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门之隔。
谢无期和祁檀渊站在走廊, 有人路过,但见两人气氛古怪纷纷避让。
谢无期垂首恭敬地站在祁檀渊面前,等着师父开口。
他心里清楚, 即便怀奚并不喜欢师父,即便师父对怀奚的感情并不明朗,他身为徒弟都不该趁虚而入。
但面对怀奚他的理智好像在离他远去, 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这次他想要争取。
因为怀奚并不喜欢师父。
“师父,请您责罚。”
“我罚你什么?罚你阳奉阴违, 罚你瞒天过海,还是罚你用心不专?”
还是说……罚他抢走了怀奚?
可祁檀渊想起,他们只是朋友,怀奚有与别人在一起的自由,
分明他们已经一起生活了几十年, 为何怀奚会选择别人。
感情就这样好?还是说怀奚只是贪恋肉.体关系?
若是如此,那他……
祁檀渊匆忙打消自己荒唐的想法。
祁檀渊逐渐冷静,谢无期确实年轻,但除了年轻还有什么?她们的感情经不起考验,怀奚对他的感情很快就淡了。
“我奉劝你一句,你和怀奚之间没有结果,也不会长久, 不如早早断了。”
“你对她之前的事一无所知, 你并不了解她, 她对你只是一时兴趣,长痛不如短痛,是你主动提,还是我来提?”
可谢无期没有回答。
“谢无期,我在问你。”
“师父, 我答应过怀奚,只要她不和我分手,我不会主动放手。”谢无期不卑不亢,冷静地回答。
“师父,别的事弟子可以答应你,但唯独这件事不行。”
“好好好,好得很,谢无期,你真是我的的好弟子。”
“你等着被怀奚抛弃吧!”
谢无期低垂着眉眼,却道:“即便被怀奚抛弃,弟子也愿意。”
至少,至少他们在一起过。
祁檀渊快要七窍生烟,身旁有个小二端着茶匆匆而过,祁檀渊厉声道:“滚!”
小二被下了一跳,险些把茶壶摔碎,他正要哆哆嗦嗦滚,发现好像是对另一个公子说的。
“师父,弟子这就走。”
谢无期一回包厢,怀奚立马迎了上来,“怎么样?”
他柔声安抚道:“没事,师父同意了。”
怀奚松了口气,太好了,以后她们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不过若是今夜就能成功拿下谢无期,其他的其实并不需要。
一想到此事她就头疼,毕竟睡了谢无期就要想办法和他提分手,她不可能真的和他在一起,虽然她对谢无期并不讨厌,但她终归是要走的。
进门的祁檀渊就见到两人耳鬓厮磨说着悄悄话,他咬紧齿关。
她们绝对不会长久。
谢无期和闻羲和完全是两种人,他那样毫无情趣的人,怀奚会很快厌倦。
而闻羲和早就死了,所以没关系。
这顿饭吃得极为难熬,怀奚吃得消化不良,那瓶酒她始终不敢取出,不断在心里催促祁檀渊和苏云阙快走。
但他像是根本没有离开的打算。
怀奚硬着头皮道:“你们没有其他事吗?”
其实她更疑惑祁檀渊和苏云阙为何会出现在这样的节日,怀奚做梦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祁檀渊。
苏云阙听出了赶人的意思,也是本就是小情侣两人的约会,忽然被他们横插一脚,怎么也不开心吧。
他自己倒是很想走,但身边还有个祁檀渊,苏云阙眼观鼻鼻观心,只呵呵笑了两声,并未回答。
有弟子巡逻,一般不需要他们,只有接到消息需要处理时才现身,所以确实没事。
而恰好此时,来了传讯,苏云阙神情凝重,“檀渊,有事情要处理了。”
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你自己去。”
祁檀渊不相信谢无期,怀奚现在和他待在一起不安全。
苏云阙轻声道:“你也得去,事情似乎有些棘手。”
祁檀渊皱眉,深深看了怀奚和谢无期一眼,转身离去。
二人离开,包厢彻底安静了,怀奚松了口气,若错过今夜,想要再找这样一个绝佳的机会可不容易。
“他们走了。”
怀奚走到窗边,确保他们已经离去,怀奚才将那瓶神仙酿取出。
“这是我特意寻的好酒,听说有情人喝了过后会长长久久。”
谢无期喝酒不多,对此没有多少兴趣,但听怀奚说长长久久,他盯着怀奚倒出的淡粉色酒液,忽然觉得有些口渴。
他们会长长久久,师父的话……未必是对的。
怀奚倒了两杯,一杯放到谢无期面前,“尝尝味道如何。”
心里七上八下,担心谢无期发现,但好在他并未起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怀奚又倒了一杯给谢无期,“你再试试?”
他接过,却并未立即喝,而是看向怀奚手边的那杯酒,既是长长久久,那他们两人都要喝才是。
“怀奚,这酒微甜,并不醉人,”
喝下时涌出一股复杂的花果香,很温和,但喝完也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脏腑有些热。
怀奚不打算喝,若喝完没有成事,她还忘个干净岂不得不偿失。
她只盼着早些时候发作,这神仙酿一杯就已足够,两杯更保险,但若实在不行,一杯也成。
怀奚开始转移谢无期注意力,她凑近他 ,“好喝吗?”
“味道还不错,你应该会喜欢。”
“你给我形容形容,是什么味道,我担心不好喝。”
谢无期细细回想,“有桃花,蜜桃,荔枝的味道,似乎还有其他花香,但我一时无法分清。”
“那听起来挺好喝。”
怀奚观察谢无期的神色,他拢着雪袍端坐着,玉白色的脸微微泛红,纤长睫毛轻轻颤了颤。
似乎已开始发挥效果。
“无期?”
怀奚喊着他的名字,他缓缓掀起眼皮,琥珀色的瞳孔剔透纯净。
女孩的面庞有些模糊,像是有一层水雾弥漫,挡住他的视线,他用力眨了眨眼,却依旧抹不去那层雾气。
只剩她饱满欲滴的唇瓣,湿漉漉的双眼,不断在他眼前晃。
鼻息间都是浓郁湿热的花香,他皱了皱眉,伸手试图去按额角。
他意识到不对。
是梦吗?
未来得及抓住便消失了,他的理智在离他远去。
他很渴,很想……做些什么。
但他不知怎么做,迷茫困惑时,眼前女孩抬臀坐在他的怀里,柔软的手臂环了上来。
温香软玉,香气让人头晕,乌发随她起身的动作滑落在他掌心,冰凉柔软。
他的指尖动了动,遵从本能用力抱紧了她。
唇上忽地蹭过一抹湿润的柔软,他垂下睫毛,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托住她的后脑,覆唇而上。
怀奚颤抖着闭眼,呼吸急促又紊乱,这是她们的第一次亲吻。
谢无期平日里一本正经,干净剔透得如一捧不被污浊的白雪,她亲他也偏头避开,以至于让她以为他是个性冷淡,所以她一时无法想象,他主动低头轻柔地吻了她。
不,并非主动,是酒精作用下。
可过了片刻,她忽然发现,谢无期似乎不太会。
他在她唇上轻轻磨着,从唇角到唇珠,磨得她有些痒。因为急切,喉咙发出细微的喘息。
这个念头让她更是脸色爆红,他未免,未免也太纯情了。
低沉的声音不断往她耳朵里钻,震得耳根发麻,怀奚面红耳赤,只能颤抖着紧紧抓住他肩头流水般滑落的墨色长发。
她恍惚地想,现在的谢无期和平日里的谢无期很不一样。
酒精唤醒了他的本性,还是他被迫如此?怀奚已经无从得知,也无暇去想。
试探地舔了舔,她感觉谢无期僵了下。
随即腰间一沉,她惊呼着被紧紧按在桌上。
发簪叮当落地,乌发铺散,她仰躺在桌上,柔软的腰肢抵在桌上,棱角硌得有些疼。
带着薄茧的手掌忽地贴来,怀奚身子一哆嗦,春水般彻底软在了他灼烫的掌心。
忍不住张唇发出一声轻哼。
她断断续续地想,他和闻羲和。
有点,有点不一样。
在她思绪纷乱时,玉简忽地震动,怀奚心头一跳,手忙脚乱胡乱解下将其丢到一边。
谢无期被唤回一丁点理智,他单手撑在桌上,泛红濡湿的长眸微抬,沾着泪珠,迷茫破碎。
他去看那被怀奚抛远的玉简。
“怀……奚?”
怀奚再次覆唇而来。
*
怀奚那边迟迟未显示已读,祁檀渊皱眉。
她很忙吗?她……在做什么?
他又给谢无期发去传讯。
但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不知为何眼皮直跳,祁檀渊暂时处理好当下的情况,收起玉简立即往回赶。
前去的路上,他停下脚步,看向那栋灯火通明的高楼
眼皮跳得更快。
他捏紧玉简,大步往酒楼而去。
*
谢无期的理智涣散,吐息喷洒在怀奚柔软的雪颈,她眼中含泪,艰难呼吸着。
却在此时,响起突兀的敲门声。
怀奚呼吸一滞,慌乱中磕到谢无期的牙齿,疼得她嘶了一声。
敲门声还在持续,一声比一声沉闷。
在寂静的空间极为突兀。
仿佛随时会破门而入。
敲门声彻底惊醒了谢无期,他喘息着再次抬头,入眼是怀奚蒙上水雾的双眼。
他的大脑似乎停止了转动,微末的清醒意识,让他意识到这个场景绝不该发生。
但确实发生了。
他轰地脑中一片空白,手指僵硬地停着,甚至无意识地动了动。
怀奚快被折磨疯了。
门口的声音让怀奚极为紧张,神经高度紧绷,身体也不敢松懈,随意一点触碰可能让她发抖。
她担心门口是祁檀渊,希望是送茶的小二,只能不断在心里祈求。
见谢无期再次被那声音影响,怀奚想方设法吸引他的注意力,谢无期怎么总是不专心。
怀奚竭力忽视敲门声,大好的机会她不能错过,已经没办法停止了。
她心存侥幸,或许以为没人,很快就走了呢。
趁此机会必须解决她的体质,怀奚紧紧按住谢无期想要抽走的手。
睫毛蝶翼般颤动,谢无期任由怀奚牵着他的手。
谢无期的大脑和行为再次分成了两半。
甚至在酒精的麻痹下,理所当然地想,他和怀奚本就是伴侣,为何不行。
他们之间还横亘着师父,他想要彻底拥有怀奚,所以,没关系的吧。
他们情投意合,怀奚也不排斥,甚至很欢喜。
所以,为何不行呢?他其实也并非正人君子,他想……
想和怀奚彻底在一起。
有什么东西在分崩离析。
两人都没再理会敲门声,只是怀奚忽然紧紧皱起眉,仓皇地睁眼,几乎是难以置信地一脚将谢无期踹走。
在他白玉般的脸上踹出一抹明显的红痕,乌黑长发散开,落在他雪白的衣袍上,濡湿的睫毛垂落,纯洁又无辜。
他竟然……竟然弄错了。
怀奚意识到的时候被吓了一跳,恐慌之下直接没顾得上太多,直接将他踹开。
她艰难地在桌上撑着身体,小脸红透地看着地上的谢无期。
也是此时,那随时可能破门而入的急促敲门声终于停下。
怀奚轻轻呼出一口气,紧张的心情终于舒缓,谢无期对此恐怕是真的一窍不通。
想起方才的一切,更是面红耳赤。
见谢无期没了动静,怀奚心惊肉跳,不会把他踹死了吧?她哆嗦着腿从桌上下来,落地时双脚发软,堆着裙摆也滑落而下。
此时的谢无期衣冠楚楚,只是脸上的潮红暴露了他的失态。
濡湿的长睫半掀着,随时可能合上,薄唇一层晶亮的水渍,唇缝间溢出滚烫的吐息。
感觉到头顶的阴影,谢无期掀起眼帘,看向怀奚,他感觉到怀奚掀开了他的衣摆,意识迟钝,他头有些疼。
后知后觉,谢无期才发现她的意图,两只有力的手牢牢将她禁锢,再不能移动寸许。
怀奚挣扎。
扰人清净的敲门声终于消失,谢无期此时却开始阻止她,就像之前阻止她吻他那样。
怀奚气得够呛,分明近在眼前,可她却无法靠近半分,急得她红了眼圈,伸手去掰谢无期的死死箍紧她的手。
“谢无期,你是人吗?”
不是说好了神仙酿效果惊人吗?为什么谢无期会这么快清醒?
不会是祁檀渊被坑了,买的是注水的假酒。
谢无期抱着将她放到一旁。
怀奚坐在地上,鼻尖发酸,分明就差一点。
她看着眼前的谢无期起身,他真是柳下惠,神仙酿加持下,也能坐怀不乱。
还是说他对她不感兴趣?见他退离,故意离她几步远,怀奚更是如遭雷击。
之前闻羲和分明很是热衷,还是说谢无期是个极为保守的人?怀奚对自己产生了严重的怀疑。
谢无期起身,他对上怀奚幽怨控诉,含着泪光的眼神后,呼吸一滞,与她保持更远的距离。
此时的他嗓音沙哑干涩得快要说不出话,“怀奚,还太早了。”
怀奚当头仰倒,她甚至恨不得给谢无期竖个大拇指。
她快气笑了,破罐子破摔,“你不让我亲,也不让我碰,算是哪门子的谈恋爱,谢无期,不然我们分手好了。”
怀奚气急之下口不择言。
“还是说你不行?”
此种想法一出,再也无法控制,怀奚甚至认真思索起这个可能,也不是没有可能?
看出她眼底的认真,谢无期沉默了。
“你莫非真不行?”怀奚迟疑。
怀奚若有所思,若当真如此,用药能行吗?一次就好,时间长短或者体验感都不重要。
只要能得到他的元阳,是多是少也不计较了。
怀奚急得脑子发昏。
若实在不行,那她岂不是还要重新寻找人选,可纯阳之体的男子太少,她要从哪里寻人。
“你太让我失望了。”怀奚说得真心实意。
听在谢无期耳中极为刺耳。
看样子此次又要失败,怀奚扶着桌子抖着腿起身。
正要整理自己的衣裙,后背却突然覆上一具躯体。
她趴在桌上,无法往前,也无法后退。
怀奚意识到什么,欣喜的同时又紧张地紧紧捏住桌沿。
已经五十年了,曾经和闻羲和在一起时,她们极为频繁,但自从他离世,怀奚生活在归一宫,很少离开。
即便出门,那些起初和她相处得好好的男修忽然音信全无,再不出现,所以怀奚整整寡了五十年。
若没有体验过这样的滋味,没有被闻羲和养大了胃口,她其实也不会如此念念不忘。
但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情,怀奚充满期待。
在她满怀期待时,房外爆发出惊呼声。
“快跑啊”这类惊恐的话语隐约传入她耳中。
狂风呼啸,窗户忽然被吹开,不断拍打着墙面,惊动了谢无期。
他立即放开怀奚,动身前去查看,街上民众倒地,一人还被鬼魂紧紧缠着脖子。
怀奚听见鬼这样的字眼,也被吓得兴致全无,她放下裙摆,一瘸一拐地疾步走到谢无期身边。
此时的他眼中已不见欲色,只是嗓音依旧沙哑干涩,“怀奚,外面恐怕危险,你就在此地不动,我去查看。”
离开前,谢无期在怀奚身边设置了阵法,他把传送符递给怀奚,“若是遇到危险记得传回归一宫。”
说完他又道:“随时和我联系。”
“我很快就回来。”
下面都是阴鬼,这里远比外面安全。
怀奚知道自己恐怕帮不上忙,点头,“那你小心,注意安全。”
谢无期一走,怀奚立即合上窗户,她坐在桌边,心想为何事事不顺,热闹佳节竟也产生这样的情况。
思索时,窗户再次被拍响,怀奚看见趴在窗外的恶鬼,她从未和谢无期说过她招鬼,不过现在的她没有最初时那样惊慌。
她的修为足以应付普通的小鬼,但数量太多就很困难。
但至少她看到后不会再那么害怕,有一定自保的能力,只是依旧会影响她的日常生活,毕竟谁也不想整日和鬼为伍。
怀奚取出驱鬼符,盯着这些恶鬼。
可忽然,烛火啪一声熄灭,她的身体一凉。
浓重的阴气将她牢牢包裹,怀奚心惊肉跳,却并未看见鬼物出现,窗边的鬼物也消失得干干净净,她脚上像是沾了胶水动弹不得,身体极为沉重,无法抬起。
也无法催动传送符离开。
她感觉自己的唇像是被什么吻了一下,湿冷柔软的物体钻入她的唇缝。
怀奚身体更是抖得宛若筛糠,什么,什么鬼东西?
她僵直着身体,但这股阴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有什么东西从她口中缓缓抽离,烛光再次徐徐燃烧,窗外的尖叫声也逐渐减轻。
怀奚手脚发木,唇舌又冷又湿黏,湿哒哒的感觉挥之不去,唇舌被绞得发麻,钝钝地疼,怀奚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肿得高高的。
莫非是色鬼?
怀奚并非没有遇到过,偷偷在夜里掀她的裙子,但都被她弄死了。
但这次的色鬼将她团团围住,她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身体就像是已经结冰,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
怀奚连忙去倒了杯茶,冲刷口腔那黏腻的怪异感受。
也或许方才是她的错觉,毕竟她根本没有看见他的实体,即便是鬼,也有实体,看得到摸不到罢了。
怀奚发现自己后背冷汗直流,敲门声再次响起。
她不敢开门,直到听到祁檀渊的声音。
怀奚想着,或许等谢无期回来后,她们还能继续呢?每次一到关键之处被打断,她实在恼火。
门被一脚踹开,怀奚怔然地看着进门的祁檀渊。
“谢无期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他皱眉,“他未免太不靠谱。”
说完祁檀渊又道:“从这件事就能看出他不值得依靠,若你发生了危险岂不追悔莫及。”
“他设了阵法,还给了我传送符,而且他就在楼下,他是去救人。”
怀奚完全能够脱身,并非需要谢无期一直围在身边。
猝不及防听见怀奚为他辩解的话,祁檀渊冷笑。
他并不想听。
忽然扫到桌上放着的那杯没喝的酒,另一杯是空的,应该是谢无期喝的,两人举杯共饮真是惬意。
“是么?你还真为他着想。”
可他忽然一顿,抬步上前 ,伸手去触碰怀奚红肿的唇瓣,指尖擦着她的唇角而过,怀奚躲开了他。
但他仍感受到那抹灼热柔软。
“怎么肿了?”
怀奚的唇瓣红肿着,极为显眼,像是她吃辣后红肿的唇,但并未在桌上看到辣的菜色。
她心吊起,紧张地话都快说不清,她要怎么说,面不改色说她和谢无期亲过,又被不知从哪儿来的鬼缠着亲了,才肿成这个样子。
谢无期吻得其实很克制,即便他服下神仙酿,所以只是微微泛红。
但不知被哪个色鬼吻过,直接火辣辣的,像是几十年没亲过嘴。
幸好祁檀渊没发现这是吻出的痕迹,怀奚咽了咽口水,“可能是吃了什么过敏了。”
他又仔细扫了眼桌上的菜,似乎并无怀奚不能吃的东西。
难道是那杯酒?
见祁檀渊看向桌上那杯酒,怀奚为自己捏了把汗。
在他进门时怀奚及时把那坛神仙酿藏好,但却忘了还有她没喝的一杯。
而她和谢无期荒唐的地方就在这张大饭桌的一旁,那里有张小桌放着果盘,但果盘早已滚落一地。
祁檀渊弯腰捡起,将果盘放在桌上,桌上一层晶亮的水渍,酒吗?
他的指尖不小心蹭到了,风一吹有些粘稠,他若有所思。
怀奚忽然意识到那是什么,烧红了脸,无法直视祁檀渊。
她忙上前,手忙脚乱地掏出帕子递给他,“水吧,快擦擦。”
“不像是水。”
他怀疑是鬼物留下的,它们出现的地方总湿哒哒一团水渍。
只是那微妙的气味似乎并不相似,似乎沾着点怀奚身上的花香。
他更是觉得奇怪,顺手接过她的帕子细致地把指尖的水渍擦干。
他嗅了嗅,还残留着一股气味。
怀奚整个人呆若木鸡,看着他神情自若地将指尖放到鼻下嗅闻,甚至没来得及阻止。
“怎么了?”
“没,没什么。”
祁檀渊发现自己有些渴,那杯酒放在怀奚之前坐的位置,所以是她的。
他自顾自端起酒杯,正要喝下,却被怀奚立即伸手拽住,企图不经意间打翻他手中的酒杯,但她小看了祁檀渊的反应能力,那杯酒在他手中纹丝不动,一滴未洒。
“我重新给你倒一杯吧,这是已经喝过的了。”
怀奚伸手就要接过,但祁檀渊却不愿放开她,“没关系。”
没关系,怀奚错愕,祁檀渊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他没关系,她有关系。
怀奚伸手去抢,也没注意到自己的距离和他离得太近,祁檀渊此时的大腿抵在桌沿,斜斜地靠着,将酒杯高高端起,身体往后仰。
怀奚一心都是他手中的那杯酒,踮起脚去抢时,一不小心扑到他胸口,她抬眼对上祁檀渊的视线,鼻息间都是他身上的气息,怀奚头皮发麻,忙往后退,却被他单手搂着腰。
她被迫往前,趴在了他胸口,撞得她鼻尖一疼,双手牢牢抵在两人之间,才不至于和他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曾经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意外,但祁檀渊很快将她松开,但此时他存在感极强的手还紧搂着她的腰。
透过衣裳,她也能感受到祁檀渊的手的存在感,刚好卡在她的腰窝,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她感觉祁檀渊的指尖轻轻动了动。
怀奚腰上一麻,将他推开,却纹丝不动,“你松开我。”
低头看着不断在他胸口磨蹭的怀奚,祁檀渊终于松手,不等怀奚松口气,他竟直接将那杯粉色的酒一饮而尽。
怀奚:!
这下真完蛋了,怀奚迅速往后退,“我去看看无期怎样了。”
听她满口的谢无期,祁檀渊眯起眼睛,紧拽住她的手腕,逼近她,“他好好的,你为何就这么着急离开?”
即便是现在也心心念念想着他。
祁檀渊实在想不明白谢无期那个木头有什么好的,怀奚又是什么时候对他……
祁檀渊心里闷闷的,喝了那杯酒后,似乎缓解了那些莫名的情绪,但随即涌上来的是一股奇怪的感觉。
他不受控制地摩挲着掌心的手腕,柔软滑腻,他手上用力,一时没注意将她细嫩的皮肤印出淡红的指痕。
怀奚转头见到他这幅表情,心里突突直跳,暗红色瞳孔此时偏向鲜红,唇瓣红艳艳的,脸上苍白的肌肤却涌上一股奇异的酡红。
他扯了扯黑色的衣襟,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
怀奚用力挣脱他的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就像冰冷的铁锁,没有半分松动的痕迹。
大事不妙。
她紧急求助谢无期,已经顾不上若他看见恐怕会知晓她故意灌他酒算计他。
单手操作玉简,可还未发出,就被祁檀渊抽走,他看了眼备注,是谢无期。
不是宝宝。
宝宝,祁檀渊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一想到怀奚这样称呼谢无期,或者谢无期这样唤怀奚祁檀渊心里涌起一股戾气,恨不得将这玉简毁个干净。
他发现自己好像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是因为喝了这杯酒吗?
祁檀渊视线迟钝地挪到怀奚身上,她微红的小脸,不断开合说着什么的唇瓣。
还红肿着,他很想含入口中好好抚慰,小心将其保护着,祁檀渊舌尖动了动,此时的他忘记了一切,忘记了束缚。
只遵从本心,要吃掉眼前的唇瓣。
可还未贴近,他的脸被狠狠打了一巴掌,响亮的“啪”声响彻寂静的空间,他苍白的脸上印着个清晰的巴掌印。
他顿了下,暗红的眼珠迟缓地转动,停留在惊恐的怀奚脸上,他闻到了怀奚袖口的香气,随即而来的才是迟缓的疼痛。
但她扇他巴掌这点力气,其实根本算不上疼,柔软的手指从他脸颊拂过,竟然还想让怀奚再打一次。
但他也被这一巴掌扇得清醒了些,他眼眶微红,笑着看向警惕盯着他的姑娘,“怀奚,这是你第一次打我。”
也不知闻羲和有没有被她扇过巴掌。
应该,没有吧。
祁檀渊睫毛颤了颤,真心实意地笑起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体验。
看见祁檀渊眼底的笑意,怀奚毛骨悚然,此时的他被那一巴掌打得头微偏,长发散落,遮住他左侧的脸颊,而右侧被打的痕迹清晰可见,乌睫轻动,似笑非笑。
她的手还被他紧紧握着,怀奚以退为进,那神仙酿真是太可怕了,她盼着这是注水的假酒,祁檀渊快些时候清醒。
事情真是乱成一锅粥了,怀奚脑子疼,她道:“我去给你倒杯水吧。”
“倒水?我不想喝水。”
“你才喝酒,喝了水舒服些。”
怀奚温声软语,好似回到了曾经,之前怀奚都是这样对他的。
祁檀渊恍惚中想起他和怀奚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五十年前。
宗门禁地封印的大妖养精蓄锐,蛰伏多年,而其他成千上万的妖物与他暗中勾结,一同冲破封印,若放任这些妖物离开必定为祸人间生灵涂炭,于是举全宗之力献祭自我结成大阵与那遮天蔽日的妖物同归于尽。
献祭自己这样的蠢事祁檀渊绝不会干。
闻羲和同样知道,所以临死前托祁檀渊照看怀奚。
祁檀渊拖着血剑转身离开时看见一个跌跌撞撞而来的单薄身影。乌发被腥臭迷眼的风卷起,她仰着头,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轻轻柔柔又恐惧的声音飘到他耳边,“请问你可看见了闻羲和?”
原来她就是他的妻子。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祁檀渊垂眸,视线慢慢扫过她的脸,白净、迷茫,濡湿的睫毛挂着泪珠。
想起闻羲和嘱托,祁檀渊将她带走了。
她柔弱,怯懦,和他之前遇到的人都不同,他只给她提供一个住处,定期给她一些钱。
除此之外他从未和她产生更多的交集,毕竟她只是闻羲和的妻子。
在此之前她对他而言只是个普通人,甚至路上遇见也不会多看一眼。
她除了爱哭胆子小外,倒是并不惹人心烦。
起初他总听见夜里怀奚的啜泣声,他知道她在哭什么,在哭她亡夫。
白天她却极为安静,除了脸色苍白些并无异样,本以为她是因为夜深人静悲痛涌上心头忍不住落泪,后来一次他早回,也撞见怀奚在擦眼泪。
这才发现她其实并非是只在晚上伤心,只是不愿让他看见,偷偷藏起来。
祁檀渊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会将自己的真心悉数捧到人面前。
这是极为愚蠢的行为。
人死都死了,伤心有何意义,对于闻羲和离世他感触不深,毕竟是他自己甘愿赴死。
徒留一人为死去的他伤心。
祁檀渊向来知道自己冷漠自私,闻羲和不死自然更好,若他死了,他的生活也不会因此有任何变化。
不,有变化,他的生活里多出了抹纤柔的身影。
怀奚会询问他是否回家,会给他留些饭菜,他出现时,她会第一时间看向他,会坐在他对面说着今日的传闻,会在他出门时叮嘱他注意安全。
第一次有人这样悄无声息地入侵他的生活,等他回神已经过去了好多年。
起初他很不习惯,但渐渐开始习以为常,甚至没见到她的身影会主动找她。
但换做任何一个人,都是如此,习惯使然罢了。
怀奚时常念及她的亡夫,可见她对他的爱意,除了闻羲和,她好像再也不会爱上别人,再踏入一段新的感情。
她真心实意地把他当做朋友。
是的,他们确实是朋友。
不过也好,省得到时理不清楚,于是他们朋友相处了几十年。
可以说,他远比闻羲和了解怀奚,他知道她哪里最怕痒,哪里最怕疼,也知道她喜欢吃什么,讨厌什么。
她对他关怀备至,从未提出过离开。
他也知道怀奚体质招鬼,所以它只能在他身边,修为越高,威压越强,那些鬼物不敢近他的身。
所以怀奚怎会离开呢?
谢无期绝没有保护怀奚的能力,他只需静静等待,两人的感情就会分崩离析。
怀奚最终还是会回到他的身边来。
他们是最好的朋友。
曾经他时常从闻羲和口中听到他提及他的妻子,他并未有任何了解或附和的兴趣。
见他为此烦恼,担心妻子和哪个男人离得近,甚至产生生个孩子当爹的念头,他更是觉得天崩地裂。
闻羲和疯了。
他成婚后就像是变了个人,疑神疑鬼、容貌焦虑、自卑敏感,疯子一样。
祁檀渊自那时起冒出一个念头:婚姻太过可怕,他绝不会踏入这个坟墓。
他也绝不会成为闻羲和那样的人。
至少目前是的,他奉行得坚决。
可他却并不开心,反而有种有什么要从手心溜走的恐慌不安。
即便在酒精的作用下,他也很快压住了此种念头。
怎么可能。
怀奚不会走。
身前的男人像是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状态,血瞳阴森森地盯着她,神情变化莫测,乌发搭在他的面颊,他垂下头,发出低低的笑声。
怀奚被吓坏了。
她转身狠狠踩了祁檀渊一脚,转身欲逃,这神仙酿应该是真的,祁檀渊也中招了。
怀奚才走到门口,即将将门拉开,光明近在眼前,身后却贴来一具高大的躯体,将她压在门上。
她眼睁睁看着祁檀渊伸手掐住她的下巴,在他吻下来的最后一秒,及时偏头,濡湿的吻落在她的脸侧。
她忽然感觉什么湿滑的东西在她脸上舔舐,怀奚脸皮发麻,瞬间从头到脚红透。
在她恐慌无措时,门口传来宛如天籁般的声音。
是谢无期。
怀奚正要张嘴呼救,就被堵住了唇舌,她发出呜呜的声音。
门口的谢无期看着紧闭的房门,他彻底恢复冷静,方才的一切在他脑中重演。
差一点……差一点就。
他暗暗庆幸自己没有冲动地做出些无可挽回的事情,虽然他们的关系做这些很正常。
但他,还是想等到与怀奚成婚后,至少也要等他们见过父母之后。
这样太仓促,太冒犯,谢无期却总想起方才的触感,他摸了摸自己的唇。
睫毛忍不住颤抖,他有些不知如何面对怀奚,也不敢想象此时她的模样。
他几次挣扎,敲响房门,“怀奚,我进来了?”
但并未听见怀奚的回答。
谢无期忽地一顿,他似乎听见了怀奚隐约的泣音。
难道她遇到了危险?
他打算推门而入,大门却纹丝不动,像是被什么牢牢抵住。
谢无期更加着急,“怀奚?你在里面吗?”
耳边不断传来口水交换和谢无期着急的声音,祁檀渊一如既往地强势,牢牢扣住她的下颌不让她闭嘴。
甚至连咬他都做不到。
这时候怀奚忍不住想,完蛋了,虽然是酒精作用才让祁檀渊如此,但一切都已经错位。
怀奚又慌又气,从脖子到脸上红透了,她无法合上嘴,什么从嘴角滑落,很快又被祁檀渊阴冷的指腹擦去。
被酒精迷惑的祁檀渊太可怕了,也是完全变了个人。
再松懈时,怀奚一击即中,狠狠咬了他一口。
男人喉咙溢出一丝闷哼,因疼痛微微睁眼,眼前的画面却让他目眩神迷。
怀奚唇上沾着他的水渍,湿润着眼睛怒视着他。
祁檀渊想着,若怀奚贪恋的是肉.体关系,为何他不行呢?
被酒精麻痹的他只遵从于本能,忘却了一切束缚,一切施加给自己的无形的压力。
怀奚发现谢无期的声音越来越紧张,拍门声也越来越急促。
这究竟算怎么回事?
她动了动手,却被祁檀渊单手牢牢扣在头顶,动弹不得,咬过他一次后,他更加谨慎,没给她再次咬他的机会,甚至抵住她的双腿,预防她去踹他的命脉。
她和祁檀渊这样被谢无期看见一切就说不清了,怀奚头脑发胀。
虽在竭力忽视祁檀渊带给她的感觉,但她还是无法忍住自己的反应,浑身发软,几乎被他抵着才不至于滑落。
希望祁檀渊会忘记这一切,怀奚艰难地想。
“怀奚,我进来了!”
怀奚吓得呼吸几乎停滞。
门口的谢无期不再耽搁,直接用灵力轰开房门,但屋中空空如也,他留下的阵法并未被破坏。
房中也无打斗痕迹,谢无期在想怀奚是否传送回了归一宫。
他立即给她传讯,但迟迟未回。
谢无期立即赶往归一宫,怀奚丹房和她的卧房都没人。
他皱紧眉头,怀奚既然没回来,那……
谢无期不敢再想,立即给旌歌和苏云阙甚至祁檀渊,都发去传讯,忐忑等待消息。
其他人回了他,只有师父未回。
前往云霄殿,房门紧闭,他敲门但无人回应不在,他迟疑地推开殿门,空无一人。
云阙师叔说师父已经离开,但云霄殿却也没看到他的身影。
他取出玉简,却依旧未读。
谢无期神情凝重,他立即动用谢家少主身份,派安插在云渺城和各地的势力寻找怀奚的下落。
等待的时间他返回云渺城,去询问酒楼老板。
*
此时的怀奚正在一荒郊野外的破庙里。
情急之下,催动传送符,和祁檀渊一起被传走,也来不及确认降落地点,等落地才发现她和祁檀渊身处一座荒废已久的庙宇。
而祁檀渊还将她压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破庙蛛网密布,灰尘气让她不断咳嗽,破掉的屋顶漏出月光,在头顶摇晃,巨大佛像被笼在阴影里,直勾勾地盯着她,怀奚心神一颤,移开视线。
她不知事情怎么发展到此种状况的。
一直阴冷的苍白的手滑入她的裙摆,怀奚慌不择路,“祁檀渊,你再动一下,信不信我和你拼命!”
手确实停了,他抬起头,但很快埋下头,勾起洇红的眼尾,在她脖颈闷闷地笑:“怎么和我拼命?嗯?”
他冷涔涔的声音在空旷的破庙回荡,阴鬼般,在怀奚脖颈吸枚红痕,感受掌下她的颤抖。
“你现在不清醒,你快起来!你对得起谢无期,对得起死去的闻羲和吗?”
谢无期?提及谢无期他骤然变了神色,至于闻羲和,死都死了,有什么对不起的。
他这是在替他照顾他的妻子。
不是么?
怀奚本就是他的,是他朋友。
若她喜欢男女之欢,他未必不可。
在和他说话,终于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他没再做那些危险的动作,但手指还停留在她的大腿,无意识地抚摸。
在他思索时,怀奚悄悄握紧从一旁够来的木棍,当头一棍狠狠敲在祁檀渊的头上。
他错愕地望向她,红色的瞳孔逐渐失去焦距,毫无防备的他缓缓倒在怀奚身上,唇贴在她的锁骨。
怀奚的衣裙早已凌乱,她用力将祁檀渊推开,惊起一地灰尘。
她环顾四周,方才已经用掉最后一张传送符,她只有御剑回归一宫。
可才踏出破庙,离祁檀渊百步之外的距离,周围阴风阵阵,无数恶鬼朝她蜂拥而至。
她就像是个待宰的羔羊,怀奚现在无力应付如此庞大的鬼物,只能回去,忙将漏风的大门合上。
在祁檀渊身边,那些鬼物不敢再靠近,怀奚长舒口气。
但也更加意识到睡到谢无期的紧迫性,到底怎样他才肯和她春风一度?
怀奚唇瓣火辣辣的,她掏出小镜子,看到自己的模样羞耻不已,唇瓣被吮得红肿,睫毛濡湿,满脸的潮红。
而此时的祁檀渊与她相比不遑多让。
有些冷,怀奚坐在地上,曲起双腿埋头在膝盖,竭力忽视周围仿佛盯着她的佛像。
谢无期这样的人,若必须婚后才能双修的话,该如何是好?
看祁檀渊喝了酒这幅不值钱的模样,可见酒没问题。
那就是谢无期定力太强,实非常人能比。
怀奚头疼至极。
而这时她才想起自己离开已久,谢无期肯定在找她了,打开玉简果然看到他充满担心的询问。
怀奚立即回复他,告诉他自己是安全的。
谢无期收到怀奚的消息,并未撤回搜寻的人手,询问她在此处。
可她并未告诉他位置。
祁檀渊还在,谢无期不能过来,况且她现在的模样根本见不得人。
怀奚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但面上的潮红始终褪不去,镜子下移,她看到自己触目惊心的脖颈,不过好在谢无期也亲过她。
这些祁檀渊弄出的痕迹可以栽赃到谢无期头上,他应该也不会起疑。
怀奚用玉简给他发了个定位,在他即将靠近时,走到破庙外,特意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让谢无期来接她。
短暂应付这些扑上来的小鬼问题不算大,怀奚一手捏着驱鬼符,她口中念念有词,指尖绽放金光,扑上来的恶鬼凄厉惨叫后退,虎视眈眈等待时机。
一张驱鬼符只能燃烧短短几息的时间,若是寻常情况绰绰有余,足够应付扑来的恶鬼,但她身边围着的鬼那是如蚊虫一般密密麻麻。
在符纸燃烧殆尽的最后一瞬,围在周围的鬼物像是遇到克星,鬼哭狼嚎疯狂退散,谢无期来了。
纯阳之体,所有阴气之物触碰即被灼伤,不敢靠近,怀奚太羡慕他的体质。
谢无期一走近,看到这个模样的怀奚眼神闪烁,他身体还残留着方才的悸动,深埋在心底,再看到怀奚红肿唇瓣的那一刹那。
如燎原之火,迅速席卷他的理智。
见他这个反应,怀奚紧张地不敢去牵他,这里可是荒郊野外,她倒也不介意,但关键是祁檀渊还在破庙里。
“我们先回去吧。”
谢无期发现后劲越来越大,他掐着手心,竭力平静地道:“好。”
可迟迟不能挪步。
“无期你怎么了?”怀奚去牵他的手,烫得惊人,怀奚指尖一颤。
“怀奚……”谢无期哑声道,睫毛不住颤动,他发现太难熬了,甚至想不管不顾,但不可以。
不可以。
这样太不负责任。
他牢牢克制自己,在这昏暗只有他们两人,只听得见风声的夜里,谢无期揽过怀奚的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甜美的香气和她身上的柔软,耳边她轻柔的话语犹如毒药让他煎熬,却又抚慰着他空虚的心底。
他喟叹一声,滚烫的吐息滚过怀奚的脖颈,双手紧紧搂住怀中之人的腰肢,几乎将她嵌进怀里。
“怀奚。”
他语气虽哑却郑重,“我们,成婚吧。”
怀奚:?
这么快吗?
认真的吗?
察觉她的僵硬,谢无期去看她的脸,他已经冒犯过她,对她这些……荒唐的事。
况且,他也想和怀奚携手踏入婚姻。
谢无期看到怀奚红肿的唇瓣,眼神闪躲,脸颊再次浮上绯色,即便在夜里也清晰可见。
可忽然谢无期思绪一顿,看向某个方向。
沉浸在谢无期求婚里的怀奚很是为难,后知后觉才发现谢无期看着什么方向。
他抱紧她的腰也有些僵硬。
怀奚转头,却猝不及防看到从身后阴影里出现的高大身影。
她攥紧谢无期的衣袖。
男人高大的身体笼罩在无边夜色下,玄衣几乎与黑色融为一体,但他那张染着薄红的脸拨开雾色,清晰地出现两人跟前。
祁檀渊衣衫不整,满脸潮红,泛着泪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谢无期。
似乎还扯了扯嫣红的唇。
他的唇红肿不堪。
谢无期在他的眼底看见了嘲弄、挑衅。
怀奚瞧见祁檀渊那张仿佛被凌辱过的浓艳面庞,心头重重一跳。
不久之前,她才被他按在地上亲。
完,完了。
作者有话说:
无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