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至龙在工作室里不知道待了多久, 面前的电脑屏幕上那条机场采访的视频已经播了不知道多少遍,他的手机屏幕被消息轰炸卡死,YG公关部在群里疯狂弹消息,各种采访问候的消息, 他一个都没接, 每次视频结束后忍不住按下重播键, 画面又回到南允知摘下口罩的那一刻。
“GD前辈不是男朋友。”
她摘下口罩,手指拂过耳侧碎发,戒指闪着光, 闪光灯在她脸上明明灭灭,而她目光坦然, 嘴角甚至带着一点很浅的笑意。
“是未婚夫。”
每一次听到那句未婚夫时心脏还是忍不住狂跳,这个疯子,把所有压力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他在圈子里活了这么多年, 太多人谈恋爱藏着掖着,因为各种原因把感情变成了见不得光的东西, 哪怕南允知之前说过被拍到就公开,但其实他仍然是不确定的,更何况她得了国际大奖这样名利双收的情况下,她本应该接受所有人的赞美,而不是恋情的质疑, 因此他原本也以为会再推迟一些,等到入伍前再找一个合适安全的时间公开。
可她一句话就把所有铺垫都炸碎了。
他拿起手机, 想跟她说什么却又都觉得太轻了,转而点开Instagram,发表最新动态时打开了相册,翻到一张照片, 照片里两个人十指紧扣的,无名指上戴着订婚戒指清晰可见。
那是在某个深夜偷拍的,她靠在他怀里睡着之后,他偷偷拿起手机把她的手轻轻拉过十指紧扣,对着窗外的月光按下了快门。
选择好图片后,他又开始编辑文字,并加上标签。
My lady.#R.Y.Z
输入完发送后他退出去又点进主页设置,把那张照片设成了头像,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把手机扔在床上,仰面躺下去,盯着天花板笑了一声。
“疯了吧你。”他对着天花板说,也不知道是在说谁。
My lady.
我的女士,我的恋人,我的未婚妻,我的未来,我的……一切。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明天早上醒来时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但她会一直在。
手机再次开始在桌上震动起来,紧接着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砸在窗户上。
工作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经纪人站在门口脸色惨白,举着手机屏幕对着他:“权至龙,你是不是疯了,已经够乱了,你刚才发了什么?!”
“公开啊。”他睁开眼,眼角忍不住带有笑意,“我未婚妻都说了。”
经纪人深深吸了一口气:“你知不知道刚才那几分钟YG公关部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了?”
“嗯。”权至龙站起身拿起外套,“打爆就打爆吧,反正明天后天都会一直打,早点习惯对大家都好。”
走出工作室时他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那条ins的点赞数在几分钟内就已经过了十万。
【我操你妈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是,哥,你这是什么意思???my lady???你疯了吗???】
【戒指图片,还加R.Y.Z标签,我他妈吓得直接跪了。】
【GD头像还改成两只手十指交扣?那手上的戒指不就是之前被扒出来的那对?】
【这个戒指居然真的是有一对的,之前完全没看见GD戴过。】
【权至龙你在机场被公开还不够,居然还自己发ins?心已碎啊】
【我不管啊,从今天起我就是lady本人】
【所以R.Y.Z在机场说是未婚夫,GD这边直接发ins认领,你们俩商量好的吧?绝对是商量好的吧?】
【商量好的?我看是比赛谁更疯。】
【这他妈是什么级别的公开方式,他说的是My lady啊,这个可以理解的意思太多了,妻子,女神,女主人……】
【姐姐拿影后,姐夫发ins炫耀,我今天是不是应该去医院检查一下心脏。】
【所以之前MAMA那个舞台,获奖感言,演唱会发言,全他妈是真的??】
【从头到尾全是真的,奶奶,你磕的cp成真了,居然从北极圈出来了。】
【我操。】
【等等等等,那个头像,你们放大看,那个十指交扣的姿势,还有后面的背景,好像睡着的时候拍的。】
【所以他是在她睡着的时候偷偷握她的手拍下来的,然后把这个画面设成头像,配文My lady……我死了。】
【这不止是公开吧,搁这宣示主权似的。】
【这不就是吗,宣告她是他的。】
【妈呀,别说了再说我真缓不过来了。】
【现在怎么办,两家公司要疯了吧。】
【YG和N.E.W.现在会议室里估计灯火通明,两边都在开紧急会议。】
【笑死,两家社长连夜开会,讨论怎么收场。】
【但其实也没什么好收场的吧,一个全能影后一个顶级歌手,公开了就是强强联合,有什么不好收场的。】
【主要是舆论风向要控一下,毕竟两边粉丝体量太大,有祝福的就有骂的,还有不少脱粉的。】
【但你看现在评论区的风向,大部分都是祝福和震惊,真正破防的其实没那么多。】
【因为这两个人太配了,配到让人生不起气来。】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两边公司还没发声明,但GD已经自己把这件事坐实了。】
【权至龙:不等了,我自己来。】
【笑死,YG公关部估计想杀他的心都有。】
【但这就是权至龙啊,你什么时候见过他按常理出牌。】
N.E.W.大楼,李在勋办公室。
南允知淡然地坐在他对面,李在勋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想骂人的冲动压下去。
“南允知。”
“部长。”
“你在机场说那句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这边要打多少电话?”李在勋的声音很平静,但目光已然变冷,“你有没有想过你这句话放出去之后,公司这边要面对多少品牌方和媒体的电话?”
南允知走到他对面站着,微微欠身:“部长,对不起,我知道我给公司添了很多麻烦。”
“你知道。”李在勋皱眉拿出平板电脑推到她面前,“那你看看这个。”
南允知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是权至龙的Instagram页面,展出那条My lady的动态和头,下面的点赞和评论还在不断增长。
“看到了吗?”李在勋指着那条ins,“你说了未婚夫,他直接发了My lady,你们两个一前一后直接把所有的舆论都顶到了最高点,服务器直接崩了,公司这边本来在跟D社谈,想把料压到年后,等电影这波热度过去再说,结果你俩一个比一个急,你知道——”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因为南允知笑了,笑意从眼底慢慢漾开,带着柔软的宠溺。
李在勋看着她那个笑容,张着嘴忘了把话说完。
“压不住的。”南允知很快敛住笑意,“D社手里有底片,就算这次谈下来了,下次他们还会拿别的东西来威胁。”
李在勋揉了揉眉心,他知道她说得对,D社从来不做一锤子买卖。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那现在怎么办,你们俩各自发了声,接下来就是联合声明的事,YG那边已经在跟我对接了。”
“好,尽快发吧。”
李在勋看着她:“你确定?联合声明一发,这事就再也收不回来了,你接下来所有的采访、活动、颁奖礼都会被问到这个话题,你做好准备了?”
“嗯。”南允知把平板还给他,语气平常,“我想得很清楚了。”
李在勋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最终靠回椅背上,摆了摆手:“行,你去跟YG那边对接具体内容,我这边让公关组准备。”
南允知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看着李在勋:“部长,谢谢你。”
李在勋只是挥了挥手,露出无可奈何的笑容。
就在一个小时后,YG和N.E.W.联合发布了一份声明,措辞简洁得体,确认了两人“以结婚为前提正在真挚交往”的事实,并请求大众给予温暖的目光与支持,声明末尾以两家公司的名义共同署名。
声明发布后网络再次沸腾。
【两边的声明都发了,这他妈是真的,是真的,是真的!!!】
【所以R.Y.Z在机场说的那句话不是冲动,是早就准备好了,两边的声明这么同步,肯定提前通过气。】
【等等,你们有没有注意到YG的声明比N.E.W.晚了四十分钟,估计是杨社长在骂人吧哈哈哈哈。】
【YG的声明写得比N.E.W.还官方,一看就是被逼的,权至龙本人肯定不想发这种东西。】
【真的公开了,真的公开了,我的CP是真的!!!】
【我已经把两个人的公开声明截图存了,以后这就是我的人生路标。】
【所以现在是官方盖章的未婚夫妻了,可以磕了吧,可以光明正大地磕了吧?妈呀,也是吃到官粮了??】
【等等,R.Y.Z的粉丝呢?你们怎么不说话了?出来走两步?之前不是还在说不要GD不要GD吗?】
【他们可能还在消化吧,毕竟自己姐姐哥直接官宣结婚了。】
【去各家论坛去看看吧,已经撕的昏天黑地了,那里面点进去都怕呗误伤。】
就在官方声明发布后的两个小时,D社也出手了,这一次他们直接放出了一组照片。
有仁川机场南允知接机权至龙的照片,也有两个人在父母家门前的,还有两个人在车里姿态亲密的,更早时候在日本福冈观景台上的照片也有。
一连十多张,D社的配文【独家:G-DRAGON与R.Y.Z的秘密约会全记录】详细描述了拍摄情景,照片一经放出,网络几乎瘫痪。
【D社你终于做人了!!!这些图太甜了我的妈!!!】
【第一张机场那张,他那个侧身的动作太明显了,就是不想让她入镜,你们品,细品。】
【夜景那张我的天,他整个人的姿态都在护着她,那个怀抱的弧度,我死了。】
【第三张他帮她拉车门还护头顶,这什么绅士本能……】
【试婚纱!!!他们去试婚纱了!!!真的要结婚了啊!!!】
【所以这两个人到底藏了多久???看这些照片,时间跨度至少有大半年吧??】
【D社:你们以为我预告是假的?我预告的是真的,但正主比我还快。】
【笑死,D社本来想自己放料的,结果权志龙先发了ins,D社只能跟着放图蹭热度了。】
【D社这波算是被截胡了,但图还是很香的,谢谢D社。】
【机场那张他的样子好紧张,感觉是怕她被拍到,结果她转头就自己公开了,权志龙:我藏了这么久白藏了。】
【我不管,这些照片拍得好好看,确定不是写真集吗?我要存下来。】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照片????机场那张牵手,权至龙居然隔着口罩像小狗似的蹭人家南允知的脸??不是这是巨星该做的事情吗?】
“所以之前D社的预告剪影真的是他们??那R.Y.Z在机场直接认了,D社是不是被截胡了哈哈哈哈。”
【D社:我预告了这么多天,结果人家自己说了,我这预告的意义是什么。】
【但是偷拍还是偷拍,D社什么时候能改改这个毛病。】
【说偷拍的,搞得好像你不喜欢看似的,有本事别给热度。】
【可是这组照片真的拍得好好看……构图和氛围都绝了,我居然有点想存。】
【福冈那张夜景的,他把人护在怀里护得那么紧,整个人都挡在外面生怕她被风吹到一样。】
【机场那张太杀了,南允知刚下飞机,他在车里等了多久,那只手伸出来拉她的时候,南允知整个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我从没见过。】
【等一下等一下,他们去年就在一起了???所以MAMA舞台的时候就已经在恋爱了???那个感谢感言的时候???】
【所以权至龙在MAMA后台那个不值钱的笑容,是因为女朋友刚在台上说想和他分享,他笑了一整晚的原因是这个????】
【我他妈直接疯掉,我磕的CP原来从两年前就是真的,我是不是在做梦。】
【福冈那张我真的反复看,他把人护得那么紧,手环在腰上,整个人挡在外面,南允知完全在他怀里,这个保护欲溢出屏幕了。】
【那是看喜欢的人的眼神,是看自己家男人的眼神,是“这个人是我选的我认定了”的眼神,我死了。】
【D社这次虽然是在蹭热度,但不得不承认拍得真好,每一张都像电影画面,尤其是福冈夜景那张,构图绝了。】
【权至龙那个笑,我在他所有的照片和视频里都没见过,这个笑太不值钱了,太喜欢了,太明显了,我谢谢南允知让他笑成这样。】
【等等,所以他在日本巡演的时候,南允知就飞去陪他了?他巡演那么多城市,南允知到底飞了多少次?】
【一个顶流女艺人,抽空飞过去看男朋友巡演,这件事本身就很浪漫了,但南允知做起来就觉得好合理,她就是那种什么都不说但会默默做的人。】
【权至龙也是,他巡演那么忙还能抽出时间陪她在福冈看夜景,两个人都是忙到飞起的人,但就是会想办法见面,这才是真爱吧。】
【我不管,从今天开始我就是这对的CP粉头子,谁都别拦我。】
【等等,所以那个护着人的动作,是在福冈山上的观景台,那天下雨了吗?权至龙的外套好像有点湿,但他把南允知挡得好好的。】
【对对对,那个照片放大看,他的外套肩膀那里是湿的,但南允知身上是干的,他整个人挡在外面。】
【我操,权至龙你也有今天。】
【那不是收心,那是遇到对的人了,权至龙以前那些绯闻跟这次完全不一样,你看他看南允知的眼神,那是真的进去了。】
【D社这次虽然是在蹭热度,但我由衷地谢谢D社,这些照片我要存下来当壁纸。】
【突然觉得D社也没那么讨厌了。】
【福冈夜景那张,两个人站在灯光下,他把人护在怀里,两个人都看着远方,那个画面真的太美了,我一边哭一边存图。】
【我磕到了,我真的磕到了,这一对太好磕了。】
【所以以后颁奖礼要怎么办,这两个人同台的时候不会尴尬吗?】
【尴尬什么,权至龙那个表情管理,在MAMA的时候就已经管不住自己了,现在公开了还不得直接盯着看。】
【不过D社后面放的那些偷拍照片其实挺过分的,人家都公开了还放,但是那些照片也确实证明了他们感情是真好,机场接机那张权至龙抱她抱得那么紧,日本夜景那张他全程护着她走,完全就是热恋中的样子。】
【D社放照片的时候,评论区有人说“权至龙好爱她”,还有人骂“不般配”,但更多的人是在祝福,我看了一下,祝福的评论点赞数远高于骂的。】
【坐等年末颁奖礼,我要看这两个人同台。】
而直至网络讨论到深夜,南允知也一直在公司会议室开会。
李在勋的表情依旧复杂。
“所以,”他开口,“你们两个人商量好了,就是趁着你拿影后回国这个时机公开?”
“临时的,但有计划。”南允知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部长,这是后续的媒体应对方案,我已经和团队确认过了,重点放在电影节的后续跟进和新专辑的海外发行上,不主动回应恋情细节,但不否认任何已经确认的事实。”
李在勋翻了两页:“记者那边呢?”
“机场那次已经回应过了,后面不会再单独回应,婚礼的事也不会再公开,所有的采访提问凡是涉及私人生活的,统一回复谢谢关心,请关注作品。”
“品牌方那边呢?”
“已经和几家合作方沟通过了,他们的态度比较正面,有两个品牌甚至主动提出可以调整宣传策略。”
李在勋合上文件看了南允知一眼,她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条理清晰地汇报着后续安排,却做出那样惊天动地的事情。
他叹了口气。
“允知啊。”
“嗯。”
“你以后做这种事之前,能不能先给我打个电话?”
“我以为之前就是提前说了。”南允知愣了一下,随后又道,“但今天确实临时了点。”
李在勋无奈摆了摆手:“行了,都确认好了,很晚了,你回去休息吧。”
南允知站起身微微躬身,走到门口时李在勋又叫住她。
“允知。”
她回过头。
“恭喜你。”他说,语气里的情绪很复杂,但最后落在一句很轻的祝福上,“虽然公司这边接下来可能会很忙,但你是该高兴的。”
南允知看着他,弯眼鞠下躬:“谢谢部长。”
凌晨一点,南允知回到汉南洞的公寓。
她走进地下车库时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后视镜,确认没有车跟着才下了车,电梯门关上她才允许自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从伦敦飞回首尔,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加上机场那场突如其来的公开,再加上公司会议,她的身体和精神都已经疲惫到了极限。
电梯到了楼层,她输入密码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她伸手去摸玄关的灯,刚碰到开关——
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扣住了她的手腕。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已经被拉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
权至龙的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呼吸微热,身上还带着刚洗过澡的湿润清香。
“怎么才回来。”他的声音有点闷。
“开会有点久。”她微微侧过头想跟他说些什么,直接他握着肩膀转了过来。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又热又紧。
“允知呀。”他压低声音开口,带着委屈与疼惜,“你今天在机场说的那些话……”
南允知开口解释:“我本来想跟你商量,但当时记者已经问到那个问题,我觉得那个时机……”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权至龙就吻住了她。
嘴唇压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凶狠的力度,他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固定住她的头,另一只手从她的大衣下摆探进去贴着她腰侧抚摸。
南允知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抵在他胸口想推开,但他的舌尖撬开她的齿关,尝到她嘴唇味道后又更深地探进去。
“龙。”她终于在他换气的间隙挣出声音,偏过头想躲开,“你等一下,我还没说完……”
“不。”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嘴唇从她的唇角滑到耳后舔舐,“别说,你现在别说话,我没法好好听。”
“明天……”
“我知道明天的事。”他的嘴唇已经落在她的喉咙处细细亲吻,就连震动都有种让人发疯的触感,“可我现在就想亲你。”
他的嘴唇已经重新吻住了她,接着把她整个人抱起来往卧室走,她感觉整个人像被火裹住了。
卧室的门被他用肩膀撞开,他把她放在床上,整个人覆上来时,她抓住他的手腕,声音还不大稳,“你听我说,虽然公开了,但明天还要引导,避免极端的……”
“我知道。”他低下头吻住她的侧颈,“可你今天说了太多了,现在别说了,后面的事情都交给我处理。”
她还想说什么,但他已经悄然往下,南允知的身体猛地绷紧,抓住他的肩膀想要推开。
“我刚回来还没……”她眼神慌乱,“你疯了吗……”
他抬起眼看她:“谁能有你疯。”
他低下头继续往下吻,南允知的头脑发懵,声音断断续续地问:“你怪我吗?”
“我没有怪你公开。”权至龙的声音闷闷的,“我是觉得你不跟我商量,一个人站在那么多记者面前面对那些,我……”
“我可以面对。”她打断他。
“可是,我在的话……”
权至龙发现自己一时组织不好语言,明明作为公众人物必然会被所有人注视,可他依旧不想让她面对那些。
“反正你不能什么都自己扛。”他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我是你的未婚夫。”
南允知轻轻笑了一下,抬手摸了摸他的后颈:“你不也发了ins没跟我商量吗,My lady?”
权至龙被她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耳根开始发烫,他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方式把话还给他。
“我那不一样。”他嘴硬。
“怎么不一样?”她微微偏头。
“我是……”他顿了顿,声音放软,“我怕你被人乱写,你刚拿完影后,那些人肯定要说你了,我发了也能分摊火力。”
南允知看着他,黑暗中他的睫毛微微颤动,仿佛有看不见的耳朵,等一个“没关系”的回应。
“那你呢?”她问,“你发那条ins的时候,不怕被人乱写?”
权至龙低低地笑了,那笑声像融化的糖一样黏糊:“我不怕,让他们写,反正我什么是你的。”
他说着又忍不住低下头去吻她,南允知睫羽轻颤着,勾着他的脖颈回应。
窗外的首尔夜色深沉,远处的灯火明明灭灭,卧室里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和偶尔的低语。
十二月初,首尔开始下起小雪。
权至龙和南允知都收到了同一个颁奖礼出席邀请,这是两人公开后第一次同台。
机场的路透在网上传开,南允知穿着大衣独自走进仁川机场的VIP通道,而权至龙则是同一时间从另一个入口现身,两个人时间错开四十分钟,从不同的通道登机但坐的是同一班飞机。
【笑死,这俩人是不是觉得大家不知道他们是一对?坐同一班飞机走不同通道,装什么呢。】
【但说实话这个距离感还挺好磕的,明明已经公开了还是在避嫌,可能是因为颁奖礼上不想抢彼此的风头吧。】
【对啊,两个人都是去领奖的,又不是去度蜜月的,保持专业挺好的。】
【但你们不觉得他们越是保持距离越显得欲盖弥彰吗?】
【我觉得挺好的,公开是公开了,但没必要在镜头前一直黏在一起,各自有各自的事业。】
颁奖礼当晚,南允知坐在车里在玻璃上画了一个小笑脸,前座的经纪人说着今晚颁奖礼的流程单,嘴里念叨着座位安排和红毯顺序。
手机持续震动,她打开手机看见权至龙发来的消息:【我先去场馆彩排,你到了告诉我,今晚见[期待]。】
她回好,心里的安定感持续涨潮,起初公开时有着铺天盖地的质疑和辱骂,YG和N.E.W.的联合声明之后,两家粉丝从最初的激烈对抗逐渐分裂成几个阵营,脱粉或谩骂的很多,但人们渐渐发现,他们都在各自的作品都在这一年达到了巅峰,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确实般配。
车子到了场馆后,经纪人先下车确认安保到位后才拉开车门,南允知穿着一条墨绿色的丝绒长裙走下车,长发盘成低髻,耳垂上戴着一枚S形银色耳钉。
她走上红毯时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欢呼,伴随着快门声走到签名墙前拿起笔签名,而她身后不远处的人也走了过来。
权至龙今天穿着黑色天鹅绒西装,内搭深色高领,耳垂上戴着和她成对的另一只耳钉。他走上红毯时响起剧烈的呐喊声。
然后他看向前方人影的目光不觉变得柔软,红毯主持人的声音传来,他转身面对镜头礼貌地打了招呼,采访问题里果然绕不开那个话题,主持人笑着问:“GD xi,今天是一个人来走红毯的吗?”
权至龙挑了一下眉,坦然笑着:“是一个人来的。”
台下传来善意的笑声和起哄,主持人追问:“那对于今晚的颁奖礼有什么特别的期待吗?”
“期待见到想见的人。”他的语气懒洋洋的。
台下又是一阵尖叫,他笑着摆摆手转身走进场馆。
进入艺人席后,座位安排表被贴在入口处,权至龙扫了一眼,他坐在艺人席的左侧靠前的位置,南允知在右侧相隔了好几排。
开场表演结束后,大屏幕开始播放年度最佳女歌手的提名VCR,南允知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权至龙这才光明正大的看向她。
“获得2017年年度最佳女主角的是——”
颁奖人拆开信封,念出了那个名字。
“R.Y.Z,南允知,恭喜!”
场馆里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南允知站起身微微欠身,然后走上舞台接过奖杯发言。
“谢谢大家。”她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清冷而平稳,“谢谢主办方,谢谢所有支持我的粉丝,谢谢拍摄《裂缝》的导演和主创团队们,今年对我来说是非常特别的一年,我演了一部对我来说很重要的电影,诠释出心中真正想表达的角色,也发了一张我想做很久的专辑,这两件事能同时被大家接受和喜欢,我真的很感激。”
她顿了顿,目光柔软几分。
“最后,谢谢我的家人,谢谢一直陪在我身边的人。”
镜头迅速切到了权至龙脸上,他坐在座位上嘴角微微弯着,神情专注而柔和。
台下的粉丝们尖叫起来,权至龙像是被这声浪惊醒般垂下眼,捂住脸几分羞涩的有点想躲开直拍。
【他那个眼神,天哪,什么叫做看着自己的全世界,我今天算是明白了。】
【GD这个人真的不适合谈地下恋情,因为他根本藏不住,你看他看南允知的那个样子,整张脸都在说这是我老婆。】
【可是他真的努力克制了,今天就是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看着她。】
【懂了,这就是公开之后反而更收敛了,肯定想着反正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自己老婆了。】
【我觉得他可能是怕自己站起来会忍不住跑上去抱她吧哈哈哈哈。】
颁奖礼进行到中段时,大屏幕上出现了年度最佳合作舞台的提名VCR。
当《Collapse》的画面出现在大屏幕上时,台下爆发出今晚最热烈的尖叫声,那是MAMA舞台上权至龙和南允知站在舞台两端,从黑暗中走向彼此,镜头切到台下时,权至龙正微微偏着头看向南允知的方向,南允知目光看着台上。
那年舞台上谁也没有戳破的东西,如今再看都藏着伏笔。
【这个合作舞台真的是神级,我现在回看还是起鸡皮疙瘩。】
【两个人在舞台上那个眼神拉扯,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果然不对劲。】
【所以官方今晚会放这段VCR是故意的吧,绝对故意的。】
【官方带头磕,还有谁。】
【前面那个侧头,他以为是镜头拍不到的角度,其实拍得清清楚楚。】
【南允知倒是全程没看他,但她那个耳朵红得也太明显了吧。】
【所以这两个人是真的从那时候就开始了吧,难怪MAMA之后GD那个状态就不对劲了,整个人容光焕发的。】
【我现在回看那个获奖感言“这个奖想和你分享”,真的就是当众表白,我哭死。】
颁奖礼继续进行,年度最佳男歌手提名VCR播放的时候,南允知坐在台下看着屏幕上权至龙的脸,他穿着黑色西装站在舞台上唱歌的片段一闪而过,然后颁奖人念出了他的名字。
权至龙上台领奖时站在话筒前,和南允知一样先说了感谢,然后顿了顿。
“今年发生了很多事。”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比起以往更加认真的沉静,“我完成了一次很重要的巡演,做了一张对我自己来说很特别的专辑,也在今年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嘴角弯了一下。
“我想谢谢一个人,她让我知道音乐之外还有值得我倾注全部的事情。”
全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艺人席右侧那个方向,南允知不觉耳朵泛红。
【这是在公开场合感谢老婆了吧?是吧是吧是吧?】
【不愧是艺术家,什么叫值得倾注全部的事情,你直接说你要有老婆了不就行了吗。】
【但他的分寸感很好,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但他没有直接说出来,给足了南允知空间。】
【这就是公开之后反而更小心了,他知道说一句话全世界都会看着。】
颁奖礼结束后,工作人员在后台忙碌地撤场,权至龙和南允知在走廊里迎面遇上了,公开后两个人第一次在公开场合面对面,走廊里的工作人员和艺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他们。
南允知手里还握着刚刚拿到的奖杯,看见权至龙走过来时微微颔首。
“GD前辈,恭喜。”
权至龙保持距离站在她面前,弯眼微笑。
“R.Y.Z xi,也恭喜你。”
他伸出手,南允知伸手握上去,接着松手退后半步,微微侧身让出通道。
“辛苦了。”
“前辈也是。”
两个人擦肩而过,但走廊里所有目睹了这一幕的人都在心里默默地想:这两个人公开那么大阵势,现在搁这装啥呢。
【后台路透出来了,两个人握手了,但是那个距离,天哪,明明是未婚夫妻还握手?】
【他们好像完全不熟的样子,我笑死。】
【GD握手的时候他嘴角一直在往上扬,根本压不住。】
【而且他们说了什么?有人听到吗?】
【说是恭喜和辛苦了,就这两句,没了。】
【我操,这也太能忍了吧,两个人都拿那么大奖,高低不得抱一个。】
【果然这就是顶流的自我修养,公开了也要维持专业形象。】
【但GD那个眼神真的好品,我截图了[图片]你们自己看。】
【这个眼神,就是我在看你你不知道。】
【他明明可以大方地看,但他还是偷偷看,这个反差我真的受不了??。】
【因为他知道她在意分寸,所以他配合她,但他自己又忍不住想多看她一眼,这种又乖又黏的感觉太好磕了。】
颁奖礼结束后有一场庆功宴,权至龙到得比南允知早,坐在宴会厅角落的沙发上和几个熟人聊天。
南允知到的时候宴会厅里已经坐满了人,她和几个品牌方的人打了招呼后就找了个相对安静的位置坐下,她刚坐下没多久,就感觉到一个身影靠近。
“这个位置有人吗?”
权至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南允知抬起头,他低头时眼睛里带着掩不住的期待。
“没有。”她弯眼宠溺地看着他,“GD前辈坐吧。”
权至龙在她旁边坐下,端起香槟杯和她碰了一下。
“你今天很好看。”
南允知垂下眼:“你也是。”
他忍不住笑,两个人并排坐着和旁边的几位艺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看起来和其他参加庆功宴的人没什么区别,但权至龙总是忍不住悄悄看她。
南允知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侧过头瞪了他一眼,他立刻无辜地眨了眨眼,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做。
庆功宴结束后,南允知走出宴会厅时在走廊里被几个粉丝拦住了,她们举着手机和应援手幅,看到她出来后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欧尼,恭喜你拿奖!”
“欧尼今天的舞台好美,衣服也好好看!”
“欧尼,可以和您合张影吗?”
南允知停下脚步,耐心地跟每一个粉丝合影,接过她们递来的笔在专辑和照片上签名,她的神色柔和,偶尔还会回应几句。
权至龙从宴会厅出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时,她弯着腰和一个矮个子粉丝合影,签完名后还摸了摸那个女孩的头,那个女孩激动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她便递了一张纸巾过去。
权至龙看着那个画面,嘴角弯着但目光变得有些复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车钥匙,然后抬头又看了她一眼。
她身边围着那么多粉丝,每个人都在叫她欧尼,每个人都在向她表达最赤诚的爱意,而他在此时好像有点多余。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被自己逗笑了,什么多余,她是他老婆,那些人是粉丝,他居然想跟粉丝争宠吗?
真是不应该,明明应该为有那么多人喜欢她而高兴才对。
但看到她对那些粉丝笑的样子,他还是忍不住有点酸。
【有人在庆功宴走廊拍到GD站在远处看南允知和粉丝合影,那个表情我看了八遍,他在吃醋,他居然在吃粉丝的醋。】
【权至龙你一个三十岁的人跟粉丝吃醋,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但他真的很可爱,站在角落里看着她被粉丝围住,又骄傲又委屈的样子,像一只被冷落了的小狗。】
【重点是南允知签完名回头看见他的时候,他那个表情立刻从委屈切换成了“我没事我很好”,这个切换速度太快了,果然演员和歌手都是专业的。】
南允知签完最后一张照片后送走了粉丝,转过身时看见权至龙站在走廊尽头等她,他手里晃着车钥匙,脸上是一副“我只是刚好路过”的表情。
“走吗?”他问。
“嗯。”她走过去,两个人并肩走向停车场。
坐进车里后,权至龙没有立刻发动引擎,他靠在座椅上侧过头看着她,车窗外的路灯把他半张脸照得明明灭灭。
“刚才那些粉丝挺可爱的。”
“嗯,她们从很远的地方来的,有个女孩从釜山坐火车过来的。”
“你对她们真好。”
南允知听出了他语气里那一点微妙的味道,侧过头看他:“怎么了?”
“没怎么。”他发动了车子,目光看着前方,“就是觉得我老婆对谁都好。”
南允知沉默了一下,随后忍不住笑了。
“你吃醋了?”
“没有。”他的声音理直气壮。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我没不高兴。”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只是觉得你对我好像没有对她们那么温柔。”
南允知看着他那副嘴硬的样子,伸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是要我像粉丝那样对你吗?欧巴,可以合影吗?欧巴,可以签名吗?”
权至龙被这句话噎了一下,转头瞪了她一眼但眼神里全是笑意:“你故意的。”
“明明我对你也很温柔啊。”南允知靠在座椅上弯着眼,“别吃醋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车停在路边,侧过身伸手把她拉过来,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很轻的吻,退开时嘴角带着那种满足的弧度。
“要这样哄人才有用啊,南允知,现在我不酸了。”
南允知摸着嘴唇,愣愣的眨眼看他,似乎在认真考虑,而权至龙被可爱得忍不住又深深地吻了上去。
年末的所有颁奖礼结束后,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进入了婚礼筹备的最后阶段。
场地已经定下来了,在江南区一栋私人艺术中心的顶楼露台,整面玻璃幕墙可以看到整个首尔,露台上会铺满白色和淡紫色的花,从入口到主舞台搭出一条花路。
婚礼的日期定在十二月二十二日,冬至后的第一天,权至龙选这个日子的理由是“冬天最长的夜过去了,从这一天开始,白天会越来越长”。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和南允知一起靠在沙发上看婚礼流程表,南允知听完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文艺了?”
“要满足老婆的一贯风格才行。”他理直气壮地靠在她肩上,“你写歌词的时候比我文艺多了。”
婚礼前一晚,权至龙几乎没怎么睡,他躺在汉南洞公寓的床上翻来覆去,南允知按照习俗回了奶奶家住,婚礼前一晚新人不能见面,这是奶奶坚持的传统。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多,他给南允知发了条消息:【睡不着。】
过了几分钟她的回复来了:【我也没睡着。】
【紧张吗?】
【有一点,奶奶刚才还在叮嘱我明天要穿好韩服,说早上男方家会派人来送大雁。】
【嗯啊,我找了人已经雕好了,明天早上就送过来。】
【好。】她发了一个摸头的表情包,【你快睡,明天会很累。】
【好。】他忍不住扬起嘴角,【我明天就要娶你了。】
她脸红着回应:【嗯。】
婚礼当天,首尔下了一场薄雪。
玻璃露台上铺满了白色的绣球和淡紫色的满天星,从入口到仪式区的地板上铺着白色的花瓣。
权至龙站在露台前方,穿着一套定制的黑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朵白色玫瑰,头发梳得干净利落,整个人肩膀微微绷着站在那里。
他的家人坐在左侧,BIGBANG成员们坐在右侧,太阳和大声在低声说着什么,胜利凑过来想拍照被太阳按住了手。
南允知这边,奶奶带着一种温柔慈爱的笑容坐在最前排,身上穿着崭新的韩服,南允熙穿着浅粉色的连衣裙坐在她旁边,眼眶已经红了。
林莉娜坐在后面一排,手里攥着一包纸巾,还没开始就已经快哭出来了。
入口处的钢琴声响起,是权至龙自己写的曲子,旋律温柔而缓慢,仿佛深切的情意缓缓诉说。
南允知穿着白色缎面婚纱站在入口,露背的设计从肩胛骨延伸到腰际,如同月光落在水面上,头发挽起来,耳垂上戴着他送的那枚银色S形耳钉。
权至龙看着她一步步走过来,忘记了呼吸,脑子里的所有语言都变成了一片空白。
南允知走到他面前,隔着一步距离停下,她抬起头看他,嘴角忍不住轻轻勾起。
“傻了?”她轻声说。
权至龙这才回过神来,喉结滚了一下,声音有些涩:“嗯,傻了。”
他伸出手,她把手放在他滚烫的掌心里后马上就被紧紧握住,好像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李洙赫在旁边轻咳了一声:“好了,别含情脉脉了,轮到我了。”
宾客们又笑了,权至龙瞪了他一眼但没有松开南允知的手,李洙赫正式宣读誓词时,权至龙先开口。
“南允知。”他叫她的全名,声音在花房里回荡,“我以前觉得音乐就是一切,觉得一个人站在舞台上被所有人看着就够了,但你让我知道,有一个人站在你身边看着你,比所有人加在一起还要重要。”
南允知看着他,眼眶泛红。
“我会对你好,比以前所有的时候都好。”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认真,“我会做一个好丈夫,以后也会做一个好爸爸,我会每天跟你说我爱你,会在你写歌的时候给你泡茶,会在你难过的时候第一个到你身边,会在你开心的时候比你更开心。”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你愿意嫁给我吗?”
南允知看着他,嘴角弯起来,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愿意。”
权至龙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他从口袋里拿出那枚戒指,是他之前求婚时她戴上的那枚,只是旁边多了一圈细钻的婚戒,他把戒指轻轻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和她原来戴着的那枚并排在一起。
轮到南允知宣誓时,她握着他的手低头看着两个人交叠的戒指。
“权至龙。”她开口的声音清冷而平稳,“我以前觉得,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音乐可以填满所有的时间,但后来我发现,音乐填不满的东西,你都能填满。”
她抬起眼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坚定。
“我会一直支持你,你入伍的时候等你,退伍时接你,到时候你站在舞台上,我也会做你最忠实的观众,所有你最累的时候,我都希望做你可以依靠的那个人。”
她顿了顿。
“我会一直陪着你。”
权至龙低下头用指腹擦了一下眼角,被台下的宾客看见后有人轻轻笑出声来,他抬起头时嘴角带着那种被看穿后的不好意思,但眼睛还是湿漉漉的。
“行了。”李洙赫在旁边推了他一下,“可以亲了,别忍了。”
权至龙低下头吻住她,她闭上眼,这个短暂的吻停留没多久,但台下的欢呼声和口哨声骤然响起。
婚礼下半场是传统的韩式仪式,在会所的另一侧有一个专门布置的币帛室,南允知和权至龙换上了传统韩服,南允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上衣和红色的裙子,头上戴着传统的发饰,权至龙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韩服,头发重新打理过。
奶奶坐在上座,南允知和权至龙跪在蒲团上向奶奶行大礼,奶奶的眼眶红了但她一直笑着,从怀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小布包递给南允知,里面是一对老式的银镯子,说是她年轻时戴过的,一直留着给孙女。
“奶奶,您戴吧。”南允知的声音有些哑。
“奶奶戴过了,现在该你了。”奶奶把镯子套在她手腕上,轻轻拍了拍,“好好过日子。”
权至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中一软,奶奶侧过头看他,笑着说了一句:“至龙啊,好好对我们允知。”
“嗯。”他重重地点头,“奶奶放心。”
向权至龙的父母行大礼时,权妈妈直接哭出来了,拉着南允知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才舍得松开,权爸爸情绪内敛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只说了一句:“好好对人家。”
权至龙点头,表情认真:“我会的。”
婚宴开始后,宾客们陆续上来敬酒,权至龙和南允知坐在主桌,两个人一人拿一个酒杯,从主桌开始一桌一桌地敬过去。
李洙赫坐在朋友那桌,端着酒杯站起来的时候看着权至龙:“恭喜你,终于如愿了。”
“谢谢你今天当司仪。”权至龙和他碰了碰杯。
“司仪费你打算怎么结?”李洙赫喝了一口酒,语气平淡。
“你不是免费的吗。”
“什么时候说过免费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起来。
BigBang的成员们起哄灌了他好几杯,太阳在旁边帮他挡了一点但挡不住胜利的攻势,大声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偶尔搭把手。
“哥,今天是你结婚的日子,多喝点没关系的。”胜利又递来一杯。
权至龙接过来一口闷了,太阳在旁边叹了口气:“你别喝太多,晚上有正事呢。”
“没事。”权至龙摆了摆手,脸上已经浮起了一层薄红,眼睛始终充满光亮,“今天高兴。”
李在勋端着酒杯走过来时,权至龙微微欠身,李在勋的表情很复杂,他看了权至龙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和林莉娜说话的南允知。
“好好对她。”李在勋最终只说了这一句。
“我会的。”权至龙认真地点头。
敬过几轮后,权至龙已经喝了不少,权达美端着酒杯走过来时,他的眼神有些散,但看到姐姐走过来时还是努力站直了身体。
“行了,别站了。”权达美伸手把他按回椅子上,“都结婚了还跟我逞能。”
“姐。”权至龙仰头看她,声音带着酒后的黏糊,“我今天是不是很帅。”
权达美被他这个问题逗笑了:“是是是,你最帅,新娘子最美,你们两个是全世界最配的。”
“嗯。”权至龙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又喝了一口酒。
权家亲戚们陆续上前敬酒,权至龙的舅舅、姑姑、表兄弟们,还有一些圈内前辈和朋友,权至龙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深,眼神也开始变得有些迷离。
南允知坐在旁边的位置上,余光看着他。她注意到他喝得比平时快了很多,每次有人来敬酒,他都直接一杯干到底。
她微微蹙眉,只是在他转身的时候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衣角,他回过头看她,那双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有些不太正常。
“会不会喝太多了?”她说。
“今天高兴。”他低下头凑近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酒气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我结婚了,真的好高兴。”
南允知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又软又想叹气:“那也不能喝这么多。”
“好。”他乖乖地点头,“我听老婆的。”
他说完又转身去应付下一波来敬酒的客人了,南允知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李洙赫站在不远处,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他端着酒杯走过来,在南允知旁边站定:“他今天确实喝多了。”
“嗯。”南允知应了一声。
“等会儿我送他。”李洙赫说,“你那边先回去准备,他现在这个状态,估计得让人扶着才能走。”
南允知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麻烦洙赫xi了。”
李洙赫笑了一下:“谢什么,我可是你们的司仪呢”
婚礼在深夜结束,宾客们陆续离场,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场地,权至龙靠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整个人软绵绵的,眼神有些涣散,但嘴角一直挂着笑。
“至龙,走了。”李洙赫走过来拉他。
“嗯。”权至龙应了一声,抬起头看着李洙赫,认真地说,“洙赫啊。”
“嗯。”
“我今天结婚了。”
“我知道。”
“我结婚了。”权至龙的声音里仍然带着一种不敢相信的满足感,“真的跟允知结婚了。”
李洙赫看着他那个样子,叹了口气,弯下腰把他从沙发上捞起来,半扶半拖地带着他往外走,权至龙脚步虚浮,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李洙赫身上,但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允知呢?”他有点委屈问。
“已经送完宾客,在你们的新家里等你。”李洙赫说,“你先上车,我送你回去。”
“哦。”权至龙点了点头,安静片刻后又说,“洙赫啊。”
“又怎么了。”
“我今天结婚了。”
李洙赫:“……”
他把权至龙塞进车里的时候,权至龙已经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嘴里偶尔还会蹦出一两句含含糊糊的“允知”“老婆”之类的话,李洙赫扶额,关上车门,无奈地坐进驾驶座开车。
到地下停车场的时候,李洙赫停好车,绕到副驾驶那侧打开车门,权至龙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
“到了?”
“到了。”李洙赫把他从车里拉出来,扶着他走进电梯,权至龙靠在电梯镜壁上,低着头整个人看起来又困又醉。
到家后李洙赫敲了敲门,门很快从里面打开了,南允知站在门口,已经换了居家服。
“他怎么样了?”她问。
“喝多了。”李洙赫把权至龙往她那边递了一下,“交给你的了。”
“谢谢洙赫。”南允知伸手扶住权至龙,对李洙赫点了点头,“今天辛苦了。”
李洙赫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想起之前似乎经历了相同的情景,默默地转身走了,毕竟按照之前的经历,自己已经完全没有在这里的必要了。
门关上后,南允知扶着权至龙往客厅走。他整个人几乎是挂在她身上的,呼吸里全是酒气,含含糊糊地叫着她的名字。
“允知呀。”
“嗯。”
“允知呀。”
“我在。”
“允知呀。”
南允知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他,他的眼睛半阖着,嘴角弯着,那张脸因为酒精而泛着红晕,整个人看起来软绵绵的。
“你到底想叫什么。”她弯眼耐心地问。
“你。”他理直气壮地说,“我老婆。”
“知道了。”南允知无奈地笑了笑,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接着她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回来的时候看见他已经歪在沙发上好像睡着了。
她把水放在茶几上后蹲下来看着他,他的手无意识地动了动,她知道他在找什么,把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里,他立刻握紧。
“允知呀。”他又叫她的名字。
“嗯。”
“怎么办啊。”他睁开眼亮晶晶地看着她,“我真的好开心。”
南允知温柔地看着他。
“我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他地语气里带着醉意特有的认真和黏糊,“你真的嫁给我了,我特别开心。”
他顿了顿,在心里组织语言,但醉意让他的脑子转得很慢。
“我以后会对你好的。”他说,“我会一直对你好,比现在还要好,我会……我会做饭给你吃,虽然我做得不好吃,但我会学,我会陪你去看奶奶,去看你的每一场演唱会,每一部电影,我会……”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含糊,最后变成了一串听不清的呢喃。
南允知看着他,她抬起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头发,他的头发柔软而凌乱,手指穿过发丝的时候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知道了。”她轻声说,“你先休息一会儿。”
她起身想去给他拿条毯子,却被他的手拉住了手腕。
“别走。”他说。
“我去拿毯子。”
“不用毯子。”他更专注地看着她,“允知呀,我……”
他撑着沙发坐了起来,他伸手把她拉近。
“龙。”
“不对。”他软软开口。
南允知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转而开口:“老公?”
权至龙即刻低下头吻住了她,舌尖凭着本能在索取,南允知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手抵在他胸口想推开,但他抱得很紧,手指扣在她的腰侧。
他吻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她,额头还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又重又乱。
“老婆。”他叫她名字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嗯。”
“我虽然喝多了,”他说,“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南允知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毫不掩饰的深情:“我们是合法夫妻了。”
南允知轻轻“嗯”了一声。
“所以我可以亲你。”他说着又低下头吻住了她,这次比刚才更用力地纠缠在一起,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
他的手从她的腰侧滑到后背,指腹隔着居家服的布料摩挲着她的脊椎。南允知感觉到他的手指在下移,在靠近她腰窝的位置停留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
她抓住了他的手。
“龙。”她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你醉了。”
“没醉。”他理直气壮,“我就是想亲你。”
他把她拉下来,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带着一股酒气,南允知手撑在他的肩膀上想推开,但他的手臂箍得太紧,她整个人几乎是被他按在怀里的。
“等一下。”她在接吻的间隙偏过头,声音有些发颤,“你还没洗澡,而且明天还要……”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他追着她的嘴唇,含含糊糊地打断她,“今天是新婚夜,允知呀,你不能让我就这么睡过去。”
他的嘴唇滑到颈侧含住她的耳垂轻轻吮了一下,南允知整个人颤了一下,手抓紧了他的肩膀。
“权至龙。”
“嗯。”他应了一声,嘴唇没有停,手指探入衣角。
南允知咬住下唇,推了一下他的胸口:“你先去洗澡。”
“一起。”
“不行。”
“那就不洗。”他说着,已经把她从自己身上扶起来,然后撑着沙发沿站起来,晃着脚步依旧牵紧她的手,他把她拉进浴室反手把门关上,然后把她抵在洗手台边,低下头重新吻住她。
他在接吻的间隙看她,她脸颊绯红,整个人看起来和他记忆中每一次都不一样,今天是他们的新婚夜。
“老婆。”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我真的好喜欢你。”
她睁开眼看他,那双眼睛里的情绪把她最后一点理智淹没了,她抬起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
浴室里的温度不断升高,镜子上浮起水雾,这一次他比平时更急切。
“等一下。”她抓住他的手,“明天……”
“没有明天。”他低下头吻她的肩膀,“只有今天。”
他把她转过来面对镜子,从背后贴上去,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目光落在镜子里她的脸上,她看着镜子里他紧紧贴着自己后背的样子,他因为酒意脸颊泛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允知呀,你看。”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你是我的了。”
镜子里她的脸更红了。
后面的一切似乎比平时更漫长,酒精让他做什么都有点迟钝,迟钝到略显笨拙,但也让他黏人到了不知疲倦的地步,一遍遍地叫她的名字,她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无处可逃。
等到浴室被雾气晕染,南允知整个人已经站不住了,他抱着她从浴室里出来,洗完澡后两个人身上的水都没擦干,躺在床上时还湿漉漉的。
南允知靠在床头,看着他摇摇晃晃地从床头柜里翻出一个方形的包装,愣了一下,然后开口叫住了他。
“龙。”
他转过头看她,手里还捏着东西。
“可以不用那个了。”她的声音轻柔。
权至龙的动作停住了。
“我们已经结婚了。”她脸颊仍然残留红晕,“可以不用了。”
他手里的东西被攥紧,酒精让他的反应比平时慢了一些,他缓了一会儿才消化她这句话的意思,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个小方包,沉默了一会儿。
“不行。”他说。
南允知愣了一下。
“明年我就入伍了。”他抬起头看她,那双因为酒意而有些迷蒙的眼睛格外认真的看着她,“你一个人在首尔,要跑电影宣传,要准备新专辑,还要应付那么多事,如果怀孕了,我没办法在你身边。”
他顿了顿,声音更坚定地说。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
南允知看着他,明明醉得眼睛都红了却还在认真考虑她,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塌陷。
“那等你退伍之后。”她轻声说。
权至龙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
“等我退伍之后。”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像是在许一个承诺,“到时候想要几个都行。”
南允知被他说得耳根发烫,偏过头去没有接话。
他低下头把包装拆开戴上,然后重新覆上来,嘴唇贴着她的嘴角,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今晚先这样。”
南允知被他这句话逗得又羞又想笑,抬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这人看着好像醉了,但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倒是清醒地很,硬是磨了她要了好几次。
结果第二天早上开始权至龙就被渴醒了。
准确地说,是酒精的后遗症在凌晨五点多把他从睡眠里拖了出来,他翻了个身,脑袋迟钝得很,嗓子干涸,眯着眼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睛,卧室里因为拉着窗帘光线很暗,但他知道这是他们的新家。
他和她的家。
他偏过头,南允知背对他侧躺着,肩膀上隐约有几道昨晚留下的痕迹,宿醉让他反应迟钝,他侧过身贴过去轻轻环住她。
南允知在睡中含糊地哼了一声。
“允知呀。”他的声音沙哑中难掩笑意,“老婆。”
南允知还在睡着,权至龙整个人贴得更近了些,她身上暖烘烘的,让他整颗心软软的,他又叫她一声,声音黏糊糊的,“老婆,我嗓子好干,想喝水。”
南允知似乎终于有了些反应,微微侧过身来,声音带着没睡醒的鼻音:“自己倒。”
“起不来。”
“你昨晚喝太多了。”
“嗯,我错了。”他立刻认错,声音更软了,“下次不喝了,真的。”
南允知终于被他这副黏糊劲儿弄醒了,转过身看见他眼睛红红的,嘴唇有点干,头发乱得像鸡窝,宿醉让他整张脸都泛着几分浮肿,可那双眼睛还是亮晶晶地看着她。
她叹了口气想起身,但被他的手臂箍着动弹不得。
“你放开我,我去倒水。”
“不想放。”
“权至龙。”
“叫老公。”
南允知宠溺地看着他:“老公,你放开我,还想不想喝水了?”
权至龙这才心满意足地松了手,目光一直追着她倒水的背影,嘴角疯狂上扬。
她刚才叫他老公了。
以后都可以经常听见她叫老公了。
好开心!
南允知倒好蜂蜜水放在他跟前,看他这个样子便又去了厨房,他整个人还有点迟钝,起床去洗漱时已经过了早上八点,南允知在厨房煮醒酒汤,他刷完牙出来后就靠在厨房门口看她,看着看着就走了过去,从身后贴上去像一只大型挂件一样挂在她身上。
“你这样我没法做饭。”南允知说。
“就想抱抱你嘛。”
“你怎么这么黏人。”
“因为我结婚了。”权至龙理直气壮,“结婚了就可以正大光明地黏老婆了。”
南允知被他这句话弄得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由着他挂在自己身上,就是他不太安分,一会亲后颈一会儿在肩上蹭来蹭去。
吃完早餐后,权至龙开始翻手机看消息,婚礼的事网上讨论得沸沸扬扬,很多人都献上了祝福。
公开之后,两个人的社交账号几乎变成了粉丝们每天蹲点的地方,权至龙偶尔会在ins上发一张照片,大多是拍摄日常的东西,但细心的粉丝们发现,他发的照片里总是有一些属于她的痕迹,那杯咖啡旁边的杯垫上放着一枚戒指,那本书的扉页上写着她的名字,那张窗外天色的照片角落里露出半个相框的边角,相框里是他们婚礼上的合影。
南允知则几乎不在社交账号上分享私人生活,但她权至龙发的每一条动态她都会点赞,有时候还会留下一句简短的评论,有一次权至龙发了一张自己在工作室写歌的照片,配文是“睡不着”,南允知在下面回了一句“回家”。
就两个字。
评论区瞬间炸了。
【“回家”?????南允知你知道你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有多像老婆吗???】
【啊啊啊啊啊她叫他回家!!她叫他回家!!】
【所以权至龙大半夜在工作室不回家是因为睡不着,然后他老婆直接发评论叫他回家???】
【这什么年上夫妻的日常感啊,甜死我了。】
【权至龙看到那条评论之后十分钟内就发了张自拍在车里,配文“在路上了”,我笑死,这也太听话了。】
【南允知:回家。权至龙:好的老婆我马上回。】
【巨星在老婆面前也只是一只被命令回家就乖乖回家的狗。】
【所以南允知平时到底是怎么管他的,感觉权至龙在她面前完全没有那种哥哥的气场。】
【这就是一物降一物吧。】
【我磕到了,我真的磕到了,这对从公开到现在每一次出现都在发糖,我血糖高了。】
而权至龙在一次深夜直播里,不小心暴露了更多。
那场直播本来只是他一个人在工作室里弹琴,弹了几首自己以前的歌,跟粉丝聊聊天。弹到一半的时候,工作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进来,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两下。
权至龙弹琴的手停了一下,转过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虽然镜头没有拍到门那边,但粉丝们听到了一个很轻的声音。
“还不睡?”
权至龙对着门口的方向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更柔和了一些:“马上。”
那只手缩了回去,门轻轻关上。
权至龙转回头面对镜头的时候,嘴角忍不住上扬,他继续放歌,曲子从原来的老歌换成了一首很轻柔的旋律,是他给婚礼写没有正式发行过的那首。
【刚刚那个声音是南允知吧???是她吧???】
【听了几年声音的老粉肯定,那绝对是南允知。】
【所以权至龙大半夜在工作室直播,老婆直接来敲门叫睡觉???】
【而且他应得那个乖啊,“马上”,我死了,这个人真的是GD吗???】
【他后来弹的那首曲子好好听啊,是什么歌,没见过。】
【他ins上发过一小段,好像是婚礼上用的曲子,没有正式版。】
【所以他弹给她听的,不是弹给我们听的,我们只是顺便听了一下。】
【妈呀,大半夜的这糖甜得我牙疼。】
【他们两个的日常就是这种吧,南允知管着他,他乖乖听话,但该黏还是黏。】
【所以权至龙在舞台上光芒万丈,但在她面前就是一只需要被管着的小狗。】
【好幸福,真的好幸福,看到他们这么幸福我也觉得好开心。】
时间很快走到了权至龙入伍的日子。
YG在十二月底发布的声明已经确认了他将在2018年上半年入伍的消息。具体的日期没有公开,但粉丝们从各种渠道打听到了大概的时间,开始在网上组织送行活动。权至龙和公司商量之后决定以非公开的形式入伍,不举行任何仪式,不安排媒体采访,只希望安安静静地离开。
入伍前的那几天,权至龙把个人品牌的事务全部移交给了团队,把工作室里重要的设备和文件整理好,把接下来半年内可能需要处理的工作全部提前确认。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很平静,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南允知没有插手他的安排,但她注意到他在这几天里比平时更加沉默,也更加黏人。她坐在沙发上写歌的时候,他就安静地坐在她旁边不打扰她,只是把手搭在她的膝盖上,或者把脑袋靠在她肩上,偶尔低头在她肩膀上亲一下。她做饭的时候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她洗碗的时候他站在她身后环住她的腰,她洗澡的时候他等在门外,她出来的时候他就把她拉进怀里抱一会儿。
她没有问他在想什么,他也没有主动说。
入伍前一天晚上,权至龙约了几个成员在南允知和他的新家里吃了一顿饭,太阳来得最早,帮南允知在厨房打下手,大声和胜利到的时候带了酒和水果,几个人围坐在餐桌前吃饭聊天,气氛比平时安静很多。
“哥,你在部队里要好好吃饭,别总吃泡面。”大声夹了一块肉放进他碗里。
“我又不是去坐牢。”权至龙说。
“但你肯定第一周就会想家。”胜利在旁边补了一句,“我赌两周之内你会给嫂子打电话哭。”
“我什么时候哭过。”
“你喝醉了哭过。”
“我没哭,那是你喝多了看错了。”
太阳在旁边默默吃菜,嘴角带着笑,南允知坐在权至龙旁边听着他们拌嘴,偶尔给他碗里夹点菜,权至龙侧过头看她的时候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然后继续跟大声争辩他到底有没有哭过。
吃完饭之后成员们帮忙收拾了碗筷就先后告辞了,太阳走的时候拍了拍权至龙的肩膀,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权至龙也点了点头,两个认识了十几年的竹马之间有时候不需要多余的话。
门关上之后,家里安静下来。
权至龙站在客厅中间环顾了一圈,沙发和茶几和书架和落地窗,每一件家具都是他和南允知一起挑的,他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南允知也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明天几点出发?”她问。
“早上八点。”他说,“经纪人来接,直接去训练所。”
南允知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我送你。”
权至龙转过头看她:“不用,你送的话我会舍不得走的。”
南允知还想说什么,最终乖乖点头。
那天晚上两个人很早就躺下了,但谁也没有睡着。南允知侧躺着面对他,他的手搭在她的腰上,拇指无意识地在她腰侧画着圈。黑暗里他看不太清她的脸,但他知道她在看他。
“允知呀。”
“嗯。”
“明年我休假的时候,你来接我吗?”
“嗯。”
“每周末如果可以出来,我是说如果训练不忙的话,也许会放假。”
“我知道。”
“那你一定要来接我。”
“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你在外面要好好吃饭,不要总是喝冰美式,胃会坏掉的。还有,如果有男的找你合作,要保持距离。还有……”
“老公。”她打断他。
“嗯。”
“你明天就走了,今晚能不能不说这些。”
他安静了几秒钟,然后往她那边挪了挪,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
“那说什么。”
“说什么都行。”
他想了一会儿,说:“马尔代夫那个岛,我明年退伍之后我们再一起去。”
“好。”
“还有,你新专辑出了之后要第一时间给我听。”
“你在军队里怎么听。”
“我可以出来休假的时候听,或者你把demo寄到我训练所的邮箱里。”
“好。”
“还有……”
“还有什么?”
他抬起头看她,黑暗中他的眼睛亮亮的。
“我会很想你。”
她没有立刻回答,但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贴上了他的脸。
“我也是。”
第二天早上,南允知醒的时候权至龙已经醒了,他侧躺着面对她,一只手撑着脑袋看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你什么时候醒的?”她问。
“有一会儿了。”
“怎么不叫我。”
“想多看看你。”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她看着他,眼睛弯了一下,然后坐起身来:“起来吧,我做了早餐。”
首尔的冬天还没有完全亮起来,两人吃完早餐,南允知帮他整理好外套的领子,又检查了一遍他带的证件和材料,然后站在玄关看着他换鞋。
权至龙的头发已经剃短了,露出来的额头和鬓角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年轻陌生,他穿上鞋之后站起来,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伸手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我走了。”他说,声音闷在她的头发里。
“嗯。”她应了一声,手环住他的背。
他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松开她,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后,南允知在玄关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到窗边,从窗户往下看。楼下的车已经发动了,经纪人在车旁等着,权至龙走出楼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隔着几层楼的距离和灰蒙蒙的天光,他大概看不见她,但他还是对着楼的方向抬了一下手。
然后他钻进车里,车子驶出小区,消失在清晨的街道尽头。
南允知站在窗边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然后她回到卧室,在床边坐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权至龙的消息已经发过来了。
【到了训练所了,一切顺利。你在干嘛?】
她打字回复:【刚回到家。】
【不要一个人待着,去找莉娜或者允熙她们吃饭。】
【好。】
【还有,我的手机要交了,可能有一段时间联系不上,你不用担心,我休假的时候会给你打电话的。】
【好。】
【允知呀。】
【嗯。】
【我会想你的。】
【我也是。】
她看着屏幕上最后那条消息,起身换好了衣服,然后打开经纪人发来的邮件,接着投入了工作之中。
那天晚上,南允知回到家后很晚还没睡,她坐在钢琴前随意按着音,忽然想起他左胸口那个纹身。
R.Y.Z,Yoon Ji。
刻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她的手指停下来,按在一个和弦上,接着她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点开了一个新的工程文件。
开始写歌。
权至龙入伍后的第一个月,南允知很少在公开场合提到他,采访中被问到“GD xi入伍后你的生活有什么变化”的时候,她只是平静地说:“依旧继续在做自己的事情,对于音乐上的工作也没有停。”
她确实没有停。
《无界》专辑成绩很好,后续宣传还在进行,海外发行版在几个国家陆续上线,她收到了更多海外音乐节的邀约,有一家欧洲的独立厂牌甚至提出希望为她发行一张全英文的EP。
电影方面,《裂缝》在伦敦电影节获奖后,又收到了另外两个国际电影节的展映邀请,宋均昊导演打电话来的时候语气里是难得的高兴,说“你演的那个角色,在国外影评人那里评价很高,有几家发行公司想谈海外版权”。
南允知一一应下,然后继续做她该做的事,她每天去公司写歌,和制作团队开会,偶尔和林莉娜吃饭,或者去奶奶家待一个下午,每次深夜回到家时又总是忍不住打开那个异地恋软件,看着属于权至龙的小点安静地停在铁原郡的位置。
那个小点不动了。
从入伍那天起,他的位置就固定在了江原道铁原郡白骨部队的新兵教育队,南允知每天睡前都会打开看一眼,确认那个小点还在那里,然后给他发信息,知道他没有拿手机,但仍然会习惯性发给他,接着安心地关掉手机睡觉。
三月初,南允知完成了一首新单曲的制作,2018年3月8日晚上20:18,没有任何官方预热,N.E.W.只在官方账号上发了一条简短的动态:“R.Y.Z单曲《Lub-dub》现已上线。”
那条动态下面,评论区在几分钟内就炸开了,粉丝们的反应先是一片茫然,紧接着是爆炸性的讨论,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发歌,没有任何预告和宣传,甚至连一个正式的封面预告图都没有。
【什么东西,突然发歌,零宣传?R.Y.Z你是不是疯了?】
【我点开了,前奏好怪,一直有一个很低的声音在响,听不清是什么。】
【我戴耳机听了三遍,那个低频的声音不是乐器,也不是合成器,是人声吗?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我数了一下,每分钟七十五次,这个心率是正常人在放松状态下的心率。】
【所以她录了一个人的心跳放在歌里?】
【谁的?】
【?????谁的心跳???】
【我靠,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所以这是一首……关于等待的歌?】
【感觉是共振,你们听副歌,她的声音和那个心跳声在同一个频率上,她在跟那个心跳说话。】
【权至龙刚入伍没多久,她就发了这首歌。如果那个心跳是他的……】
【别猜了,别猜了,我心脏受不了。】
【但是你们不觉得这很像她吗,不解释,不煽情,不搞什么我会等你的烂俗桥段,只是把一个心跳声放在歌里,然后用音乐去回应它。】
【这就是南允知的浪漫啊,她不说我想你,她把他的心跳采样放进歌里,让所有人听见它。】
【所以权至龙在军队里能听到吗???】
上线后的第一个小时,Melon实时榜空降第三位,第二天零点登上了所有主要音源网站的第一名。
没有宣传打歌,一首只有钢琴弦乐和声音的歌把整个音源榜刷了。
而权至龙本人是在一周后才听到这首歌的。
那是一个暴雨天,训练因为天气原因暂停,士兵们被允许待在室内休息,训练所的休息室里有一台旧电视,午休的时候几个同期兵在看音乐节目,剃了平头权至龙穿着训练服端着饭盒坐在角落里。
电视里在播一个音乐节目的排行榜,主持人念到“本周一位,R.Y.Z,《Lub-dub》”的时候,权至龙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R.Y.Z。
他抬起头看向电视屏幕,画面上是《Lub-dub》的音源封面一张极简的白色底图,上面只有一行黑色的手写体字母,是她一贯的字迹。
“GD,你老婆发新歌了。”旁边的同期兵笑嘻嘻的戳了戳权至龙,权至龙已然认真地盯着屏幕。
节目开始播放那首歌的片段,前奏出来的时候,权至龙愣了一下。
那个低沉而缓慢的声音一下一下地撞在耳膜上,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一面巨大的鼓。
权至龙看着电视屏幕,嚼饭的动作完全停住了。
他听出来了。
那个脉冲。
那个节奏。
他记得那个节奏,去年冬天,他在她汉南洞的沙发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她靠在他身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录音界面,他当时没在意,以为她在录什么东西。
她录了他的心跳。
权至龙低下头看着左胸口,那颗心脏正在以某种与节奏共振的声音跳动着,她把那个声音放进了歌里,一遍又一遍地跳动着,然后她用自己的声音去回应它。
“你也在听吗?”
她在歌里问。
“听我与你的声音。”
她在歌里说。
权至龙把饭盒放在膝盖上,低下头用手掌捂住了脸,旁边的同期兵以为他累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他闷声应了一句“没事”,然后抬起头继续吃饭。
他嚼着饭,心脏还在加速跳动,嘴角忍不住弯起。
那天晚上熄灯之后,权至龙躺在床上,在黑暗中听着宿舍里其他人的呼吸声,他把手放在左胸口,感受着那里的跳动,那个节奏和《Lub-dub》前奏里的一模一样。
她把它变成了音乐。
而他此时心脏上纹着她的名字,仿佛在音乐中一遍遍回应着她。
心跳的节奏和音乐的节奏叠在一起,她们说的是同一件事。
权至龙闭上眼睛,在黑暗中笑了一下。
南允知从来不是那种会站在云端下面仰着头等着被人看见的人,从最开始在音乐银行后台那个把咖啡泼在他身上的女孩,到后来拒绝他橄榄枝自己走出一条路的R.Y.Z,再到今天用他的心跳写了一首歌发出来的人,她一直都有让人无法忽视的能力。
现在他的心跳变成了她的音乐的一部分,还会一直存在。
音乐的共鸣和心跳的共振,已经足够让两个人越过漫长的距离和沉默的时间,在同一个频率上跳动着。
她用音乐保存他的心跳,他把她的名字刻进离心脏最近的地方,他们都用自己的方式把对方变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她站上了她的云端,而他的心跳在那片云端上变成了音乐。
此时的他躺在训练所硬邦邦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心中却已经被爱意充满。
“南允知。”他对着天花板叫她的名字,声音恍如耳语一般轻盈,想起曾经被她拒绝的那个晚上她问过自己一个问题。
“前辈。”
“你会……相信我吗?”
然后他轻轻地笑了一声,仿佛时隔很久回应。
“我相信。”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番外,目前计划写个婚后,写个综艺,然后就写之前原本的那种有点🐲因爱生恨的分手if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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