棠烨捏了捏他的脸颊,“我老婆,当然天下第一可爱。”
他下了床,站在床边,朝宋意张开手臂:“过来。”
宋意不解,但还是撑着发软的身体坐起来:“做什么?”
“带你去洗澡。”棠烨不由分说地将人再次抱起来,走向客厅宽敞的按摩浴缸,“大浴缸,给你好好泡泡,放松一下。”
温热的水流和按摩水柱很好地舒缓了身体的酸痛和疲惫。棠烨耐心地帮他清洗,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洗完后,用宽大柔软的浴巾将他裹好,抱回已经换好干净床单的床上。
两人躺下,棠烨从身后将人揽进怀里,掌心覆上他温热的小腹,缓缓释放出温和的Alpha信息素,无声地包裹住怀中的人。宋意舒服地背脊微微弓起,靠着他的胸膛,眼皮渐渐沉重。
“睡吧。”棠烨在他后颈很轻地吻了一下,声音低沉柔和。
第二天早晨,两人一起在酒店用了早餐。陈鸣和黑色宾利已经准时等在了酒店的VIP停车区。临别前,棠烨很自然地在宋意唇角印下一个轻快的吻。宋意亲了下棠烨的脸颊,算是回应。
宾利缓缓驶离酒店门廊,棠烨熟门熟路地再次“借用”了酒店后厨,花了一点时间,给宋意煲了一小罐温补的营养汤,做了几个小菜。这才拎着保温桶,开车出发去公司。
上午,宋意照旧在遇知科技总部。而棠氏集团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里,苏迟正坐在棠烨对面,对他整理出的几份定价策略分析报告进行点评和指导。
当然,这都是经过宋意同意了。
棠烨听得认真,偶尔提问,在纸上记录要点。工作间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宋意的消息:
【给你订了新的数位板,应该快送到了。】
棠烨嘴角立刻翘起来,手指飞快回复:【收到,宋总破费了!保证物尽其用!】
发完消息,他顺手点开了手机里定位共享软件。屏幕上,小猫的图标正稳稳地停在科技产业园A座的标记上。
他看了看左上角显示的距离:30公里。预计车程:20分钟。
“看什么呢?笑得这么……春心荡漾。”苏迟好奇地询问。
棠烨抬头:“哦,我给宋总手机上装了个定位共享。”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面小猫和小狗的图标清晰可见,“正看他到哪儿了呢。”
苏迟:“……”
她表情微妙。这种……充满控制欲又带着点幼稚的行为,是能这么光明正大说出来的吗?
“这个……是小猫?”她指着屏幕,试图理解。
“对,宋总。”棠烨点头,指尖在小狗图标上点了点,语气里带着点炫耀,“这个是我。他也给我装了,这样我们随时都能知道对方在哪儿。”
苏迟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甚至有点小得意的模样,眼神变得更加复杂难言。
中午,数位板被棠烨签收了。他连接好设备,随手试了试压感,触控笔在板子上流畅地滑动。
不一会儿,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线条简练却神韵十足的黑头发小人,正端坐在办公桌后,对着电脑屏幕,神情专注。
棠烨嘴角噙着笑,截了图,发给了宋意。
【宋总认真办公的模样,真可爱。(小狗叼花.jpg)】
消息几乎是秒回。
宋意发来一张表情包。
还是熟悉的银灰色头发小人,这次是把黑头发小人压在了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上,动作强势,旁边配着一行醒目的艺术字:「让宋总加班的时候也被弄。」
棠烨:“……”
他盯着那行字暗想,之前宋意存的表情包都是原装无字的,这配文……怎么看都像是后来特意加上去的。风格还如此……直白。
没等他细想,又一张表情包甩了过来。是那个堪称经典的、银灰小人咬黑头发小人屁股的画面。
紧接着是宋意的文字消息:【老公,我想要这个姿势。】
棠烨:“…………”
合着这家伙悄悄收集了那么多小黄漫表情包,不光是存着玩,是搁这儿等着点菜呢?!
他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回复得从善如流:【咬PP吗?好的,宋总,保证伺候周到,随叫随到。(敬礼.jpg)】
发完,他点开手机里定位共享。代表宋意的小猫图标,正朝着代表他的小狗图标迅速靠近,已经进入了同一楼层。
几乎是图标重合的瞬间——
“笃、笃。”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棠烨抬头,心脏没来由地快跳了一拍。
门被推开,宋意站在门口。他已经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挺括的白衬衫和西裤,领带松了一丝,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劲瘦的小臂。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那双透过金丝眼镜看过来的眼睛,比平时亮了一些。
“过来。”棠烨朝他伸出手,带着笑。
宋意关上门,落锁。他径直走到棠烨面前,直接坐进了棠烨怀里。
温热的躯体带着熟悉的淡香,瞬间盈满怀抱。棠烨圈住他的腰,将人稳稳接住。
宋意调整了一下姿势,背脊放松地靠进他胸膛,仰起头,鼻尖凑近棠烨的颈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只确认领地的小动物。
棠烨被他这依赖般的动作弄得心里发软,低声问:“怎么了?很累?”
宋意在他颈窝蹭了蹭,才抬起脸,目光清亮地看着他:“想让老公帮忙……舒坦舒坦。”
棠烨眉梢微挑:“怎么个舒坦法?是哪里不舒服了吗?”
宋意视线扫过桌上还显示着两人聊天记录的电脑屏幕,又看回棠烨:“你不是……都应下了吗?”
棠烨呼吸一滞,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你的意思是……现在?在这里?”
宋意看着他瞬间睁大的桃花眼,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他点头,补充道:
“最好是……加上办公室里,银灰头发小人压着黑头发小人……那一张。”
棠烨:“……”
第54章
他看着怀里人那张一本正经说出这种要求的脸, 有点哭笑不得:
“老婆……咱们这业务频率,是不是有点……过于饱和了?”
话虽这么说,他指尖轻轻探了探宋意后颈的腺体温度, 语气软了下来:
“又难受了?先给个临时标记缓缓, 好不好?”
宋意抿了抿唇, 没说话, 只是用那双清凌凌的眼睛看着他。
棠烨叹了口气,败下阵来。他揽着人, 瞥了一眼冰冷坚硬的红木办公桌面,眉头蹙起:“这桌子太硬, 硌着你不舒服。”
他商量着, “要不……去里面休息区?床软和些。”
宋意安静了两秒, 才开口:“你抱我。”棠烨将人稳稳抱起。
隔音良好的门扉合拢, 将外界的纷扰隔绝。
休息室内光线柔和。棠烨将人小心放在床上。宋意的金丝眼镜被取下,放在床头柜上。
他侧身趴着, 脸颊陷入柔软的枕头,半张脸露出来, 皮肤在暖光下细腻得像上好的瓷器。
棠烨坐在床边,手指拂过他微热的脸颊,然后向下,勾住那根质地精良的西装皮带,缓缓解开。深色的布料松散,露出里面熨帖的白衬衫下摆。
很快, 背部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瞬间激起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宋意只穿了白衬衫,两条笔直修长的腿暴露,脚趾因轻微的紧张和期待, 正微微蜷缩。
棠烨的目光流连在那片光滑的背脊上,最终落在一对浅浅的腰窝上。凹陷的弧度优美,他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其中一个。
宋意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侧过脸,眼尾瞥向他,“不许乱戳……痒。”
“痒?”棠烨低笑,“还有哪儿痒?老公给你好好挠挠。”
宋意把脸重新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你说呢?”
棠烨不再逗他,俯身上床。高大身躯带来一片不容忽视的阴影,将床上的人完全笼罩。他低头,仔细查看,低声咕哝了一句:
“最近怎么……这么泛滥。”
宋意的声音从枕头里传来,带着生理性的微喘:“随着孕期深入,激素影响……会越来越明显,需求也会……更难控制。”
他顿了顿,补充道,“除非……”
“除非什么?”棠烨停下动作,看着他。
宋意微微偏过头,露出一只泛着水光的眼睛,声音很轻,却清晰:“除非……你真的进去。”
棠烨:“…………”
他眉心蹙起,抬手不轻不重地在那饱满的臀尖上拍了一下。
宋意猝不及防,身体一弹,下意识将差点脱口而出的呻吟咽了回去,只留下一丝急促的抽气。他听到棠烨带着明显不悦的声音响起:
“又胡说八道什么?”
宋意缓了缓,非但没恼,反而轻轻扭动了一下,将那片肌肤送入对方视野,理直气壮地要求:“再拍一下。”
棠烨:“…………”
他盯着那片迅速泛起淡粉的皮肤,喉结狠狠滚动。感觉……这么强烈的吗?
他依言,又落下一下,力道控制得刚好,介于惩罚和抚慰之间:
“不许再说那种话影响我。”他俯身,气息拂过那片肌肤,“……老公正忙着做大扫除呢。”
说完,他直接埋首,用唇舌开始了细致而耐心的清理工作。
“啊……!”宋意猝然仰起脖颈,腰肢控制不住地向上拱起,想要摆动逃离那过于强烈和陌生的感觉。
棠烨一只大手稳稳扣住他绷紧的腰侧,将他牢牢固定在床垫与自己之间,声音含糊却带着警告:“不许乱动……小心我再抽溜溜球。”
酥麻酸胀和隐秘愉悦的浪潮,一波波冲击着宋意的神经末梢。他手指攥着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脚趾蜷缩又松开,断断续续的呜咽和喘息再也压抑不住,破碎地逸出唇瓣。
直到眼神涣散,前面也去了,宋意才像脱水的鱼,瘫软在床上,只剩下胸膛剧烈的起伏和细微的颤抖。
棠烨为他清理好前后,额角也沁出了一层薄汗。他拉过裤子,帮宋意穿上,动作轻柔。宋意缓过气,看着棠烨泛着水光的嘴角,伸出微微颤抖的拇指,轻轻替他擦拭干净。
棠烨抓住他的手指,放到唇边亲了亲,低笑:“这里的白桃味……也很浓。”
他将人彻底打理好,揽进怀里。宋意靠着他,神色间带着慵懒和一丝恹恹,眼睫低垂。
“累了?”棠烨拨开他汗湿的额发,“先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棠烨将宋意安顿好,这才起身去开门。
门外是陈鸣。
“棠先生,宋总的午餐。”
“给我吧。”棠烨接过餐盒,“宋总有点累,先休息了。”
陈鸣应了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棠烨的脖子上。那里,有一处清晰的红痕。
棠烨察觉到他的视线,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那个位置。这是昨晚和宋意在外面散步时被蚊子咬的包,他随口解释:“哦,这个啊,昨晚被蚊子咬的,挠狠了。”
陈鸣沉默地看着他,眼神复杂。
棠烨:“……”
他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午,棠烨去战略投资部的公共办公区给苏迟送一份补充材料。一进门,气氛有点微妙。好几道视线,或明目张胆,或偷偷摸摸,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然后聚焦在他的脖子上。
棠烨顶着那片不清白的注视,硬着头皮走到苏迟工位前,放下文件,落荒而逃。他合理怀疑公司的小喇叭陈鸣在某个隐藏的八卦群里散布他的谣言。
傍晚,宋意去会客厅接待一个重要合作方。棠烨独自留在总裁办公室处理工作。
手机响起,是戚白年。
“喂,小烨烨,你们俩今晚上什么时候滚回来?哥快要长蘑菇了!”戚白年咋咋呼呼的声音传来。
棠烨面无表情地撒谎:“晚上得加班,最近项目多,大家都忙。”
“弟妹也加班?”
“加。”棠烨肯定,给自家老婆脸上贴金,“宋总体恤基层,坚持与加班员工共进退,站好最后一班岗。”他说得义正辞严。
戚白年沉默了两秒,难以置信:“……这是总裁该干的活儿?”
“我们宋总,就是这样的总裁。”棠烨脸不红心不跳。
“行吧……”
背景音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掉地上了。戚白年拔高的吼声炸开:
“——姓沈的!你能不能别随便动我东西!碰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再动你就滚回你自己房间去!!!”
棠烨:“……”
这才一天工夫?沈宴就成功从一楼逆袭到三楼了?
电话那头兵荒马乱,戚白年还在气急败坏地骂骂咧咧,夹杂着一些听不清的低沉男声。通话仓促被挂断。
棠烨摇摇头,继续埋头处理手头的工作。
下班后,两人一同回到酒店套房。夜晚的时光静谧流淌。
棠烨借用宋意的笔记本电脑,坐在书桌前,指尖握着压感笔,在绘图软件里勾勒。屏幕渐渐浮现一个黑发小人的轮廓。
他画得很认真,微抿的唇线和偶尔轻蹙的眉间,都透着一股沉静的吸引力。宋意洗过澡,披着浴袍走到他身后,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怎么不画你自己?”宋意忽然开口。
棠烨笔尖一顿,笑了一声:“因为我的眼里,只看得到你啊。”
宋意嘴角弯了一下。他侧身坐进棠烨怀里,棠烨调整了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一只手继续在数位板上勾画小人的衣褶。
宋意拿着平板电脑,垂眸,指尖随意地滑动屏幕。棠烨以为宋意在浏览财经资讯或处理邮件。
可渐渐地,怀里人的呼吸节奏变了。
变得有沉重。
他无意间瞥见,宋意白皙的耳廓慢慢染上一层薄薄的绯红,连颈侧皮肤也透出淡淡的粉色。
这副模样……
棠烨脑子里警铃微作,瞬间联想到了某个似曾相识的场景,上次宋意拿着平板,也是这般情动不已甚至□□的样子。
他停下画图,下巴抵在宋意肩头,目光试图往平板屏幕上瞟,但角度受限,只看到满屏密密麻麻的文字:
“看什么呢?嗯?”
宋意没回答,他把平板往旁边一放,转过身搂住了他的脖子,抬起眼看他。
那双凤眼蒙着一层水润的光,眼尾微红,像是被什么东西撩拨了心弦。他甚至用腰胯蹭了蹭棠烨的腿。
棠烨:“……”
他握住宋意的手腕,语气哄诱:“给我看看,到底什么东西,让我们宋总看得耳朵都红了?”
宋意眼睛眨了眨:“你要看?”
“嗯。”棠烨态度明确。他必须弄清楚,是什么让他的人在自己怀里起了这样的反应。
宋意沉默了两秒,轻声说:“就是……群里的一些……”
“什么群?”棠烨伸出手,直接将放在旁边的平板拿了过来。
当“糖送一大包”这几个鲜活的群名撞入眼帘时,棠烨瞳孔猛地收缩,震惊得差点把平板扔出去。
他强迫自己冷静,快速翻看聊天记录。
满屏都是熟悉的ID在热烈讨论,最新刷屏的是好几篇根据宋意近期社交动态衍生出的令人脸红的“做饭”同人文。
在一大片兴奋的发言中,他目光如炬,终于看到了该账号的用户名,ID“Y”。
所以,一直默默送花安静嗑CP的“Y同学”……就是宋意?!
棠烨感觉脑子嗡了一声。他立刻点开“Y”的账号详情,查看浏览记录。
“Y”曾点击过群里每一篇有关二人小黄文帖子。最让他血压飙升的是,每篇帖子的点击次数,平均都在100次以上。
棠烨:“……”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点开“Y”的私信记录。
很快,一条熟悉的对话跳了出来——
Y:【太太您好,我想买全套周边,但售罄了。问群主,她说只授权了一期,是因为您只同意做一期。能不能……再开放一次预售?我可以全包的。】
下面,是他的画手小号“包甜的糖心”的回复:
【Y同学,听姐妹一句劝,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要向宋意宋总那样的行业标杆看齐!人家A大顶尖学府毕业,硕博连读,白手起家搞科技,刚获国际大奖,为国家做贡献,那才是正道的光!整天沉迷嗑CP、看小漫画,会荼毒你纯洁的心灵,耽误大好前程,懂吗?】
棠烨:“……”
太羞耻了。
宋意一直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脸色越来越黑,于是在他紧绷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棠烨猛地回神,捏住他精巧的下巴,带着难以置信:“所以……你就是‘Y’?”
宋意被他捏着,也不挣扎,长长的睫毛扑扇了两下,无声地眨了眨眼。
棠烨没想到,宋意居然一直潜伏在他们CP粉的大本营里,默默嗑糖,甚至还试图全包那些羞耻的周边!
“所以,”棠烨松了点力道,拇指摩挲着他下巴细腻的皮肤,“今天这出……是打算跟我坦白了?”
宋意点头,又眨了一下眼睛。棠烨彻底松开了手。宋意顺势靠回他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老公,我要是再骗你……你就太可怜了。”
棠烨:“……”
他心里那点被欺骗的恼怒和羞耻,奇异地被这句话冲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柔软。原来宋意也有这样一面,会偷偷看他们的同人,会为那些虚构的甜蜜情节心动。
他叹了口气,将人更紧地搂进怀里,下巴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纵容:“算了……没关系。老婆,以后不许再骗我了,知道吗?”
宋意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怎么了?”棠烨仔细端详他的表情。
宋意眼神微微飘忽了一瞬,很快摇头:“……没什么。”
棠烨眯起眼,轻哼了一声,手指惩罚性地捏了捏他的耳垂。这小骗子,肯定还有事瞒着他。
晚上两人在酒店同住,白天一起上班。
棠烨一直用“加班”当万能挡箭牌应付戚白年的电话,戚白年从最初的暴躁质问“你们公司是血汗工厂吗天天加班?”,逐渐演变成无语的催促“几点了还不回来?饭都不吃了?”,最后开始“贴心”汇报他的拆家实况——
“小烨烨,哥刚才帮你测试了下书房门的质量,不太行,一脚就开了。放心,哥赔,双倍!”
“你们家那套骨瓷餐具……啧,手感太脆,我就轻轻碰了一下,它就自己滚下去碎了。放心,哥给你买套更结实的。”
直到某次电话背景音里,一道低沉平稳嗓音响起:“小年,闹够没有?还是说……我刚才的临时标记,没让你满足?”
戚白年罕见地沉默了一秒,火速挂断电话。
自此,戚白年的“夺命连环call”,棠烨一律选择无视。
倒是宋意某天整理账目时,随口提了一句,沈晏那边又打了几笔“装修补偿款”,数额一次比一次大,最后一笔堪称巨款。
棠烨听得眼皮直跳,深刻理解了什么叫“赔门赔盘子”的顶级报价。
他负责跟进的收购项目,定价策略报告终于通过了董事会。宋意顺势将后续收购谈判的任务也交给了他,另一位主谈人是棠烨十分熟悉的人,运营部副总,李田。
锐芯科技的老板亲自带队来到棠氏集团,双方就价格、支付条件、交割细节以及核心团队留任方案展开了数轮磋商。
最终签约仪式完成,锐芯科技的老板握着棠烨的手,感慨:
“棠总年轻有为,谈判风格既有魄力又不失章法。棠氏集团有您这样的人才,未来可期啊。”
棠烨礼貌地笑了笑,没居功,反而提起宋意:“您过奖了,主要是宋总指导有方,我们团队配合得力。”
老板连连点头,笑道:“是是是,宋总的能力有目共睹。我相信在贵公司‘幽默风趣、张弛有度’的企业文化引领下,锐芯的团队一定能很快融入,迸发出新的智慧火花。”
棠烨一愣,露出困惑:“幽默风趣?”
“对啊!”老板笑得真心实意,“您的搭档李田总,在谈判间歇妙语连珠,致力于活跃气氛,堪称您的‘最佳捧哏’!”
他低声问,“李田总以前……是不是在云德社进修过?”
棠烨:“……”
送走客户,谈判时飙升的肾上腺素褪去,留下一种奇异的燥热。棠烨觉得额头有些发烫,他松了松领带,走去洗手间。冰凉的水流扑在脸上,稍微缓解了那阵莫名的热度。他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眉头微蹙。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深邃锐利,瞳孔深处仿佛有暗火在烧,透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专注。
他扯过纸巾擦干脸上的水珠,手指整理了一下微微歪掉的袖扣。
他这身西装是宋意为他量身定制的,完美贴合他193公分的身形,宽肩窄腰长腿,将Alpha的挺拔与力量感展现无遗。腕上还有块镶钻的机械表,是宋意亲自给他戴上的。
他还记得刚穿上西装的那天,宋意看他的目光……仿佛要恶狼扑食。
他回到总裁办公室,等待宋意一起吃午饭。腕表指针已经走过宋意平时该回来的时间。他微微蹙眉,点开手机里宋意的实时定位,发现宋意在一家私立医院停留过。
棠烨心头一紧,正想打电话询问,门口已经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几乎同时,棠烨体内那股被强行压下的燥热猛地蹿升了好几度!像有岩浆在血管里奔流,皮肤烫得吓人,呼吸间吐出的气息都灼热不堪。
后颈的腺体更是胀痛发烫,属于他的薄荷信息素,在空气中弥漫开一种极具攻击性的气息。
他的易感期,竟然毫无预兆地提前爆发了!
明明根据之前的医嘱,他特意在易感期可能到来的前几天注射了强效抑制剂。可此刻,那抑制剂仿佛失了效,汹涌的情潮伴随着狂暴的信息素,以比上次醉酒时更凶猛的态势席卷了他。
他踉跄着冲进休息区的卧室,反手锁上门,手忙脚乱地从备用医药箱里翻出抑制剂,颤抖着扎进手臂。冰凉的液体推入,带来的并非安抚,而是更猛烈的催化和反噬!
腺体处的胀痛瞬间加剧,信息素的浓度飙升,整个休息室内都充斥着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带着强烈占有和索取意味的薄荷气息,冰冷又滚烫,矛盾而危险。
“呃……”棠烨低吼一声,重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试图用那点凉意镇压体内沸腾的火焰。汗水迅速浸湿了他挺括的西装衬衫,领带被扯得松散,额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
他双目赤红,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仅存的理智让他颤抖着手给宋意发信息:【我的易感期……来了,在休息区。不要进来!】
信息刚发送出去,下一秒——
“笃、笃。”两声平缓的敲门声响起。
宋意平静无波的声音穿透门板:“我刚从医院回来。医生说……胎儿情况很稳定。”
他顿了顿,补充说:“可以进行适当的……剧烈运动了。”
棠烨猛地僵住,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大脑因为这句话有瞬间的空白,随即被更凶猛的浪潮淹没。
门外,宋意的声音又轻轻响起。
“棠烨。”
“我现在……想抱抱你。”
“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坏笑]
第55章
抱抱?
棠烨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喘, 身体里的浪潮因这简单的请求,更加狂涌。他咬紧牙关,牙龈几乎渗出血腥味,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混乱又灼热的画面。
那次醉酒后的易感期, 宋意被他压在身下, 后颈腺体被咬得血肉模糊, 浑身布满他失控留下的痕迹,最后苍白着脸的模样……
不行!绝对不行!
他现在的状态比那次更糟糕, 被强行抽取浓缩信息素后的副作用正全面爆发,易感期来得凶猛异常, 信息素紊乱到几乎失控。
宋意还怀着孕……他不能, 他绝不能再像那次一样伤害他!
理智像一座被海啸反复冲击的沙堡, 溃散, 崩塌,又在短暂的喘息中, 被某种顽强的本能强行聚拢,重塑。
意识在滚烫的混沌里沉浮, 却又诡异地抽离出一丝冰冷的清明。
仿佛被猛地拽回了某个早已被时光掩埋的节点。记忆的断层在灼烧。
那股白桃味的信息素,浓得化不开,从每一个毛孔钻进他的身体,渗透血液,缠绕骨骼。
它不再是气味,是蛊毒, 是燃料,将他体内那些阴暗蛰伏的冲动、欲望、乃至毁灭一切的暴戾,全部点燃,催生成滔天烈焰。
他不再是自己。有什么可怕的兽类, 挣破了躯壳。
视野里,那个清瘦的身影正试图靠近,手臂张开,像是要拥抱一团烈火。
他不停地后退,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的声音,用尽残留的力气推拒:“宋意……你疯了吗?你在做什么……?”
声音里浸满了痛苦和恐惧。恐惧自己,恐惧即将失控。
可是没有用。
那一点可怜的清明,很快被吞没。
后来。
后背被无助的手指抓挠,混乱间踢蹬的触感,还有那一声声带着哭腔喊着他名字的声音……全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像隔着厚重的水幕。
他什么都听不清,看不见了。
只剩下最原始,最黑暗的念头,盘踞在烧空的脑海里,嘶吼着,叫嚣着——
吞掉他。
拆解他。
碾碎他。
连皮带骨,咽下去。
让他彻底属于这头失控的野兽。
“棠烨!开门好不好?我想抱抱你……”
越来越急促的敲门声,夹杂着宋意强作镇定的声音,将他硬生生从混乱的记忆漩涡中拽了回来。
棠烨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粗重的喘息在空旷的卧室里回荡。
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一片潮湿。低低地笑了一声,不知是笑自己糊涂,还是笑门外的这人糊涂。
曾经困扰他许久,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甚至觉得是自己痴心妄想才产生的诸多细节,仿佛在这一瞬间,被一根无形的线串了起来。
宋意……
你傻不傻?
“棠烨!你开门!”门外的声音带上了更明显的焦急。
棠烨艰难地撑起身,走到角落的备用医疗箱旁,颤抖着手再次取出一支强效抑制剂,对准手臂血管,毫不犹豫地推了进去。
冰凉的液体注入,却如同泥牛入海,只带来一瞬微不足道的清明,随即被更凶猛的燥热反扑。
他踉跄着走到门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点支撑的力量。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努力维持着平稳:
“宋意……你平时那些任性的要求,我都依你。但这次……不行。”
他闭上眼,喉结剧烈滚动,“我不能……不能伤害你,还有儿子。”
门板似乎被轻轻碰了一下,他知道,门外那人和他一样,靠在了门板上。
“你陪我说说话……我就不那么难受了。”
他试图转移注意力,声音低缓,“宋意……我很喜欢你的信息素,白桃味的,很甜……”
记忆的闸门再次被撬开一条缝,一些清晰又久远的画面浮光掠影般闪过。
“大学时……第一次见你,你正坐在西操场的海棠树下看书。”他嘴角无意识地弯起,“我就觉得……这人怎么像天边的月亮,长得……这么好看,引人仰望追逐。”
好看得让他第一眼就记住了,莫名其妙就成了死对头。
“宋意……”他顿了顿,积压在心口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
——我不怪你。
不怪你把我拉进这场荒唐的婚姻,不怪你在易感期让我成为糟糕的样子……
然而,话未出口,一股猛烈的眩晕和黑暗如同潮水般袭来,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意识。身体沿着门板软软滑倒,最后陷入一片无知无觉的虚无。
棠烨醒来时,脑袋隐隐作痛,他皱着眉,视线逐渐清晰。洁白的天花板,简洁的医疗设备,柔软的纯白床单。是医院的特护病房。
腿上传来沉甸甸的温热的压力。
他垂眸,瞳孔骤然收缩,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宋意正……跨坐在他的腿上。他只穿了一件属于他的白色衬衫。衬衫下摆堪堪遮到大腿,下面……空荡荡的。
两条白皙修长的腿完□□露着,在病房偏冷的灯光下,白得晃眼。
他正垂着头,慢条斯理地解着棠烨病号服裤子的系带。
棠烨脑子里嗡的一声,残留的那点昏沉瞬间吓飞了。他猛地坐起身,动作太急,带得腿上的人晃了一下。
“老婆?!”他声音都变了调,一把抓住宋意还在作乱的手,“你……你做什么?”
宋意被他突然的动作惊了一下,抬起头。
“你醒了?”宋意眨了眨眼, “太好了。”
“什么太好了?”棠烨一头雾水,心脏还因为刚才那刺激的一幕狂跳不止。
“你醒了,”宋意手指继续往他裤腰里钻,“我就不用自给自足了。”
自、给、自、足?
棠烨:“……”
这神进展?他昏迷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谁来给他翻译翻译!
不等他理清思路,宋意已经拉起他另一只手,引导着伸向自己衬衫的下摆,语气平淡地命令:“帮我脱衣服。”
棠烨触电般缩回手,同时眼疾手快地用另一只手将宋意敞开的衬衫下摆用力拢好,遮住那片晃眼的白皙,声音都绷紧了:“又胡闹什么?!这是医院!”
宋意却顺势搂住了他的脖子,身体贴近。
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体温和柔软的触感毫无阻隔地传递过来。
他凑到棠烨耳边,吐息温热,一本正经地解释:
“你这次易感期来得太凶,叶曦说估计要持续七天。他让我在这间特护病房守着你,给你做安抚。”他顿了顿,补充,“物理层面的。”
安抚?物理层面?
棠烨低头看了看自己岌岌可危的裤腰,又抬头看看宋意那张清冷漂亮的脸,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说的安抚……”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不会是指……这个吧?”
宋意点点头,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棠烨某处:“你昏迷这半天里,它总共……主动和我打了八次招呼。”
棠烨:“……”
“都是我安抚住的。”宋意补充,语气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邀功。
棠烨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重组。
“你……怎么安抚的?”
宋意想了想,道:“用手摸摸,用嘴亲亲,用……嗯,用屁股怼怼。”
棠烨:“…………”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大脑CPU彻底过载。
宋意等了等,没等到回应,长睫扇动:“我这么厉害……你不夸夸我?”
棠烨:“……………”
厉害,厉害。
棠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你刚才说,自给自足又是什么意思?”
宋意看着他:“老公你持久力这么厉害,我看了……也心潮澎湃啊。”
棠烨:“……”
他手臂环住宋意的腰,将人固定在自己腿上,避免他乱动:“我睡了多久?”
“半天。”
“所以,”棠烨看着宋意微微泛红的脸颊,“你是因为……又难受了,所以才想……”
“嗯。”宋意说,“那你能帮我吗?”
“给你个临时标记?”
宋意摇头:“叶曦说,你这次易感期伴有严重的信息素紊乱和低烧,腺体状态不稳定,暂时不能进行标记,会加重紊乱。”
“那……用手?”棠烨退而求其次,虽然他觉得在病房做这个也很离谱。
宋意抿了抿唇,忽然抬手捧住他的脸,迫使他与自己对视:“棠烨,难道我就只配吃你的手吗?”
棠烨:“…………”
他喉结滚动,邪火一点点地燃烧:“所以……你的打算是……用屁股……?”最后那两个令人羞耻的字眼,棠烨没好意思说出口。
“没错。不过你醒了,就有更好的办法了。”
“……什么办法?”
“你进来。”
“……”
宋意一本正经地解释:“叶曦说,易感期这七天,我们最好一直待在这个隔音和防护都最好的房间。隐性Omega的生殖腔发育特殊,有天然的保护,位置靠后……没那么容易伤到儿子的。”
他说着,又凑近棠烨耳边,轻声说:“棠烨,我没事的。”
棠烨因为他最后那句话,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叹口气,额头抵着宋意的肩膀:“宋意……Alpha的易感期,尤其是这种失控的状态……我没办法控制力道和节奏。我怕……”
脑海里再次闪过那次混乱中,宋意苍白痛苦的脸,和他被本能驱使、粗暴地试图闯入的那股艰难触感。
“……怕再像上次那样。”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不想再看到你那样……”
宋意捧起他的脸,迫使他抬头与自己对视。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棠烨担忧又挣扎的脸。
“你到底在怕什么?”宋意轻声问,指尖抚过他紧蹙的眉心。
“怕你受伤。”棠烨眼底复杂。
宋意看了他几秒,忽然将他推倒在床上,语气变得有点冷:“所以,你不听孕夫的话了,是吗?”
棠烨被推倒,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手腕一凉,紧接着是“咔哒”一声轻响!
他愕然低头,发现自己的右手腕,竟然被一副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金属手铐,牢牢铐在了病床的栏杆上,紧接着,是左手腕!
他因被低烧和残留的易感期影响,反应慢了半拍,竟没来得及阻止!
“宋意!”棠烨震惊地瞪大眼睛,试着挣了一下,手铐纹丝不动,“你做什么?!快给我解开!”
宋意重新跨坐回棠烨腿上,他微微俯身,双手撑在棠烨胸膛两侧,垂眸看着他,理直气壮地说:
“当然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他意有所指地向下瞥了一眼,直白地说,“明明你也有渴望。叶曦说了,易感期这七天如果过于强行抑制,信息素反弹会更严重,对你身体损伤更大。”
他说着,从旁边床头柜上一个不起眼的小盒子里,挖出一团透明膏体。在棠烨几乎要喷火的目光注视下,他转过身,背对着棠烨,微微抬起腰……
棠烨再次瞪大了眼,喉结疯狂滚动,信息素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弥漫,混合着宋意身上越来越浓的白桃甜香,几乎要让他的理智再次崩盘。
“宋意……不要胡闹!”他声音嘶哑地低吼,被铐住的手腕线条绷紧,“别伤着自己!”
宋意微微侧头,从眼角斜睨了他一眼,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你都不肯帮我……还怎么会心疼我?”
他不再理会棠烨的阻止,用力提气。
预想中的事情并未发生,不过如蜻蜓点水。戛然而止。
宋意他偏了。
仅仅一个碰面,那股远远超乎寻常的感觉顿时袭上头顶。
“唔……”
细微压抑的闷哼同时从两人喉间溢出。
棠烨呼吸粗重,额角青筋暴起,被铐住的手死死攥成了拳头。
他咬紧牙关,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近乎哀求的妥协:
“我帮你……宋意,我帮你,好吗?你先……把钥匙拿来,解开这个……”
第56章
宋意仿佛没听见, 或者根本不信。他维持着那要命的高度,腰肢微微摆动。
于是,柔软的小鱼欢快地啄了啄珊瑚树的枝头, 带出海水细碎的水声。
两人无法抑制的抽气。
宋意气息不稳, 低声地喘息:“你让我……怎么信你?”
棠烨的桃花眼红得吓人, 汗水从锋利的眉骨滑落, 划过紧绷的下颌线,滴在凌乱的病号服上。帅气的眉眼浸满一种濒临失控的侵略性。
他死死盯着眼前人, 盯着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眸子,盯着那具一步步逼近自己, 轻轻试探的躯体。
他深吸一口气, 气息滚烫沙哑:“老婆……多给我点信息素……让我闻闻你……”
他眼眸发沉, 目光灼灼地锁住宋意, 问得认真,最后确认:“宋意……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宋意没有回答。他缓缓靠近棠烨, 微微抬腰。
只见胖头鱼的唇瓣微微翕张,慢吞吞地吐出透明的泡泡, 他毫无保留地贴近珊瑚树的枝头,甚至挑衅地,轻轻撅了撅头。
“你说呢?”
伴随着宋意沙哑的反问,一点晶莹的水渍被甩出,溅落在棠烨的病号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棠烨的瞳孔骤然收缩!
所有的理智、克制、担忧, 在这一瞬间,被眼前景象彻底击碎!
Alpha的薄荷信息素如同解除了某种封印,变得极具攻击性,想强烈的侵略、占有和标记, 汹涌地扑向宋意,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都浸染上自己的气息。
宋意被他陡然转变的信息素激得浑身一颤,脊椎窜过一阵强烈的酥麻。他跨坐回棠烨身上,俯身去解铐住棠烨的手铐。刚解开一只手,手腕便被一只滚烫有力的大手攥住!
棠烨如同挣脱枷锁的猛兽,借着那只自由的手臂箍住宋意的腰,一个发力便带着他猛地坐起!另一只手拽过钥匙,自己解开束缚,已经忍无可忍。
带着薄荷烈香与血腥铁锈味的唇,狠狠堵住了宋意的嘴。
这不是一个吻,更像一场掠夺。
棠烨的舌头强势地撬开宋意齿关,不容拒绝地扫过他口腔里的每一寸,卷住他柔软的舌尖吸吮,纠缠。
他吻得又凶又急,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又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彼此的存在,吞掉他所有的气息,不允许一丝空气进入这交融的领地。
宋意起初还试图回应,但很快被这狂风暴雨般的深吻夺走了所有氧气。只能从鼻腔和交织的唇舌间发出呜呜的闷哼,手指无力地抓住棠烨肩头的衣料,身体阵阵发软。
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窒息晕厥了,棠烨终于稍稍退开,转而温柔地吻上他湿漉漉的眼睛,泛红的脸颊,最后含住了他敏感的耳垂,唇瓣细细吮吸。
“哈啊……”宋意发出一声惊喘。被这样珍重又充满情欲地亲吻,一阵酥麻的电流窜遍全身,让他情不自禁地轻唤:“棠烨……”
这唤声里带着亲昵,和一丝被温柔对待的蜜意。
很快他就发现,棠烨更像一头饿极了被放出笼的猛犬,对着钟情渴望已久的口粮,先是用舌头珍重又仔细地舔舐每一寸,让他沾满自己的唾液和气息,接着,是近乎失控的啃咬。
“唔!”宋意闷哼一声,肩膀传来轻微的刺痛。他身上的白衬衫成了缕缕的布条,堆到了臂弯,连扣子都崩飞了几颗。
大片白皙的胸膛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瞬间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因为兴奋。
眼前这人强势的侵略感让他心中悸动又澎湃。孕期激素的影响被放大,空虚和渴望如同潮水淹没了他,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想拥有这人。
棠烨箍着他的腰,将人微微抬起。
宋意看着热源,迫不及待。
“等等。”
棠烨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手臂稳稳地抱住他,不让他胡乱动弹。
宋意就这样悬在半空,不上不下。
鼙鼓被人抬着,仿佛一个圆圆的盛满水的双耳漏斗,悬停着,斗眼处急切地渗出更多晶莹,一滴一滴地落下。
棠烨深吸一口气,慢吞吞地将人重新抱回怀里,让他侧坐在自己腿上,声音压着滔天情潮,不容置疑的坚持:
“这样……会伤到儿子。我们……重来。”他将人小心地放倒在床上,自己高大的身影随之笼罩。
宋意激动地环住他的腰,长腿自发地缠上他精悍的腰身,脚后跟轻轻踢了踢他的后背:“老公……给我个痛快……”
棠烨低头看他,衬衫凌乱地挂在臂弯,露出白雪落梅,宋意凤眼里氤氲着水汽和全然的渴望,因为急切,额角渗出细汗。
他轻轻摸了摸宋意略显柔软的肚子,喉结滚动,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宋意察觉到他瞬间的迟疑,立刻伸手抓过一个枕头垫着自己的腰,再次躺好,那双漂亮的长腿缠着他,脚踝在他后背不轻不重地催促着:“来……”
棠烨犹豫了一瞬,俯身吻住宋意的唇瓣,唇齿相缠间,宋意喉间溢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火车载着轰鸣驶入山洞,轨道上的滑行慢得像失了力,沉闷又绵长。
宋意扭了扭腰,脚踝在棠烨肩头轻轻踢了一下,语气里裹着不满的嗔怪:“棠烨,你在做什么?还没好吗?”
棠烨的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他哑着声应着:“好了……一点。”
宋意:“……”
他快被逼疯了,他搂住棠烨的脖子,将人拉下来,贴着他耳廓,气息不稳地哀求:
“我好不痛快……老公,求你了……”
棠烨往里。
“再来……”宋意立刻追着蹭了蹭他的肩,伸手揪了揪棠烨的黑发。
棠烨又给。
宋意浑身上下不舒坦,心焦难耐。他忽然仰起头,凑近他汗湿的颈侧,吐气如兰,说出的话让棠烨脑袋一懵:
“我要吃老虎棒……老公,……喂我。”
这话像一滴水溅进了滚油里!
棠烨的瞳孔缩紧,眼底最后那点强撑的克制与小心,被这直白的要求彻底炸得粉碎。
如同岩浆冲破地壳,潮水漫过堤坝,彻底崩塌。
棠烨收紧手臂,将人牢牢锁在怀中。
宋意浑身猛地一颤,脚趾瞬间蜷紧,陷入柔软的床褥。
如愿以偿的暖意,顺着脊椎丝丝缕缕地蔓延开,熨帖得他四肢百骸都舒展开,喉间溢出几声细碎而餍足的呜咽,像终于寻到暖巢的幼兽。
然而这安宁并未持续太久。
骤雨毫无预兆地降临。
密集的雨点,敲打窗棂般急促而清晰。很快汇成疾风,呼啸着卷过原野,不容抗拒地掠夺他所有的感官。他像一株被风雨侵袭的植物,枝叶簌簌颤抖,根系却被迫更深地扎入动荡的土壤。
温暖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种过度充实的晕眩。
他试图抓住点什么,只抓到汗湿的床单和绷紧如石的肩肌。
视线开始模糊。
天花板上的光影碎成一片晃动的潮水。耳畔是惊涛拍岸的巨响,一下,又一下,仿佛要将他拍散在嶙峋的礁石之上。
他像是变成了一叶被巨浪抛起又狠狠摔下的扁舟。唯一的锚点,是这具如同风暴中心的滚烫躯体。那双臂膀如铁箍,引导着他,控制着他,让他以各种便于给予的样子,迎接阵阵狂涌的巨浪。
是床在晃,是光影在晃,还是整个世界都在他失焦的眸子里颠倒倾覆?
宋意分不清了。
视野里只剩下模糊的顶灯光晕,和那人近在咫尺,被汗水浸湿的锋利轮廓。
他只能牢牢抓紧这具滚烫而充满力量的躯体,指尖深深陷着那片绷紧的后背,仿佛那是惊涛骇浪中唯一可靠的浮木。
意识逐渐变得七零八落,在愉悦与沉溺间反复浮沉。在某个濒临涣散的瞬间,一个认知清晰地烙印在脑海。
是他的Alpha。
将他拖入这失控的风暴中心,又成为他唯一依靠的,是他的Alpha。
床板吱呀,与他自己失控又断续的呜咽交织。
窗外,A城迎来了入夏以来第一场酣畅淋漓的暴雨。豆大的雨点狂暴地砸在玻璃窗上,连成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要洗刷尽天地间所有的闷热与尘埃。
雨幕厚重得几乎看不清远处楼宇的轮廓,这场雨从午后连绵不断地下到夜幕低垂,路边低洼处积起了浑浊的水池。
室内的水池也蓄满了,随着激烈的韵律不小心漫溢。浓郁到近乎实质的薄荷气息与甜腻的白桃香疯狂交织,充斥在每一寸潮湿粘腻的空气里。
宋意手指颤抖着,从棠烨汗湿的脊背摸索向上,最终无力地抓住他粗硬的短发,声音破碎沙哑:“……我渴了。”
棠烨的汗珠顺着他滚动的喉结滴落,砸在宋意的锁骨处。他眸色沉得骇人,滚烫的气流拂过宋意耳畔:
“……不是在喂你喝么?”
宋意:“……”
他闭了闭眼,积蓄起一丝微弱的力气,用力扯了扯手指抓住的那缕黑发。
“嘶——”棠烨吃痛,下意识收紧手臂。
“嗯……!”宋意喉间溢出一声呜咽,身体弹动了一下。
棠烨立刻紧张地后撤,小心地观察他的神色,眼里带着未散的欲念和慌乱:
“疼了?”
宋意缓了缓,湿润的眼睫颤了颤,非但没有退却,反而抬起绵软无力的腿,勾住他的腰。
“……再来。”
棠烨:“……”
他看着宋意汗湿通红的脸颊,清冷的眸子氤氲着水汽,眼尾飞红,明明已是强弩之末,却还要逞强。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一点理智:“你不是渴么?我先下去给你倒水。”
“不要。”宋意勾着他,整个人几乎要挂在他身上,“就这样……来。”
棠烨:“……”
他被这直白又黏人的要求激得头皮发麻,残余的理智摇摇欲坠。
他咬牙,手臂穿过宋意的膝弯和后背,猛地将人抱起。宋意惊呼一声,手脚并用缠紧他。
随着棠烨走动,宋意将发烫的脸颊埋在他汗湿的颈窝,含糊地抱怨,气息不稳。
“你……怎么走这么慢?”
“别闹,”棠烨抱着他,慢吞吞地走,声音绷得紧紧的,“你怀着孕。”
宋意忽然想起棠烨在情事上从最初青涩的横冲直撞,到后来逐渐游刃有余,似乎总恪守着某种固定的模式。
他蹭了蹭棠烨的脖子,好奇地问:“你为什么……总喜欢这个姿势?”
棠烨脚步顿了一下,垂眸看着他,回答得一本正经:“这个姿势……最安全,不会压到儿子。”
“真的?”宋意抬眼,眸光水润,带着显而易见的怀疑。
“当然。”棠烨凑近,吻了吻他汗湿的鼻尖,伸手拿过玻璃杯,接了温水。
特护病房配置了餐厨和卫生间,宽敞明亮,设施顶尖。冷气出风口正对着小餐厅方向,丝丝凉风拂过宋意汗湿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他不由自主地往棠烨温热的怀里缩了缩。
这一缩,两人同时闷哼一声。
“说了别乱动。”棠烨声音更哑了,他侧了侧身,用自己宽阔的肩背挡住了大部分冷风,将水杯小心地递到宋意唇边,“喝水。”
宋意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啜饮,喉结轻轻滚动。一杯喝完,又喝了第二杯。冰凉的水滑过干渴的喉咙,他满足地喟叹一声,不小心打了个小小的水嗝。
棠烨忍不住低笑,空着的手轻轻抚上他柔软的小腹,掌心下的肌肤温热细腻。
忽然,他指尖微微一顿,脸上带着惊讶:“老婆,我怎么觉得……这才一天工夫,儿子好像……变大了一圈?”
宋意垂眸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确实比平时显得更加圆润的肚子,沉默了两秒。他抬起眼,面无表情地看着棠烨:
“这哪是儿子……分明是喝你的水喝多了,有点胀胀的。”
棠烨:“……”
宋意抬手揉了揉肚子,感受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讶异。他小声嘀咕道:“老公,你堵得……还挺严实,居然一点没漏。”
棠烨:“…………”
他耳根爆红,不轻不重地在那片滑腻的臀肉上拍了一巴掌,手心的触感让他的心神又是一荡。
他清了清嗓子,问:“……喝完了?”
宋意放下水杯,双臂重新环上他的脖子,将自己更紧地贴向他,像只汲取温暖的猫,鼻音浓重:“老公,喝完了。”
棠烨低头,看着他依赖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那些强撑的克制瞬间土崩瓦解。他托着人朝床边走去。
“喝完了,”他声音沉缓,眼底暗沉,“那就回去……继续。”
回到床上,宋意又被迫喝了很多水,还喝多了,连棠烨也堵不住了。
房间里细微的呜咽逐渐变成了抽泣。宋意徒劳地推着棠烨结实的胸膛,手攥着床单企图后退爬走,他声音破碎地说:
“太……太累了……棠烨,……你……你临时……临时标记我吧……让……让我歇会儿……”
棠烨喘着气抬头,桃花眼里侵略性十足:“现在知道求饶了?你不是说我易感期信息素紊乱,不能随便标记吗?”
宋意被迫仰着脖颈,喉结滚动,断续坦白:“我……我骗你的……嗯……怕你、怕你标记了……就不、不这么对我了……”
“小骗子。”棠烨哼笑一声,眼底暗流汹涌,他握住宋意细瘦的脚踝,微微一拉,将人彻底拖回。
“骗我的时候一本正经,现在活该受罚。”
宋意是晕着过去的。意识沉入黑暗前,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像风中残叶。
深夜。
宋意猛地惊醒,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梦里铺天盖地的血色和金属扭曲的巨响犹在耳畔,棠烨毫无生气的脸……他急促地喘息着,下意识往身边摸去。
空的。
床单和被套都换过了,清爽干燥。他自己身上也穿着干净柔软的棉质睡衣,身体被清理得很妥帖。可那股冰冷的心悸感却挥之不去。
“棠烨?” 他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不易察觉的惊慌。
无人回应。
他撑着手臂想坐起来,腿却软得不像自己的,腰腹酸胀得厉害,刚起到一半就脱力地摔回床垫,发出一声闷响。
几乎同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快步走了进来。棠烨刚去厨房倒了水,一眼就看到宋意脸色苍白地瘫在床上,额头还有未干的汗。
“怎么了?”他立刻放下水杯,眉头紧蹙,伸手去探他额头的温度,“做噩梦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宋意没说话,只是伸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埋进他带着熟悉气息的胸膛。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布料,棠烨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细微颤抖。
“我梦见……”宋意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残留的惊悸,“你出车祸了。好多血……我怎么喊你,你都不应……”
棠烨心头一紧,涌上无尽的怜惜。
他放松身体,任由宋意抱着,大手抚上他微湿的后脑,一下下顺着他的头发,声音放得极柔。
“梦都是反的。你看,我不好好在这儿吗?哪都没去。”
“你不能有事。”
宋意抬起头,眼眶有些红,带着后怕的湿润。他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执拗得像个孩子。
“不会有事。”棠烨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揩去他眼角的水痕,语气笃定。
“我福大命大,阎王爷见了都得绕道走。”
他说这话时心里想得是,可不是福大命大么?一场车祸非但没要了他的命,反而把他带到这个十年后的世界,阴差阳错地,把这个曾经遥不可及的人,牢牢地绑在了身边。
宋意只是看着他,凤眼蒙着一层水雾,眼底带着依赖和不安。
棠烨被他看得心头发软,低下头,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柔声安抚:
“还怕?那……给你个临时标记,好不好?我的信息素陪着你,就不做噩梦了。”
宋意摇了摇头。他仰着脸,目光直直地望进棠烨眼底,那里面的水光渐渐被灼热的直白取代。
“不想要临时标记。”
棠烨微微一怔:“真正的……?”
宋意的手臂环上他的脖子,将他拉得更近,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昏暗的床头灯光下,亮得惊人,也勾人得要命。
他贴着他的耳朵,用气音,一字一顿:
“从里到外,彻底地……标记我。”
“爆炒我。”
第57章
棠烨呼吸一滞。他闭了闭眼, 强迫自己从那极具诱惑力的邀请中抽离,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
“又在胡说什么?你现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
“我不想休息,”宋意不依不饶, 唇几乎蹭着他的耳垂, “我想让你……”
“宋意!”棠烨抬手, 捂住了他未尽的话语。他深吸一口气, 额头抵上他的,眼神里是罕见的严肃和隐忍。
“我易感期还没完全过去, 别这么招我。你忘了刚才……是谁哭着晕过去了?还是说,你真想接下来几天, 除了这张床, 哪儿都去不了?”
宋意被他捂着嘴, 长睫颤动, 望进他眼底深处,过了一会儿, 摇了摇头,闷闷的声音从他指缝漏出:“……不行。”
棠烨心头一松, 撤开手。
宋意接着道,声音清晰:“我不允许……你只待在床上,还只用一种姿势。”
他眼波流转,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贪心,理直气壮:
“厨房为什么不行?浴室呢?群里那些故事里,还有车里……你画的Q版漫画里, 不是连桌上都有?”
棠烨:“……”
他简直要被气笑,又觉得怀里的人可爱得让他心尖发颤。他用力揉了揉宋意微乱的发顶,无奈又纵容地说:
“……宋总,您这野心, 是不是也太大了点?”
他将人搂进怀里,下巴蹭着他柔软的发丝,带着哄劝:
“乖,想要我彻底标记你,也得先攒够体力,养好身体。别忘了,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你的肚子里可还有儿子呢。”
他顿了顿,侧过头,唇贴近宋意后颈微烫的腺体,“先给你个临时标记,解解馋,好不好?”
不等宋意回答,温热的唇舌已经覆了上去。一个温和而持久的临时标记,带着安抚性的Alpha信息素缓缓注入。
宋意轻轻一颤,随即像是被顺了毛的猫,紧绷的脊背一点点软下来,靠进他怀里,依赖地蹭了蹭。
安静了片刻,宋意把脸埋在他肩窝,声音闷闷地传来:“……你会不会觉得我在耍性子?”
“不会。”棠烨答得很快,手指一下下顺着他的脊背,声音低沉而笃定,“我知道你现在因为孕期,没有安全感。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宋意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眸子里映着床头灯温暖的光晕,和棠烨清晰的倒影:“你说的。要陪我。”
“嗯,我说的。”棠烨亲了亲他的鼻尖,“现在,先让我去给你弄点吃的。饿着肚子怎么行?”
宋意抓着他的衣角不放:“我要看着你。”
棠烨失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调侃:“行啊宋总,霸总风范不减,连监工都要亲力亲为。”
他干脆一把将人抱起,让他搂着自己的脖子,另一只手抓过床上柔软的枕头,就这么抱着他走进了病房附带的小厨房。他把宋意轻轻放在料理台旁的小餐椅上,仔细垫好枕头,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坐姿。
“今晚简单点,给你做个虾仁蒸蛋,软和好消化。”棠烨一边说,一边打开冰箱查看,“再煲个玉米排骨汤,儿子需要营养,你也得补补。”
他语气自然,仿佛谈论天气。
宋意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他高大的身影在料理台前忙碌,打开冰箱时溢出的冷光照亮他利落的侧脸线条。不知为何,心里那股刚被临时标记压下去的不安,又隐隐约约冒了出来。
梦里那场车祸太真实了。
棠烨躺在病床上,了无生气,周围是刺耳的警报和混乱的人影,而他只能站在旁边,手脚冰凉,看着那条代表生命体征的线马上趋于平直……巨大的恐慌和心口撕裂般的痛楚,即使醒来也挥之不去。
他看着棠烨的背影,心里闷得发疼,仿佛下一秒这个人就会消失。
棠烨从冷藏格里取出一小串翠绿的葡萄,摘下一颗,仔细剥了皮,转身,晶莹的果肉递到宋意唇边:“看什么看得这么出神?尝尝,甜不甜。”
宋意下意识地张口含住,清甜的汁水在口中迸开,些许染红了唇瓣。
那点真实的甜味,似乎暂时压下了心底翻涌的苦涩。他慢慢咀嚼,咽下,抬眼看向棠烨,努力弯起一个笑容,轻声说:“没什么……就是觉得,像现在这样,真好。”
没有生离死别的撕心裂肺,没有惶惶不可终日的担忧。只有昏黄温暖的灯光,食物将熟的香气,和这个人为他忙碌的又触手可及的背影。
两个人,一个未出世的小生命,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依偎着,相伴着,时间都仿佛变得缓慢而温柔。
——这样平凡安稳的相守,真好。
棠烨看着他微微弯起却似乎藏着水光的凤眼,心里莫名地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微却清晰的疼。那笑容很美,却让他觉得,宋意好像透过他在看什么遥远而令他难过的东西。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手,擦干,然后走过去,俯身,将坐在椅子上的宋意轻轻揽入怀中。他没有问怎么了,只是用一个温暖而坚定的拥抱,将他圈进自己的气息里。
然后低头,吻住了那双沾着葡萄汁液,色泽嫣红的唇。
这个吻只有绵长的温柔,和一种近乎誓言般的珍重。他细细描摹他的唇形,舔去那点甜渍,仿佛要将他所有的不安都吻走。
许久,他才微微退开,鼻尖相抵,呼吸交融,望进宋意有些迷蒙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又郑重地说:
“我们会一直这样。”
“一辈子。”
棠烨监督着宋意把一小碗虾仁蒸蛋吃得干干净净,自己解决了对方剩下的小半碗营养汤。宋意吃得不少,又被棠烨盯着喝光了一杯温牛奶。
他此刻微微蹙着眉,手搭在胃部,小声抱怨:“肚子都涨起来了……”
棠烨伸手,用拇指抹掉他嘴角一点奶渍,眼里带着笑,故意逗他:“涨起来好,说明我儿子营养足,在他爹的精心投喂下,肯定长得壮实。”
宋意抬眼睨他,语气平淡地扔出一句:“那怎么行,一会还怎么喝你的水。”
棠烨:“…………”
他呛了一下,耳根倏地热了,看着自家老婆那张依旧没什么多余表情却总能说出让他心跳骤停话语的脸,简直是哭笑不得。
棠烨食指虚虚地抵在宋意唇上,压低声音:“宋总,注意点影响。这儿是医院。”
虽说这特护病房私密性极好,隔音也一流,但毕竟不是自己家,总归没那么放肆。
宋意微微偏头,张嘴,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他的指尖。他唇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那又怎样?这家医院……有我的投资。”
棠烨被他这小动作和理直气壮的语气弄得心里发痒,又见他目光总若有似无地往自己肚子上瞟,干脆上前,动作小心地将人抱起,让宋意侧坐在自己腿上,背靠着他胸膛。
“撑得难受?给你揉揉?”他温热的手掌覆上宋意隔着睡衣仍能感到微鼓的小腹。
“……嗯。”宋意身体放松地靠进他怀里。
棠烨的手很大,掌心温热干燥,覆上去几乎能盖住大半。
他用掌心缓缓地打圈按摩,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缓解着饱食后的胀满感。
揉着揉着,怀里的人忽然极轻地“哼”了一声,身体颤了一下。
棠烨立刻停下,紧张地问:“怎么了?我手重了?弄疼了?” 他低头去看宋意的脸。
宋意脸颊泛起一层很淡的粉色,摇了摇头,长睫低垂着,声音比刚才更软了一点:“……没事。继续揉。”听起来不像是疼。
棠烨这才放下心,重新开始动作,这次更加轻柔仔细,目光一直留意着宋意的神色。见他微微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神态慵懒放松,才悄悄松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宋意又开口,声音带着点鼻音:“往下一点揉。”
棠烨依言,手掌往下移了少许,落在胃部下方,力道依旧温柔。他仔细看着宋意的反应。
“再往下……”宋意轻声指挥。
棠烨的手顺从地往下,指尖刚触及病号服裤腰松紧带的边缘,动作便顿住了。
宋意似乎不满这停顿,腰肢在他掌心下轻轻蹭了蹭,像无声的催促:“怎么了?”
棠烨指尖在他裤腰边缘不轻不重地挠了挠,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他低头凑近宋意耳边,压低声音调侃:“宋总,您这……是不是太敏感了?揉个肚子而已,怎么反应这么大?”
他能感觉到掌心下身体的细微变化。
宋意没回答,只是抬起手臂,向后环住了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肩窝处,闷闷的声音传来:“是老公你手法……太好了。”
棠烨被他这声“老公”叫得心尖发麻,手臂紧了紧,声音也哑了几分:“又难受了?”
“……有点。”
“那……还继续揉?”棠烨试探着问,手掌还停在那里。
“嗯。”宋意应道,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得像羽毛搔过心尖,“但是……要在这里揉。”
棠烨:“…………”
他低头,看着怀里人泛红的耳尖和微微颤动的睫毛,心里那点火星“噌”地变成了燎原之势。有个总想随时随地搞普雷的老婆能怎么办?
宠着呗。他认命地想。
“好。”他听见自己声音沙哑地答应。
手掌重新动起来,这次范围更明确,力道也带上了某种暗示性的揉按,“那……要不要也揉揉屁股?这里好像也有点僵。”
宋意闻言,皱了下眉,他撇了撇嘴,嘀咕道:“屁股可以揉……但今天不想翻手贵妃的牌子了。”他顿了顿,有点嫌弃地补充,“有点腻他了。”
棠烨:“???”
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差点笑出声,咬着牙问:“手贵妃……是什么?”
宋意没答,他拉起棠烨正在按摩的那只手,举到两人面前晃了晃,挑眉。
棠烨一时间哭笑不得。
他从来不知道,自家这位外表清冷严肃,运筹帷幄的宋总,剥开那层坚硬的外壳,内里竟然藏着这么……天马行空又可爱到犯规的念头。玩角色扮演还玩出后宫体系了?
他极其上道地接戏,清了清嗓子,带着谄媚的腔调,凑到宋意耳边问:
“那……陛下今晚想翻谁的牌子侍寝?奴才……咳,臣妾也好早做准备。”
宋意微微偏头,思索状,一本正经地宣布:
“今晚,召大雕皇后侍寝。不得有误。”
棠烨:“…………”
他忍笑忍得肩膀都在抖,强行稳住声音,继续陪玩:“遵旨。陛下,您是想在龙床,还是……”
宋意打断他,语气带着点跃跃欲试的探寻:“御膳房……不香吗?”
棠烨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他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牢牢圈住,低头在他发顶响亮地亲了一口,拖长了调子,带着十足的宠溺和纵容:
“嗻——!陛下说哪儿香,咱就去哪儿。保证让陛下……宾至如归。”
手贵妃胜在一双巧手,指尖带着薄茧,抚过肌肤时引起细密的战栗,总能精准撩拨起昏君最细微的感官。
宋意这位昏君正半倚半靠在贵妃怀中,丝质睡衣早已散乱,襟口大敞,白肤上缀了几处新鲜的的红痕。他微仰着头,纤细的脖颈完全暴露,喉结随着难耐的吞咽不住上下滚动,喘息声短促而压抑。
他眼帘半阖,长睫湿漉漉地黏在下眼睑,眼尾洇开一片桃花般的薄红,每当那灵巧的手指抚过某些要命的地方,他喉咙深处溢出带着颤音的闷哼,身体绷紧,脚趾蜷缩。
贵妃时不时侧头,用温热的唇去亲吻他发烫的脸颊,轻吮他敏感的耳垂,或是在那印着红痕的颈侧流连,留下更深的印记。唇齿游移间,他带着邀功般的笑意问:“陛下……臣妾这般侍寝,您……能给打几分?”
宋意被他弄得神思涣散,勉强掀开一点眼皮,水光潋滟的眸子里映着对方近在咫尺的脸:“爱妃……劳苦功高,朕……甚是满意……”
话未说完,棠烨故意在他腰侧敏感处不轻不重地一捏!
“啊……!”宋意像被电流击中,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喘,又软软地倒回他怀里,眼里的水汽更浓,带着嗔怪瞪了他一眼,可惜毫无威慑,只显得勾人。
棠烨低笑着,亲了亲他额角沁出的细汗:“陛下,要不要先喝点水?”
他是怕中途再喝水更麻烦。
宋意摇头,气息不稳:“不要……喝多了,总想……更衣。”
棠烨:“得。”
他手臂一用力,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在餐桌上。冰凉的木质桌面激得宋意轻轻一颤。
棠烨俯身,灼热的气息笼罩下来:“安全起见,陛下,咱们还是……一个姿势稳妥。”
宋意不满地蹙了蹙眉,伸出汗湿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抬了抬下巴:“那……便要好生伺候。若让朕舒坦了,朕便不计较你方才的……以下犯上。”
棠烨眼里笑意更深,低头咬了下他的下唇:“遵旨。”
大雕皇后与手贵妃截然不同。如果说贵妃是婉约的江南春雨,润物细无声,那皇后便是塞外的狂风骤雨,带着摧枯拉朽的原始力量。
宋意仰起头,脖颈拉出优美又脆弱的线条,他手指无力地在桌面上抓挠,却找不到任何着力点。
意识仿佛被抛入深海,每一次呼吸的间隙都被更汹涌的潮汐席卷。那感觉不再是细腻的累积,而是排山倒海的冲刷和淹没,海浪像是从最深处翻涌,让他失去所有方向,只能随之沉浮。
汗水从棠烨额角滑落,滴在宋意剧烈起伏的胸膛。
他凑到宋意通红的耳边,气息粗重,声音沙哑:“陛下……皇后这般伺候,可还……满意?”
宋意被颠簸得话都说不连贯,破碎的音节从齿缝漏出:“不、不愧是……朕的……正宫……最、最得朕心……”
棠烨闻言,胸腔震动,发出一声满足的闷笑,将这句“最得朕心”用身体力行刻进彼此骨血里。
窗外的月光悄无声息地西移,将近凌晨。
餐桌前的地板,不知何时积聚了一小滩黏腻透明的水渍。
宋意压抑的声音早已溃不成军,断断续续的呜咽和带着哭腔的喘息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撩人。
棠烨汗水淋漓的臂膀牢牢箍着他的腰身,声音粗嘎:“陛下……再抬高点……不然,皇后没法……尽心伺候……”
宋意腿软得几乎没了知觉,全靠腰间那两条铁臂支撑,哪里还听得清他在说什么,只剩下破碎的摇头和呜咽。
他完全依靠棠烨的手掌托握着、摆弄着。意识模糊,身体却还在承受着不知疲倦的、仿佛永无止境的征伐。
棠烨俯身,舔去宋意眼角溢出的生理性泪水,哑声问:“陛下……皇后伺候了这么久……到底……满不满意?嗯?”
宋意累极了,又被逼问得烦,积蓄起最后的力气,抬起软绵绵的腿,朝他的小腿骨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更像撒娇般的磨蹭。他想往后缩,逃离这过于激烈的桎梏,却被棠烨轻易地捉住脚踝,又拖了回去,更深地嵌入怀抱。
“呜……混账……”他带着浓重的鼻音骂。
棠烨低笑,让宋意又是一阵失控的战栗。他咬着他耳垂,不依不饶:“说啊,陛下。皇后……伺候得如何?”
宋意被逼得没法,昏沉的脑子里闪过报复的念头,哑着嗓子,断断续续地吐出气话:
“只会……这一个动作……甚是乏味……朕的腿……都软了……还不……停止……简直是……欺君……拉出去……斩了……”
棠烨闻言挑眉,眼底掠过危险又愉悦的光芒。他将怀里这具瘫软的身体箍得更紧,滚烫的唇贴着他汗湿的耳廓,询问:
“斩了皇后?陛下舍得?”
话音未落,宋意被迫再次惊喘连连,他听见眼前眉眼带着压迫的Alpha,声音低沉道:
“陛下既说我‘欺君’……那臣,今日便‘欺’到底了……让陛下好好瞧瞧,什么叫……真正的‘欺君罔上’……”
第58章
宋意被棠烨撞得意识涣散, 视线里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都开始模糊。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哭了,眼泪无声无息地从眼角滑落,洇进鬓发里。
真没出息。他在浪潮的间隙里迷迷糊糊地想。明明已经累到手指都抬不起来, 却还是轻易被这个人撩拨出眼泪。
棠烨察觉到那点湿意, 动作顿了顿。
他低下头, 舌尖轻轻卷走宋意眼角那滴泪, 咸涩的,混着他自己汗水的味道。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他亲吻得很轻, 像在吻什么易碎的珍宝,与方才攻城略地的凶狠判若两人。
宋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抱到床上的。只记得后背终于贴上柔软床垫, 浑身像被拆散了重新组装, 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酸软的抗议。
月光透过纱帘, 在两人汗湿的身体上镀了一层薄银。
棠烨的视线落在他小腹上。
那里微微鼓起一个柔软圆润的弧度, 皮肤被撑得薄而莹白。
他伸出手,掌心覆上去, 很轻地摸了摸。他忽然开口,声音飘着, 像是在问宋意,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儿子一个人在这里面会不会太孤单?要不,给他添个双胞胎弟弟?”
宋意原本瘫软得像一汪春水,闻言,抬起沉重的眼皮,费力地剜了他一眼。他积蓄起所剩无几的力气, 抬手,挠向棠烨的后背。
不是抚摸,是带着薄怒的抓挠。就像一只平日里高冷矜贵、慵懒优雅的大猫,被逗弄到炸毛后终于露出爪子, 狠狠挠了那不知分寸的主人一下。
棠烨后背一麻,眉头却没皱一下。他反而笑了,像被挠得很受用。他俯身,低头,嘴唇贴在那微微鼓起的小腹上,轻轻落下一吻。
“虽然知道你这是喝多了。”他贴着那片温热的皮肤,动作没停,声音含糊,却温柔:“但如果儿子真的多了个弟弟,也能养得起。”
那吻太轻,像羽毛拂过。宋意却浑身剧烈地一颤,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压不住的呜咽,又在出口的瞬间被他死死咬住嘴唇吞了回去。
棠烨听见了。
他抬起头,看着宋意紧抿的唇和泛红的眼角,目光专注柔软。他用拇指轻轻拨开那被咬得发白的下唇,低头亲了上去,声音几乎是哄的:
“不许忍着。”
这一声像打开了什么开关。宋意再也压不住,破碎的呜咽从交缠的唇齿间泄出。他被亲得喘不上气,眼泪又落下来,心里却暖胀胀的。
棠烨从没见过宋意这副模样。
哪怕是他易感期失控那晚,宋意被他终身标记,从头到尾也只是死死咬着唇,偶尔几声难抑的呜咽,事后更是迅速整理好情绪,一脸平静。
像一只永远把伤口藏在皮毛深处、独自舔舐的孤兽。
此刻,这只孤兽蜷在他怀里,泪水涟涟。
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又酸又软地填满了。
他知道自己真的走进去了。走进那层高冷淡漠的壳里,看到了那个被严严实实藏起来的真实的宋意。
会依赖,会撒娇,会任性,会在他怀里毫无保留地释放所有情绪。
他心里涌起一股近乎虔诚的怜惜。
他不知道宋意为什么要藏起这样的自己。独自扛了多久,才习惯了从不示弱。他低下头,唇轻轻印在宋意汗湿的额头,一触,再触,像在盖章。
“真想……”他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什么,“回到过去,看看小时候的你。”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一定可爱死了。”
宋意身体猛地一震。
那双被泪水浸润的眸子倏地睁大,直直望向棠烨,瞳孔深处像有什么被击中了,漾开层层涟漪。他用尽全力抱住棠烨的脖颈,将脸埋进他颈窝。
闷闷的声音从肩头传来:“……哥哥。”
棠烨呼吸一滞。
心脏被这短短两个字轻轻捏了一下,又酥又麻,从胸腔一路软到指尖。他偏过头,唇贴着宋意耳廓,声音低哑:
“再喊一遍。”
宋意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脸埋得更深。
棠烨低低地笑了一声,像满足的叹息。只是收拢手臂,将人严丝合缝地扣进怀里。
手机突然震响,刺破满室旖旎。
两人同时一僵。
棠烨瞥了一眼屏幕,他眉头拧起,汗湿的长臂越过宋意肩头,捞过手机,腰侧被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他低头,对上宋意微嗔的目光,那双哭过的凤眼红红的。
棠烨失笑,低头亲了他一口算作安抚,手指一划,接起。
“小舅?”
“小烨烨——”戚白年拖长的调子从听筒里传来,吊儿郎当的,“都一个多月了,你俩还搁公司加班呢?”
棠烨面不改色,低头看着身下那双清凌凌的眼睛:“嗯,加班。”
“加班个屁!”戚白年嗤笑一声,“真当你哥我好骗呢?”
棠烨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可不是吗,都骗了你一个月。
“我怎么听说——”戚白年话锋一转,“你俩搁医院呢?”
宋意听见了。
他见棠烨聊得有些投入,唇不满地抿起。他伸出手指,恶作剧地在棠烨汗湿的腹肌上缓缓划过。指腹描摹着肌肉的沟壑,一路向下。
然后,他抬起腰,轻轻蹭了蹭。
棠烨呼吸陡然一重,他声音有点飘,眼神带着警告垂向怀里作乱的人。
“……医院加班。”
“医院加班?”戚白年声音拔高,“你又不是医生!到底怎么回事?还有——你喘那么重干嘛?”
宋意见棠烨强撑着不敢动,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他主动揽住棠烨脖颈,仰头去亲他的下颌、喉结。学着棠烨平日亲自己的样子,舌尖描过那凸起的软骨,轻轻打转,湿热的触感留下一路濡湿的痕迹。
棠烨喉结剧烈滚动,深深吸了口气,伸手想按住他毛茸茸的脑袋。
“易感期。”他声音哑得不像样子,语速飞快,“我来医院处理易感期。”
宋意张嘴,不轻不重地咬在他下巴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棠烨“嗯”了一声,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话:
“小舅……还有事?”
戚白年沉默了两秒,似乎终于听出点不对劲,清了清嗓子:“行吧,那你好好休息。”
顿了顿,“哦对了,打电话是跟你告个别——哥要走了。”
棠烨一愣:“走?”
宋意见他还没挂断电话,不满地又蹭了蹭。棠烨深吸一口气,迅速道:“小舅走好。”
挂断。他扔开手机,低头,对上宋意带着得逞笑意的眼睛。
棠烨捏住他下巴,拇指摩挲着被他咬出红痕的皮肤,带着危险的笑:“你的精神……挺足啊。”
他腰身用力一沉。
“啊——!”宋意惊喘出声,所有得意的笑都被撞碎在喉咙里。
棠烨俯身,吻住他。
“我们来……‘日’方长。”
所有声音都被吞没。
破碎的呜咽、黏腻的水声、床垫不堪重负的轻微吱呀,都被这个浓烈绵长的吻封缄。
他被灌满,又被淋热,滚烫的浇透从身体深处漫开,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痉挛着,白光炸裂,然后沉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
宋意是被体内那股若有若无的酥麻感唤醒的。
意识还没完全回笼,身体先一步感知到那持续的像电流般的触感。
他睁开沉重的眼皮,发现棠烨正伏在他身上,唇贴着他的锁骨、胸膛,一路细细密密地亲吻。
他尝试动了动,浑身像被抽去了骨头,软得不像自己的。
他抬手想推他,手掌落在对方汗湿的胸肌上,却连推开的力气都没有。
“你……”他开口,声音哑得惊人,“怎么还没结束?”
棠烨抬起头,眉眼舒展,餍足得像一头刚饱餐过的野兽。他理所应当地答:
“叶曦不是说,易感期有七天吗?这才刚开始。”
宋意:“……”
他闭了闭眼,认命般吐出几个字:“那是我骗你的。”
棠烨动作顿了顿,低头看他。
随即,桃花眼勾起一个灿烂的笑。
“哦——小骗子。”他腰腹又缓缓动了起来:“那你自找的。”
宋意:“……”
他深吸一口气,说:“……能打个商量吗?”
“嗯?”棠烨低头亲他耳垂,漫不经心。
“让我歇会儿……”他声音越来越低,难得服软,“腿都打颤了……”
棠烨垂眸,看了看那双挂在自己腰侧微微颤抖的腿,眼里浮起笑意。他伸手,托住那无力的小腿肚,往上抬了抬,架在自己肩上。
“没事,”他声音温柔,动作却毫不含糊,“我帮你扶着。”
宋意:“……”
他又说:“万一……我想去洗手间……”
“我抱你去。”棠烨低头,亲了亲他红粉的膝盖,“当然,宋总若不想动……”
他顿了顿,笑得毫无诚意:
“也可以选择尿床。我绝不笑话。”
宋意:“…………”
窗外月光彻底隐入云层。
卧室里,窸窣声、水渍声、压抑的喘息和偶尔泄出的呜咽,交织成绵长的夜曲。
宋意不知道自己还要被“来日”多长,只是在意识再次变得混沌之前,模模糊糊地想,那个说要“回到过去看看小时候的宋意”的人,此刻正把他箍在怀里,一下一下,攻城略地。
如果小时候有人告诉他,很多年后,会有这样一个Alpha,用最笨拙也最赤诚的方式走进他筑起的城墙……
他大概,不会信。
可此刻,那人汗湿的额抵着他的额,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缠,一遍遍喊他名字。
他信了。
宋意再次醒来,人已经泡在浴缸里,温热的水流裹着绵密的泡沫,轻轻晃荡。他背脊贴着棠烨温热的胸膛,整个人被圈在怀里,像一尾搁浅后被人捡回水中的鱼。
棠烨察觉到怀里人的呼吸频率变了,低头,见他睫毛颤了颤,那双丹凤眼还蒙着未散的困倦,水汽氤氲里显得格外柔软。
他没说话,只是俯身,嘴唇轻轻碰了碰宋意湿润的眼皮。伸手,从浴缸边沿端起那杯一直温着的蜂蜜水,递到他唇边:“喝点水,甜的。”
宋意就着他的手,仰头,乖乖地喝。
他半阖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像只被喂食后餍足的猫。
棠烨就着这个姿势,细细打量怀里的人。
不知是不是孕期激素的缘故,宋意近来似乎……圆润了些。
原本清瘦的脸颊如今添了一层薄软的肉感,指尖按下去,会留下浅浅的凹痕,又慢慢弹回来。身上也褪去了从前那种过于凌厉的线条,皮肤摸上去滑腻温润,像上好的羊脂玉,又像婴儿初生时的那层细腻。
水流滑过他的肩胛,顺着微微起伏的脊线往下淌,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棠烨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跟过去,沿着那道优美的沟壑轻轻摩挲,触感如丝绸覆水,滑不留手。
宋意被他摸得有些痒,轻轻哼了一声,更软地靠进他怀里,眼睛半眯着,像晒太阳晒到犯困的猫。
棠烨继续给他清洗,动作放得很轻。偶尔指腹擦过某些还敏感着的地方,宋意便会从喉咙里逸出一两声轻而短的鼻音,慵懒的,餍足的,像被伺候舒服了的矜贵主子。
棠烨手忽然一顿。
“弄疼了?”他低头,声音压得低,带着克制的紧张。
宋意懒懒摇头,眼都没睁:“没有。”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太舒服了。”
棠烨喉结滚动,眸色深了深。他手指在那片滑腻肌肤上不轻不重一拧,带着警告:“不许再这么招我。”
宋意身体猛地一颤,睁开眼瞪他。
那一眼,水光潋滟,三分嗔怪,两分不解,剩下五分全是自己都没察觉的勾人媚意。
他生了一双极好看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下垂,是清冷的弧度。浅褐色的瞳仁,平日被金丝眼镜遮着,总透着拒人千里的薄冰。可此刻那双眸子湿漉漉地望过来,下眼睑那颗浅色的小痣随着眯眼的动作若隐若现,像落在冰雪上的一瓣樱花。
欲语还休,嗔而不怒。
棠烨忽然想起一个很古老的词。
祸水。
若是放在从前那个从不正眼看人的宋总身上,这词简直是天方夜谭。可此刻这汪春水软软靠在他怀里,用这样一双眼睛瞪他……
他低头,狠狠亲了一口那人还微肿的下唇。
妈的。认了。
等把这尊“祸水”从浴缸里捞出来、擦干、抱回床上,床单已被换过,干燥柔软,带着阳光的味道。两人换上干爽的睡衣,躺在床上。
棠烨从背后环住宋意,下巴抵在他发顶。一只手习惯性地探下去,掌心覆在那柔软的小腹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
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小片银霜。房间里很静,只听见彼此绵长的呼吸,和窗外隐约的夜风。
“你说,”棠烨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破这满室安宁,“咱俩是不是和医院特别有缘?”
他想起自己从车祸的混沌中醒来,在意识到自己穿越后,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宋意。那时他还不知道眼前这人是他法律意义上的伴侣,只觉得那张冷淡的脸在病房惨白的灯光下,意外地……让人安心。
哪怕他下意识地抵触。
后来是离婚冷静期,宋意因信息素异构症住院。他跑去医院给人做信息素疏导,两人挤在那张窄小的床上,也是这样抱着,也是这样月光如水。
兜兜转转,还是医院,还是彼此。
宋意听了,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翻过身,往棠烨怀里缩了缩,伸手握住他覆在自己小腹上的手腕,收紧。力道有些重,像怕他会忽然消失。
他不喜欢医院。
这个词总会让他想起那个漫长的、漆黑的、没有任何回应的梦。棠烨躺在ICU里,浑身插满管子,脸上的生机快要消失,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棠烨察觉怀里人忽然的沉默。他没追问,低头,亲了亲宋意耳垂,温热的唇贴着微凉的皮肤:“困了就睡。”
宋意没睁眼,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你要陪着我。”
棠烨弯起唇角:“好。”
“一直。”宋意又补了一句,固执的。
棠烨胸腔里溢出低沉的笑,将人箍紧。他低头,嘴唇贴上那人柔软的发顶,一字一顿,很认真:
“嗯,一直。”
日上三竿。
病房里的信息素检测仪发出轻微的“嘀”声,屏幕上跳出一串数据。棠烨看了看,发现自己的信息素浓度的曲线,已经从起伏不定慢慢趋于平缓。
棠烨顿时松了口气,他看向还因过度劳累赖在被子里的某人,心想,过两天大概就可以离开病房了。
他陪着宋意待在床上,宋意懒洋洋地倚靠在他怀里,像只找到舒适巢穴的猫。
他戴着蓝牙耳机,手机屏幕上开着视频会议,棠氏集团的高管们正依次汇报本周的进度。他偶尔应一声,惜字如金,声音却比平时开会时软了几分。
棠烨也不打扰他,把平板架在膝盖上,打开绘图软件,指尖在屏幕上勾勾画画。
线条渐渐成形。
一个黑头发的小人,正懒洋洋趴在一个银灰色头发的小人怀里,后者伸手揽着前者,低头凑近那毛茸茸的发顶,姿态亲密又自然。
他勾完最后一笔,满意地眯起眼,把画放大缩小反复欣赏。
阳光正好。
午后的光线从落地窗倾泻而入,在病房里铺开一地灿金。窗外天空蓝得透亮,几缕白云懒懒浮着。
棠烨看着怀里依旧专注听着会议的人,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压低声音,带着跃跃欲试:“陛下,外头太阳可好了……要不要移驾阳台,晒个龙体?”
宋意正在听财务总监说下季度的预算,闻言,眼皮都没抬,只动了动嘴唇,吐出三个字:
“你抱我。”
理直气壮,理所当然,尾音甚至带了撒娇式的上扬。
棠烨咧嘴笑了。
“哎呦,宋总——”他故意拖长调子,声音里压不住的得意,“这么离不开我啊?得嘞,小的伺候您移驾。”
他放下平板,一手揽住宋意的腰,轻轻松松将人打横抱起,来到阳台的小沙发上坐下,让宋意舒服地靠在他怀中。
就在这时,他看见宋意脸色骤然一变。
那双刚才还慵懒餍足的眸子倏地睁大,瞳孔里掠过一丝微妙的情绪。
棠烨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宋意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平静:
“……刚才,没按静音。”
棠烨:“……”
他缓缓闭上眼,声音飘忽:“他们……听到了多少?”
宋意顿了顿:“从‘陛下’开始。”
棠烨:“…………”
这不就是全听到了?!
沉默。
震耳欲聋的沉默。
棠烨感觉自己的血液从脚底嗖地窜上天灵盖,耳朵烫得像要烧起来,脑子抽了一下,慌张道:
“快按!绝不能让他们听见我们调情!”
宋意:“……”
高管们:“……”
第59章
沉默。
令人无语的沉默。
宋意板着脸, 手指一动,按下麦克风静音。
他垂眸,点开会议界面, 在已静音的状态下, 打字发到“和谐一大家”的高管群里:
【会议继续。小棠总有点害羞, 刚才的对话, 全部忘掉。】
两秒后,群里飘起一串整齐的回复:
【收到, 陛下。】
【调情什么的都没听见,宋总。】
【祝宋总……晒龙体愉快。】
默默潜水的小棠总:“……”
他耳根烧得厉害, 偏偏始作俑者一脸平静, 目光再次聚焦在视频会议上。
棠烨抿了抿唇, 把那股热意往下压。他的头发被轻轻揉了一把。
宋意不知何时抬起眼, 伸手,五指穿过他后脑的发丝, 动作熟稔又自然,像在安抚自家落寞的大型犬。
紧接着, 一个温软的触感落在他脸颊上。
很轻,一触即分。
棠烨愣了两秒。
他偏过头,嘴角压了压,没压住。
窗外是A城历经暴雨洗礼后清澈的天,蓝得像水洗过。远处几栋医护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光,偶尔有鸽子掠过, 翅膀扇动的影子从窗户一角滑到另一角。
他就这样靠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怀里人。
光落在宋意微垂的睫毛上,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侧脸被镀上一层极浅的金色绒毛,不再是平日里那副生人勿近的清冷, 而是一种晒过太阳后的、柔软的宁静。
棠烨忽然觉得,如果时间能定格,就定在这一刻也不错。
就只是这样,阳光很好,他在身边。
会议结束,宋意摘下耳机,揉了揉眉心。
“饿不饿?给你弄点吃的?”棠烨低声问。
宋意点头。
下一秒,他就被棠烨捞了起来。
棠烨把人安顿在铺了厚软垫的椅子上,还特意把垫子往他腰后塞了塞。在厨房里,挽起袖子,开始忙活。
他手脚麻利,洗切蒸炒,没多久,餐桌上就摆开了几样。
清炒的芦笋翠绿鲜嫩,码在白瓷盘里泛着油润的光,葱烧海参浓油赤酱,汤汁收得恰到好处,一碗清炖的鸡汤撇净了浮油,澄黄透亮,飘着几粒红枸杞,还有一小碟虾仁滑蛋,火候正好,嫩得用勺子一舐就化开。
棠烨坐下,第一筷子就夹了块最肥厚的海参,放进宋意碗里。
“多吃点。”他低着头,筷子却没停,把宋意不爱吃的香菜茎一粒一粒挑出来。
宋意没说话,看着他挑香菜。
阳光从厨房的窗户斜进来,照在棠烨的侧脸上。
他垂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拓出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宋意看着看着,忽然有点移不开眼。
棠烨这张脸,从大学起就是A大论坛的流量密码。
桃花眼,天生的。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时弯成两道勾人的弧,像是随时在放电,偏偏瞳仁又黑又亮,干净得像没被世事浸染过,透着一股“不好惹但好像很好骗”的矛盾感。
不笑的时候抿着嘴,下颌线锋利,拽得二五八万;一笑,嘴角大大咧开,右脸颊浅浅的梨涡就露出来,那点拽劲顿时破功,只剩下暖烘烘的傻气。
最要命的,一张惹人的脸长在他这人身上。
偏偏是这副恰到好处的皮囊,配了一副不着调的灵魂,又配了一颗赤诚滚烫的心。
棠烨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挑眉笑了:“怎么不吃?看我就能看饱?”
他笑得张扬,梨涡一闪而过。
宋意垂下眼,默默嚼着碗里的海参,平静地开口:“看饱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老公太帅了。”
棠烨正在夹芦笋,手一抖,笋尖滑回盘子里。
他耳根微热,嘴角已经翘到压不住了。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淡定表情:
“呦,宋总,这大白天的,又招我?”
他到底没绷住,得意洋洋地补了句,“不过你倒是说了句大实话,你老公确实帅。大学时可不少人追我呢。”
他说着,自己先笑了,眼神亮晶晶的。
宋意看着他。
当然知道。
那时A大论坛每年票选“校园风云人物”,他和棠烨的票数总是遥遥领先。宋意靠的是竞赛金牌、双学位绩点第一。至于棠烨……
论坛里最热的那栋楼,标题至今让宋意记忆犹新:
【求问:经管那个叫棠烨的,那张脸是真实存在的吗?附高清无P生图,进来舔。】
他当时面无表情地划过那栋楼,三秒后,默默保存了那张“高清无P生图”。
“一个月后是A大百年校庆,”宋意收回思绪,“校方给我发了邀请函。”
他看向棠烨:“要不要一起回去看看?”
棠烨愣了一下。
A大。十年后的A大。
他还没去过。
不知道银杏大道还是不是每年秋天都铺满金黄,不知道期末大考时,图书馆靠窗的位置现在现在被谁占着,不知道食堂三号窗口的红烧肉涨价了没有,更不知道——
如果和宋意并肩走在十年前那条二人曾一起搀扶走过的跑道上,会是什么感觉。
“好啊,”他应得很快,桃花眼弯起来,“到时候我向公司请个假。”
吃完饭,宋意继续窝在棠烨的怀里,棠烨手掌贴着他的小腹,顺时针缓慢打圈揉着。另一只手刷着手机,是战略投资部的工作群。
宋意舒服地半眯眼,见棠烨神情专注,瞥了一眼屏幕。
“我都给你请假了,”他声音懒懒的,带点不满,“怎么还工作?”
“宋总,”棠烨头也不抬,指尖还在划拉消息,“这不是为了早日配上您嘛。我得努力啊。”
他顿了顿,随口吐槽:
“你是不知道集团基层有多卷。就说苏迟吧,一个女生,天天走得最晚,群里半夜两三点还在回消息。”
宋意没说话。
他摸过手机,打开陈鸣的对话框。
【重新拟定公司制度。员工请假及非工作时间,各部门不得以任何形式安排工作。】
【另,增加女员工专项福利——生理假期、孕期弹性工时、哺乳室升级。】
正在加班的陈鸣:“……”
他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字,反复确认了三遍发件人。
是宋总。是那个号称“活阎王”的宋总。是那个曾经因为一份报表小数点后两位不规整,让财务部全员返工到凌晨三点的宋总。
陈鸣沉默了五秒。
为了自己薪资,把那点职业嗅觉不该有的八卦心思狠狠按下去,回复:【收到,立刻安排。】
这边,棠烨还在刷群。
群里正在筹备刚刚完成收购的项目复盘会,消息刷得飞快。他找到苏迟的头像,私聊敲过去:
【苏老师,会我没办法现场参加,给个会议号呗?】
发完,他切回群聊界面,准备再看一眼会议时间。
——然后他愣住了。
屏幕正中央,弹出一条系统提示:
【您已被群主移出群聊「战略投资部·项目攻坚群」。】
棠烨:“…………”
一只微凉的手从旁边探过来,趁他怔神,轻巧地抽走了手机。
“好了。”宋意看他,语气平淡,“不许看手机了。继续给我揉。”
棠烨看着他,瞬间明白过来。他笑着,手掌重新覆上小腹,不轻不慢地打着圈:“这不是在揉吗?”
宋意没说话,腰往他掌心蹭了蹭,像只慵懒的猫在寻摸最舒服的姿势。蹭完了,才慢悠悠开口:“揉腿。”
棠烨挑眉。
宋意又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下巴,声音放轻了些:“还要……喝你的水。”
顿了顿,他眸光清凌凌地看过来,语气带着一点嫌弃:“你刷那个破群的工夫,够让你老婆快乐好几回了。”
棠烨:“……”
他手上动作顿住,垂眼看着怀里这位理直气壮的“陛下”,一时竟不知该从哪句开始反驳。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合着我这易感期……从头到尾,都是给你当苦力了?”
宋意眼睛亮了一下,立刻接话:“那今晚我来。”
棠烨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不不不。”
他心想,让您主动?您上次用屁股怼怼那个姿势差点没把我吓出心理阴影。万一真伤着儿子怎么办?
宋意看着他那一脸婉拒的表情,脸上露出可惜的表情。
“你来也可以。”他慢条斯理地开口,“但有要求。”
棠烨警惕地看着他:“……什么要求?”
“换姿势。”
宋意说完,摸过平板,熟练地解锁,点开,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棠烨眼睁睁看着他点进那个熟悉的图标——
“糖送一大包”。
收藏夹里,宋意指尖在其中一条链接上停了停,点了进去。标题赫然在目:
《宋总在落地窗边泛滥的四十八小时》
棠烨:“…………”
他有一瞬间的眩晕。这都什么跟什么?!
宋意没理会他风中凌乱的表情,手指往下滑了滑,停在其中一段,把平板转过来,屏幕对准棠烨。
棠烨垂眼。
那段文字像一枚小型核弹,就这么直愣愣地撞进他视线:
——
棠烨把人压在落地窗上,窗外是整个A城的万家灯火,窗玻璃冰凉,宋意的后背却烫得惊人。
他贴着那通红的耳廓,声音带着流里流气的笑:“宋总,屁股再翘高点。”
“让集团的人都看看,运筹帷幄的宋总,私底下是怎么泛滥成灾的。”
宋意耳尖红得要滴血,嘴里哼了一下,说“不要……”,腰先下意识地塌了下去。
棠烨低头看了一眼,哑着嗓子调笑:“吞成这样,还说不要?”
——
棠烨盯着屏幕的最后一句话,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已经有一段日子没怎么关注这个产粮群了,忙是真忙,但更主要的原因是……每次进群一瞄,感觉自己那点私密事儿被扒得底裤不剩,又羞耻又莫名有点暗爽,这滋味太复杂了。
此刻,怀中人正盯着这几行字,呼吸明显比方才重了些。然后,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地望过来。
那眼神……怎么说呢,像在看一道已经摆上餐桌,只差开动的主菜。
棠烨他本人,就是这盘菜。
他后颈汗毛一竖,下意识移开视线,把平板往旁边推了推,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气凛然:
“你怎么……还在看这些东西?污言秽语的,万一影响了儿子怎么办?”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索性挺直腰杆,言辞凿凿起来:
“儿子还没出生,就天天跟着看这些十八禁,以后长歪了算谁的?等他出来,世界观都定型了!咱们得树立正确的和谐的价值观,懂不懂?”
他边说边伸手捏了捏宋意的脸颊,试图把话题往正经方向拐:
“听我的,咱们出院就给儿子报个胎教班,十分正经的那种,熏陶艺术、开发智力。儿子以后争气,咱俩也省心。”
宋意任他捏着脸,等他说完,才慢悠悠开口:
“白天胎教,没问题。”
他顿了顿,眸光清亮地看着棠烨:
“晚上儿子睡下了……我们搞点情趣,又影响不到他。”
棠烨被口水呛了一下。
对,这是当年A大辩论赛金牌辩手、决赛最佳辩手、把对方四辩问到当场沉默三十秒的宋意。他现在跟这人辩论“胎教与夫妻生活边界感”这种议题,不是以卵击石吗?
他沉默着,把平板捞回来,从头到尾把这篇《宋总在落地窗边泛滥的四十八小时》看完。
洋洋洒洒,一万三千字。
棠烨皱着眉,一目十行,越看表情越微妙。
全篇都在搞,从落地窗搞到浴室,从浴室搞到沙发,又从沙发搞回床上,坚持不懈,循环往复,整整搞了两天两宿,真真四个八个小时。
所以落地窗,只是前菜?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腰。
妈的。莫名有点幻痛。
宋意安静地观察着他的表情,像一只耐心等待猎物踏入陷阱的猫。
棠烨放下平板,沉默了三秒。
他抬起头,对上宋意那双狡黠又带着期待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
“行。”他把平板放到一边,铁臂牢牢箍住宋意的腰身,往自己怀里一带。
距离骤然拉近,他眉眼下压,低沉道,“想搞情趣是吧?”
宋意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没躲。
棠烨看着他眼睛,嘴角慢慢弯起弧度。他低头,凑近那已微微泛红的耳廓,气息拂过:
“但我有个前提。”
他顿了顿。
“宋总——我说怎么搞,就怎么搞。”-
作者有话说:
[坏笑]
第60章
他说这话时没笑, 眼底却漾着笑意,像志在必得的猎手把玩掌中猎物,从容, 笃定, 胸有成竹。
棠烨想起自己积攒的“理论储备”——小黄文, 小黄漫, 小黄片。他有的是力气,有的是手段, 让宋意彻底屈服。
他慢条斯理补充:“宋意,你听好了。你的屁股要是翘不起来, ”他顿了顿, 眼神幽幽落下去, “我就让你老老实实趴着。”
宋意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棠烨, 指尖不自觉地蜷紧了他衣角。
——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棠烨抱着他走向床。宋意手指已经开始解自己睡衣纽扣,声音里压着某种期待:“要开始吗?”
棠烨握住他手。
“睡觉。”
宋意动作顿住, 蹙眉:“哪有大白天睡觉的?”
棠烨理直气壮:“哪有大白天搞落地窗的?”
他垂眸看着宋意,声音放软了些:“你昨晚那么累, 现在腿还软着。先休息。”
他把人塞进被子,搂进怀里。
“等着,”他低头亲了亲他发顶,声音含糊却笃定,“晚上,哥哥淦你。”
宋意在他怀里不情不愿地动了动。
先是戳他胸口。指尖点着, 像在数心跳。然后膝盖若有若无地蹭他小腹。再然后,手探进他睡衣下摆,冰凉的指尖贴上温热的皮肤。
“……老公。”
棠烨雷打不动。
宋意撇撇嘴,收手, 老实了三秒,又开始玩他睡衣纽扣。
棠烨叹了口气。
他翻身,将人半拢在身下,低头,嘴唇贴上宋意后颈那块柔软的皮肤。
“给你个临时标记,”他声音低哑,“安分点。养精蓄锐。”
信息素注入的瞬间,宋意绷紧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他安静了几秒,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棠烨。”
“嗯?”
“我喜欢你的味道。”
棠烨搂着他,下巴蹭了蹭他发顶:“嗯。”
宋意顿了顿:“浑身上下……都喜欢。”
棠烨弯起嘴角。那种笑意从胸腔漫上来,压都压不住。
“这种情话,”他低头,嘴唇贴着宋意耳廓,声音压成气音,“留着晚上说。我还能让你更快乐。”
宋意沉默片刻。
“那你呢?”
棠烨动作一顿。
他垂眸,对上宋意的眼睛。那双眼睛此刻没有平日的冷清,像雨后洗过的湖,安静地、专注地,倒映着他。
他的手指慢慢滑过宋意脸颊。
额头。眉骨。眼尾。鼻梁。最后停在微微抿着的唇上。
指腹轻轻按了一下唇瓣。柔软,温热。
宋意张嘴,轻轻咬住了他指尖。
棠烨低声笑,抽出手指,声音轻得像叹息:
“喜欢。”
他看着他眼睛。
“像命中注定。”
宋意眼底突然涌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棠烨一下子慌了。他连忙低头去亲他眼角,亲他颤动的睫毛,声音里带着慌乱的心疼:
“怎么了?嗯?是不是孕期情绪波动太大?”
他试图让气氛轻松些,调侃道:“这么容易感动,以后我天天说你喜欢听的话。”
宋意没说话,只是摇头。
他把脸埋进棠烨颈窝,手臂收紧,像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棠烨轻轻拍他的背。
“别怕,”他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像哄孩子,“别怕。我在呢。”
怀里的人渐渐安静下来,呼吸变得绵长。
阳光从落地窗漏进来,落在大床上,落在紧紧相拥的两个人身上。空气里有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缓慢浮动,静谧,安宁,像时间被按了慢放。
宋意沉入梦乡。
梦里,他又看见那个穿着灰色卫衣的小男孩。
男孩站在走廊尽头,逆着光,看不清脸,只有一双弯弯的笑眼。他从兜里摸出一颗糖,塞进小小的、缩在墙角不敢动的宋意手里。
“小糖豆,别怕,别怕,”男孩声音脆生生的,却挺着胸膛,“坏人来了,我先替你打跑。”
小宋意攥着那颗被体温焐热的糖果,仰头望着他。
走廊那么长,那么暗,只有男孩身后窗户透进来的光。
他攥着那点光,攥了很久很久。
棠烨感觉到怀里呼吸平稳了。他低头看宋意安静的睡颜,那点没来由的慌乱渐渐平复。他收拢手臂,将人往怀里带了带,闭上眼。
——
意识沉入黑暗。
然后他听见滴——滴——滴——
规律,冰冷,持续。
是仪器的声音。
他努力想睁眼,眼皮却有千斤重。鼻子里是消毒水的味道,冷白的灯光刺得眼球生疼。身体像被钉在床上,动弹不得。
有人在他耳边说话,声音很远,像隔着水。
“脑部受损严重……”
“家属签字……”
“存活率……”
他不想听。
他拼命想睁开眼。
然后他听见另一个声音。
很近,就在他枕边。
“……棠烨。”
那声音在抖,却拼命压着。
“棠烨。”
他认识这个声音。
他拼尽全力,终于撑开一道眼缝。
模糊的视野里,是一张少年的脸。
白衬衫,眉眼清隽精致,金丝眼镜也遮不住镜片后那片潮湿的光。那张脸苍白得像纸,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线,眼底却有种令人心惊的东西。
不是商场上运筹帷幄的宋总。
是仅仅十五岁的宋意。
那个人俯下身,离他很近。近到他可以看清对方睫毛上挂着的将落未落的水珠。近到可以感觉到那人冰凉的指尖,轻轻触上他手背。
“……我不会让你死的。”
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凿子,一字一字,凿进他混沌的意识里。
棠烨猛地睁开眼。
阳光依旧安静地铺满床铺。呼吸间全是熟悉的令他安心的白桃香气。
不对。
那股甜意太浓了。
他低头。
正对上宋意抬起的、泛着水雾的眼睛。
那双唇还带着湿润的光泽,微微张着。舌尖还未来得及收回,在他惊愕的目光里轻轻颤了一下,像偷腥被抓的猫。
棠烨大脑空白了三秒。
“宋意!!”
他几乎是弹坐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提睡裤,耳根烧得发烫,声音劈叉:“你、你怎么……”
宋意坐起身,抬起手背,不紧不慢地抹了抹唇角。他的表情无辜极了,甚至带着一丝理直气壮:
“你睡得太死,”他顿了顿,“我喊不醒你。”
他抬眸,看着棠烨又红又白的脸色,平静地补充:
“所以只好先叫醒小老公。”
棠烨:“……”
小老公。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二话不说掀开被子,弯腰把宋意打横抱起。
宋意皱眉:“做什么?”
“漱口。”
棠烨抱着人走向浴室,步伐坚定得像奔赴战场。他把宋意放在洗手台边,挤牙膏,接水,动作行云流水,最后把挤好牙膏的牙刷塞进宋意手里。
监督他漱完第三遍口。
宋意把牙刷放回杯里,抿着唇,脸上明显挂着“不开心”三个字。
棠烨叹了口气,低头亲了亲他犹带水渍的脸颊。
“又怎么了?”
宋意垂着眼,声音压得很低,却倔强:
“棠烨,我是你老婆。”
他顿了顿。
“这样有错吗?”
棠烨看着他垂下去的睫毛,忽然说不出话。
他伸手,指腹轻轻蹭过宋意还带着薄荷清香的唇瓣。
“我不想委屈你。”
宋意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眼睛里的倔强化开了,变成一层薄薄的毫不掩饰的渴望。
“可我喜欢死了。”
五个字,没有修饰,没有铺垫,直直撞进棠烨胸口。
棠烨盯着他。
他捏起宋意下巴,拇指抵着那柔软的下唇,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缓缓倾身,气息灼热地贴着那微微张开的唇瓣,厮磨,若有若无地触碰。
“宋意,”他的声音低下去,像从喉咙里碾出来的沙砾,又沉又慢,“口腔分泌的粘液会刺激——”
他顿了顿,视线从宋意的眼睛缓缓滑落到自己指腹按压的那片柔软。
“——刺激他膨胀。刺激他逗留更久。”
他抬眼,重新对上那双已泛起潮意的眸子。
“你会更累。更惨。腿更软。”
他气息拂过宋意唇峰,极轻,极慢,像羽毛搔过最敏感的皮肤。
“也许喊停,”他顿了顿,“都停不下来。”
他看着宋意眼睛。
“这样,你也愿意?”
宋意心跳太快,快到他怀疑棠烨能听见。
那根手指还抵在他唇上,指腹的温度比他的唇烫,力道却轻得像在描摹。他看着棠烨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桃花眼里没有平日的痞气,没有玩笑,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专注的,几乎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里面的暗色。
他没有回答。
他搂住棠烨的脖颈,仰头,吻上去。
然后说:“老公。现在就要我。”
棠烨的信息素骤然释放。
薄荷的气息,凛冽的,清凉的,此刻像压抑太久终于决堤的潮水,汹涌地铺天盖地地淹没过来。宋意被这陡然浓郁的Alpha气息包裹,膝盖一软,整个人几乎挂在棠烨身上。
棠烨顺势托住他臀,往上一抬。
宋意双腿夹住他腰,稳稳落进他臂弯。
棠烨托着他,走了几步,把他压在浴室的门板上。
冰凉的门板贴上宋意后背,激得他轻轻一颤。可随即,棠烨俯身吻上来,滚烫的唇舌封住他所有呼息,冰与火的夹击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吻不是温柔试探,不是缱绻厮磨,带着某种压抑许久终于释放的侵略性。宋意被吻得喘不上气,手指攥紧棠烨后颈的衣料,喉咙里溢出含糊的呜咽。
棠烨松开他唇时,宋意眼尾已洇开一片薄红,嘴唇被吮得红肿水亮,微微张着,像雨后初绽的蔷薇。
棠烨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暗色更深。他低头,唇贴上那泛红的耳廓,声音被情欲浸得沙哑:
“确定要用落地窗?”
宋意搂紧他脖子。
“……嗯。”
——
夜已深。
客厅没有开主灯,只留落地窗边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将整面玻璃幕墙染成温柔的琥珀色,窗外是A城璀璨的夜景,万家灯火如星河倒悬。
宋意面对玻璃站着。
他上身还穿着一件单薄的丝质睡衣,衣摆堪堪遮住腿根。布料之下,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正肆无忌惮地将那浑圆的弧度捏成各种形状。柔软的皮肉从指缝溢出,又被按回去,留下浅红的指印。
他双手被一只滚烫的大掌按在冰凉的玻璃上。
冷。热。
后颈腺体被湿热的唇舌反复厮磨,宋意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架在火上反复翻烤的棉花糖,表面滚烫,内里却已经融化成黏稠的糖浆,正一点点往下淌。
他的手臂在颤抖。从指尖到肩胛,每一寸骨骼都在无法抑制地轻轻战栗。玻璃映出他模糊的倒影,和身后那人沉暗的眉眼。
棠烨偶尔抬头。
落地窗清晰的镜面里,他的眼神赤裸得惊人。不是平日的嬉笑,不是温和的纵容,而是一头终于捕获猎物的餍足却仍未满足的野兽,眼底烧着幽暗的火。
他低头,吻上宋意绯红的肩胛骨。
“喜欢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他声音低沉,吻落在那片因情动而泛着薄粉的皮肤上。
宋意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呜咽。
他胡乱点头,又摇头。意识早已被搅成一团浆糊,分不清自己是喜欢还是求饶,分不清是太冷还是太烫。
棠烨低低笑了一声。
“宋总,”他唇贴着他耳廓,气音钻进最敏感的神经,“你只会嘴上逞强。”
“瞧,已经软得不行了。”
宋意说不出话。
所有声音都被撞碎在喉咙里,化成断断续续的气音和偶尔泄出的一声哭腔。
他能感觉到自己,从内到外的每一寸皮肤都被反复确认着属于另一个人的印记。
那种感觉太满了,满到他怀疑自己会从边缘溢出去。
可他又不想逃。
他的下巴被人捏住,轻轻掰向一侧。
玻璃清晰映出他的脸。
那张脸,眉眼的冷清早已融化,化成盈盈一汪春水,随着身后人的动作泛起圈圈涟漪。眼尾绯红,睫毛湿漉漉黏成几缕,瞳孔失了焦距,只映着窗外的流光和身后人模糊的轮廓。
唇微微张着,红肿,水亮。
这是他吗?
这个人是他吗?
身后人掰过他脸颊,吻上来。
他本能地抬手想去搂对方脖颈,手腕却在半路被制住,按回冰凉的玻璃上。
另一只手覆上他小腹。
然后,用力箍紧。
那一瞬间,宋意觉得自己像被从内到外同时贯穿。咽喉,腰腹,还有更深处。所有声音都被吞没,只有眼泪无声滑下,洇进鬓发。
地板上,那滩不知什么时候积聚的水渍,被暖黄灯光照得泛白。
玻璃上也有痕迹。不知是泪,还是别的。
棠烨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往前挪。他低笑一声,扣住那欲逃的腰,将人拽回原地。
“又要乱动,”他声音低哑,带着餍足的慵懒,“还是受不住了?”
宋意偏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有点累。”
棠烨动作顿住。
他看着宋意汗湿的后颈,那枚新鲜烙下的牙印还泛着湿润的红。他慢慢直起身,将人从玻璃上捞进怀里,转身往床的方向走。
“那回床上。”
宋意蜷在他怀里,脸埋进他颈窝,没说话。
回到床上,棠烨把汗湿的人圈进臂弯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他的脊背。
“还挑姿势吗?”他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尾音上扬。
宋意没动。浑身软得像被抽去了筋骨,每一寸肌肉都在无声抗议。他把脸埋进棠烨颈窝,摇了摇头,喉咙里滚出沙哑的声音:
“……随你了。”
棠烨低笑,偏头亲了亲他汗湿的发顶。
“那可不行。”他声音懒懒的,却带着点故意的较真,“没按宋总的要求伺候到位,万一你以后跟我闹怎么办?”
宋意懒得理他。
棠烨不依不饶,手掌顺着脊背滑下去,在某处饱满的弧线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啪。”清脆,带着点调笑的意味。
宋意身体微微一颤,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闷哼。他抬起眼皮,眼尾还洇着未褪的红,嗔怒地横了棠烨一眼。
棠烨被他瞪得心痒,凑过去亲那泛红的眼角。
“要不……”他唇贴着那薄薄的皮肤,声音含糊,“宋总,你就在床上——翘起来?”
说着,他掌心托着那两瓣浑圆,往上一抬。
宋意没说话,却顺着他的力道,慢慢翻身,跪在了床头。
丝质的睡衣早就被揉得凌乱不堪,松松垮垮地挂在臂弯,随着他每一个细微的呼吸,要掉不掉地晃悠着。
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那片白皙的背脊上流淌,勾勒出脊柱微微凹陷的沟壑。
棠烨看得喉结滚动。
他倾身,唇贴上去,从肩胛骨中央一路吻到耳后。温热的气息拂过宋意敏感的耳廓。
“喜欢从正面,”他低声问,唇贴着那通红的耳垂,“还是从后面?”
宋意垂着眼,睫毛轻颤。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哑而轻:
“……后面。”
“为什么?”
宋意没回头,声音却低了几分,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位置……深。”
棠烨愣了一下,随即低笑。
“老婆。”他凑近,唇几乎贴着那耳廓,声音带着笑,又带着显而易见的得意和纵容,“你果然……贪得很。”
他手掌托着那抬高的臀,往上一送。
“屁股再高点——位置还能更深。”
宋意猝不及防,闷哼一声。他下意识伸手去扶墙,指尖触到冰凉的白色墙面,微微蜷曲,随即用力,指甲在那片纯白上留下几道浅浅的抓痕。
意识开始涣散。
他感觉自己像在深水中沉浮,被一波又一波的潮涌推着,找不到岸。时间被拉得极长,长到感官都变得迟钝,只剩下最深处那一记又一记清晰有力的搏动。
此刻医院走廊下,一只飞蛾不知疲倦地扑向廊下的白炽灯,翅尖一下一下啄着玻璃罩,固执地、一次又一次地贴上去。
棠烨看着身前的人。
汗湿的黑发黏在额角,随着身体的晃动一颤一颤。挺直的背脊此刻弯成一道脆弱的弧,肩胛骨像两片振翅欲飞的蝶翼,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他咬着下唇,咬得泛白,却还是止不住有破碎的呜咽从齿缝漏出。泪和汗混在一起,顺着柔软的下颌滴落,洇进身下的床单。
美得惊心动魄。
棠烨感到腿间那双撑着床垫的手臂开始发抖,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在不可抑制地向下滑。他伸手,稳稳托住那塌下去的腰肢。
动作停了下来。
他俯身,汗湿的胸膛贴上那片汗湿的背脊。唇轻轻落在对方颤抖的肩头,像安抚,也像怜惜。
“……要休息吗?”
宋意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摸索着去掐他的手臂。力道不大,与其说掐,不如说挠。像被惹急了的大猫,伸出爪子虚张声势地挠一下,又没什么力气。
他偏过头,那双哭过的眼睛红红的,睫毛还挂着细碎的水珠,望着棠烨。里面有不甘,有委屈,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依赖。
“……你当初,”他声音沙哑,断断续续,“醉酒……易感期那次……也没这么久的。”
他垂下眼,声音更低了:
“为什么现在……越来越长?”
棠烨愣了一下。
他看着宋意难得流露出这般委屈的神情,心尖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又软又酸。他低头,亲了亲那人红透的鼻尖,学着他,委屈地说:
“老婆。那是我第一次。”
宋意:“……”
他又委屈地说:
“那我以后……会不会满足不了你了?”
棠烨也委屈地控诉:
“……你少撩拨我。我也不会忍不住。”
宋意:“…………”
他闭上眼。
所以——都是他自找的?
棠烨看他这副认命的模样,又有些心疼。他亲了亲宋意汗湿的脸颊,放软了声音:
“要不换姿势?你缓缓。”
宋意没答话。他还伏跪在那里,身体深处那根灼热的楔子虽然停下了动作,却还牢牢钉在原处。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东西在他体内的搏动,一下,又一下,像第二颗心脏。
他深吸一口气。
“……你继续。”
他试图撑起身子,腿却软得像被抽去了所有骨骼。膝盖一滑,整个人就要往旁边栽倒——
棠烨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的腰,带进怀里。
榫卯契合,他的意识空白了一下。
他感到一阵眩晕,仿佛从万丈高空失重坠落。
所有的感官都被剥夺,只剩下一阵几乎穿透灵魂的冲击。
眼神再次涣散,他似乎看到,曾被他抓挠的那面白墙,颜色变得更深了。
棠烨的声音,淡淡地传来:
“老婆。”
“你尿床了。”-
作者有话说:
[坏笑]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