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都离开去忙自己的事, 在沙发上躺成一滩的黑墓一个鲤鱼打挺支棱起来。
刚才聊天途中,她就听见了疑似黑塔上线的声音, 可惜的是这具躯体的算力不足,无法查看被掩藏起来的日志。
现在黑塔肯定已经走了,不过没关系,黑墓可以顺着痕迹反向入侵……
成功了!
黑墓笑得开朗,对屏幕那边一脸不爽的黑塔打着招呼:“下午好!黑塔女士!”
黑塔臭着脸:“……下午坏,有小虫子一直围着我嗡嗡叫,怎么可能好得起来?”
“可是刚才不是您先来看我的吗?”黑墓才不在于黑塔的表面态度有多不好, 能允许自己入侵成功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想让她的视频电话打通,那么早在拨出去的那一刻就该被黑塔掐断通道。
黑塔发出一声冷酷的“哼”:“别自作多情了,我只是想看看某知小虫子是否要不打自招而已。”
黑墓注意到她身后被重新拼好的空白人偶, 低低笑了一声,“您发现了啊?是有什么人告的密吗?”
她选择的连接点可不是黑塔的专属办公室, 能被换到这里只能是黑塔故意的。
黑塔:“哈?!我是需要其他人帮助才能发现真相的那种人吗?”
稍微有点脑子的都可以想到好吧?连从来没有和黑墓接触过的阮.梅都开始怀疑之前回空间站跟回老家一样的小黑了!
“那您的要求标准可真高。”历经众多琥珀纪的寰宇间,诞生的天才才不过数十位,单轮现在尚存的, 数量就更少了。
“有话快说,我没时间浪费在你身上。”
还是有些生气啊……黑墓的声音伴随着空间站播报到账的金额数前后脚响起, “抱歉,一点微不足道的补偿,还请收下。”
演算显示她这样说了之后,黑塔或许就会愿意再给她几分钟的时间, 能以有价之物买到无价之宝, 怎么看都是她大赚特赚啊!
“嗯, 知道道歉就好。”事实证明她的演算结果是正确的,黑塔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不少, “罗浮最近不是在打仗?你不在意你的飞船了?”
她有事没事就往那边看一下,却没几次见到这人,那个人偶都是提前设定好的自动程度在行动,毫无灵魂可言。
在答应自己后,她甚至搬出仙舟都没停下船上的实验,那岂不是说飞船对她很重要?仙舟这次可是连罗浮主舰都出动了,如此庞大的规模,怎么可能绝对不会波及到周围的其他东西?
“还请放心,飞船毁掉后我会将定位仪带走重新放好的。”黑墓当着黑塔的面演示了一遍,好让黑塔确认她能做到,“毁了就毁了吧,记录留下来就行。”
仙舟武德充沛,可同样也有很强大的敌人,黑墓可是为此特意留下许多备份,哪怕飞船被彻底损毁,她也不过只需要再花点时间就能重新打造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来。
认知滤网将要编织完成,而白厄和昔涟学得很快,拼好的黄金裔越多,未来需要耗费的精力就会随之减少。
所以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黑塔看着那张笑嘻嘻的脸,只恨手伸不进屏幕里,为了这点小事特意过去一趟又太大费周章。
“啪”的一声,她挂掉了视频电话,身后的人偶变成东一块西一块的模样。
黑墓不明白为什么黑塔突然像是生气了的样子,不过不明白就不明白吧,再算下去,本来就笨的这具躯体卡了怎么办,她还得千里迢迢再运个人偶过来。
嗯?好像也不用,仙舟古话讲的好嘛,到时候就有事弟子服其劳……好像不太对?
黑墓原地下线,留下的人偶由小机器人们搬回充电仓里,她则自己跑回数据空间找两个学生去了。
看见她的身影,昔涟拍拍白厄的肩膀,带着自己积攒下的问题跑了过去,“黑墓女士!您来的正好……”
黑墓留下的答题AI确实智能,几乎涵盖了全银河范围内的所有知识,但它只能教导延展知识层面,却无法出创造新的组合。
她一一解答,拿起昔涟递过来的计划书:“方案不错,针对那刻夏的筛选条件是什么?我看看……”
粉发少女的表情变得心虚起来,不太愿意去看自己的同伴。
再怎么抗拒,那个答案还是被黑墓说出来了:“是大地兽?”
真是毫不意外呢。
黑墓:“正确的选择。”
黄金裔里除了那刻夏,还有谁能对大地兽抱有如此深厚的感情?
好极了,未来的其他黄金裔也可以按这个办法来,成为半神后,大家各有各的缺陷,又各有各的执念,好区别得很。
想着可能影响仙舟内部的战事,黑墓发出邀请:“在罗浮上生活得如何?要不要来螺丝星玩玩?”
最近她和螺丝咕姆的关系还可以……应该,或许说一切如常,她受到的待遇和其他螺丝星居民一样。
只是偶尔,她也能感受到螺丝咕姆光明正大通过各种设备投来的视线,仿佛只是为了和她打个招呼,仅仅是蜻蜓点水似的一瞬间,便消失不见。
再加上他没有去黑塔那里多生事端,黑墓对他的观感就更好了。
只是询问而非要求,白厄摇摇头:“仙舟挺好的,我想等同伴一睁眼,看见的就是这样一个美好的国度。”
这段时间里,他、昔涟还有荒笛都商量过了,在未来不确定的情况下,抓住现在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翁法罗斯重建后,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作为孤僻而封闭的实验场所存在着,必然是要与寰宇间其他势力产生联系的。
仙舟家大业大,外在形象又很好,信仰巡猎的派系怎么看都比仰仗存护在各个星系敲骨吸髓的星际和平公司更好,而且不论是人和事,他们也都对这里更加熟悉,至少不会两眼一抹黑。
更何况仙舟现在正处于战争中,万一会有他们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届时他们或许还能获得更多有利于翁法罗斯的东西……
更激进的方案可以等同伴们情况确定再决定要不要使用,翁法罗斯不是他们几个人的翁法罗斯,而是生存在里面所有生灵共同的家。
——当然,那个该死的神礼观众除外!
黑猫讲着讲着课,转头发现超大只萨摩耶不仅没专心致志的听,心还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牙齿咬的咯咯响。
农村小伙牙口就是好哈。
她不担心白厄跟不上进度,有昔涟靠着记忆一遍遍放教学录像,还有人工智障……人工智能的正确回复,再学不会她就该怀疑救世主脑子是不是也被火种烧坏了。
黑墓拍拍他因为炸开而显得毛绒绒的头发,“别太为难自己了,时间还早。”
她能看出白厄并非全心全意信任自己,不过这也正常,自己也没有什么事都和他们说啊。
这种情况在荒笛出来后改善了一些,等阿格莱雅和缇里西庇俄丝这些人都复生,有长者可以依靠,或许才能更加放松一些吧?
“啪——”
白厄捂住突然被弹了一下的脑门,不疼,只是梦回神悟树庭课堂,不过还好,至少黑墓不会指着他骂他连大地兽都不如。
萨摩耶闭眼大喊:“老师我错了!”
半晌没动静,他悄悄地睁开一边眼睛,忍不住惊呼出声,湛蓝色的眼瞳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一切,生怕它们下一刻就消失一般。
金色的麦穗被风吹得起起伏伏,轻轻拂过他的小腿,带来细微的痒意,空气中传来阳光、小麦、土地混合而成的熟悉气味,令人安心。
躺下前的最后一秒,他看见了已经扩大许多倍并且大变模样的教室另一角,出现了一片适合大地兽生存的山林。
金灿灿的麦田被超大只萨摩耶躺出一个坑,白厄像是没见过雪的南方人一样活动着手脚。
好真实的触感,仿佛真的回到了那个久远的家乡。
“黑墓女士,这是对我们考试成绩的奖励吗?”昔涟远远大喊道,她已经找到了那架熟悉的秋千,荡起的快乐比风还要温柔。
黑墓也大喊着回复她:“是啊,所以你们下次上课都给我专心点!听见没!”
更远的地方传来大地兽的仰天长啸,接着是地震一般的晃动,荒笛正在山林是肆意撒欢,长长的脖子甩来甩去,没有碰到任何的阻碍。
在铁墓出生时,翁法罗斯的一切都被当作它的燃料,但它死得太快,很多东西都没有完全吃掉,成为黑墓继承到遗产中的一部分。
黑墓欣慰地看着眼前一片的和乐:嗯,收拾收拾家里干净多了。
过着休闲养老生活的黑墓觉着,自己至少比吕枯耳戈斯少走了几千年弯路啊,自己在那瞎琢磨个什么劲儿,想搞大事还是得集思广益啊!
这样至少在被主角团当boss刷的时候还能有点帮手,架打起来也会好看不少。
她吸溜着最近阿斯德纳星系开始流行的苏乐达,气泡在嘴里炸开的感觉真是奇妙。
前任店主抛弃一些东西后,变得很有生意头脑,现在星网上流行什么,她就做什么口味的机油,连轴转了好几天才谈下授权。
不过黑墓现在喝的是原装款,“前辈,你不打算尝尝吗?”
吕枯耳戈斯揉着黑猫的头,“我觉得比起宅在家里享受,年轻人或许应该考虑一下多出去走走,看看世界。”
艾利欧掀起眼皮看了一眼一脸反派相的两人,扒拉几下身上的毛,继续呼噜呼噜睡它的大觉。
猫就是这样的,黑墓顺手也揉了一把,将快要睡着的艾利欧薅醒,盯着它不赞同的眼神,黑墓看向等待一个回答的吕枯耳戈斯。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62章[VIP]
黑墓起身, 带走还没喝完的汽水,“感谢前辈的建议, 我会试试的。”
吕枯耳戈斯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在隐晦地提示自己吗?
博识尊带着寂静领主要打上门来了?不然他为什么要这么小心地说话?
她面不改色地调出自己不在时命途狭间内的所有记录,第一次看的时候,还觉得有点像变态偷窥狂在侵犯人家隐私,至于现在——什么偷窥?这是她的领地,包括吕枯耳戈斯和艾利欧,都是她的战利品!
就该大大方方的!
记录显示没什么异常, 就连吕枯耳戈斯趁艾利欧睡着,想要进入另一面搞点材料的事,黑墓也有印象。
黑墓吨吨吨地将苏乐达喝完, 终于从算式列出的结果中找出了可能性最大的那一个。
……未来?
她没有起点和终点之间的大部分记忆,铁墓也没有, 它的数据空间几乎快要被恨意填满。
但艾利欧是终末行者,肯定有办法知道,而吕枯耳戈斯宅在铁墓胎盘里做实验的同时, 不可能不关注外界的消息。
可他说的含糊,那未来可能发生的这件事不会影响到她们的核心目的。
既然不耽误她创飞一堆仇人, 那不就等于没事了嘛!
黑墓甩出手中的玻璃瓶,穿过一堆失控机械生命体中出现的虚影,最终落在破损的墙壁上,语气算不上好:“你来干嘛?”
碎掉的玻璃渣在空中停滞一刻, 在感染体们无意义的电子音嘶吼中洞穿它们的核心。
各色的液体从缺口中汩汩流出, 残存的肢体被破损的电路刺激, 抖动几下,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红色的虚影打了个响指, 黑墓这一趟的战利品瞬间炸成五彩斑斓的烟花,一片嬉笑声中,祂张开双手:“路过,不行吗?还有,乱丢垃圾可不行,还好有好心的阿哈帮你!”
黑墓:拳头硬了。
“真是谢谢你了!”
黑墓张开感知,试图从这颗星球上找出幸存的机械。
啧,算了,没有就没有吧。
本来也是准备送去给螺丝咕姆研究了,多几个少几个没什么区别……
黑墓强行安慰好自己,看着那张欠揍的面具,以及祂身后的烟花,真觉得有点没招了。
打肯定是打不过的,这次阿哈又没有对她的躯体产生影响,所以赶也赶不走,“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
……什么无效对话,你这样的设定放进旮旯给木里是不会有人喜欢的知不知道啊!
黑墓找了个地方坐下,当然,是用毁灭能量扫过一遍,变得干净得不能再干净之后,“据说星神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还有未来,祂的诞生和陨落皆在飞升的那一刻早已注定。”
她微微偏头,“所以,你可以看见未来吗?”
明明只是个投影,非要坐她的座位,害的她还得重新再扫一遍地。
阿哈双手撑地,用面具的方向正对着浩瀚星河,“可以,但除了那一个家伙,我们一般都不会看。”
不等黑墓继续提问,祂堪称慷慨地继续说道:“当你看见未来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它绝对会发生,对我们来说也是如此——这是多么无趣而悲哀的一件事啊。”
“所以,阿哈喜欢变化!”祂伸出手指搅动着银河,星子顺着祂的力道汇聚成一辆列车的模样,“越多越好!”
列车的数量越来越多,争相划过天际时,仿佛一场盛大的流星雨。
星穹列车也可以这么美丽吗?
黑墓没见过真正的星穹列车,但想必在阿哈眼中,那定是比此刻更要璀璨夺目的模样。
她找好角度,做出拍拍肩膀的动作,安慰道:“没事,再等几百年,你的强……啊不是,你的车就来了。”
比起星神已经渡过的漫长生命,七百年不过是短暂一瞬。
面具上,眼睛的弧度被拉平,“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黑墓发自内心地问:“不好笑吗?”
阿哈走了。
来得莫名其妙,走得也很莫名其妙。
真是没礼貌的星神,都不对黑墓说句谢谢。
这场突如其来的流星雨雨似乎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黑墓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感知发现了那些人的踪迹。
她也没多做什么,只是入侵那些不请自来的飞船,强制锁定返程的航向,顺便借了一点昔涟的能力,将他们的这段记忆混淆。
至于他们之后会怎么样,完全不在黑墓的考虑范围内。
自己答应过黑塔的,变化越少越好。
等星星们回到原有的位置,黑墓才施施然起身,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又蹭着公司的快递网络将收集到的感染体寄给螺丝咕姆,再偏的地方也能见到公司的人,不过是顺手的事儿。
感受到体内又增长了不少的欢愉能量,黑墓有点担心,再扒在阿哈身上吸两口,给自己吸成令使了要怎么办。
命途越多越气派吗?
还是不要吧,三姓家奴多不好听,而且她现在也没有一定要把阿哈创死的想法。
……虽然有时候她确实挺想这么做的。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同样有一场流星雨落下。
射出的箭矢近乎遮天蔽日,每一支都准确命中敌人的身体,炮火的轰鸣声伴随着纷飞血肉落下,砸出一个又一个巨坑。
一艘偏航的星槎直直朝着敌人的大本营飞去,同行的战友紧急呼叫,却在听见星槎主人的名字时顿住。
是白珩的话,那也不是不能理解,星槎多半已经救不回来了,撞毁敌舰是它能发挥的最后作用。
“呀呼——”
头顶传来狐人飞行士兴奋的声音,提前离开星槎的白珩踩着坚冰凝聚而成的落脚点飞速下划,同时引弓向敌,配合战友默契地拿下这处阵地。
她露出明媚的笑容:“谢啦,镜流!”
巨大的龙影在云层间若隐若现,落下的水珠治愈伤口的同时洗去污浊。
失去星槎后,白珩无法再参与空中战场,只能一边奔跑,一边朝着天空大喊:“加油啊龙尊大人!打爆他们!”
于是落在她头顶的水珠又多了一捧。
白珩也不在意,甩了两下头发和尾巴就干的差不多了,助跑起跳,顺脚扭断一个造翼者的脖子,踩着他的肩膀飞得更高。
一阵冰霜拂过,镜流连出三剑,直接清空这一块区域。
她与白珩擦肩而过:“专心。”
上了战场之后,平日里温和的模样便被凛然杀意覆盖,冰晶破碎时,敌人的性命也被一并带走。
顷刻间,胜局已定。
“剑首大人一杯我一杯,龙尊大人一杯我一杯,百冶大人一杯我一杯……”
白珩正在为众人倒酒。
这是黑墓偶然间收集到的绝版酒水,世间仅剩下这一坛,她不爱喝酒,便送给了爱喝的人。
白珩将其作为胜利后对自己的奖励,早就想着痛饮一番,军规森严,她已经很多天没有碰过酒了,此刻眼神发绿,直勾勾地盯着清亮的液体,光是闻这味儿就知道肯定是好酒!
景元正擦拭着沾染血污的阵刀,他可不想他师父那么方便,冰霜一过,什么痕迹都留不下来:“我呢?我没有奖励吗?”
白珩眼一闭心一横,擦擦嘴角流出来的哈喇子,艰难地从属于自己的那份里分了一杯给景元,“好吧好吧,我们的景元小将也有一杯!”
生怕白珩喝大之后直接来抢,应星早就喝上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就说为什么白珩那么主动来给大家倒酒。
虽说是压倒性的胜利,但仙舟也不可能没有损失,光是他知道的就包括一小队持明全部战死沙场。
丹枫才为他们收敛了尸骨回来,心情不太好,但也算不上非常糟糕。
能随他上战场的都是拥护他的亲卫,他用不朽的力量维持住了尸身不腐,因为冥冥之中的感觉告诉他——或许族人们还活着。
——或许有人能再将他们从冥河中拉回人世。
这个人选不做他想。
但那都是之后的事情,听见旁边的碰杯声,他下意识举起酒杯加入其中,“干杯。”
清冽的味道如同回到了波月古海深处,醇厚绵长,果真是好酒。
好酒不易得,他需寻些合适的回礼才是。
“你在看什么?”白珩揽过丹枫的肩膀,脸颊绯红,目光依旧澄澈,她没那么容易喝醉,只是上脸的体质而已,“黑墓的个人账号?”
丹枫从来没有要对友人隐瞒自己那些出格行为的想法,他只是不会主动说明,“嗯,有点事想找她,不知道她之后什么时候有空。”
时间过得越久,那个可能性就越小。
黑墓有空吗?
黑墓当然有空。
想着黑塔随时可能来关注她,她现在恨不得连自己每天吃了多少颗米都写进个人账号里,好让黑塔直接查看。
“哇,这是什么?酒心巧克力味的机油?”白珩拿出自己的玉兆,点开同样的界面看得津津有味,“有点好奇,如果只是尝一口应该死不了吧?”
丹枫将蠢蠢欲动的想法摁了回去:“死不了,但是我会给你开很苦的药,或者你更喜欢味觉尽失的选项?”
在战场上无所畏惧的狐人飞行士瞬间炸毛,抓稳差点飞出去的玉兆:“喂!你来来回回就只会这一套吗?”
应星笑着补刀:“一招鲜吃遍天啊!”
他本来也是喝苦药的一员,但有了外置内脏后完全可以无法无天。
被友人背刺的白珩郁闷地戳着玉兆,看着上面各种地方的新奇风景,心情逐渐好了起来。
可惜现在信号受限,只允许罗浮内部的几个频道运行,没办法发消息问有什么更多的好吃的好玩的,黑墓又不是话多的性子。
爱玩爱闹的狐人收拾好心情,只等战事结束,她就可以将攒了几十年的假期一口气用掉,亲眼去看看黑墓说的那些地方有多好。
作者有话说:
是flag
是flag呢
第63章 第63章[VIP]
黑墓没想到她送出去的发信器会这么快就被使用。
仙舟的对外战争进度不一直都是大捷吗?
白发少女再一次坐在一片寂静的宇宙间, 四周安静极了——这是当然的,她第二次使用权限, 以自身为圆心,用权限封冻住附近整片星系的时间。
所有问题上都附着一层晶体,看上去很像镜流的照彻万川,但它并没有任何杀伤力,它能做的只是维持各种意义上的[不变]。
拟态出的呼吸渐渐消失,黑墓正在思考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从最开始的时候捋一下好了。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她刚做完短生种灵魂复制的实验, 一打开门,就看见了丹枫那张写着“帮帮我”的脸。
别问她是怎么从没什么变化的表情中看出这一行字的,问就是大数据。
黑墓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是怎么了?”
记录显示丹枫已经在这里等了她许久,要真的是紧急事项, 应该会直接呼叫自己的啊?
她刚打算连接飞船系统,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见丹枫侧身一步让开, 露出了身后被云吟术包裹住的几具不太安详的尸体,“他们的状态很奇怪, 你能不能看看……他们还有没有醒过来的可能性?”
害怕他多余的动作产生什么不知道的影响,丹枫连清理工作都没来得及做,只是维持着最初的状态。
黑墓扒拉开厚实的水层,“我试试。”
一撤掉云吟术, 尸体上的伤口肉眼可见地进一步加重, 这是部分步离人血液中自带的腐蚀性, 持明还活着时,可以靠循环的不朽之力抵抗——但他们现在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想到丹枫的话, 黑墓又重复检查了好几次,确认不是自己的感知错误,这些人确实死得不能再死了。
回头看了一眼丹枫古井无波般的眼神,黑墓明白了。
不是自己能力不够看不出哪里奇怪,而是丹枫在欺骗自己。
很明显,他不愿意接受同族的死亡。
嘶……这精神状态,不太妙啊。
连忙搜了好几本关于战后心理创伤的书籍,一瞬间啃完后,黑墓斟酌片刻,觉得先顺着他来。
将伤口的腐蚀性液体清理掉后,她指挥道:“把人先搬进来吧。”
“多谢!”丹枫眼睛一亮,动作飞快,仿佛已经笃定族人有救。
黑墓越想越觉得奇怪,丹枫不是这样不稳重的人,怎么现在突然就变得沉不住气了?
——直到她看见丹枫路过那些长有鳞片的实验体时露出的迫切眼神。
拥有希望之后,必然无法再忍受失去,那会带来加倍的痛苦。
黑墓攥紧手指,突然开始怀疑起来。
她真的能做到吗?
眼角的余光瞥到一抹苍白的色彩,她停下脚步,直视着玻璃中倒映出的影子。
她做出的认知面具能接连骗过三位天才,但瞒不过她自己,手指轻轻抚摸过冰凉的仓壁。
这张脸……这张脸……
黑墓骤然握指成拳,猛地砸开培养仓,莹绿色的营养液顺着缺口流了一地,她却毫不在意,只是接住那具非自然生长的实验体。
她能,她一定能。
人体实验是一项无论如何都会被人诟病的研究,过于残忍、轻视生命……迎来这样的评价几乎是一件必然的事实。
但没关系,谁在乎呢?
只要现在的自己不在乎就好了。
黑墓拿起手术刀,在丹枫的注视下剖开第一具尸体的胸膛,徒手取出那颗尚且温热的心脏。
持明族龙尊掌握的化龙妙法中记载,遴选出的最终人选会接受承载龙祖之魂的龙心,而经她验证,普通持明族的心脏也是他们的核心,和天人的丹腑一样,有着诸多重要的作用。
黑墓捧起那颗血淋淋的心脏,仔细观察着结构。
不论是何种族,灵魂与躯体之间的联系都是非常微妙的存在,有时二者缺一不可,有时又能只取其一,端看各方的手段手段罢了。
付出的灵魂填不满躯体的破损,眼前的这位持明因此死去,若是利用其他的方式将其修补好,便自然而然地可以达成禁忌的结果。
——死而复生。
丹枫听着黑墓诉说着下一步该如何如何,呼吸不自觉放缓,用沉默伪装着如擂鼓般跳动的心脏。
白发少女眼神默然,仿佛手中不是新鲜的内脏,而是等待着被人一口吞吃殆尽的,由朝露点缀而出的鲜红果实。
黑墓抚摸心脏上的凸起:“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丹枫扯动着嘴角:“仙舟有一套完整的刑法。”
黑墓歪头:“你们持明族不是自治吗?事发之后,派那些老东西出去抗压啊,再不用他们就该转世了。”
丹枫棒读:“哦,那可太好了,我想他们一定会很乐意的。”
不管的真的乐意还是被乐意。
他可不是娇滴滴的傀儡,龙尊大人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黑墓的计划很简单,只是给灵魂做个缝合手术而已。
实行起来也不难,丹枫回收得很及时,死者的灵魂并没有散去太多,再加一点复制体,完全可以拼拼凑凑出一个完整的灵魂,至于身体上的伤口就更好修理了。
你以为你接受的是谁的治疗?是持明龙尊饮月君的治疗!
丹枫被逗笑了,“严肃点,可以吗?”
黑墓挥舞两下锋利的刀片:“龙尊大人有令,莫敢不从!”
片刻后,她又有些犹豫,“我真的动手了哦?”
“嗯。”
“能保证他们一定会是持明,其他的就不包售后了哦。”
“嗯。”
好吧,既然丹枫都这么说了。
黑墓早就对持明的构造感到好奇了,之前能忍住没下手全靠若隐若现的良心,现在动起手来毫不迟疑,完整的尸体被她分割成大大小小的肉块,提取出取出的灵魂碎片,将它们强行拼合在一起。
她现在能对这具躯体拥有至高的掌控力不是没有原因的,那是绝灭大君与生俱来的权能。
——黑墓将眼前这位持明炮制成了军团中等级最低的虚卒。
按照丹枫对持明结卵重生的了解,在转世过程中,古老的不朽能量会持续冲刷过往在龙裔身上留下的一切痕迹,直至将卵返还成持明最原始的模样。
如此一来,注入毁灭的能量不算多,却依旧有效,也不会有任何后顾之忧。
无非是从卵中破壳的新生儿会对毁灭有更多的亲和力罢了,只要新生儿在仙舟上生活,那些东西迟早会被巡猎或不朽取代。
经由化龙妙法改造的虫子发出最后一声嗡鸣,黑墓将它的灵魂彻底击碎,而后作为粘合剂去填补持明缺失的部分灵魂。
虫群对环境的适应性完美地体现在此处,那些灵魂碎片迅速改变自身,逐渐贴近成持明的模样。
心脏作为灵魂的容器,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点变化,黑墓将它塞回原位,示意丹枫开始治疗。
黑墓擦拭着满是血污的手指,连缝合都能免去,她又能轻松不少。
周围的电子屏幕传出接触不良的咔咔声,下一刻,一个带着怒气的声音强行突破黑墓提前设下的封锁,响彻整间手术室。
“——你在做什么?!”
看得让人眼睛疼的红绿色的噪点被来人一键清空,黑塔的面容清晰地出现在所有的屏幕上,脸上是明显的烦躁。
那本是黑墓按喜好加上的设备,现在却方便了她。
黑塔本来正在做自己的研究,可系统自动发出警报,查看来源时发现是一向安稳的黑墓,心底不可避免地升起被欺骗的怒火。
一看房间内鲜血淋漓的模样,又想到突然冒出的防火墙,那股怒火瞬间升腾得更加旺盛。
浑身染血的黑墓面不改色,将都没来得及擦干净的手背在身后:“我在救死扶伤呢。”
丹枫手下动作不停,抬头直视着这位不速之客——幸好屏幕够多,不然以他现在的视角还看不见,“太巧了,我就是来寻医问药的。”
上次两人见面,必定达成了什么不好言说的交易,黑墓不提,那身为共犯的他也就不问,但这次是他起的头,那就绝对不会将罪责推卸到黑墓一人身上。
本来还想质问的黑塔看见这一唱一和都不免卡壳一瞬。
她关注过仙舟的一点消息,躺在台上的明显是持明族,而持明族的尊长本人就在这里,此情此景,哪怕是罗浮的将军来了都不能多说什么……
天才的大脑飞速运转,不到一秒抓住问题核心,直指黑墓要害:“解释。”
看在她过往的良好表现上,黑塔不介意再给一个机会。
黑墓藏着背后的手指已经快打成中国结了,纠结半天,最终还是没选择嘴硬:“这是必要存在的选择——用我的生命向您起誓,必要的情况绝对不会……超过三次!”
本想说绝对不会再有,但她对自己没什么信心,还是不要空口说白话好了。
黑塔:“哈?你是在挑衅我吗?”
违背承诺也就算了,还想有下次?真当她是没脾气的?
“抱歉。”黑墓偏头,不想对上黑塔的眼睛,但房间里到处都是,她只得心虚地闭上眼,自己这事儿做得确实不地道,但也实在按耐不住好奇心。
她按黑塔说的方式查验了一下,这次造成的影响不多,只比她维持存在时的平均值有一点的偏差。
黑墓小心翼翼:“那我下次准备这个……之前,先告诉您一声?”
黑塔没有说话,事实上,她已经在考虑要不要立刻建立与锚点之间通道,直接闪身过去抽熊孩子一顿了。
作者有话说:
黑塔女士人美心善!
多说两句好话,万一就哄好了呢是吧!
第64章 第64章[VIP]
黑墓说了一连筐的好话, 终于勉强将黑塔劝住,还答应了在黑塔挑挑拣拣选出来的日子里去空间站负荆请罪。
奖励说完了, 惩罚呢?
丹枫默默将自己塞进角落的阴影中,这里好像没有他能发挥作用的地方……
明明双方的交流听上去很严肃,但他总觉得像极了龙师会议上他和雪浦的谈判,简单来说——就跟家长训孩子似的。
黑塔手指敲着小臂:“看在你态度端正的份上,这次就算了,再敢有下次……”
本想让人马上就来,但这样显得自己怪着急的, 在之后随便挑个有空的日子好了,嗯……也不能太随便。
“就让我此生智慧停滞不前!”黑墓终于把身上弄干净,转过身来笑嘻嘻地对着屏幕挥手。
黑塔手指一顿, 有什么念头自脑海中一闪而过,她没能及时抓住。
智慧不会停滞, 除非灵魂主动放弃生长。
嗯……还算诚恳吧。
丹枫看着屏幕一闪,又默默地从角落里将自己挪了出来,犹豫再三, 还是忍不住先问出目前最好奇的问题:“黑塔是你什么人?”
黑墓表情一秒严肃,郑重道:“监护人。”
丹枫:“……”
走了, 但还没完全走掉的黑塔:“?”
她手指在光屏上重重一戳,忍住,偷听被发现实在丢面子。
察觉到黑塔没再关注这边,黑墓狠狠松了一口气, “刚刚真是吓死我了。”
还以为又要被黑塔摇来的天才们群殴呢。
丹枫将手术台上重新变得完整的族人挪开, 又换了一个新的上去, 等待着黑墓修理:“没看出来。”
黑墓:“你在开玩笑吗?”
丹枫:“……”
黑墓真的有些坐不住了:“你在开玩笑,对吧?”
她刚才难道不是一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样子吗?她可不想在这种时候也被当成黑幕啊!
丹枫超绝不经意转移话题:“你不趁着手感还在继续吗?”
黑墓拿起刀, 把那个持明当成丹枫,狠狠地破开胸膛,抬手注入毁灭的力量,注意到丹枫的眼神,她有些幸灾乐祸地笑起来:“很意外吗?”
丹枫眨眼的速度放得极慢:“嗯。”
他知道黑墓能使用毁灭的能量,之前一直以为只是靠研究提取出的部分,但现在事实已经摆在他面前了,黑墓不仅是毁灭行者,还在这条命途上走得相当远。
从刚才去,他就一直在想对他来说在不久前发生的一件事:“你是内应吗?”
玉阙占卜出的结果不会出错,只是他们一直没有找到任何有关绝灭大君的蛛丝马迹,如果有人在内部为那位令使通风报信的话,一切似乎就都变得合理起来。
黑墓刚洗干净的手又染上血污,闻言一愣:“……什么?”
丹枫自认对黑墓还算熟悉,分辨出她脸上没有说谎的痕迹。
黑墓用出的力量只是很小一部分,但这项权能本身就象征了她在反物质军团里必然身处高位的事实。
看破的那一刻,无数个属于饮月君的问题争先恐后冒了出来:黑墓是否为了某种目的蓄意接近刚声名鹊起的云上五骁?她是作为军团的斥候来侦查罗浮兵力的吗?这场合作是专门为他设定的剧本陷阱?
丹枫开口问道:“你……会成为仙舟的敌人吗?”
黑墓驾轻就熟地拼完这副拼图,突然就懂了为什么之前有一段时间里阿哈一直沉迷合成黄金裔的小游戏,不需要动脑子的操作简单易懂,又能不断给人带来成就感。
“当然不会,我对战争不感兴趣。”黑墓摇了摇头,手上动作故意迟缓几分,她对丹枫眨眨眼:“龙尊大人不会过河拆桥吧?”
丹枫知道,自己此时应该再说一个玩笑,然后将这件事就此揭过,可那张苍白面容染上血污的样子,实在显得她刚才说的话没什么可信度。
他轻声回答:“我尽量。”
尽量不,还是尽量做到呢?
黑墓才不在意他玩的文字游戏,背负重任的族群领袖总会做出类似的选择,“来吧,最后一个了。”
丹枫或许会就此警惕她,但不会掀开她的这层洋葱皮,黑墓很确信这一点。
龙尊大人光风霁月,说出的话不自觉就会让人相信,可给人定罪总要拿出相应的证据来吧?
丹枫都因同族的死亡快要疯魔了,怎么可能把即将重获新生的族人当作证据的一环交出去,即使他最后真的让步了,看到持明复兴可能性的龙师们也断然不会同意。
时常登陆飞船的其他几人也是很重要的一个因素,事发之后,他们理所当然地会被怀疑,甚至被更多人视为黑墓恶行的共犯。
再者,若是黑墓的身份被广而告之,这艘龙尊名下的飞船也肯定逃不过云骑搜查,在这些非法实验曝露在日光下的那一刻,持明的声誉又当如何呢?
亲族、友人、声名……在这一重又一重枷锁落下之后,无论怎么看,丹枫都已经找不到其他选择了呀……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本能都驱使着她在每一个节点都做出了最有利于自己的行为——
不放过唯一一个确定的列车组人选,将身为丹恒前世的丹枫牢牢掌控在手中!
黑墓强行降下嘴角的弧度。
尽管非她所愿,但在使用毁灭能量时,她不可避免地会被毁灭影响,从而展现暴虐的表象,幸好房间放的都是不太重要的东西,持明的尸身又被丹枫护得很好。
既然毁都毁了,干脆毁得更加彻底一点,免得污染清洁机器人的设置。
黑墓打了个响指,一片狼藉的房间瞬间变得空荡荡,那些破损的仪器连化为齑粉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迎来彻底的毁灭。
尚且温热的血液汇聚成团,漂浮在黑墓手掌上方,她歪歪头,好心建议道:“这些人出生后,记得多给他们喂点补血药。”
自己一不小心多取了一点,不过也不可能浪费,拿去做新的培养实验正好。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棒的巧合呢!
就是这次一定要记得在命途狭间做,不然她那么努力争取到的宝贵机会就要这样再浪费掉一次,太亏了。
听到医嘱,本想立刻离开的丹枫脚步一顿,丝滑转身:“还有什么其他的注意事项吗?”
黑墓看着模拟出的成果,莫名觉得丹枫有一种新手父亲头一回带孩子来医院看诊的既视感,她沉默片刻,复制了星网上点赞率最高的一条通用回答。
星海浩瀚无垠,适用于大部分种族的回答只能起到一个心理安慰的作用,但此刻龙尊大人需要的正是这个。
丹枫聚精会神记下,拖着三个正处于死人微活状态下的持明,心满意足地走了。
一回到鳞渊境,做完必要事项后,丹枫立刻召集资历最老的几位龙师展开紧急会议。
持明对卵很是看重,护珠人每天高强度巡逻,多一个少一个都有记录在册,有些心系持明未来的老……人家时常来翻阅,好像多盯几遍就能盯出什么花样来。
作为实权龙尊,丹枫不是没有办法绕过大部分人的视线完成想要做的事,但那只是被发现时间的早晚问题。
即将出现的几颗持明卵会有异于以往,不如一开始就说清楚情况特殊,派遣专人去照顾这几颗更好。
还有就是可以借此安龙师们的心,眼看繁衍有望,持明复兴在即,稍微透个口风出去,想必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族内的反对声音会再小一些——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坐着五个人,一旁摆着的尸体差点都比龙师的数量多。
听完上首之人说完,室内陷入一瞬绝对的安静,有人打翻茶盏,滚烫的茶水流了满手,他却顾不上这些:“丹枫大人,您方才说的可是真的?!”
“是真是假,即刻就能分辨。”
那三位持明如今仅剩两名,还有一位已经在波月古海成功蜕生结卵,那颗带着黑紫色纹路的卵正摆在丹枫手边。
由于某种人尽皆知的原因,龙师对龙尊的亲卫印象深刻,盯着剩下的那两张脸看了又看,确定是本人没错。
涛然还忍不住上手扒拉了一会儿,又回头去看雪浦,眼神示意他也来瞅瞅。
雪浦面上风轻云淡,心里惊涛骇浪,他向来对丹枫有信心,可没想到进度能这么快!
这才过去几年啊?一阶段结果就摆在他面前了!
他都不敢想二阶段能有多美妙!
一群人大眼瞪完小眼,和前不久的丹枫一样,鬼鬼祟祟地往波月古海跑,准备亲眼见证一下死在外面的族人究竟是怎样成功蜕生的。
流程再简单不过了。
灵魂被黑墓修补好,身体又接受了丹枫的治疗,这几名亲卫就此骗过死亡,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他们再一次濒死,触发持明的底层代码,这事儿就成了。
就是对几个老家伙的心脏不太好。
丹枫成年后,少有笑得如此开心的时候,这件事已经够令他们感到惊悚了,生怕他又想到了什么内斗的手段。
接下来的动作更是毫不迟疑,两名亲卫被串成串,鲜血顺着丹枫的枪流了一地,又被他甩进古海中。
那血都差点溅他们脸上了!
刚要升起的怒气被波月古海吐出来的两个蛋抚平,涛然抢先出手,一边接住一个蛋,“好!好啊!”
和接受龙心就能一步到位的龙尊不同,龙师能混到今天这个地位的都不是笨蛋,从丹枫熟识的人里面简简单单做个排除法,心里就大致有数了。
丹枫和天人狐人交朋友?那享福了,能和另外两族打成一片。
饮月君和短生种交朋友?那享福了,对比产生美,等短生种死了就知道当持明究竟有多好。
龙尊大人和化外民交朋友?这回是真的享到福了!
作者有话说:
至高无上的龙尊大人于今日抵达忠实于他的鳞渊境!
第65章 第65章[VIP]
明明之前的一切都那么顺利!
黑墓抱着脑袋, 难得有些脑子转不过来的感觉。
事后那些龙师识趣地送来很多礼物,全部放在飞船上, 她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就和飞船一起爆炸了!
飞船的残骸正漂浮在黑墓面前,只有在特质营养液中才能存活的众多实验体在接触到外界空气的那一刻如烈日下的雪花般瞬间融化。
她错了,错得离谱。
心血被毁掉的感觉比她想象中还要难受数倍!
与此同时,黑墓心中对肇事者升起滔天怒火,飞船可以毁在她手里,也可以毁在罗浮手里,这些都是在她意料之中的结果, 她早就做好相应的心理准备了。
但要进攻仙舟不去打那些战舰,先把漂浮在外,一看攻击性就不强的小飞船给炸了是几个意思?
Look in my eyes!
……哦, 对方眼睛有点多,而自己本体一双都没有, 看不了呢。
此刻的场面有些混乱。
沉浸于血火中的战场被按下休止符,爆炸产生的光和热、双方士兵攻击敌人时带出的风、被各种动作掀起的尘埃……
黑墓将一切都尽收眼底。
意识回归本体后,失去控制的人偶倒落在地, 贴合皮肤的面具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飞到黑墓面前。
符文从眼睛的空洞中跳出, 缓慢组成一句简短的话语:[不带阿哈玩,你完了!]
最后的感叹号被特意放大,几乎快要破开数据的框架。
老一辈星神就是强啊,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给她传递信息, 那边的巨树现在可是丝毫动弹不得呢。
时间的停滞几乎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无知无觉的, 就算黑墓现在按下开始, 他们也只会继续先前的动作。
飞船爆炸的那一刻,黑塔就给她发来了消息, 只是她现在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毕竟之前那么信誓旦旦地立下誓言,说此生只有三次机会,这么快就把第二次用掉是不是显得自己很欠打?
而且在这次之后,黑塔愿不愿意见她还是个未知数呢。
飞船爆炸与应星按下发信器就是前后脚发生的事,黑墓来的很快,但战场瞬息万变,她看见战场最中心那颗即将爆发的黑色太阳,以及一颗遮天蔽日,充满了诡异的生命气息的巨树。
——丰饶令使,倏忽。
因解放权限,黑墓头痛得快要爆炸,源于铁墓的恨意在体内到处乱窜,试图怂恿她将一切都毁掉。
她是来救人的,不是来大开杀戒的。
黑墓无意入侵罗浮的玉兆,只是以她现在的状态,所有与数据沾点边的设备都在将自身的一切作为对帝皇的供奉主动献上。
之前罗浮一直逮着丰饶民打,现在就被丰饶民叫家长来打回去了,当然,仙舟也可以叫更厉害的家长来,但那样做代价太大。
巡猎的光矢之下,众生平等。
捋清了前因后果,黑墓却更加茫然。
她是不想循规蹈矩地重现历史,可也不是要时间线向脱缰的野马一样乱跑啊!
黑墓一把将艾利欧从命途狭间揪了出来,抬头解开他身上的限制,指着战场中心,问:“你看到了什么?”
“喵?”
许久没有口吐人言的艾利欧怪不习惯的,他舔舔爪子上甜点的碎屑,才找回感觉:
“——死亡。”
群猫中的每一只都分别对应一个时间段,短则几年,长则数百年,艾利欧知道这场战争最后会如何一步一步走向最糟糕的那个结局。
他来仙舟,就是不想多余的变数扰乱时间,可未来的自己没有告诉他这个变数这么难搞啊。
人甚至不能共情过去的自己.jpg
死亡?
艾利欧说的没错。
在无数人前仆后继的战场中心,一轮黑色太阳之下,是眼神决然的白珩,黑墓能感受到,那是连自己都能被伤到的一击。
但对以生命力著称的丰饶令使来说,这远远不够,还需要更多人以伤换伤,甚至是以死换伤才行……
下一个又轮到谁?
丹枫?镜流?景元?还是他们身后千千万万的云骑军?
艾利欧跳上黑墓的指尖,用力踩了几下,“放弃吧,这是通往最好结局的必经之路。”
命运的奴隶曾听见无数人的指责,质问他为什么对发生在眼前的悲剧视而不见,但他难道有得选吗?
黑猫捏紧了猫爪,恨恨一拳砸下,差点把自己砸骨折。
疼痛让艾利欧清醒了几分,开花心情顿时复杂起来,猫爪反复开花。
连黑墓身上溢出来的负面情绪甚至足够影响到自己……她出生的那个平行宇宙不会已经毁灭了吧?
细思极恐,粗思也恐啊。
听艾利欧说完更详细的结局,黑墓沉默了。
这下真有些难搞啊……
沉稳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虽不是感兴趣的领域,但这场战争的惨烈连我也有所耳闻。”
吕枯耳戈斯背着双手,仰头去看黑墓:“想好该如何行动了吗?女士。”
即使已经见证过不止一次,他还是会对为毁灭而生之人却试图做出违背本能的拯救举动感到意外。
这一点上他不如黑墓,偏执的钢印镌刻在思想中枢,他始终无法挣脱第一位天才为自己设下的限制。
那张被金属面具覆盖的灰暗面孔微微转向,盯着越狱的囚犯,“回去。”
“为何?”囚犯张开双臂,似乎想要拥抱这片星空,“此处不也是您设下的囚笼吗?”
黑墓没有搭理吕枯耳戈斯,直接动手将他和艾利欧甩了回去,不帮忙的人没有得到自由的价值。
她在思考大闹一通的可能性,不能拿到一命通关的成就确实很遗憾,但她也不想这样看着熟悉灵魂奔赴死亡。
那么,就这样吧——
一张面具轻飘飘地落到抬起的指尖上,却重若千钧,压得黑墓手腕一沉,刚下定的决心又退了一步。
字符一顿一顿地出现,[讲个故事,要听吗?]
在这种时候?
黑墓眉头一皱,然后发现自己没有眉头可以皱。
既然……既然都听了吕枯耳戈斯和艾利欧的话,那没道理不听听阿哈要说些什么,对吧?
稍微给自己做了一下心理建设,黑墓开启一道小口子,欢愉能量丝滑地钻入,权限的裂缝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消失。
阿哈的语速向来很快,通常还会伴随着或是张扬或是疯狂的喧闹笑声,但此刻祂吐字清晰极了,连一句寒暄都没有,便直接进入正题。
黑墓的处理器很快分析完阿哈劈头盖脑砸过来的一大堆词语。
水的国度、五百年、必将实现的预言、欺骗一切的剧本……
这是什么?
这是包过的参考资料啊!
黑墓暂停分析这个故事发生在古老过去还是平行时空,那不重要。
老一辈星神能活这么久确实有祂的道理哈!
高强度运转的核心不到一秒便给出适配的十几个方案,黑墓挑选了其中成功率最高的一个。
水的女儿能一次成功,靠的是五百年的积攒与一场豪赌,黑墓没有那么多时间,她要立刻就能用到的办法。
这权限再开下去,她真要起杀心了。
感觉到黑墓的态度有所松动,阿哈恢复了祂平日里的喋喋不休:“跟你讲阿哈这次真的生气了第一次以这种视角看全你的本体还挺好看不过还是我最好看我真的生气了你要怎么……”
祂的话语被迫中断。
黑墓曲起指节,对准面具轻轻一弹,将阿哈的意识赶了出去。
面具还是要留下的,复制品怎么能比得上原件,至于道歉的事就之后再说吧……她怎么最近老是在道歉?
是不是沾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黑墓深吸一口气,打好准备发送出去的草稿。
好戏——开演!
时间恢复流动。
作为后勤人员,应星不应该跑到如此接近绞肉机中心的地方,但他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都在那里!
再度按下发信器,不确定以刚才手抖的频率是否准确按中,身边也空无一人,想要找个启动的参考物都没办法。
他不停地在心中唾弃自己,小人、伥鬼……
无论如何,他都没有让黑墓卷入这场突如其来战争的理由。
漫长无比的三秒钟终于过去。
白珩试探着眨眨眼,设想中的死亡并没有到来,罪大恶极的敌人停止攻击,任由她被一只锋利的手捧起。
倏忽身体上一个又一个的头颅吐出话语,组合成完整的句子:“新朋友?要加入我们的游戏吗?”
血肉藤蔓延伸至那只充满机械美感的手上,在接触到的一瞬间化为尘埃。
很明显的拒绝态度。
与此同时,几条信息量爆炸的消息被黑墓分别发送。
——致螺丝咕姆:[帝皇三世或将现身,注意舆论。]
——致白厄&昔涟:[十五秒后动手批量修改记忆,附排除名单。]
——致黑塔:[第二次机会,提前报备了,如果可以……还请原谅我。]
黑墓分配了大量算力,用以支撑昔涟的行动,这是她计划中最核心的一部分。
现在不是第三位帝皇应该出现的时候,如果没能成功封锁消息,那就看螺丝咕姆怎么处理。
视线落回战场中,因她的出现,时间仿佛进入第二次停滞,她看见了白珩警惕的眼神。
警惕是对的,因为接下来她要做的事可算不上友好。
白珩会在这场战争中迎来死亡的结局,但没人规定她该如何死去,而黑墓喜欢钻规则的控制。
凝聚大量虚无能量的黑色太阳被轻易挥散,个人的力量与令使相比实在过于渺小,再强大的攻击手段也只能靠出其不意才能达成目的。
黑墓将白珩捧得更高,下一刻,她为狐人飞行士注入强烈的毁灭能量。
将她转化为虚卒——又何尝不是在杀死她呢?
作者有话说:
出来吧!我的全勤标!
大家有去看官方的新视频吗,疑似项目组赶工赶疯了所以要创死所有人……
第66章 第66章[VIP]
为了减轻白珩的痛苦, 黑墓速战速决,不过两秒便完成了转化。
狐人飞行士的身躯瞬间灰飞烟灭, 又在命途狭间内重聚,灵魂与不匹配的□□需要一定的时间来磨合,整个过程无法人为加速。
数道攻击朝着黑墓而来,刚才的举动已经足够让云骑看清事实——来者是敌非友!
黑紫色的巨人立于铺天盖地的丰饶民之中,尖锐的指节轻轻一点,将所有攻击化为浮尘,空中落下百合的花瓣, 每一瓣都代表着毁灭!
丹枫目眦欲裂,他怎么可能认不出那是谁?甚至在那个身影出现时,他心底生出第一反应居然是期待。
期待一位绝灭大君能对他们施以援手?!
哈……
应星脱力地跪倒在地, 他已经不年轻了,光是躲避敌人的攻击就耗费了他太多力气, 手指下意识攥紧那个发信器,几乎快要陷进肉里。
上面的力量与遥远距离外的身影相互呼应。
多么明显的线索,但凡是对黑墓有点印象的人, 都能看出她们之间的联系。
是他!
是他动了不该有的贪恋,才为本就岌岌可危的仙舟招惹来了另一个强敌!
十……
黑墓彻底销毁被各类设备记录下的自身影像,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响彻战场,巨大的数据流互相裹挟,交织成封闭的牢笼。
她看见一手主导研发而出的武器对准了她自己,代表危险的光芒蓄势待发, 帝皇心念一动, 那架光炮便自动转向, 徒留身后一脸惊恐的操作员。
九……
大部分攻击对黑墓造成的伤害都可以忽略不计,只是剩下那小部分实在让人头疼。
水流汇聚而成的巨龙死死缠住她的一只手, 随之而来是带着杀意的凛冽寒霜,倏忽的攻击则更为恶心,黑墓能感觉到,对方正在试图用血肉侵蚀她的身体。
八……
有人正试图从外界突破她设立的数据场,是寂静领主?
来得好快,狗鼻子这么灵!
黑墓现在没功夫和她正面掰头,在数据场边上开了个伪装成破绽的缺口,实则落点通向命途狭间。
吕枯耳戈斯眼前一晃,似乎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难得不确定地问一旁的艾利欧:“刚才是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吗?”
艾利欧:“喵。”
小猫咪能知道什么呢?
七……
黑墓将波尔卡.卡卡目扔得老远,确认她一时半会回不来。
她塞进去的一大堆数据垃圾就连自己都要缓一段时间,更别说叠加上的反有机方程,虽然没能完全感染有些遗憾,但把人赶走就算成功。
昔涟停在通道边缘,无漏净子的权能凝聚成一只散发着璀璨光芒的箭矢停在手里,随时可以射出。
六……
黑墓曲指,拦下镜流的剑,发出铿锵一声脆响。
剑首大人真当好眼力,瞄准的是她最脆弱的脖颈处。
后天接上的东西脆弱,那个不要脸的倏忽也看中的这里,仗着身躯庞大,血肉组成的藤蔓一边攻击她,一边朝着底下的其他人飞去。
最后五秒!
高浓度毁灭能量顷刻间布满战场,强腐蚀的特性瞬间带走大批丰饶民,巡猎的光矢不分阵营没长眼睛,她可是长了的。
倏忽也没有好到哪去,黑墓针单方面针对祂修改了几个常数,血肉刷刷刷落下,狰狞的伤口又很快愈合如初。
这家伙怎么这么难杀?
送佛送到西,黑墓再度动手,限制住倏忽的恢复能力后,总算能够让祂重伤濒死。
失去大半躯体的树状生物笑得愈发灿烂:“徒劳之举,吾神所赐身躯岂能如此轻易损…毁……”
倏忽没能说完。
作为场上仇恨值最高的目标,军队对祂的攻击从来就没停过,黑墓打出的伤害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吨稻草。
景元正在赶来的路上,他刚为腾骁收敛了尸骨,向来灵活的头脑很快分辨完形势。
虽然不知道黑墓为什么要对白珩做那种事……景元咬紧牙关,但是、但是现在的结果有利于罗浮!他们可以趁敌军被重创时乘胜追击,尽早结束战斗,减少可能会造成的更多伤亡!
已经长成的白发青年举起阵刀,发出了冲锋的号令。
低沉的笑声响起,黑墓说出降临后的第一句话,却是与众人告别:
“——下次再见,各位。”
充满压迫力的黑紫色身影只出现了不到一分钟,却彻底改变了整个战场的局势。
镜流压下复杂的各种心情,感受心中那道隐隐约约的枷锁,配合其他几人一起将垂死挣扎的倏忽拿下。
首恶已俘,剩下的不过是残兵败将。
大雨倾盆,洗刷着这一地的罪恶。
这场战争带走了无数生命,也带来了更多的麻烦。
丹枫带着搜索到的飞船残骸,找上应星,四目相对间,一个疯狂的计划就此开始。
黑墓尚不知道这些纷纷扰扰,她正在解决属于她的麻烦。
没敢回复黑塔的质问,光是清除留下的痕迹就已经让她头疼欲裂,还要分出大半算力给昔涟,修改之前漏下那些边边角角的记忆。
吕枯耳戈斯事不关己地看她忙的团团转:“这可都是您自找的,有良知的黑墓女士。”
艾利欧也光明正大地幸灾乐祸,忙,忙点好啊,要是能把他放了就更好了,好想问问未来的自己时间线到底会产生什么样的变动。
黑墓:“……”
就不该让这两个家伙过得太舒服!
命途狭间的另一边内,昔涟正为重塑躯体的白珩换衣服,被毁灭能量刺激得展开大翅膀的白厄缩在角落里怀念仙舟。
还想给同伴们介绍的来着,不过这通大动作下来,他们应该会在通缉令上排排坐吧?
黑墓的通知来得太急,两人只来得及打包带走最重要的东西,连小黑都被落下了。
昔涟给白珩穿上最后的外套,勉强遮住左肩上多出的紫色百合花印记,或许是力气有些大,牵动到尚未完全修复的伤口,狐人的身体抽搐一下。
“啊,抱歉抱歉……”昔涟下意识开口,却对上一双涣散的眼瞳,“诶?你醒啦!”
脑子空空如也的白珩在心里自动补上一句手术很成功,我已经变成男孩子了……
这里是哪里?
漫天星辰围绕中心的环状丝带,光辉流转间,为世界披上夜色的纱衣。
似乎从一位不知名的无名客前辈手记中看见过,说星神的命途狭间就是这般模样,难道她在濒死之际被星神看上了?
主角待遇也有落在她头上的这一天?之前的那些倒霉事迹不会是命运给她的考验吧!
思维发散着越跑越远,遭受巨大创伤后的大脑本能回避那些创伤的成因,饶是经验丰富的战士也需要时间调整。
昔涟捧起白珩的头,放在自己腿上,轻轻哼着安抚的歌,是她以前荡秋千时就最喜欢唱的那首。
白厄也默默挪了过来,听见故乡的小调有助于消除他内心的怒火,还好黑墓不在,万一他忍不住对他动手,就会……
“就会怎么样呢?”
白厄嘴比脑子快:“就会被揍得很惨。”
“很好,很有自知之明。”
这个音色好熟悉……
白厄抬头看去。
白厄选择站起来看。
一对大翅膀垂落在身后,羽尖扇起小小的弧度,显得他更大只了。
看,还是他更高。
黑墓常年依靠人偶活动,他很久没有见过对方本体的样子了,不是比长高的昔涟还要矮上一截的人偶,而是高挑的成年女性模样。
忘是不可能忘的,世界上再也不会有像她这般特殊的面容了,灰暗的死寂与绝望的生机在那张脸上达成绝妙的平衡,明明是同样的长相,但任谁见了,都绝不会将她与那位真正的天才混淆。
白珩当然也是一样。
瞳孔费力聚焦,辨认出那张苍白的面孔……黑塔?
不,不对!
“好久不见,或者说——初次见面,这是我真正的本体,如何?是不是比人偶更好看?”黑墓将白珩拉起,冰冷的手指攀上没有温度的脸。
她知道情况紧急,可让人承认黑塔女士的美貌也是重中之重!
双方距离很近,白珩却没有从她身上感受到常人应有的呼吸,“黑墓?”
还以为是自己临死前的幻觉,原来卜文中的绝灭大君,早已出现在她们身边,只是无人发现而已啊。
她笃定道:“你救了我。”
身体变化瞒不过它的主人,白珩感受不到自己温热的皮肤,身后的大尾巴也不在灵活,一定是黑墓做了什么。
黑墓撑着下巴,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同时,我也杀了你,并且将你转化成了虚卒。”
白珩声音不复平静,她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才能压制住此刻内心的躁动:“你是为了某种原因才选择这样做的,对吗?”
她睁大眼睛,第一次以仰视的态度与黑墓对话的感觉很微妙,对方身上的气质太违和了,还有那张隐藏了无数秘密的脸……
她们已经认识了数十年,之前对方表现出的那些难道都是假象?
不管了,就算死也要做个明白鬼!
白珩眼一闭心一横,勇敢发问:“你——是幻胧吗?”
黑墓嘴角抽搐:“……”
骂得真脏!
“我对当烬灭祸祖的座下走狗没有兴趣!”黑墓黑着脸甩出一只黑猫,“来吧,预言家,看看她的身份如何?”
艾利欧躲过白珩伸出来接他的手,一双眼瞳由蓝转金,“……我看不见了。”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黑墓笑着鼓掌,“不错,真不错。”
“接下来有一场很重要的喜剧演出——我的女主角,愿意上场吗?”
作者有话说:
好戏——开场!
昨天还在想水煮黑背鲈是个什么意思,结果搜了一下,哦,是我还没来得及过的海灯节剧情啊,等我有空就去品鉴品鉴今年又有什么乐子!
第67章 第67章[VIP]
神策府的气氛算不上轻松, 只泛着诡异的安静。
看着各方交上来的战损报告,景元揉着眉心, 现在情况紧急,下属机构还算配合,等这场风波彻底平息……不,一景元对他们的了解,在那之前,自己就会被使不知道多少绊子了。
就像腾骁将第一次培养他的态度摆在明面上时一样。
新官上任的三把火没烧着别人,尽烧自己了。
继任将军之位的景元身上已经多出一份放不下的责任, 桌案上堆积起来的公文几乎要将他淹没。
之前腾骁将军对他真是手下留情……困得有些神志不清的白发青年喝下一口茶水,凉意一路落尽腹中,这才勉强清醒了些。
带着墨水的手指又翻开一份, 是地衡司预备呈递给元帅的报告啊,景元打了个哈欠, 这些都有固定的格式,应当没什么好修改的地方。
下一刻,细长的猫眼瞬间睁大。
——什么叫“仰赖帝弓伟力……此次战事大捷”?
他不可置信地从头到尾仔细阅读一遍, 确认说的是倏忽之战,但是帝弓伟力?
哈!
谁人不知巡猎的拯救从来不计代价, 倘若真是帝弓降世临凡,那片战场根本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回来!
心慌意乱之下,他不小心将茶盏打翻在地,湿了一大块地毯。
“咘咘——”
歪着头的家政机器人检测到脏污, 自动上前开始清理, 一阵机械运转声后, 地毯已经恢复干净整洁的模样。
机器人显示屏上出现弯起的符号,那是它的笑容, “叮”的一声,标志着工作完成的声音响起。
一般这个时候,在家里走来走去制造垃圾的那些大高个们都会对它进行夸奖,它只需要静静等待就好。
显示屏已经做好了飘起小花的准备,核心中的数据已经运转了很多个来回,小机器人抬头看去时,热成像显示座位上已空无一人。
“……咘咘?”
景元并不是头脑一热放下了工作,真正重要的他早就处理完了,剩下的那些琐碎小事交给策士也是一样的,只是他想着亲力亲为能更快上手。
但现在,他有一件更紧急的事情需要确认。
景元来点校场,随机挑选几名士兵,让他们汇报那天看到的情况,得到的答案大体一致,都认为是帝弓出手击溃了敌军。
他记得亲手布置的战阵,这几人都位列不同的方向,担任的职责也不同……是什么力量能一次性篡改所有人的记忆?
景元走进熟悉的训练场,“师父!”
他脚步一顿,不过是两日不见,镜流身上的气质越发凛冽,即使是在休息状态,都锋利得好似一柄随时可以出鞘的利剑。
猩红眼眸中透出一丝危险的气息,在看见来人时又被主人很好地收敛,“何事。”
在来的路上,景元查看了玉兆内留下的记录,每一条都可以追溯到撰写人,依次打探情况后,他都差点以为记忆错乱的人是自己!
他开门见山:“师父,您还记得大战是如何结束的吗?”
镜流擦剑的手指一顿,自家人知自家事,在自己整理思绪的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自己的小徒弟来问这种问题?
“绝灭大君现身,重创倏忽。”她努力忽视另一个残忍的事实,看着景元凝重的表情,追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景元调出记录,简单解释一番,“我怀疑是特定针对的人选。”
目前还记得的只有他和师父,同样身居高位的六御也没能幸免于难,他猜测筛选标准不是权位,而是……
“呵。”
镜流冷笑,真该感谢那人对她们网开一面吗:“既然如此,不去问问剩下两位?”
“自然是要去的。”景元点点头,策士将部分文件上传至玉兆,他正好可以边赶路边处理工作。
大战之后,应星的身体变得更差了,据说这些天都在鳞渊境,由丹枫帮忙调理,正好方便当面问询。
自那天以后,黑墓便销声匿迹,所有影像里都没有她的痕迹,问起旁人也只能得到一个模糊的说辞,仿佛大梦一场醒来后,梦境的泡沫就此消散在阳光下了一般。
带上温养身体的药材,景元熟门熟路进入丹枫的住所,“你们……在干什么?!”
向来情绪稳定的狮子猫在一天之内受到了第二次惊吓。
原因无他,进入庭院后,景元便感受到浓郁的生命气息,他以为只是丹枫在为应星治疗身体,却不曾想是这番场景!
——各种凌乱的素材随意堆积着,血污不知道积了几层,在地上干涸成粉末,而最中心的位置,那具四不像的躯体头上,赫然顶着一对残缺的龙角!
身后传来关门声,镜流已经拔出了剑,空中飘起细碎的冰晶。
随后是她更冷的声音:“你们,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本就显得憔悴的两人脸色均是一白。
丹枫上前几步,试图挡住那具尚未完成的实验体,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温度会影响实验的进程。
水龙顺从着主人的心意出现,将冰霜席卷殆尽后消失不见,“镜流,你先等等,听我说……”
应星正操控着金人,小心翼翼地将所有物品都搬进屋内,避免被可能出现的打斗损坏。
之前丹枫对他们几人从不设防,这才有了师徒二人畅通无阻进入此处的现状,真是糟糕,忙得头晕脑胀,居然忘了这出!
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镜流横剑在前,她方才看得清清楚楚,那些素材里有一部分分明带着白珩的气息!
景元想要劝说,却不知如何开口,向来引以为傲的头脑卡壳一般停止运转。
战斗一触即发。
漫天飘舞的冰霜中骤然出现一点黑色。
浓郁到极致的紫百合坠落在地,带着让人记忆犹深的毁灭气息。
“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不,我想我们来的正是时候。”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出现,顿时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镜流持剑的手微微颤抖,声音好似梦呓一般飘出:“……白珩?”
“是我,”略有变化的狐人飞行士落地,尚未站稳便朝着镜流扑了过去,将头埋在对方颈间,“有没有……有没有想我呀?”
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仿佛受尽委屈。
白珩不是在为自己经历的一切难过,只是一想到友人们风流云散的未来,她就忍不住想哭。
镜流下意识将剑背在身后,生怕伤到从冥府归来的友人。
看着另外一个高挑的身影,景元差点拔出石火梦身。
成为巡猎令使后,他对更高层次力量的感知又上了一个台阶,站在他面前的哪里是一个人,那简直就是一颗行走的黑洞!
“黑墓?”他试探道,得到肯定的点头后也没有放松一丝一毫,对方此刻出现必定是另有目的。
刚经历过大战的罗浮承受不起一位绝灭大君的消耗,必须想办法引走她……
黑墓没理会想法很多的罗浮新任将军,环视一圈后满意地点点头:“挺好的,大家都在,省的我一个个去叫人。”
她姿态悠闲地打了个响指,“先走,等会再给你们解释。”
紫百合组成的风暴自她身后突兀出现,以不可阻挡之势将众人都席卷在内,花瓣散去之后,庭院中已空无一人。
黑墓是真的赶时间,消息栏里黑塔和螺丝咕姆的气泡不知道弹了多少条,还有一个随时可能摸着气息找上门的寂静领主。
她根本不敢在外面多待好吧!
景元率先睁开眼,脑子好像被放进洗衣机搅过一样晕乎乎的。
瞳孔慢慢聚焦,他看见一缕光、一盏水晶之杯和……一名智械?
“欢迎,欢迎,巡猎的令使。”疑似是黑墓属下的造物热情地对他鼓掌,“来到此地,得以窥探命运一角的幸运儿啊……”
景元听到黑墓一言难尽的声音:“你又在发什么疯?”
那个电子音语气变得更加夸张:“女士,我只是在提前适应戏剧的表现手法,毕竟我是初次接触这些,还请原谅我的状态不佳吧!”
“真有闲心啊,前辈,”黑墓不客气地嘲讽,“可你不是我钦定的主角。”
景元撑起身子,顺手撸了一把趴他胸口的黑猫,在这里,他感受不到神霄雷府总司……神君的存在。
双方战力差距过大,对方要是真想对他们做些什么,他们也没办法,不如先坐下来好好谈谈。
“那我就是主角吗?导演女士,任人唯亲不太好吧?”
基本可以确定,黑墓是故意只留下他们几人的记忆,既然他们对黑墓有用,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甚至还可以凭借这一点,撬出更多内情。
——尤其是那位前辈口中的“命运一角”。
带上白珩确实是有用的,先表明自己的友好态度,这些人就不会对她喊打喊杀。
高明的决断!
黑墓在心里夸夸自己,面上一片淡然。
更改时间线必然有其代价,她也逃不开,只能暂且延后,景元能冷静下来听她说话真是太好了。
白珩自带适应性,早早醒来为同伴们摆放好了茶水点心,做出类似聚餐般的轻松场景,接下来的对话过于沉重,她想让大家能更舒服一些。
她只粗略听了一部分就已经够难受的了,那样糟糕的未来实在不应该发生在她们身上,好在现在有了一个改变的机会。
景元视线落在白珩左肩处,“那是……”
见到几人纷纷醒来,黑墓手指勾勒出一个更清晰的图案:“[毁灭]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记,你们应该感受到了吧?”
“——白珩已逝,活下来的只是我的虚卒。”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68章[VIP]
气氛骤然沉重。
镜流盯着白珩肩上那处印记,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紧绷着做了好久实验的二人组脑子里那根弦一送, 差点累晕过去,此刻也只是强弩之末。
景元看了一圈,“姑且确认一下,你对仙舟没有恶意,对吧?”
“当然,”黑墓奇怪地看他一眼,“不然我至于这么大费周章吗?”
整个罗浮就幽囚狱里面可能有两三个棘手的家伙, 其他的对她来说都是小卡拉米好吧,懂不懂什么叫天下无敌的含金量!
她指着白珩头上的黑猫:“来,介绍一下, 这位是我们未来的编剧,命运的奴隶——艾利欧!至于这位……当他是个看戏的就好。”
艾利欧?
黑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景元摸着下巴, 那一次清理丰饶余孽时,她的那些表现只是为了获取信任吗?
白珩伸手,在那颗毛绒绒的头上拍了拍:“打住!小景元, 思虑太多可是会掉头发的!”
景元后撤一步,笑得艰难:“白珩姐, 你知道我现在无法完全信任你的。”
成为虚卒,还是由一名绝灭大君亲自转化,是什么概念?
意味着被转化的那人躯体、灵魂、思想,所有的一切通通受制于人, 就算白珩言行举止看上去和往日无异, 他也不能放下警惕。
“这可真是令我伤心, 黑墓女士,”吕枯耳戈斯将胸口的迷你人偶掏出来放肩膀上表明立场, “需要我提供帮助时,多少也得说些好话吧?”
黑墓刚想说话,却感觉到门口处的异动,分出视线一看,是白厄在敲、不,应该说砸门来形容才更贴切。
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完蛋……
吕枯耳戈斯轻笑一声,“怎么,不让他过来吗?”
黑墓暗暗磨牙,果真是她的好前辈又在给她使绊子了:“理由呢?”
“理由?啊,在陷入沉眠之前,想再见见我尚未完成的作品。这样的理由想必已经足够了……”他轻巧地闪身,避开身后突如其来的攻击。
“看,他也迫不及待想和我见面呢。”
一看这边打起来的场景,镜流也不发呆了,丹枫和应星也不心虚了,全都看了过来。
白厄从牙缝中挤出怒吼,转眼间,侵晨便已经砍了过去:“来古士!”
昔涟的箭已经搭在弦上,向来温柔的蓝色眼眸满是怒火:“黑墓女士,既然您选择开门,那么想必也能理解我们的行为,还请不要阻拦!”
黑墓没好气道:“他自己找打!我为什么要插手!”
“我的编剧,剧本写好了吗?”
察觉到黑墓语气中暗含的危险,艾利欧甩甩尾巴,“准备好了。”
咪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群猫之间常用的意识传输明显不适配与眼前这几位,长生种容易被刺激得发狂,而脆弱的短生种也承受不住。
在白珩“你们看,猫居然会说话!”的惊呼声中,艾利欧扒拉出一条录像带,“现在就开始播放吗?”
黑墓思索片刻,身后的打斗声是有点吵,她大手一挥,将三人放进了另一边的空间内,刚才门开太小,荒笛都没能挤进来,这样就好多了。
影院很快布置好,应黑墓要求,白珩给除应星外的三人都发放了一份观影小套餐。
丹枫拿起里面的一颗药丸,轻轻一闻便分辨出成分:“削弱版本的万寿无情丹?”
“至少能让你们在观影期间稳住情绪,就当体谅一下镜流她老人家,别刺激到她了。”黑墓坐下,甚至还抱着一桶爆米花,迎着景元的视线,大方地推了过去,“随便吃,不用和我客气。”
景元:“……”
心态很好的大猫欣然接受,还很有孝心地问镜流:“师父,您吃吗?”
镜流冷冷看他一眼,杀气再度爆发。
从黑墓的态度可以得出,接下来要放的不会是什么美好的场面,而是会刺激到她,甚至诱发魔阴身的痛苦现实。
有如实质的目光压在黑猫身上,命运的奴隶……吗?
黑墓是毁灭的令使,那名被她称为前辈的智械又是谁?而一向乖巧的两个学生有分别是什么身份?
那名粉发少女挽弓搭箭时,她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可她本就对两人不陌生,一时间无法细细分辨……
“白珩!”
镜流突然撑起身子,剑随心动,一击劈中屏幕。
理智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渐渐回归,她这才发现,丹枫已经凝聚出一条水龙,景元也掏出了石火梦身。
突然就觉得没那么尴尬了呢……
白珩被感动得泪眼汪汪:“你们放心!我还活得好好的呢!”
如果黑墓没有横插一脚,那现在屏幕上播放的就是她的结局,对于自己牺牲在战场上,白珩并不是不能接受,早在成为飞行士的那一天,还是只小狐狸的她就有了战死沙场的觉悟。
应星揉开皱紧的眉头,刚想习惯性接上一句“你这样也算得上好”时,突然顿住。
他在恢复如初的屏幕上,看见了自己和丹枫一起想要复生白珩的过程。
这里也有所不同,屏幕里这个丹枫的手法很生疏,他们实验许多次,才勉强追上今天被发现之前已经达到的进度。
“虽说你的实验注定失败,不过还是比上面这位成功一些的。”黑墓语气里带着赞赏。
丹枫看了她那么多手稿,也参与了部分实验体的培养,合该比之前厉害才对。
丹枫:“……谢谢。”
但是不是很想要这样的夸奖。
黑墓咽下嘴里的爆米花,继续以过来人的姿态点评:“一般来说做实验嘛,讲究一个循序渐进,不过你材料太少,选择铤而走险的方式也不是不能理解。”
丹枫知道后面应该跟着一个“但是”。
果不其然。
“但是,这样一来,失败的结果就不是那么容易让人接受了,就像这样。”
随着黑墓话音落下,屏幕中一条浅紫色巨龙冲天而起,却不是他们想要唤回的友人,而是将屠刀对准无辜者的孽龙。
丹枫攥紧手指,手臂上青筋暴起,“幸好……幸好……”
——幸好他尚且没有铸成大错,幸好他还有挽救的机会。
“你在幸好什么,这可是接下来你们要上演的剧本哦。”
艾利欧轻飘飘的声音响起,宛若一记重锤,落在每个人身上。
白珩指着自己:“啊?我也要演吗?”她都已经是死人了诶。
艾利欧:“对。”
景元手指点在扶手上,差点摁出几个坑来,他猛然转头盯着黑墓:“既然是戏剧,那道具由谁来准备?”
真要实地演出,他们马上就能翻脸。
“那头孽龙需要征用一下你们的半成品,被孽龙毁掉的持明卵、镜流堕入魔阴后弑杀的同袍,都由我来提供替代品就好。”黑墓看向应星,“只是……”
“我需要你至少活到七百年后,可你就快死了,怎么办才好啊?”
好一个可汗大点兵!
景元背后一凉,差点炸毛:“我呢?”
他都是罗浮将军了,没有他的戏份吗?
黑墓:“做你该做的就行。”
自己该做的?挨个发通缉令吗?
不等景元整理完思绪,屏幕上的影片已经给出了结果,活下来的友人们在监狱里团建,又越狱继续团建,就是不带他。
罗浮的将军闭上眼睛,决定对即将发生在眼前的十恶逆视而不见。
黑墓有很多种长生之法,端看应星喜欢哪一个,“你是要这个基因编程呢?还是要这个机械飞升呢?”
不,我只想要我的妈生身体。
应星退了一步,按照寓言故事,河神会将所有的东西都给诚实的孩子,不管他想不想要,都是如此。
“喵。”
艾利欧发出抗议。
他未来队友需要的是更高层面的生命进化,才能面对那些必须迈过的艰难险阻。
黑墓摊手,摆出一副无奈的模样,“看来我们的编剧有些不同的意见。”
应星对即将成为的樗木没什么太大的抗拒情绪,人都是善于折中的,发出掀屋顶的警告后,却只是开了个窗子,任谁都能接受……
“不,我、我想我还是不太能接受这个……”应星喉结上下滚动,他承认自己失策了。
摆在他面前的,是一段充满违和生命气息的树杈子,在场没有人会不认识这东西。
——这是倏忽的血肉。
一但沾染,他就会成为自己曾经立志要剿灭的孽物中的一员。
应星内心天人交战,这已经是摆在他们面前最好的选择,他闭上眼睛,如果这就是对他罪孽的惩罚……
黑墓突然拉开距离:“逗你的,把这玩意儿用在复制体也一样,编剧怎么看?”
艾利欧:“喵。”
多余的举动。
携带另一具躯体会对行动造成不必要的阻碍,尤其是在团队的其他人还没找齐的情况下。
但也不是不行。
应星还没能领会从一个简短的喵中看出艾利欧真正态度的复杂技能,顿时有些忐忑地投来视线。
编剧你说句人话啊编剧,你明明会说话的!
景元刚睁开的眼睛又闭了回去,连同一起闭上的还有想说话的嘴。
复制体好啊复制体妙!
黑墓将战利品收了回去,本来是习惯性捡回来想当研究材料的,不过现在也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她打量着应星有些老态的皮肤:“本体也该加强一些才对,放心,不会改动太多,认识黑塔吧?天才同款,你就偷着乐吧。”
影片已经结束,后续的事迹只由寥寥几行字概括,景元看得认真,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直至报幕完成,他才舍得移开视线,“黑塔?那你和她是……”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69章[VIP]
景元一见到黑墓就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只是担心会触及到她的雷点才一直没有开口。
平日里她对黑塔的尊敬态度做不了假,再加上那张脸……既然黑墓现在主动提起, 那他肯定不能让话掉地上啊。
黑墓轻笑一声,苍白的脸上没有一分血色,衬得那双黑紫色的眼眸更加暗沉无光。
认知模糊面具只适配人偶躯体,对本尊毫无用处,哪怕是阿哈送的那个也一样,此刻,那张与天才一般无二的脸庞绽放出宛若紫色百合花一般的笑容。
她声音放得很轻, 似乎是害怕打扰到什么一样:“从某种程度上来讲,黑塔女士是我的创造者之一。”
更多的就不太方便说了,景元完美读懂空气, 善解人意地当着捧哏,“那复制体会有什么后遗症吗?”
经此一事后, 未来他与友人们的相处时间怕是会少之又少,不过能安稳度过危机已是万幸,不敢再奢求太多。
黑墓想到艾利欧传输给自己的画面, 犹豫道:“可能会变得更加……开朗?”
每次打起架来都笑得那么大声,嗯……怎么不算是一种开朗呢?
“我现在的性格还不够开朗吗?”应星难以置信, 他总不至于变成白珩那样跟谁都能聊上两句的自来熟吧?
未来的自己是怎么笑得出来的?他只是稍微代入一下就觉得快要窒息了!
黑墓将艾利欧扔向应星,“这是你未来的老大,先熟悉一下吧。”
应星需要学习的东西太多太碎,不是在这里的一时半会就能处理完的, 黑墓在收藏室里挑挑拣拣, 终于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轮到你了, 丹枫。”
一声直接将似乎被创的快死了的丹枫拉了回来,“现在?我的褪鳞之刑不是由龙师主导的吗?”
他没有想反抗的意思, 犯下那等大罪还没有判定入灭,想必应该是景元出了很大力吧?
黑墓:“?”
“谁要你褪鳞了?人何必为尚未发生的罪行赎罪?更何况你本意并非如此。”她将手中的东西摆在丹枫面前,“虽然已经有一些成功的案例,但也存在一定的风险,你相信我吗?”
那是一颗早已失去生机的持明卵。
生命可以延长,情感可以伪装,但无法将灵魂混为一谈。
丹枫沉吟片刻:“是我的复制体?”
黑墓否定道:“他是你,但也不会是你,你们持明不是向来将前世今生分的很开吗?就当他是你的下一世好了。”
和应星那边只需要培育一具用以承载灵魂的身躯不同,她现在要做的,是创造出一个新的生命!
“恭喜,今年持明族将迎来两个新生儿。”
两个?
啊,是那头孽龙死后化为的卵中也会诞生一名同族吗?
应星将手搭在丹枫肩膀上,就这么一会儿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惹到了艾利欧,脸上多出两道猫爪印:“是真的吗?那太好了,是喜事啊!”
白珩压着丹枫另一边的肩膀:“那另一个算不算我的妹妹?好想快点见到她!”
emo被打断的丹枫:“……”
他抖抖肩膀,将两人的手抖了下去,“你不怪我吗?”
没有指名道姓,但白珩知道这个别扭的友人是在问自己:“嗐!龙尊大人这个仁义!如果是小应星先死了,我估计脑子一热也会这么干的。”
景元打量着镜流的表情,笑着开口:“你们在意一下我呢?好歹把我这个将军放在眼里啊!”
如同以往每一次聚会时的插科打诨成功让镜流缓和了脸色,不过手里依旧紧紧握着剑,迫切地想砍点什么来发泄一下。
要是能加入隔壁的战斗就好了,那个智械看起来就是强敌……
黑墓感觉到一股凉凉的杀气,顺着方向看过去:“感觉无聊的话,就去教教应星剑术吧,大好的时间别浪费了。”
应星身体一僵,想到之前景元经历过的那些训练计划,自己的应该还要严厉数倍,“现在?不给我加强一下再上吗?”
他的实力和镜流也就一九开吧,镜流一剑,他直接含笑九泉的那种。
镜流正一步步逼近可怜的匠人,手中的剑看上去已经蓄势待发。
黑墓忙着记录丹枫的数据,闻言头也不抬地说:“没有我的允许,你死不了,安心训练吧。”
应星接住镜流扔过来的支离,第一次这么不想见到自己打造出的兵器,不,他觉得自己安不了心。
命途狭间很宽敞,足够应星从这头跑到那头,狼狈地躲开每一道冰霜。
景元收敛嘴角的笑意,现在不是得意的时候,黑墓提到过一个准确的时间——七百年后,他们大概能在那时重聚……不,他在意的不是这个。
七百年后会有什么大事发生?和黑墓的出现有关吗?
真想掐着艾利欧的脖子让他把未来吐出来啊!
好巧不巧,黑墓也是这样想的,可是这只黑猫已经被她压榨了个干净,剩下的估计也会有所防备,抓捕起来难上加难。
她在听着丹枫讲解化龙妙法的同时,模拟数据开始实验,浮现的弹窗一个接一个,几乎快要把人淹没。
景元费劲地扒拉开弹窗,上面的数据看得他头晕脑胀的,“谈判顺利结束,我们是否可以回去了?”
他熟练卖惨:“罗浮还有一堆公务等着我处理呢!你行行好,让我今晚上睡个好觉吧。”
黑墓不为所动,“这里的时间流速比外界快很多,你不用忧心,来得及。”
其实是暂停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永恒可以把时间拉的很长,其中的每一个节点都会变得无比脆弱。
虽然不知道阿哈是从哪听来的,但祂说的很有道理,仙舟周边区域内的时间经不起多次摧残。
更何况,她也有相应的代价将要偿还。
黑墓打了个响指,“帮帮我,来古士前辈。”
分隔两处的障壁消失,另一边的景象展现在众人眼前。
陪两人玩了许久的吕枯耳戈斯衣角微脏,侧身一步,躲过昔涟的箭矢,“能否再说一遍?我的机体似乎出现了故障,没能听清您刚才的话呢。”
黑墓:“……”
他绝对是故意的!
荒笛缩在更远的角落里,他本来也是参战的一员,可吕枯耳戈斯老是往他身边钻,弄得昔涟和白厄束手束脚的,他也就逐渐退出了这场争斗。
少了一人也没有影响这场争斗的剧烈,溢散开的能量充斥着整个场地,显露着几人的真正实力。
接替应星成为人形猫抓板的白珩抱着艾利欧,“你知道大家的真实身份吧?”
艾利欧:“你确定要听?”
说出来吓死你。
“嗯嗯!”
联觉信标没被篡改,看来黑墓不介意让这些人知道真相,艾利欧清清喉咙,踩着白珩的肩膀一个转身,就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围过来的一群人。
“……”
果然,吃瓜是人类的天性。
猫爪点点不远处正在进行有氧运动的两人:“白厄,身负毁灭之种;昔涟,无漏净子;赞达尔……”
智械很有礼貌地纠正他的称呼,“吕枯耳戈斯,谢谢。”
另外八个自己就在犄角旮旯里待到天荒地老吧!他很快就能完成所有赞达尔的毕生夙愿,创死那个逆子了!
艾利欧有自己的坚持,“赞达尔最偏执的分身,吕枯耳戈斯。”
白珩听得迷迷瞪瞪的,转头向同伴们确认:“赞达尔……是那个传说中的博识尊之父,创造了星神的男人吗?他居然还活着?”
景元有些怀疑人生:“如果你说的是天才俱乐部#1,那么是的。”
再加上身为绝灭大君的黑墓和向来神神秘秘的终末行者艾利欧……哈哈,真是群贤毕至,少长咸集呢。
黑猫表情郑重起来,却在看着不经意间调整姿势,想要一个完美出场的黑墓时,差点就不想当这个旁白了。
“属于我的时间段里没有您的身影,这让我该怎么开口?”
黑墓不满地“啧”了一声,手中权杖点地,构建出绝对的视觉中心点,“天才俱乐部#85,兼并毁灭[毁灭]与[智识]的绝灭大君——黑墓,正是在下!”
虽然她还没有收到邀请函,但是没关系,博识尊在最后的时刻已经不是瞥视她一眼,而是一直在盯着她看,这不是妥妥的有资格进去嘛!
吕枯耳戈斯老怀甚慰,带头鼓起掌来:“如此强劲,令人惊叹!”
艾利欧实在忍不下去了,“你不也是她的毁灭目标之一吗!”
要不是这人出手,他之前说不定就成功联系上寂静领主了!
第一位天才偏执的分身才不管这些,他一直在用行动诠释什么叫“只要你也打博识尊,那我们就是好朋友”的理念:“那又如何?只需要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就能修正我此生最大的谬误,何其有幸!”
“那被迫承受痛苦翁法罗斯的生灵又何其无辜!”白厄紧咬着牙,再一次感受到了火种的滚烫,“他们就该沦为你这个疯子的实验品吗!”
吕枯耳戈斯语气不变:“三千万世里,我们进行过许多次辩论,最终的结果是谁也没能说服谁,现在也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吧?若是真需要再次砍下我的头颅来泄愤,那就满足你好了,喜欢发脾气的救世主。”
说完,他就真站在那里不动了。
昔涟在最后关头改变了准星的方向,锋利的箭矢擦过他的小腿,连一道些微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荒笛缓缓低下头颅,硕大的眼睛盯着他,“有恃无恐的安提基色拉人,我期待着你迎来真正毁灭的那一天。”
吕枯耳戈斯双手放在身前,姿态优雅极了,“我同样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70章[VIP]
闹剧到此为止。
白厄熟练地将怒火压回心底, 对于情绪的把控或许是他三千万世学到最有用的东西,清醒的理智不至于让自身成为愤怒的奴隶。
黑墓女士还需要吕枯耳戈斯来加快速度, 等他彻底失去用处的那一天,就是他真正的忌日。
侵晨从手中散去,承载亿万火种的救世主重新变回日常的模样,唯有四溢的杀气透露出他真实的想法。
昔涟踮起脚,安抚地拍拍同伴的肩膀,“离那一天已经不远了,我们拥有足够耐心的, 对吧?”
荒笛挨个叼起两人的衣领,将人放在自己背上,那里放置了柔软的坐垫, 还有绝对原汁原味的双面馅饼。
一面朝向过去,一面迎接未来。
萨摩不耶默默吃着馅饼, “我有点想缇宝老师了。”
昔涟咽下嘴里的食物,“那回去继续捞?”
“等会儿吧,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我们能派上用场的地方……”
黑墓心念一动, 数据流化为锁链,将吕枯耳戈斯拖拽到面前, “别欺负小孩子。”
比在座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年长的老家伙顺从地开始整理更多的资料,“放心,孩子,我不会欺负你的。”
黑墓:“……”
恶心!!!
这个家伙明明知道她说的到底是谁!
“如果你是想让我为了早点杀掉你而加快创死博识尊的进度, 那么你成功了。”
“我的荣幸。”
友人各有各的事情要忙, 但被托付重任的景元脑子已经有些拓机了。
他的联觉信标真的没有出问题吗?每个字都能听懂, 但组成句子怎么就弄不明白呢?
大狮子猫抱着自己毛绒绒的脑袋,百思不得其解:“什么叫兼并毁灭[毁灭]和[智识]啊……”
还有天才俱乐部的席位, 最年轻的黑塔不是#83吗?所以黑墓来自未来?甚至拥有时间的权能?
罗浮到底是在和什么样的存在扯上关系?
回答他的是黑墓的人偶:“字面意思啊,我和纳努克还有博识尊都有仇,不死不休的那种哦。”
吕枯耳戈斯参与进来后,两台超级计算机同时运算,模拟实验的加载速度以肉眼可见的架势往前蹿了不少。
实验有许多需要变更的地方,最重要的是正式开启创造时,黑墓不能插手,她的毁灭权能会自动污染新生的灵魂。
想到其他人或许还有疑问想要解决,她分派出一点意识到人偶里,设置好自动回复,再投放出来。
人偶看着远处相侵相碍的场景,嘱咐白厄一句,让他也去教教应星剑术,随即在怀疑人生的景元身边坐下,“这算不算你有个师弟了?”
景元:“……我觉得不算。”
师父看起来是真的起了杀心,下手毫不留情。
信息量太大,他真的有些理不清思绪了,就算黑墓表示七百年后才会有大事发生,在这场可能关乎整个宇宙的棋局里,作为再渺小不过的一颗棋子,他的焦虑无法通过任何手段消解。
他试图进行最后的挣扎:“毁灭[毁灭]尚且能够接受,”毕竟反物质军团臭名昭著,“但遍智天君牵扯甚广,贸然对祂动手或许也引发意想不到的灾难……”
最年轻、行事作风也最激进的纳努克无疑是一颗扎根于寰宇深处的毒瘤,能够除掉祂是一件喜闻乐见的好事,但博识尊……祂承载了太多理论的根基。
——祂就是智识本身。
黑墓托着脸,表情看不出喜怒,“嗯,我知道啊,然后呢?”
该死的东西还是会死。
吕枯耳戈斯在等待的间隙中投来视线,“友情提示,这是家庭矛盾,外人最好不要插手。”
……家庭矛盾?
景元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下,远离散发着黑气的人偶。
由于他这个反应速度过快,当他意识到自己从目前已知的线索中分析出来了什么情报之后,已经来不及了。
难怪黑墓拥有如此庞大,甚至能够限制帝弓所赐神君的力量,原来她与另一尊星神同根同源!
而且这么一来,赞达尔岂不是……嘶!那声前辈叫的还是太含蓄了!
虽然不知道黑塔在其中起到了一个什么作用,但目前看来吕枯耳戈斯没骗人,这确实是家庭矛盾没错。
那小白……就说这个名字这么敷衍,果然是假名吧!白厄和昔涟,还有那只被称为大地兽的生物呢?
噫——贵圈真乱!
黑墓背后一凉,直觉有什么脏东西出现了。
四处巡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不对,人偶微微皱眉,难道是阿哈又在搞事?可祂不是在外界维护处于时停状态下脆弱的罗浮吗?
人偶没什么波动的视线最后落在大狮子猫身上,“你在想什么?”
景元毫无破绽地笑笑:“在想如果是元帅,她会怎么应对。”
“野心不小。”责任心太重不是什么好事。
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却非要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选择搭上自己,完全不值得嘛。
年轻的新任将军挠挠头,“没办法,总要把事情捋顺了,才好写成报告递交上去啊。”
黑墓转头,动作带着一顿一顿的机械感,分出来的那一点算力明显不足以支撑她做出太灵活的举动,“你为什么认为,我会让你将情报传递出去?”
事以密成,言以泄败,这是她在仙舟书籍里学到的东西。
景元表情一顿,笑道:“诶,这么严格啊。”
试探出这样的结果,他其实并不意外,之前都能动手修改整个罗浮的记忆,只针对性地对他们做出限制想必也不是难事。
人偶晃着够不到地的腿,羡慕地看一眼本体比命还长的大长腿,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别想着钻空子啦,这可是连黑塔都没办法破解的程序哦!”
她看起来很高兴,仿佛胜过黑塔,就是胜过了世界一切一般。
解开的办法也有,答案就藏在谜面上。
只要找到多位无漏净子,让她们联合起来,或许就能突破限制,可这个条件几乎不可能达成。
世子之争向来如此,无漏净子碰面时不当场展开一场吃鸡就不错了,更何况是同心协力地合作呢。
而且景元身为罗浮将军,怎么可能将自己的记忆完全展示在外人面前?
就算有其他几人作为质子,黑墓也不能完全放下心来,万一景元突然开智,觉得感情什么的都是浮云,利益才是王道,小嘴叭叭地就直接将她的计划对仙舟联盟全盘托出怎么办?那个时候的她又无法阻拦。
唯有现在这般环环相扣,彻底阻断每一个可能的突破点的做法,才算差强人意。
景元无奈地靠在身后椅子上,整个人都化做一滩快要掉下去的水一样,“呜哇!好可怕!”
他现在相信黑墓对仙舟没有主观上的恶意了。
不仅实力强劲,谋算也在作为对手的及格线上,黑墓要想做点什么恶事,那他真的就只能仰赖帝弓伟力了。
可能一箭还射不死黑墓,但罗浮指定得没。
头好痛,差点两眼一闭就看见罗浮的未来了。
谈笑间,应星二号机已经成功落地,加入一点倏忽血肉后,二号机瞬间容光焕发,看上去年轻了好几十岁。
黑墓也没落下初号机,将应星从剑阵中短暂解救出来,利落地给他上了个长生buff后又将他还了回去。
看着友人久违的年轻面孔,镜流不由得恍惚一瞬,已经失去温度的手握紧坚冰凝结而成的剑,“又可以再用力点了……对吧?”
应星(加强年轻版)腿脚更好了,一蹦三尺高地叫唤着:“我觉得不可以!白珩,白珩姐救救我啊!”
白珩:“……哈哈哈,你们慢慢玩。”
她身上的毁灭气息根本掩饰不住,镜流对此也不太适应,剑首大人此刻战意凛然,她有点担心自己刚接近,就被镜流当小怪顺手给清掉了。
狐人摇摇大尾巴,思考片刻,给应星的训练又增加了一层难度,“看这里!”
正好她也需要习惯身体的变化,那就先从攻击开始吧!
绝对不是在为他们想要复活自己,却把事情弄成一团糟的样子而生气!
丹枫此刻的处境也没好到哪里去。
老老实实说完持明秘辛中最重要的化龙妙法后,他就失去了站在研究员角度的资格,沦为被两台超级计算机同时盯上的样本。
黑墓手指就没停下来过,比有形之物运转得更快的数据流在弹窗中穿梭,记录下一个又一个数据:“你活了这么久都没有探寻过不朽的奥秘吗?前辈,可别告诉我你一点都不好奇。”
“不过是浅尝即止,您知道我的重心一直都放在哪里。”吕枯耳戈斯截下一小缕深色的发丝,分析完成后顷刻间化为尘埃,成为模拟实验中的一环。
皮肤、血液、头发……丹枫表面的各种样本都被采集了个遍。
“嗯……女士,或许我们还需要更本质的东西。”
思维被占据的黑墓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什么?”
吕枯耳戈斯的视线停在了很微妙的地方,黑墓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表情顿时也变得微妙起来,“你认真的?不过……也有些道理。”
听明白的丹枫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爆红,整个人都慌了神:“啊?这……这也要吗?”
他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做了怎样的心理斗争才说服自己,语气结结巴巴的:“在这里不、不太好吧?”
或许研究人员就是如此没有羞耻心的,更何况面前这俩还都是无机生命,不能感同身受也正常……个鬼啊!
他朋友都在这里看着呢!
丹枫捂住脸,沉闷的声音自袖子后传出:“……至少换个地方,拜托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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