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巧楼道的声控灯在这个时候亮了起来, 白亮的光芒洒落在玖月生的身上,周身蒙上了一层白光的他象是某种精怪所化,而且太白了, 晃得芥川银眼睛有点疼。
玖月生提着自己的工具小桶, 另一只手拿着拖布把芥川银踩过的地面重新拖了一遍, 他开口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对芥川龙之介说的话, “我是中原大人的下属, 今天刚刚搬到这里。”
芥川银一边点头一边后退到自己的房门口, 玖月生就沿着她踩过的地方,用沾水小拖布拖到地面锃亮的地步。
在芥川银看着和玖月生本人彷佛完全不搭边的白色小水桶的时候,玖月生看着她说道:“地面大概十几分钟就会干, 很快的。”
“我知道了。”芥川银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她和哥哥刚被太宰大人带到maifa, 这段时间也一直都在训练, 再加上之前邻居一直都是空房子,种种因素导致了她不擅长处理这种正常的邻居关系, 也不知道当下面对行为稍微有些怪异的玖月生说出一些什么话合适。玖月生察觉了她的不自在, 随后主动开口道:“我是被中原大人捡回来的, 之前的记忆都没有了,所以如果有冒犯的地方请见谅。”
“对了,刚刚进去的那个人咳嗽出血了——”在玖月生话音还没落下的时候,就看到眼前的打扮奇怪的少女表情焦急地打开门冲了进去,原地只留下了玖月生和大开的房门。
这两个孩子性格还真像, 都是不喜欢听人说完话的急性子。想到这里的玖月生默默地伸出拖布的杆子卡住门把手, 非常好心地帮邻居关上了门。
他把自己踩下的痕迹拖干净之后,也回去了自己的房子。
中原中也给他安排的房子是三室一厅的大房子,原本看起来十分空旷, 但是在玖月生采购东西填充进去之后,原本单调的房间也多了几分家的温馨。
玖月生并没有胡乱花费,除了生活必需品之外,他也只买了两身用于日常换着穿的衣服。
其他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总是有些突兀,所以再试了几次之后,玖月生买了两套基本全白的衣服。
简单做了一顿晚饭之后,他看着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天色,玖月生换上了自己下午穿的mafia的员工西装,临走之前在口袋里面塞了一包湿巾和一袋面包。
他没有代步工具,所以出门的时候走了大约二三十分钟才到公司楼底下,而正当他准备上楼的时候,一股水腥味忽然在他的身边浮现。
玖月生低头看向了身后,全身上下都湿漉漉,甚至衣角都在不断往下冒着水的太宰治不知道何时站在背光处。
“太宰大人。”玖月生点头打了招呼,然后往后躲了几步。太宰治看起来象是在一条不算太干净的河中畅游了一圈,原本黑色的衣角都沾染了泥沙的痕迹。
滴答的水声在暗处安静地响起,泡在水中太长时间之后,太宰治的皮肤更加苍白,配上他沉郁的眼睛,简直象是一只容貌清秀的水鬼。
玖月生在说完话之后就站着那里没有动,没有上楼也没有继续说话,只是神情很安静地等待。
良久之后,太宰治的视线才落在他的身上,“小矮子在等的人就是你啊。”
虽然下午的时候没有在mafia,而且手机还进水了,但是只是略微一看,太宰治就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
森欧外正是缺人用的时期,不会放过这个送上门来的异能力者,而且比起自己,由中原中也亲自招揽人心他显然会更放心。
玖月生脖子上纯白的choker一看就是中原中也亲自送的的,除了他那边,mafia不会有其他人钟爱这类饰品。
所以下午的时候,眼前这个有着银白色长发的男人应该是和中原中也玩了好一阵和谐友爱的前后辈游戏。
想象那种乏味的画面,太宰治更是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他神色恹恹地移开了自己的眼神。
“你的异能力是什么,治疗自己吗?”太宰治随口问出了这句话,之前玖月生赤脚踩在玻璃碎渣上但是没有留下任何血迹的样子在他的脑中一闪而过,他猜测玖月生能力应该会偏向于这方面。
玖月生隔着口袋捏了捏自己准备要吃的面包,然后他垂眸神色很平静地回答了太宰治的话,“是不死的异能力。”
他的异能力已经和很多人介绍过了,基本上都是一开口就会迎来复杂震惊的视线。
原本玖月生以为太宰治也会是这样,但是看起来比他记忆中的人过分年轻的太宰治脸上的神情未曾变化分毫,在一片甚至近乎宁静的水腥气中,只有太宰治衣角不断低落的水滴在暗淡的天色里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其实对太宰治的好感在于中原中也之上,毕竟在原本的世界中就经常看到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聚会,再加上工作的地方也有一个太宰先生日常给他提供帮助。
所以这份好感延续到这个世界里,虽然他极力掩饰,但是那种从眼角眉梢中流淌出来的感情依旧清晰地出现在太宰治的眼中。
对这份情绪心知肚明的太宰治只是感到无聊和厌烦,他见到过太多这种情绪了,尤其最近在把芥川龙之介带回mafia之后,这种隐含着强烈情绪的视线更是每天都可以见到。
不过芥川龙之介好歹是他亲自带回来的人,但是他和玖月生甚至只是刚刚见面而已,仅仅只是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人而已,对这个男人的影响这么大的吗?
想到这里的时候,他心中忽然多了一分古怪的趣味。
于是一点笑容就这样忽然出现在了太宰治的脸上,他嘴角翘起,语气难得亲昵地说道:“你知道我的异能力是什么吗?”
玖月生很诚实地摇摇头,太宰治忽然伸出自己湿漉漉的手掌要按住玖月生裸露在外的手腕。
他的动作很快,甚至快到几乎让人来不及反应的地步,可是就是这样的突然袭击却被玖月生飞快躲过了。从嗅闻到太宰治身上的水腥味开始就暗自警惕起来的玖月生速度非常快。
在躲开之后,玖月生从口袋里面把自己的湿巾递过去。
那种鲜明的态度简直不言而喻,想要施展异能力可以,但是不要在他的身上留下脏兮兮的痕迹。
太宰治有些诧异于他的反应,不过正因为被玖月生躲了过去,他心中那种燃起来的微妙兴趣又多了一分。
他抽出一张湿巾随意擦干净了自己的手指,而这次玖月生没有躲开,任由太宰治冰凉湿润的手掌接触到自己的皮肤。
而在他们皮肤接触的那一瞬间,玖月生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某种东西彷佛被解开了,那实在是一种相当奇妙的感觉。
在玖月生神情略微疑惑的时候,太宰治却忽然笑了起来,他抬头看着此时被自己握住手腕的玖月生说道:“我的异能力可以解除其他的异能力,所以现在这种状态下,如果遇到致命的危机,你一定会死。”
虽然听到了这样的话,但是玖月生的表情却并不慌乱,他甚至很诚恳地点点头,简直象是太宰治给他传授什么人生经验一样。
他们站着的地方此时恰巧是监控的死角,maifia巡逻的人在不远处发出声响,但是没有人知道这个甚至没有灯光的拐角阴暗处藏着两个男人。
太宰治慢条斯理地从口袋中拿出来一把不知道被河水泡了多久的枪.支,清脆的上膛声音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清晰地响了起来。
然后在玖月生正准备低头去看的时候,微凉的枪管就刚好压在他的脑袋之上。
冰凉的机械压在头顶的感觉很不好受,尤其是这个距离,玖月生能够嗅闻到太宰治身上彷佛海带一样的腥味,他现在有点怀疑太宰治是不是去海里面泡了一圈。
在近乎寂静的气氛中,太宰治的声音象是从河底蔓延而上的小气泡,轻轻地在玖月生的耳边炸响,“我们异能力的相性还真是差呢,真遗憾啊。”
致命的危险就在眼前,自己随手都可能命归西天,但是就在这么紧张的时候,太宰治却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玖月生在走神。
这个容貌惊人的男人霜白色的瞳孔微微涣散,视线并不是聚焦在枪支和自己身上,而是虚虚停留在不远处的灯光,呼吸和心跳一切平稳,这种反应让太宰治多了一分好奇,玖月生根本就不在意眼前的危机,是真的对自己的异能力自信到这种程度?
“脑袋开花很痛的哦。”太宰治说话的时候带上一点上翘的尾音,在这个时候,他说话的声音反而有点象是这个年龄段的人,可惜手上的动作是和声音既然相反的强硬。
玖月生感觉自己脑门上现在应该会留下个圆形红印,他低头看着此时的太宰治,因为他们身高差距过大,再加上太宰治现在需要一手捂住玖月生的手腕发动异能力,另一只手举枪威胁人,导致太宰治的动作看着就感觉很累。
意识到这点的玖月生顺从地压低了自己的身体,他原本高大的身躯压低之后,整个人看起来象是一团蜷缩在一起的北极熊。
在奇怪地方被体贴到的太宰治只感觉到一阵恶寒,他没了继续玩下去的心思,视线冷冷地看着玖月生说道:“你觉得自己现在成为maifia的人,所以我不敢对你开枪吗?”
虽然一开始的确不准备开枪,但是在玖月生从头到尾的平静神情和现在那种诡异的笃定反而让太宰治多了几分不快。
“没有。”面对太宰治的话,玖月生轻声开口说道。
他只是在见到太宰治之后,容易变得稍微亲近一点而已,在内心中检讨了自己的行为之后,看到太宰治准备放下的手,玖月生忽然心中多了一点恶作剧的趣味。
这毕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是吗?在自己的世界中,他见到的太宰治都是成熟可靠的形象,真的很少会见到这样情绪容易波动的青少年人。
所以在看到这样的太宰先生,他难免也会有恶作剧一下的冲动。
熟练地用之前收集到的能量中的一小部分给自己的□□上了一个护盾之后,当太宰治刚准备收回手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枪被握住了。
从刚才开始情绪变动就有些让人捉摸不透的玖月生睫毛轻轻地抖了一下,他过分雪白的睫毛象是蝴蝶的翅膀,只是轻微的颤抖就会带给人某种奇异的美感。
然后在太宰治的视线中,玖月生的手指压在扳机之上。
这个时间收回已经来不及了,太宰治近乎愕然地睁圆了眼睛,他根本没有想到玖月生会做这样的行为。
原本太宰治以为眼前的男人会象是刚刚破壳的小鸡一样,任谁都能够看透他的情绪,但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玖月生的行为逻辑会象是精神病一样,根本就是豪无逻辑。
在加快的心跳声中,子弹却没有顺利射出。
玖月生研究了一圈之后,用着严肃的脸颊看着太宰治说道:“卡壳了。”
太宰治的视线回到自己的手枪之上,浸泡在水中的时间太久再加上子弹的位置应该不太对,导致这枚即将被射出的子弹卡壳了。
这几乎就是万中无一的概率,今天被他们遇上了。
他抬头看着玖月生,卡壳的事情他玖月生应该不知情,毕竟在按下扳机的一瞬间,太宰治就听到脑袋没有开花的玖月生喉咙里面发出一声轻柔的疑问。
太宰治看着做完了这一切之后,表情依旧和常人无异的玖月生。视线和心情第一次有些复杂,是他看走眼了。
不过森欧外知道他招进来的异能者是一个对自己开枪都面不改色的精神病吗?到了这种时候,太宰治忽然发现自己的心情又奇怪地好了起来,森欧外挖到异能者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森欧外挖异能者挖到地雷这种倒霉的运气足以让太宰治畅快地笑出声。
不明所以的玖月生跟着漏出平静柔和的笑容,太宰治笑够了之后,他把枪抛给了玖月生,然后开口说道:“这是你的入职礼物,还有——”
说后半句话的时候他压低了声音,在玖月生侧耳认真去听的时候,太宰治含混着笑的声音在耳边清晰地响起,“努力装成正常人吧,我会帮你的。”
在说完这句话莫名其妙的话之后,太宰治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虽然吓人的恶作剧没有成功,但是误打误撞把太宰治逗笑的玖月生感觉自己的心情也很不错。
枪支本身不是任务物品,而且应该在水中浸泡了足够长的时间,也一股子水腥气。
所以坐上电梯的时候,玖月生都在反复擦拭枪支的表面,然后他就这样的动作和在训练室不知道等待他多久的中原中也对上了视线。
“一身河水的味道。”中原中也几乎不用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你遇见太宰治了?”
“嗯,楼下遇见了太宰先生,给了我入职礼物。”在玖月生举着礼物的时候,中原中也半信半疑地走了过来,“真的假的,那家伙儿会这么好心吗?”
走近之后,中原中也就看到了太宰治偶尔会用的那把枪,还真是他的东西。
他心中的警惕顿时拉满,甚至用异能力悬浮这把枪检查了好几遍之后才还给玖月生,“那家伙最喜欢捉弄人,你以后防着他点。”
玖月生轻声开口说道:“太宰先生很友善。”
“友善?”中原中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然后毫不留情地发出了嗤笑。他看着一脸纯真,彷佛性格也如同雪一样纯白的玖月生说道:“以那家伙的恶劣程度说不定会直接解除你的异能力然后对你开枪。”
“而且还一定会说垃圾话。”在玖月生的视线中,中原中也清清嗓子,然后用着神似太宰治的语调说道:“诶呀,玖月,听说你是不死的异能力者,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我对你打一枪,你活着就说明你的异能力是真的。”
等了好半晌都没有等到下半句的玖月生有些好奇地问道:“那要是死了呢?”
“死了他会在坟头嘲笑你。”中原中也看着玖月生说道:“不说闲话了,开始训练。”
听着中原中也表演完单口相声,但是意犹未尽的玖月生低头说道:“好。”
第122章
中原中也带他去了maifia专门建立的训练场, 那地方十分空旷,当吊顶上的灯亮起来的时候,武器架上各色的兵器反射着银色的锐光。
中原中也原本张扬夺目的发丝被炽白的灯光一照, 那种热烈的颜色几乎晃得人眼睛疼, 玖月生略微眯了一下眼睛之后才抬头看着正在慢条斯理脱手套的中原中也。
黑色的皮革手套脱下来之后被重力悬浮到附近的桌子上面, 玖月生有些羡慕地注视着中原中也使用的异能力。
能够控制重力的异能力在生活层面上实在是太便捷了, 比起中原中也, 玖月生的被动发动的能力在日常生活中几乎帮不了什么忙。
“我要做什么?”玖月生估摸着一会儿动静会很大, 所以他提前把影响自己活动的西装外套挂在了附近的衣架上。
中原中也闻言嘴角微微扬起,他略微昂头注视着玖月生说道:“接下来用尽你的全部力气攻击我,不限手段, 不限武器。”
“用那个家伙送你的枪也可以。”中原中也口吻异常轻松地说出了这句话。
但是玖月生其实不打算用,他在知道中原中也异能力的大概作用之后还使用这种武器, 明显就是送子弹给中原中也用。
而且太宰治的枪泡水时间太久了, 卡壳的问题未必不会发生第二次。
这么想着的玖月生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武器架子上,他会用刀剑也会用弓箭, 除了这两个娴熟的武器之外其他勉强也能用, 但是中原中也虽然看起来很厉害, 但是也足够年轻。
玖月生不太愿意用自己擅长的东西欺负人,所以他收回视线之后很快把自己的袖口小心挽了起来,准备赤手空拳跟中原中也搏斗。
结果就是三分钟之后,躺倒在训练室冰凉地板上的玖月生抬头看着灯光。
中原中也在和他对战的时候同样没有使用异能力,可是他身上那种娴熟的体术简直象是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 玖月生最开始的时候和他缠斗了一会儿之后准备拉开距离, 但是这个念头刚刚在脑海中燃起的时候就被中原中也看穿了。
中原中也瞬间贴近玖月生,用一种近乎非人的巨力禁锢住玖月生的手腕之后,压低身体毫不留情地用自己的腿在玖月生不算稳定的下盘横扫。
被一套连招打倒在地的玖月生从下而上地看着中原中也, 完全轻敌了啊,他想。
在脑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视线中玖出现了中原中也伸过来的手掌。
玖月生借力而起,而在起来的一瞬间他就开始拍打自己身上的灰尘。虽然训练室的地板打扫得很干净,但是毕竟是躺倒在地面上蹭了几下,玖月生总是感觉到衣服上仍旧沾染了尘土。
等到他的动作结束之后,中原中也才开口说道:“你的体术也不错嘛。”
甚至是超乎中原中也想想的好,无论是身体的反应亦或是当下的判断,玖月生都远远优于普通人。
面对中原中也的夸赞,玖月生低头用霜白色的眼眸看了一下似乎真心实意这么认为的中原中也,他小声说道:“也不厉害,一下子就躺地上了。”
面对他的自嘲,中原中也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他说道:“身体素质跟不上,不过你的战斗意识还是很好的。”
正说话的时候,中原中也忽然捏了一下玖月生的胳膊,虽然大概猜到了玖月生的身体素质不会太好,但是摸到堪称绵软的胳膊肉之后,他还是沉默了。
这种身体素质看起来一点都不锻炼的啊,但是转念一想玖月生不知道在那堆液体里面泡了多久之后,中原中也又释然了。浑浑噩噩睡那么久,还能够留下不错的战斗意识已经算很好的了。
所有的一切都很好,目前最大的问题反而是玖月生的心太软了。
从站到训练台上的一瞬间,中原中也的注意力已经全部放在了这个有着一头银白色发丝,容貌过于精致的男人身上,所以也知道他视线在武器上的停顿和在自己身上的停留。
不忍心对自己使用武器,所以才选择了赤手空拳搏斗,这是玖月生的肢体语言告诉他的事实。
而在看到玖月生的神情之后,中原中也甚至大概明白了那个组织诱骗他的手段。
一个不死的异能力很难对付,只要他身上留有哪怕一个铁片,就算是磨也能够磨死所有的敌人。但是一个心软的人就很好对付,只要利用玖月生的情感,甚至能够诱哄他无声无息进入含有几乎致死量迷药的罐子。
中原中也低头替这个过于爱干净的男人拍掉后背的尘土,现在玖月生是他的下属,所以他会教会这个男人一切。
“不练了吗?”觉得他们要大干一场,但是现在甚至连筋骨都没有活动开的玖月生有些好奇地问道。
“嗯,今天让你来的目的就是为了了解一下你的大概水平,我现在已经知道了,等到明天会给你出一份训练计划让你跟着练。”
玖月生乖乖应好,在知道中原中也卓越的体术之后,他就准备跟着训练计划好好练习了,对于任何能够帮助到自己的东西,玖月生从来都是以相当快的速度接受。
“对了,这个给你。”中原中也忽然又递给了玖月生一张崭新的卡,在对面的男人低头打量卡面的时候,中原中也开口说道:“你的身份问题比较麻烦,我今天托人给你做了一个身份。”
中原中也大概根据玖月生的外貌估算了年龄,登记了一个二十二岁的身份,本身mafia和部分政客就有联系,借助那些人的关系登记一个身份不算什么难事。
“工资卡也顺带给你办了一个,初始密码六个零。我们一般是月初发工资,顺便一提,你的上班时间从今天开始算。”在中原中也话音刚落的时候就看到玖月生亮亮的眼睛。
“谢谢中原大人。”玖月生又郑重地说了一遍这句话,虽然这些天已经重复很多次,但是每次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语气都格外诚恳。
“先别着急谢。”中原中也戴上自己的帽子之后看着玖月生才带着笑意说出了后半句话,“因为今天晚上我要留你加班。”
中原中也看出来森欧外对于玖月生的重视,而且刚巧最近太宰治也捡回来一个人,再加上他自己对现在的玖月生的观感也还算是不错,所以他准备着重培养一下这个男人,他的学生不能比太宰治的学生差,这是中原中也的想法。
作为mafia的第一战力,中原中也接到的外派任务远比其他人多,尤其在最近几年横滨和外界多有动乱的情况下,忙起来的时候甚至脚不沾地。
所以像最近这样难得空闲一阵,有时间处理其他工作的时间少之又少。也因此中原中也准备趁着这段时间帮玖月生以最快的速度上手处理mafia的事情。
虽然第一天就要加班,但是玖月生并不苦恼。他对于mafia的事情充满了好奇,而且今天出门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晚归的打算,所以才会在口袋里面塞一个面包。
一路跟着中原中也回到办公室之后,中原中也把一堆文件放在玖月生面前之后说道:“你今天晚上就先看这些。”
说完之后,他坐在玖月生的对面开始低头处理自己手头上的文件。玖月生翻开自己面前的文件之后发现全部都是宝石的走私,那些人把商谈的利润和交易的内容全部呈到中原中也面前,而中原中也的批复在最下面,笔走龙蛇的字体写着简洁有力的话。
玖月生兴趣还不少,毕竟这些都是他平常根本接触不到的事情,再加上交易宝石这件事本身就听起来相当闪亮,所以不知不觉中他就坐在这里看了三个小时。
这三个小时里面,中原中也除了偶尔喝口水之外,同样异常安静,于是整间办公室里面就只有玖月生翻开纸张和中原中也写字的轻微声响。
这个文件上面写着今年东京走私宝石一条线的利润,玖月生看的入迷,当他正准备翻页的时候却发现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一只从旁边伸过来的手掌不知道从何时起压住了文件的边角,玖月生抬眸去看,他自己的眼尾拖了一点松快的笑意,昂头看人的时候,脖颈上漂亮的饰品完全漏出,很吸引人的视线。
“看出什么问题了吗?”中原中也压住了文件问道。
玖月生点点头,他从自己左手边的文件堆里面翻找了几下之后,找出了另外一份关于这条走私线的文件。两份文件的数据放在一起之后,那种数据的变化就更为鲜明。
“东京的利润比去年少了百分之二十,交易的宝石总量没有改变,其他费用也没有变动,所以我想是不是出了其他什么原因,是不是供应商自己私吞了部分利益。”在玖月生说完这句话之后,中原中也收回了手。
玖月生翻开最后一页,然后看到最下面用着龙飞凤舞的字体写了几个大字——“我去交涉。”
他有些好奇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中原中也问道:“中原大人交涉的结果是什么?”
“比原本的基础上提高了百分之五。”中原中也看着那份文件之后说道:“原本和我们交易的对象搭上了一个国际犯罪组织,所以想要和我谈条件。”
虽然他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这件事,但是玖月生一想就知道不会简单,他甚至感觉是中原中也冲进去把国际犯罪组织和交易对象痛打一圈,通过武力手段让那些人全部屈服。
“目前由我负责mafia的宝石走私,多学着点,以后我出差的时候,可能就会由你处理这部分事务。”在中原中也说完这句话之后,玖月生反而有些怔愣。
不过他很快点头应道:“好,我会努力的。”在说完话之后玖月生才开始思考自己的工作进度是不是有些快了,怎么加入公司第一天,领导就说会把自己当做心腹培养,虽然不知道中原中也说的是不是客套话,但是他还是听得很开心。
“现在几点了?”中原中也随口问道。
玖月生打开自己的手机说道:“晚上11点23。”
虽然已经这么晚了,但是从窗户外面看过去,mafia的大楼依旧灯火通明,显然这座巨大的钢铁建筑物中,有着无数的员工正在辛辛苦苦加班。
中原中也把自己的外套穿上了上去,他的动作很快,衣角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帅气的弧线,就在这个时候中原中也看着玖月生笑着说道:“走,我请你吃饭去。”
玖月生没有任何犹豫地点头,比起干瘪无味的面包,果然还是领导的请客更吸引人,于是他也跟着穿上自己的外套准备出门。
在他穿好衣服和中原中也一起出门的时候,玖月生顺便开口问了一句,“我明天上班的话去哪里报道呢?”
“以后如果没有特殊的要求,你都来我的办公室。”中原中也说了这样的话。
得到回复的玖月生直接猛猛点头,中原中也办公室的椅子坐起来很舒服,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工作很认真,所以以后玖月生悄悄摸鱼应该也不会被发现。
中原中也出行的时候仍旧骑着他那辆帅气的红色摩托,只不过这次的要出发的地方应该比较远,所以在开车之前,他扔给了身后的男人一个同色系的头盔。
玖月生熟门熟路地虚虚抱住中原中也,虽然抱着一个年轻人的腰看起来确实很丢脸,但是按照中原中也日常开车的速度,如果玖月生不做出这个举动,坐在车上不到一分钟他就被大风刮走了。
带上了头盔之后就不用担心张开口的时候灌进去风,玖月生在耳边呼啸的风声中问道:“中原大人,我们去哪吃饭,这个点还有开着的饭店吗?”
“饭店不开门,我们去酒吧。”仗着夜色无人,中原中也又开始飙车了,他甚至把把手拧到低之后催动了自己的异能力,不断发出轰鸣咆哮声的红色摩托车象是一只红色 的飞鸟高高跃过河面。
玖月生的银白色长发不断向后飘去,就在他们在天边飞过的时候,他刚巧这个时候低了一下头,然后就和河中飘荡着的太宰治对上了视线。
太宰治应该也看到了他们,在沉下去的时候一只胳膊伸出了河面,既像求救又象是打招呼。
拿不准太宰治用意的玖月生开口说道:“中原大人,我看到太宰大人了。”
他延续的是mafia内部对于他们的称呼,因为这两位都是领导,所以玖月生的叫的也很顺口。
“哈?”中原中也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在哪?”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声音相当高。
“在我们摩托车下面。”玖月生朝后看了一眼没有动静的河面说道:“现在在我们身后,他在河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毕竟是熟人,玖月生看到了之后还是稍微有些担心的。
中原中也大笑出声,然后玖月生玖感受到最大速度的摩托车又快了几分,应该是中原中也动用了自己得异能力全速前进,
他们现在的速度象是一颗红色的流星一样,正在高速远离身后的太宰治。
“别管他,那个家伙命比石头还硬。”中原中也听出了玖月生话里面的意思,所以着重强调了这句话。
玖月生把脑袋转了回来,没有回头去看了。成年的太宰治是一个很可靠成熟的人,所以年轻时期的他应该也是一个自己有分寸的人,想到这里的玖月生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回了眼前的晚饭上。
说实话在中原中也说他们去酒吧之后,他心中是万分期待的。
虽然很不可置信,但是玖月生其实没怎么去过那个地方。没有加入管理局的时候,他是家中可靠的长子,从来都是最听话的那个人,甚至连小钢珠店都从来没有进去过,更不要说这种的地方了。
而加入管理局之后,基本上做任务成了他的常态,所以他晚上一般也都是好好睡觉,并不会出门闲逛。
这就导致他第一次以客人的身份踏进酒吧,这种感觉居然意外刺激。
虽然明白自己早就是成年人,完全不属于会被父亲管教的年轻孩子,但是来到这种地方,他果然有种背着织田作之助的刺激感。
“你没有来过酒吧啊。”中原中也看着东看看西看看,神情格外好奇的玖月生。
比起面前这个象是乡下土包子的男人,中原中也的神情要自在得多。
玖月生坐在酒吧的圆高凳上看着中原中也默默点头,他很认真地说道:“应该从来没有过,一点眼熟的感觉都没有。”
虽然已经无人在意了,但是玖月生还在坚持自己那个丧失记忆只剩下本能的设定。
中原中也看了一眼他那几乎晃人眼的美貌,然后问道:“你能喝酒吗?”
玖月生的神情跃跃而试,“我可以试试。”
穿着马甲的酒吧动作花里胡哨地调了一杯颜色鲜红的酒液,酒吧的灯光落在红色的酒中,象是荡漾着浅浅的微光,“晚上好,中原大人。”
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的玖月生问道:“这里也是mafia的产业吗?”
“嗯。”中原中也喝了一口,熟悉的味道涌入喉咙,他一饮而尽然后才看着玖月生说道:“这段时间比较动乱,现在还开张的酒吧就本上都属于mafia。”
玖月生神色多了几分了然,然后他有些期待地看着酒保问道:“这里有菜单吗,我想要自己选一下。”
中原中也看着他规矩的询问几乎哑然失笑,他也没有压抑的自己的情绪,笑了几声之后才说道:“来这里的基本都是常客,没有那种东西。”
他在脑中闪过了几个样式,最后看着酒保说道:“我记得有一杯酒是白色的,给他调一杯吧。”
“白色佳人,总体是酸甜风味,颜色也很漂亮。”在简单介绍完之后,酒保又开始摇冰块,虽然不太理解这个动作的用意是什么,但是酒保动作很漂亮,于是玖月生的眼睛就跟着他摇晃的手掌来回转动。
很快一杯白色的酒液就被推到了玖月生的面前,他抿了一小口,酒液带着强烈的柠檬香气,口感稍微有点刺激,时常见到织田作之助和朋友聚会的时候喝,原来都是这种味道吗?玖月生细细感受这种从未了解过的感觉。
他慢吞吞的喝了一杯,微凉的酒液滑进喉咙里面的时候却带来了别样的热意。
中原中也原本不在意,但是他看着玖月生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原本过度苍白的皮肤染上了红彤彤的颜色,整个人像是春日桃花开放一样招眼。
“你还真是不擅长喝酒啊。”他叫了两碟子下酒菜之后就让酒保调了一杯没有酒精的柠檬沙瓦,同样是酸甜口味,后者的味道玖月生反而更为喜欢。
中原中也最开始的时候没有说什么话,直到酒灌进去了好几杯之后,他的话才稍微多了起来。
他显然比玖月生要强得多,几杯酒下肚脸上的颜色不该分毫,只是那双眼眸颜色亮丽到鲜艳欲滴,“太宰那个家伙,今天又偷懒了,自己一个人在河里面飘来飘去,还把任务报告全部塞到我的文件堆里面。”
提起这个名字,中原中也脸上的神情几乎变得咬牙切齿。
酒精发挥了一点作用,从未喝过酒的玖月生感觉自己大脑变得轻飘飘了起来,他吃着盐水渍的毛豆,面对中原中也的抱怨迟钝了一会儿之后才点点头。
“太不应该了,不能把自己的工作丢给别人。”
在他简单应和之后,中原中也的语调提高了不少,“连你都懂的道理,那个家伙还厚颜无耻地去做。”
玖月生拿筷子夹了一块卤水豆腐,吃掉了之后继续默默点头。
他的反应不那么热切,中原中也也并不生气,他只是找个人吐槽一下太宰治而已,主要是抒发一下自己内心的情绪,不要求玖月生给出感想。
慢吞吞吃完了两盘下酒菜之后,中原中也见他爱吃,又叫端上了两盘,然后之后的半个小时,中原中也不吃菜纯喝酒,而玖月生不喝酒纯吃菜。
喝完了柠檬沙司之后,玖月生觉得在酒吧里面还是喝点酒比较有氛围,所以在酒保的推荐下,他要了一杯颜色和味道都非常不错的龙舌兰日出。
端上来的酒液是漂亮的橙黄色渐变,看起来真的象是一轮红日缓缓升起,把周围的一切染上破晓的红晕。
此时酒吧外面忽然下起了雨,滴滴答答的雨声缓解了玖月生从胃部升腾而起的一部分燥热,刺激性的酒也让他的眼睛略微湿润,脸上浅淡的红晕在过度白皙的皮肤上极为显眼。
这实在是一种安静沉默且震慑人心的美,不知不觉中,酒吧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弱了起来,更多的视线无声地停留在了玖月生的身上,意识到这种变化的中原中也默不作声的抬头把自己的视线扫过去。
于是原本暗自看过去的人全部低下了脑袋,没有人敢再次抬头。
除了抬头对着中原中也笑的玖月生,他今天新招的下属简直看起来象是没什么烦心事的笨蛋美人,弯起的睫毛象是鸽子最里层的绒羽,笑容也是令人见之难忘。
mafia里面的美人不算少,但是象是这种几乎让心惊的美少有,不只是mafia,在世界上都少有。
看来的确喝得不少,不然按照玖月生的爱干净的性格怎么会让自己的头发落在桌边。
中原中也替他拢了一下银白色的长发,顺滑的发丝落在手心的手感象是留住了一捧月光,他轻声开口说道:“还吃饭吗?吃饭我们就回去吧,我送你。”
“不,不用。”玖月生没觉得有什么,他甚至感觉自己的状态很好,整个人像是长出了一双翅膀一样,有种轻飘飘的眩晕感,说话有点费力,只是他感觉自己的舌头好像不算太管用,所以放弃了说话,又弯着眼睛对着中原中也笑。
这次的笑要耀眼的多,简直要象是把世界的上的美好凝聚在笑容中一样,玖月生银白色的发丝松松垂落在脸颊边,霜白色的眼眸象是沾了点融化的蜜糖。
看着话都说不全,只会对自己傻乐的中原中也把视线看到玖月生身边的两个酒杯。
就仅仅两杯酒啊,而且还是度数完全不高,结果玖月生就倒下了,根本一点酒量也没有啊,中原中也心中好笑。
雨依旧在下,哗啦的声响伴随着不时雷电的轰鸣,屋子里面也逐渐蔓延上了一点潮湿的雨意。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走了进来。
织田作之助今天调节了一下午上司老婆和小三的情绪,整个人一度崩溃,甚至数次想要扎聋自己的耳朵,所以在下班之后找了个最近的酒吧走了进去。
他收拢雨伞放在了座椅边,然后看着酒保问道:“可以给我一杯威士忌吗?”
中原中也仍旧在注视着玖月生,他的下属看起来完全不抵酒力,用手掌虚虚撑起脑袋,眼睛不知道闭上了没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不是他的心跳,而是玖月生的心跳声。
鼓动起来的心跳象是鼓点,一声接着一声,急促到如同今夜的春雷。
“你怎么了?”中原中也不明白他的情绪变化,虽然知道下属的以能力是完全不讲道理的不死,即便酒里面有毒也不会有事,但是难得听到他如此情绪外露的心跳声,中原中也还是难免有些好奇。
背对着织田作之助的玖月生用手掌隔着胸膛按了一下自己略微慌张的心跳,虽然明白现在的自己和这个世界的织田作之助没有任何关系,喝酒被看到了也没什么,谁会关注一个陌生人呢。
可是酒精彷佛侵染模糊了某种无形的边界,他加快的心跳声就是慢不下来。
于是在中原中也的视线中,用手腕撑着脑袋的玖月生忽然闷声说道:“酒精中毒了。”
“哈?”完全没有想到听到这个回答的中原中也喉咙里面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疑问,然后他就对上了下属带着笑意的霜白色的眼瞳,那样的瞳孔颜色本身彷佛就象征着着冬日的寒冷,但是在玖月生笑起来之后,那抹白就象是一堆柔软蓬松的小雪花一样,可怜又可爱,“我开玩笑的。”
中原中也看着嬉皮笑脸的下属,他也歪头跟着笑了出来,“你这家伙喝醉了之后是这个样子的啊。”和喝醉前严肃认真地样子相差甚远,还挺好玩的。
“我们回去吧,能够麻烦中原大人送我一下吗?”玖月生没有回头,玖月生不敢回头,他没喝醉的时候都忍不住亲近织田作之助,更何况是现在。
中原中也替他打包了一份饭,毕竟今天说好了要请客,总不能让人干巴巴地吃点下酒菜就结束了。
“走吧。”和动作反应甚至连话语都慢一拍的玖月生完全不同的是神色格外清醒的中原中也。
站在门口的玖月生拢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他看着远处的闪电和几乎要落在自己衣服上的雨滴,忽然默默后退了一步之后说道:“下雨了。”
“放心吧,这点雨淋不到你。”中原中也略微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掌,于是原本要溅落在玖月生衣角的雨全部飞向了别处。
而在玖月生试探地探出一步之后,他头顶上的雨全部象是被无形的屏障一样停滞在了半空当中。
同样未曾被雨淋湿的中原中也站在雨幕中笑得开怀,“上车。”
玖月生在上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织田作之助正安静地喝酒,灯光照耀在橙黄色的酒液里,下次他也要喝这个什么威士忌,玖月生想。
“那个红头发的还挺有意思的。”中原中也不清楚玖月生在看什么,他跨坐在摩托上同样看着玻璃门内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看起来很普通啊。”玖月生语气轻飘飘的,他故意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在玖月生戴好头盔抱住自己的腰之后,中原中也拧动了把手,他响亮的声音未曾被雨声遮掩分毫,“在那个酒吧里面,他是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你一眼的人。”
玖月生的容貌出色到什么程度呢,在他们喝酒的时候,酒吧里面每进来一个人,视线都绝对会留在玖月生身上,除了那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红发男人。
“这样啊。”玖月生小声咕哝道。
“我让老板给你准备的饭盒里面放了醒酒汤,你回家之后喝了再睡,不然你第二天起来你的头会很痛。”中原中也叮嘱了一句。
“好哦。”玖月生语气听话地应道。
中原中也一路把他送到房门口,然后才骑车回了自己的家。
回到房间的玖月生嗅闻了自己身上的味道,原本想要直接睡觉的心歇了下去,他爬起来去洗了澡。
洗澡之后酒意下去了一点,于是坐在客厅里面的玖月生把饭和醒酒汤吃完,顺便把垃圾分类做了一下,最后躺倒在床上的时候翻来覆去睡不着的他干脆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想和织田作之助说话,脑中只回荡着这个念头的玖月生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脑袋,在一片黑暗中他嗅闻着自己发丝上浅淡香味想道:明天随便找个理由和织田作之助巧遇吧。
‘
反正他也知道织田作之助的行走路线和爱去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洗漱过后的玖月生出门,结果刚巧遇见了对面的兄妹两个人出门。
在面面相觑之后,玖月生率先发问,“我刚加入mafia,还没有买车,你们可以带我一程吗?”
原本玖月生想要蹭个车,但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是对门的两个人也没车,最后他们三个人是一起徒步到的mafia。
在到达楼下之后,他们三个人瞬间分散,朝着各自上班的地方走了过去。
玖月生今天在口袋里面装了两包薯条,一包蜂蜜黄油味,一包原味,他准备一包用来贿赂自己的上司的,一包上班摸鱼时候吃。
等到达了中原中也的办公室之后,玖月生敲门之后进去。
此时的中原中也的办公室单独收拾出来一个桌子,甚至上面配备了一个新电脑,而在玖月生刚刚坐下的时候准备上班的时候抬头却对上了中原中也复杂的视线。
“玖月,现在有一个突发任务。”中原中也言简意赅地说道:“有一个名为迷雾的杀手组织冒犯了mafia的尊严,现在由你和另一个人去找回场子。”
上班第二天就被委以重任的玖月生先是点点头,然后问道:“我和谁去?”
“芥川龙之介。”念出这个名字的太宰治推开门走了进来,而被他念到名字的发尾发白的少年人一副激动到要昏过去的神态。
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刚和邻居分别,马上就要和他一起上班的玖月生再次点点头。
太宰治的衣服显然已经洗过了,现在的他看起来干净清爽,身上没有一点昨夜的水腥气味。
太宰治笑眯眯地说道:“芥川,玖月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要好好和他相处哦。”
面对太宰治堪称友好的罕见态度,中原中也满眼狐疑,他甚至感觉这家伙在任务中马上要使绊子了。
而听到这句话的芥川龙之介原本激动兴奋的心情落了下去,抬头看着玖月生的眼神多了几分敌视。
全程看着他表情变化的玖月生隔着口袋摸摸自己的薯条,想法改变了,他准备等会儿贿赂邻居。
在他们得到了任务地点和资料之后,中原中也只嘱咐了玖月生一句,“尽量留下活口。”
玖月生点点头,他本身也不杀人,答应这种事情更是毫无压力。
然后他就和芥川龙之介一起出发了,因为距离比较远的缘故,他们甚至在市里面还搭了电车,因为手里面没有任何零钱的缘故,都是芥川龙之介拿的钱。
当然这个少年人全程冷脸掏钱,在太宰治说了那句有趣的话之后,他一句话都没有和玖月生说。
走了一个小时,终于快走到任务地点的玖月生朝着芥川龙之介的地方走了两步之后问道:“芥川,你饿吗?”
芥川龙之介看着他冷哼了一声,视线上下审视,除了那张过于出色的脸之外,他看不到这个人身上一点可以称作有趣的地方。
面对他的冷脸,玖月生从口袋中拿出了一小包薯条说道:“这个送你吃,蜂蜜黄油味的。”
芥川龙之介不可置信地看看薯条,然后抬头看看玖月生,他终于说了第一句话,“我们现在在杀手组织的门口,随时都有可能受到袭击!”
“我知道。”玖月生有自己的判断,经验丰富的他通过种种痕迹早就推断出来那个组织应该在更深一点的位置,毕竟现在他们所处的地方一片荒凉,什么都没有。
被拒绝之后,他从另一个口袋里面掏出来一包薯条放在手上看着芥川龙之介说道:“这个呢,是很健康的原味厚切薯条,咳嗽的人也可以吃。”
看着这个人温吞的脸色就一团火气的芥川龙之介直接召唤罗生门,黑色的凶兽把玖月生手上的薯条一吞而净,半点痕迹都不留。
玖月生看着芥川龙之介的外套,沉思良久之后觉得这也算是友好关系的开端,毕竟是芥川龙之介操控异能力吃掉薯条,换算一下,也算是芥川龙之介吃掉了薯条。
在往里面走大概十几分钟之后,玖月生挺下了脚步,他看着表面平平无奇的房子说道:“这应该是据点之一。”
“何以见得?”芥川龙之介说话的时候偶尔会冒出几乎文绉绉的话,玖月生早就习惯了,他抬头看着冒着红光的摄像头,视线在几个隐晦的地方接连扫过之后,他开口说道:“只有这里安装了六个摄像头。”
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芥川龙之介的异能力瞬间延伸,罗生门象是刚才吃掉薯条一样干脆利索地吃掉了所有的摄像头。
“我们有作战计划吗?”玖月生问道。
芥川龙之介傲然地看了一眼之后说道:“直接打进去。”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遭到驳斥,毕竟很少有人会习惯于芥川龙之介的战斗风格,但是这个看起来好脾气的男人只是笑着说道:“好哦。”
在一片警报声中,他们破门而入——
作者有话说:嘿嘿嘿,万字更新,做到了,嘿嘿嘿
第123章
从芥川龙之介用自己的异能力掀翻了大门开始, 视线就不曾从玖月生身上移开。他对于这个男人的印象其实并不深刻,如果没有太宰治的一句话,对于他而言, 玖月生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而已, 甚至那种异于常人的美丽容貌都不会让他多看一眼。
可是现在的情况又不一样了, 太宰大人从来都不会用那样带着笑意的眼神注视着他, 而从来不会夸他有趣。
他想要看看能够得到太宰大人称赞的人究竟有什么能力, 但是一路走过来, 他只看到了玖月生木楞的神情,整个人简直象是一句空有皮囊的玩偶。
这种样子加重了芥川龙之介心中的烦闷,尤其在前两天他才刚刚因为行事过激被太宰大人斥责过, 那种心头无处可发的情绪让他的情绪不算太好。
不过他也不是会迁怒他人的性格,不至于成为队友的当下对玖月生出手, 芥川龙之介不会做那样的蠢货行径, 不过如果玖月生不堪大用,他最多留住他的性命, 不会帮扶过多。
在他思考的时候, 玖月生脑子的想法却截然不同, 他压根没觉得芥川龙之介在针对他,要是真的有意为难,坐车也不会给他掏钱了,他还准备晚上的时候做点甜心送过去回礼呢。
至于这会儿的停顿则是他感觉这地方的布置稍微有点眼熟,虽然已经是相当久远的记忆了, 可是他尚未忘记自己的出身, 很久之前他呆的那个组织好像也叫什么雾来着。
此时的玖月生想了一会儿之后忽然抬手一枪射中了红外线感应器,然后在芥川龙之介投来的目光中说道:“地面上的建筑物应该只是幌子,真正的东西修建在地下。”
maifa给他们二人的资料并不多, 只是说这是一个盘踞在横滨已久的杀手组织,规模不算小,除此之外只给他们两人大致的地点和首领的照片,所以玖月生才和芥川龙之介绕半天圈子才找到入口。
芥川龙之介对他的猜想半信半疑,最开始的时候只觉得这个人一言不发就看穿了一切有点奇怪,但是随后一想有太宰大人那样的珠玉在前,这样的智慧也不足为奇。
他收回了自己的眼神,黑色的衣角无限延伸,象是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兽硬生生咬碎了地板和水泥,大约在芥川龙之介打穿了地面将近一米的厚度之后,地下居然真的出现一个空洞。
芥川龙之介没有任何犹豫,径直跳入其中。玖月生则是慢了一步,沿着罗生门啃出来的水泥边角爬了下来。
在站在芥川龙之介身边之后,他拍打了几下手掌和身上沾染的尘土,然后暗暗决定等到下次出外勤的时候一定要戴一副手套。
在跳下去之后,他们才发现地下的通道错综复杂,一条路居然能够分出五六个分支,想来这么大的地下建筑物不知道耗费了多少钱财和时间才建成。
自从他们入侵之后,警报声就未曾停歇,不安的红色光芒闪烁在地板上,无数的冒着红色光点的摄像头齐齐对准这两个不速之客,脚步声伴随着怒喝的声响在不远处响起,玖月生估计距离他们最近的有几十个人,而且似乎是分成不同的小队。
芥川龙之介的异能力持续发动中,他当然也感受到地面上隐隐传来的震颤,“我不会浪费时间保护你。”他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这句话没有情分的话,此时略微昂头看着神色如常的玖月生说道:“能够得到太宰大人看重,想必你也有相称的才能。”
玖月生看着芥川龙之介的脸,因为心中各类情绪翻涌的缘故,那张苍白到有些病态的脸颊此时也多了几分血色,居然看起来比出门之前健康不少。
他读懂了芥川龙之介的意思,眼下的确是兵分两路比较合适,毕竟他们对于彼此完全不熟悉,硬要磨合反而拖累了两人各自的进度。
虽然心中有了打算,但是看到芥川龙之介的表情,玖月生总是忍不住想要逗逗他,毕竟十几岁正是逗起来最好玩的年龄。
他笑着说道:“那就兵分两路怎么样?我们谁先到达敌人的大本营谁就算赢,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
芥川龙之介有何不敢应,甚至在他的心中从来都没有输掉这个可能性,“在完成赌约之前别死了。”
“好哦。”玖月生带着笑意的声音远远从身后传来。
在和芥川龙之介说了两句话之后,玖月生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然后这份心情在拐角抬手挡住袭击之后,心脏如同被置入腊月的冰水,一凉到低。
只见眼前挥动匕首砍向他的人年龄不超过十岁,稚嫩的脸颊之上是一双异常阴毒的眼睛,见攻击被挡住,双手被钳制,他鞋面上一抹银光乍现,只见瞬息之间,脚下动作如同流星一般要将利器划过玖月生的喉咙。
玖月生用手背干脆利索地击向了敌人的脖颈,他的力度掌握的很精准,孩童年龄的杀手两眼一闭便昏迷了过去。
真是孽缘啊,这个该死的组织居然还存在这个世界上,从刚才就冷着一张脸的玖月生忽然笑了出来。
他笑声低低的,可是此时眼角眉梢只见却只剩冰冷。
从昏迷的孩子身上搜罗了几件刀具之后,玖月生站直了身体,这也算是一次难得的好机会,谁能够有这个好运气第二次报复仇人呢,他真该高兴点去迎接这天大的喜事。
虽然这里和他模糊记忆中修建的不太一样,可是总还是有相同之处的,玖月生凭借着脑海中的一点熟悉感,硬生生地走对了每一个岔路口,直接朝着所有监控所在的地方走过去。
此时坐在监控室的男人紧咬牙关不发一言,一个星期前,他截胡了mafia走私武器的小队之后心存侥幸,把那些人灭口之后造假了其他线索,留下的证据指向的是他们敌对的一个组织。
可是他完全没有想到mafia居然有那样的才能之辈查到他们的身上,不过仅仅只派过来两个人是不是太小看他们了。
他冷眼看着彷佛如同后院散步般怡然自得的漂亮男人和另外一个将血色几乎要溅满摄像头的少年人。
“老大,我们怎么办,那个白头发的男人快摸到这里了。”不同于这个脸上有疤的中年男人的冷静,同样看着视频的瘦高男人脸色堪称慌乱。
“急什么。”中年男人冷笑了一声,“就只有mafia有异能者吗,让池上和龙台会会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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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的一路上很顺利,玖月生不杀人,这已经是刻在他灵魂和骨子里面的铁律,他并不觉得自己被束缚住了,织田作之助给与他的一切从来被他当做礼物受用。
所以遇上年龄尚小的杀手他打晕放倒在地面上,遇上手染血腥的成年人就打断手脚放倒在地面上。
虽然他这幅身体未曾锻炼过,但是之前刻在灵魂中的东西足够他用,再加上他此前收缴的匕首也足够锐利,更重要的是他也是从这里出来,当然知道那些熟悉招数的漏洞。
一路上象是割草一样放倒了无数人的玖月生脸上依旧带着和煦的笑容,只是那笑容不达眼底,再加上他精致到令人生畏的容貌,让他的笑容一时间看起来鬼气森然,几乎让人不寒而栗。
“杀我们这么多人,从未听说mafia有你这号人物。”忽然之间,一个红头发男人悄然出现在玖月生的面前,他不偏不倚正好挡在了玖月生前进的道路上。
玖月生慢吞吞地用袖子擦拭掉了溅到脸上温热的血液,直到这种时候,他依旧不紧不慢地起身,身.下被他卸掉手脚的男人已经痛晕过去了,他就这样在一片血泊中抬头而笑。
漂亮的丹凤眼微微上挑,漂亮的银白色发丝垂落而下,一张过分有冲击力的脸庞就这样暴漏在炽白的灯光之下,那一瞬间的美几乎让人感到窒息。
玖月生饶有兴趣地打量眼前的人,这个时候出现拦住他的人相比是组织武力最高的人了,毕竟他知道自己马上就要绕进监控室里面去了。
那种如影随形的感觉依旧停留在身上,因为这种感觉,所以他知道有人一直在透过监控注视着他。
“mafia的玖月生,你呢?”他笑意盈盈,语气不急不缓,如果不看他做的那些事,真就是象是神仙一样的人物。
“池上木台。”在报上自己的名字之后,池上木台才感觉到自己牙齿的僵硬,他是能够控制火焰的异能者,即便是在这个组织里面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要知道当几千度的火焰烧起来的时候几乎没有人能够阻挡。
他借着这个异能力不知道逍遥了多少年,甚至现在也并不畏惧mafia,担心会迎来报复的只有没有异能力的首领,而至于他自己?有这样的异能力就算是mafia也得迎他当座上宾。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从见了这个男人开始,一种不祥的预感就逐渐爬上了池上木台的脑袋,他咬紧牙关甩掉了那种森然的冷意,手掌一挥,毫不犹豫地发动了自己的异能力。
漫天的火焰瞬间席卷了这个狭窄的通道,红色的火苗通天而起,被困在其中的玖月生瞬间被吞没,想来他很快就会变成一具干尸,只是可惜了那惊人的美貌。
异能力成功施展之后,池上木台微妙地松了一口气,如果按照以前在放火烧了这么久之后,他早就回去了,毕竟他从来都没有给敌人收尸的习惯。
而就当他想要收回异能折返的时候,一抹寒光砍断了他的手腕,意料之外的惊变加上剧烈的疼痛让他发出从未有过的哀嚎,只见在团团的火焰中,那个容貌昳丽的男人居然毫发无伤,那种过于妖异的美貌在火光的映衬下更为耀眼。
“你怎么还活着!”在池上木台冷汗直冒,不断在地面上打滚的时候,仅仅只是衣角被烧,身上未曾有任何损伤的玖月生笑着废掉了池上木台的另一只手。
他的动作很快,原本居高临下的男人很快就只能够像一条蠕虫一样在地面上挣扎,而此时的玖月生在团团火焰中亲昵地贴近池上木台的耳朵轻声说道:“我记得你,喜欢对小孩子动手动脚的那个,对不对。”
池上木台一时间为 之骇然,眼下在如此高温的火焰中仍旧笑容如初的玖月生在他的眼中不亚于恶魔降世,“你到底是谁?”他用尽了最后的力气问出了这句话。
不可能是组织呆过的孩子,他的记忆中从未有过如此容貌的人。
玖月生原本记忆中依稀有这么个人,他只是试探了一句,但是没想到还真说中了。
“地狱爬上来的孩子,找你复仇来了。”说完这句轻飘飘的话之后,玖月生提起匕首把人彻底废了,顺便还卸了这个人的下巴,防止他吞药自杀。
在一片火烧火燎的灰黑色痕迹中,玖月生轻轻一笑,他说道:“诶呀,你刚才说的话也太难听了,我和你们这种杂种不一样,我不杀人的。”
“恶,恶魔。”地面上的男人愤恨到象是用眼睛咒杀他。
玖月生蹲下身笑着开口道:“像条狗一样活下去吧,对比你们做的孽,这些痛苦还远远不够。”
就单单说把无数孩子推入火炕这条就足够杀他们千八百次,而且被培养成功的少年杀手只有少数,不知道有多少孩子在未曾长大的时候就殒命在此。
既然他再次来到这里,就做点什么以告慰那些孩子的在天之灵吧。
而且被火烧的感觉也不算太好受,这人估计以为他有什么手段防御火焰,但是其实不是,只是伤痕还没有显露就被异能力自动修复了。
玖月生知道今天才知道原本头发也属于异能力被动发动的范畴,就在刚才他的头发被烧掉的时候就会迅速生长,速度快到惊人的地步。
这样也好,不然他顶着一头烧焦的头发未免也太难看了,除去了这个阻碍之后,前进的道路更是畅通无阻。
而此时玖月生才真正来到了监控室的门前,门虚虚拢住,一看就知道里面设有陷阱。
不过他无所畏惧,玖月生直接推门而入,在他进去的一瞬间无数子弹打在了他的身上,而玖月生身上的血液只冒出了一瞬间,接着丁零当啷的子弹便掉在地上。
当他异能力修复身体的时候,这些不属于身体的东西被会排斥出体外。
“看来是我赢了。”玖月生看着眼前脸上带着疤痕的中年男人,这张脸他很眼熟,毕竟刚刚才从mafia给的资料看到过。
中年男人的手掌甚至都在发抖,他不理解一个身中十几枪的男人为什么还会好端端站在这里,他依旧不断扣动着扳机,子弹象是不要钱一样射入那个人的皮肉之中。
可是那个怪物一样的男人甚至表情都未曾更改,他甚至迎着枪口走了过来。
此时的子弹已经打空了,而他自己也避无可避,刀疤男从未如此剧烈地喘息过,而就在这个时候,玖月生却握住了炙热的枪口,他把枪支调转了方向,口中轻轻配音,“砰。”
即便明白子弹已经射空,但是脸上有着刀疤的男人还是在一瞬间缩紧了瞳孔。
玖月生动作干脆利索地废了这个男人,他同样没有要走首领的性命,一部分原因是他依旧坚持不杀人的原则,不觉得这些人恶臭的性命玷污织田作之助交付在他身上的金科玉律,另一部分原因则是他知道对着些人来说,这样活着比死了更让他们难受。
“怪物!”在奄奄一息的倒在地面上之后,所有人似乎只能够做到言语攻击。
听到这句话的玖月生笑意不减,此时他满身的血腥气,甚至发丝都沾染了一点红色的痕迹,原本雪白的一个人在红色的映衬下居然也显得几分好颜色。
他笑意吟吟地点点头随后说道:“多说点,我爱听。”
结果在他的说完这句话之后,原本硬支起来脑袋看着他的刀疤男人居然两眼一白晕了过去。
玖月生忙去探他鼻息,知晓这个人没死只是气晕了之后,他放下心来。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一阵响动,听那声势浩大的动静,应该是芥川龙之介来了。
玖月生原本在擦拭身上的血液,这会儿看着胸前十几个看起来骇人的血洞忽然嘴角多了一点笑意,在地面上垫了点东西之后,他捂住自己的胸口,假装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等待着芥川龙之介的到来。
第124章
芥川龙之介第一次感觉到很茫然, 来的路上他看到一大堆被废掉手脚的人之后,他便知晓是自己慢了一步,他愿赌服输, 但是正当他推开门找寻玖月生的身影的时候, 却看到这个容貌过于出色的男人倒在地面上, 胸前的衣服居然有十几个血洞, 完全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见到这个画面之后, 他立刻迅速警惕了起来, 能够把玖月生打到这种程度,说明有敌人。
但是视线警惕地在屋子里面转了好几圈之后,他只看到了两个倒在地面上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的男人, 除此之外,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难缠敌人。
一边警惕一边走到明显有话要说的玖月生面前的时候, 芥川龙之介的异能力依旧高高跃起, 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我和敌人两败俱伤,不辱mafia的威名。”玖月生咳嗽了一声, 雪白的睫毛颤抖不止, 完全一副准备交代后事的样子。
芥川龙之介用异能力搜寻了房间一圈都没有发现敌人就明白玖月生所言非虚, 他经历过刀山血海,也见过无数尸体,但是唯独没有被托付遗言的经历,沉默了很久之后,他说道:“你做的很好。”
芥川龙之介不知道人死的时候想听什么, 但是这是他最想听到的话, 所以他把这句话说给玖月生听。
他低头看着玖月生衣服上十几个血洞,虽然看不到皮肤,但是仅仅从衣服就能够看出来玖月生遭受的伤害, 这种伤势,估计这个男人很快就没命了。
算是为了那一点点同伴情谊,他伸出手替玖月生合拢眼睛,结果这个男人一边咳嗽,睫毛一边抖个不停。芥川龙之介甚至感觉自己的手掌心都开始发痒的时候,玖月生还没有咽气。
到这个时候,芥川龙之介倒是多看他一眼,能够顶着十几个枪口依旧坚持这么久,生命力也挺顽强的,只是那么多枪,内脏估计已经烂了,再高的医术也无力回天。
四目相对间,玖月生虚弱开口道:“我是回不去mafia了,所以你把我最重要的东西带回去吧,就在我的口袋里面。”
芥川龙之介不疑有他,但是按照玖月生的话语摸出来他口袋中的东西之后,芥川龙之介几乎满头问号,怎么看这都是一包普通的薯条,还是蜂蜜黄油味的漏气薯条,上面甚至有着两个弹孔,让这包漏气的薯条看起来格外凄惨。
为什么留着最后一口气却交代了他这种东西,芥川龙之介视线隐晦地落在了玖月生的脑门上,躺倒在地面上的男人面容光洁,银白色的长发象是朦胧的细纱一样散开,他看看薯条再看看玖月生,子弹没有打到脑袋啊,而且性命垂危之际还能够有力气说出这么这么多话吗?芥川龙之介心头忽然闪过一分狐疑。
借着这点疑惑,先前一些不曾关注到的疑点也逐渐浮现了出来,比如为什么枪口没有血液流出,他默不作声地用手指捏住了玖月生的衣服边角,掀开一点之后便看到他平坦细腻到如同一片月光倾洒在白沙地的皮肤。
玖月生半眯着眼睛,在意识到这里是什么地方之后,他的心情象是压着怒气的活火山一样,但是把那些人一个接着一个料理之后,他的心情也逐渐好了起来,所以才赶在芥川龙之介进来之前,装样子逗逗这个总是冷着脸的年轻人。
“蜂蜜黄油味薯条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把它托付给你之后我也安心了。”玖月生偏过脑袋咳嗽,但是说了这番话之后芥川龙之介却忽然没了反应。
心中疑惑的玖月生刚刚抬头就看到了不知道何时站起身的芥川龙之介,他的身形依旧单薄,但是此时异能力化作的黑兽无限延展,在玖月生身上投下一道几乎将他笼罩的恶兽凶影。
四目相对之间,他就明白自己暴露了,在罗生门咬下来之前,玖月生瞬间生龙活虎地从地面上跃起,那速度别提多快了。
直到芥川龙之介象是逮兔子一样把水泥地面用异能力犁了一遍之后,那种被人欺骗的怒气才暂时消退。
玖月生见他气消了之后脚步轻快地从台面上跳了下来,他问道:“芥川前辈,我们现在怎么办,通知maifa过来吗?”
芥川龙之介听到这个称呼皱了一下眉,他说道:“你不需要称呼我为前辈。”
他只说了这样一句话,但是后半句却迟迟没有说怎么处理,玖月生撕开薯条的漏气弹孔包装袋,在一片过分的寂静中,只有他象是仓鼠一样的细碎声响。
薯条在之前他的激烈动作中碎了不少,但是那种酥脆的口感和香甜的味道不曾改变,再加上这会儿其实也算是在工作间歇摸鱼,而且还没有上司,玖月生很快吃的一干二净。
然后他看着芥川龙之介从刚才开始就不断皱起的眉毛问道:“出什么事了?”
芥川龙之介看着他说道:“太宰大人临走之前交代要活口,但是你把这个组织的首领杀了。”提起这件事,芥川龙之介心情稍微有些复杂,他知道自己的性格,也知道太宰治说这句话的时候的冷脸,所以这一次从出门开始他就约束自己的情绪,结果没有想到杀人的会是玖月生。
这个在他眼中甚至可以说有些温吞到象是兔子一样无害的男人比他的速度更快,做的事情更绝,芥川龙之介一时间心情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玖月生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血洞,他稍微有点忍受不了了,衣服上面都是处理不了的污渍,他得想个想法。
在这个当下听到芥川龙之介的话语的时候,他反而笑了起来,“没死,我不杀人的。”
原本以为自己这次有把事情办砸的芥川龙之介的眼睛猛然浮现了几分惊喜,然后想到面前这个男人装死骗自己的壮举,如同星点的喜悦又变成了怀疑。
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象是调色盘一样变来变去玖月生哑然失笑,他略微一偏头说道:“去看看吧。”
芥川龙之介沿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那边躺着两个自己早就以为是死尸的男人,他大步迈了了过去,在接近之后,他就看到了不太对劲的地方。
虽然这两个人男人的身下没有血,可是他们的手臂小腿以极为怪异的方式扭曲,在他接近之后,原本躺倒在地面之上宛若尸体的刀疤男人在此时忽然睁开了眼。
过度的痛苦让他的表情畸形到几乎不象是人类,而声音更是含混嘶哑,“杀了我。”
在发出短促的声响之后,躺倒在地面上的男人瞳孔忽然缩成了针尖大小,身上也开始无休止的颤抖。
芥川龙之介心有所感地回头去看,但是他的准备还是少了。
玖月生不知道何时蹲在了他的身边仅半个手掌的距离,这就导致芥川龙之介回头就对上了一对冷白的眼瞳,这一瞬间不要说地面上这个男人了,芥川龙之介的心都漏跳了一拍,差点压制不住自己的异能力。
“很有活力吧。”玖月生笑起来依旧温和,可是此时那种温柔和煦的笑容落在他人的眼中不亚于恶魔降临,玖月生本人毫无这种自觉,他笑眯眯地说道:“我盼着你好好活着呢。”
疼痛难忍的肢体无法控制,倒在地面上的男人只能够眼睁睁的那张妖异精美的脸颊贴近自己,玖月生大约在距离他一根手指的距离停了下来,然后轻声开口说道:“别死了。”
目睹了全部过程的芥川龙之介问道:“你们有仇吗?”
问出去之后他忽然抿住了嘴,玖月生刚加入maifa不到两天,而且他听说过这人一点记忆都没有,名字都是现起的,这个时候问出这种话很不合时宜。
玖月生拍拍尘土站起了身体,他刚巧站在灯下,炽白色的灯光将他的五官模糊一片,芥川龙之介能够之听到他的声音,看不太清楚这个男人此时的神情。
“没有,但是我心疼年幼的孩子,总感觉要是没有他们,那群孩子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芥川龙之界面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最后什么都没有说的。
而玖月生在说完这句情真意切的话之后,脸上忽然又染上了一点笑容,他说道:“我们之间的赌约你输了。”
“嗯,愿赌服输,你要我做什么?”芥川龙之介很干脆地接受了这件事,此时抬起一双眼睛看着面前这个笑意盈盈的高大男人。
玖月生毫不客气地说道:“我受不了身上穿着这样沾着血污的衣服,你替我买一套衣服和鞋子回来吧。”
芥川龙之介点点头,他说道:“我刚才联系了mafia的人处理后续事情,他们马上就到。”
玖月生在这坐着也没事,干脆搬了凳子坐在了这个杀手组织的首领面前,这个世界的首领倒是和他原本世界的那个人长相不同,也更加胆小。
所以在mafia到之前,他把这个组织的底细调查的一清二楚,甚至连他们在贫民窟刚刚抓到手还没有训练的孩子们关押的地点都搞清楚了。
而且玖月生发现了很微妙的一点,这个男人很惧怕他的外貌,当他凑近说话的时候,这个脸上有着刀疤的男人眼珠乱飞,象是马上就要魂归西天了。
“别玩了。”年轻到近乎青涩的声线从身后响起,玖月生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芥川龙之介对玖月生的观感很奇妙,不至于讨厌,也没到喜欢的地步,两个人也谈不上默契,顶多是说两句话的关系,可是日常和芥川龙之介相处的人,不是追随他的下属就是畏惧他的人,这种平常谈话的人反而少见。
不过他没有纠结多久,之前是什么态度和玖月生说话,现在仍旧是这个态度。
把东西递给玖月生之后,玖月生先看到了一抹白色,在打开之后,他才发现芥川龙之介给他买了一身白色的西装。
他眼睛忽然多了几分笑意,似乎见到他的每一个人都会下意识送给他白色的物品,象是中原大人交给他的choker,象是现在芥川龙之介交给他的西装。
玖月生找了个干净的地方之后,动作很快地换掉自己的衣服,当他换上那身白色的西装之后,他全身上下才真成了一片雪白的地步。
深深浅浅的白色落在他的身上,交错在他的发丝间,恍惚间让人觉得此人淋了一身白雪。
芥川龙之介不自然地眯了一眼,他们现在的位置正站在灯光下,而玖月生又穿着一身晃人眼睛的雪白,那点光亮正巧反射进芥川龙之介的眼睛里。
闲着也是没事,玖月生干脆先一步挑起了话题,他有些好奇地问道:“芥川,我听说你是太宰大人的学生,你很了解他吗?”
芥川龙之介拿不准玖月生的用意,不过不妨碍他为这句话感到欢欣,他略微点了一下头,却只是说:“我只是略知一二,太宰大人的智慧没人能够看透。”
玖月生小声问道:“他身上绑很多绷带是因为受伤了吗?”
这句话的确是出自于好奇,但是也有点其他用意,玖月生没有忘记太宰治脸上的绷带也是任务物品,不同于中原中也脖子上的饰品,太宰治的绷带看起来更容易获得,因为这是一个经常替换的东西,并不是太重要。
芥川龙之介看了一眼他好奇的眼神,然后略微昂头说道:“太宰大人自有他的用意。”
从这句话咂摸出来几分味道的玖月生心下了然,说起来他的确没有从满身绷带的太宰治身上嗅闻到血腥味和消毒水的气息,所以应该只是单纯爱好,所以他应该还是很有机会获得的。
“对了,这是我问出来的资料。”玖月生把审问出来的东西都记录在了手机上,此时拿出来顺便让芥川龙之介也看看。
“你还懂审讯?”芥川龙之介看着他问道。
“我不懂那个,但是他怕我。”玖月生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染了几分笑。
看着玖月生如同春风拂面的笑容,芥川龙之介忽然就想起来刚才自己转头就对上那双白色瞳孔的骇然,他压下了这种感觉继续去看。
在他们脑袋挨着脑袋看手机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声响。
玖月生刚抬头就看到门口站着两个极为熟悉的人,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两个人居然结伴出现在了门口,他眨巴了一下眼睛,脸上的神情不变,但是心里面却在想这次任务的用意大概率是首领的命令。
而且特意让他和芥川龙之介搭伴,首领未必没有试试他的用意,他这次交上的答卷应该还算不错,希望下个月发工资的时候,领导能够看在他出色本领的份上,多给他发点奖金。
“做的不错。”中原中也大步跨进房间里面,然后同样被一身白色的玖月生晃了一下眼。
在他开口之后,芥川龙之介瞬间就站了起来,但是他几乎亮着光的目光此时却全部灌输在太宰治身上,象是也在等待一句话。
手里面拿着游戏机的太宰治懒散地打了一个哈欠,他不像中原中也那样不吝啬自己的夸赞,而且芥川龙之介和玖月生都不曾达到他心中优秀的标准,所以他只是说道:“勉勉强强吧。”
但是只是这样的一句话,芥川龙之介几乎感动到落泪的地步。
全程看着他的感情变化的玖月生大为吃惊,虽然他隐隐预约感觉到芥川龙之介对太宰治很重视的,但是却从来没有想到会到如此的地步。
不过这到底是他们之间的事情,玖月生吃惊过后也没有太关注,而是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显然有话要问的中原中也。
“那群被扭断手脚的人是你做的吗?”中原中也只问了这么一句。
玖月生回答道:“嗯,我不杀人,所以想了这么一个折中的方法。”
听到这句话的太宰治反而笑了一声,他打量着面色如常的玖月生,开口却说道:“只是当下不杀人而已,那些人最终还会因你而死,你的准则还挺流动的。”
这句话未免有些阴阳怪气的成分在,但是玖月生非但没有气恼,反倒是直接点点头。
他这样坦然的态度倒是噎了一下说完话的太宰治,中原中也立刻不客气地笑出了声,他象是故意和太宰治对着干一样,再次说了一遍,“做得不错。”
“没意思。”太宰治定定地看玖月生之后,忽然移开了眼神,他说道:“芥川,我们走,这留给他们处理。”
一个和太宰治同行的机会,芥川龙之介怎么会拒绝,他快步跟了上去。
“这和你以前的行事风格不符,是想起什么了吗?”在他们离开之后,中原中也和玖月生说话更为自在。
玖月生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最后看着中原中也说道:“没想起什么记忆,但是感觉我之前应该和孩子相处的很好。这里的人有意培养孩子杀人,而我一看那些孩子们,就非常生气。”
说这句话当然是有目的在的,玖月生有意给自己的行为铺垫一下,这样以后遇见了织田作之助之后的亲近也有个理由,他喜欢孩子,织田作之助那边孩子多的是,这就是最好的理由。
但是听到这句话的中原中也却难得呆了一下,说起来,玖月生的年龄也不算小,这种对于年幼孩子过度的关心,该不会他这个下属过去有自己的亲生孩子吧。
第125章
“你想起来什么了吗?”这么想着的中原中也干脆问了出来。
在玖月生加入mafia之后, 他顺便吩咐手下人查了一下关于他过去的经历,原本中原中也想着玖月生那种惊人的美貌和能力,以前应该也会是有名气的人物, 结果最后毫无消息。
这会儿意外得知了新的消息, 当然追着问了一句话。
但是玖月生反应却很不寻常, 他先是低头看了看地板, 然后才看着中原中也轻声开口说道:“没有。”
中原中也看着自己新收的下属, 忽然开口说道:“我不在乎你的过去是什么样子, 在我的眼里面你仅仅只是玖月生。”
这句话透露几分维护的情感,玖月生感觉到了,所以他很轻地笑了一下, 视线也虚虚落在了中原中也眼睛的位置,“我知道的, 如果想起来什么, 我会告诉你的。”
得到这个回答的中原中也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多说了一句, “你对孩子格外有好感的话, 会不会失去记忆之前, 有过孩子。”
这句话象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潭水,玖月生一瞬间眼睛都微微睁大了,他是准备给自己接近织田作之助的事情留点铺垫的余地,但是完全没有想到中原中也会联想到这里去。
但是话都赶到了这里,他干脆眼一闭心一横直接开口说道:“好像确实有点照顾孩子的经验, 可能有的吧?”
中原中也看着他仍旧呆呆的神情, 眉毛简直都要皱了起来,他说道:“有孩子就说明有妻子,你曾经或许有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 这样也不着急吗?”
都说到这里了,玖月生眼神飘忽地说道:“我对妻子这个词不太熟悉,应该没有妻子。”
没妻子,但有孩子,这件事不就更糟糕了吗?
mafia后勤部队的人开始陆续进来了,中原中也头疼地说道:“先回去,我们等会儿再说这个。”
等到回到只有他们两人在的房间,中原中也才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玖月生问道:“你还记得什么照顾孩子的经验,把能够记起来的东西说得详细点。”
他随后抽出了一张废弃的文件,把空白的背面转了过来,笔尖悬停在纸上,一副准备记录的样子。
此时的的窗帘拉开,正午的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将玖月生笼罩其中,过盛的光芒彷佛要把他的每根头发丝都照亮,玖月生就是在这个时候忽然开口的,他霜白色的瞳孔微微放空,说出来的话也下意识柔和了一些,“150ml的热水的话要加五勺奶粉。”
提起孩子的话题,他就会想起咲乐,当时织田作之助把她抱回来的时候,这孩子只有几个月大,其他人虽然也年幼,但是都会说话了,只有咲乐是他真正意义上一手带大的孩子。
说出了这句话之后,剩下的东西也都涌到了嘴边,玖月生笑着说道:“然后给孩子喝的奶粉一定要提前试好水温,泡好了之后也不能够直接喝,需要倾倒一下奶瓶,这样能够把空气排出来,还有——”
“玖月。”中原中也从他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就感觉不太对劲,他的笔迟迟没有动,直到黑色的墨水在纸上糊成了一团墨点,于是他开口喊了玖月生的姓氏,目光复杂,但是后半句迟迟没有说出口。
玖月生说的都是很零碎的东西,可是中原中也知道那些经验必须是亲身做过才会明白,但是现在问题是按照玖月生的口吻来看,他的孩子年龄大概率仅仅几个月。
这样一个需要喂奶的孩子没有母亲,现在又没有了父亲,再加上玖月生如果是出门的时候意外被捕获,中原中也简直不敢想他留在家里面的孩子会变成什么样子。
如果玖月生有亲戚或者邻居察觉到不对劲过去看看还好,但是如果没有呢?他很难不往最坏的地方想。
知道自己说的有点多的玖月生也终止了话语,他垂下眼睫,明亮的阳光把他那张过于美丽的脸照到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办公室一时间陷入了异常的沉默,谁都没有开口。
在剿灭那个关着玖月生的组织之后,他昨天就把剩余的资料都要过来,所以明白玖月生是在一星期之前被泡在里面的,过高浓度的迷药并没有损害身体,所以在玖月生身上不死的异能力并没有发动,这就导致他一直在里面泡着。
如果孤身一人还好,无论是换个名字还是换个地方,只要留着一条命,无论到哪里都能够活出个名堂。
可是如果有个孩子呢?中原中也目光复杂地注视着此时的玖月生,是想不起来,还是因为要承受的代价实在是太大,所以不愿意想起甚至说不敢想起来呢。
玖月生脑中正在紧急思考中,他现在算是明白什么叫做一个谎言要用无数谎言去圆,虽然他也不算是说谎,自己确实有很多照顾孩子的经验。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是他说了自己可能有一个孩子,但是从昨晚到现在,玖月生也明白自己一直都是悠哉悠哉的状态,这岂不是和他今天说的话完全矛盾了吗?毕竟一个丢了孩子的父亲怎么可能会是这种状态。
中原中也此时干脆把笔一甩,他转身说道:“我去把那抓到你的组织的人再审问一遍,说不定能够找到什么线索。”
而就在他转身欲走的时候,手腕却被自己的下属握住了。中原中也回头去看,就只看到了玖月生颤抖不止的睫毛,眼前的人有着那样一张脸,无论做什么表情都极尽美丽。
“怎么了?”中原中也难得柔和了语调问道,他最开始的时候觉得玖月生心太软,但是今天的任务扭转了玖月生在他这里留下的印象,结合今天发生的事情和自己刚刚得知的消息,中原中也稍微有点担心玖月生的精神状态。
至少现在,他仍旧觉得玖月生的表情和情绪不太对,尤其在自己挑明了他可能有个孩子之后,那种平静的神情异常不对劲,但是中原中也把他的不对劲都归结于过度悲伤,并没有其他的想法。
在中原中也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在他眼中不对劲的玖月生垂眸轻声开口说道:“不用去了。”
“哈?”中原中也现在真的有点理解不了玖月生的大脑怎么想的,他开口说道:“那可是你的亲生孩子啊。”
玖月生没有开口,他的睫毛雪白,总象是无端落上点细雪似的,霜白色的眼眸长在其他人的脸上或许会显得冰冷,但是落在玖月生的脸上就刚刚好,笑也好,平静地看人也好,他的眼眸总是会透着几分温度。
此时那双眼瞳浸染了几分水色,更是软化了那种冷漠的颜色,他没有说话,可是看过去的眼睛好像正在说话。
中原中也叹了口气,他没有拂开玖月生握住自己的手掌,而是抬头看着这个高大的男人。
“找不到了。”多个世界锻炼之后,玖月生的演技斐然,而且虽然心中有些避讳的想法,但是现在说的又不是关于织田作之助和弟弟妹妹。他知道自己的性取向,所以也明白以后绝对不会有孩子了,所以关于这个不存在的孩子,说什么都完全自由。
“不是没想起来吗。”对上他的眼睛之后,中原中也说出了这句话。
玖月生的眼角有点红,他多雪白的一个人啊,全身上下过度的白色让这点红晕立刻明显了起来。
那句话几乎没怎么思考就从玖月生的口中滑了出来,“没想起来也知道找不到了。”
相互对视之后,室内只剩沉默。
中原中也扶了一下自己的表情,他面色复杂地开口道:“所以你才会换个名字留在mafia。”重要的人离开之后,世界可能对于玖月生都是无所谓了。
而且中原中也想到了更加不好的东西,玖月生说不定是估计被抓起来,不死的异能力对于某些人来说不象是礼貌更象是折磨,在那片迷药和致幻剂的液体中,他说不定才能够获得真正的平静。
在水中不断飘荡,说不定还能够在幻觉中见到自己失去的孩子,而意外失去记忆说不定对他来说算是一件好事,有些事不想起来,可能还不会那么痛苦。
玖月生没有言语,眼角的一片红晕越发明显。
彷佛马上就要看 到自己的下属大滴泪水滚落的中原中也简直头皮发麻,他立刻说道:“我有点事情,一个小时,不,三个小时再回来。”
他快步离开了这里,留给玖月生一片安静到可以尽情哭泣的空间。
而在他走之后,玖月生的眼睛却没有流下泪水,不知道办公室里面有没有监控,所以玖月生把一本掀开的书盖在自己的面颊之上,他的眼睛没有闭上,就在这样书纸味的黑暗中视线发空地发呆。
下班的时候,去哪转转好呢,好想偶遇织田作之助啊。
想着想着,他忽然很轻地叹了一口气,还没拿到工资,他现在还靠着中原中也给的那张卡生活,借钱生活的时候真是没脸见到父亲。
————
“审问出什么东西了吗?”中原中也刚下去mafia地下的审讯室,就看到那些人没去审讯俘虏,反而几个人站在外面。
在他开口之后,领头的一个男人迅速说道:“ 小泉二郎已经全交代了。”这个今天抓到的那个杀手诅咒的首领。
中原中也回想起下属兔子一样的眼就有些头疼,他原本是好心,结果没有想到把人家的伤心事惹出来了。
他摩挲着手指,带着手套的手掌摩挲起来的时候感觉很奇怪,但是这种感觉并不妨碍他进行思考。
“带我去羽生秋那里。”他言简意赅的下了命令,这是之前试图贩卖玖月生的主谋,也只有他可能知道玖月生的过去。
结果这句话刚刚说出口的时候,几个人面面相觑,一副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还没有等中原中也发问,领头的男人低着头对中原中也说道:“他在最里面的那个房间,但是太宰大人半个小时之前过去了,而且还说了不让闲杂人等接近。”
中原中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听到太宰治的消息,他第一时间觉得太宰治怎么可能会怎么勤奋地工作,其次才觉得这个行为简直莫名其妙。
太宰治应该不至于对玖月生的过去感兴趣吧,在脑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中原中也玖想到了那把手枪,mafia里面得到太宰治入职礼物的人几乎没有,所以这件事还真不一定。
几个念头在脑海中转了一圈之后,他大步走了进去。
这会儿刚刚赶上太宰治审讯的末尾,羽生秋身上几乎没有好肉了,神情也浑浑噩噩,说话倒是还清晰。
听到动静的太宰治转头看了一眼,见到来人是中原中也之后他也没有言语。
一时间房间里面只有羽生秋有气无力的声音,“那个男人我真的是意外遇见的,我看到他木楞愣地在河边站着,原本只想着把他作为一件漂亮的货物出手,后来才发现他是有不死异能力的异能力者。”
“你遇见他的时候,他说了什么话。”隔着铁门,中原中也问道。
羽生秋也没有管问询自己的人是谁,听到问句之后,他浑浑噩噩地开口:“没有,他没有说话,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所以即便有前置剧情,为了方便后续员工的扮演,马甲通常不会有任何话语留下。
但是不知道事情真相的两个人听到这句话神色各异。
太宰治倒是转过身看着中原中也目漏好奇,他说道:“这个时候不去嘉奖布娃娃,到这干什么?”
“什么布娃娃?”中原中也看着转头就给玖月生起了外号的太宰治。
面对他的注视,太宰治却笑了,对着中原中也反问了一句:“他不像吗?”
“你什么时候对我的下属这么感兴趣了,还特地过来审讯。”中原中也跳过了这个话题,他看着笑眯眯的太宰治问,他是真的有点猜不到太宰治的想法,不过这个人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无论是计划还是心情都不会让别人轻易猜透。
“那样一个人,谁不好奇。”太宰治打开铁门走了出来,在门里面呆的久了,他的身上也沾染了几分若有似无的血腥气,他打了一个哈欠之后说道:“不死的异能力,超凡的容貌,但是关于他的过去我却找不到任何消息。”
说到这里的时候,太宰治看着铁门里面血肉模糊的男人说道:“好像他的生命就开始于河边一样神秘。”
最开始的时候太宰治对于玖月生的过去并不感兴趣,甚至只是随手一查,想着什么样的过去猜能够养成玖月生的性格,但是什么消息都没有查到之后反而让太宰治提起了兴趣。
接着他就发现了更神奇的事情,关于玖月生的过去他真的一点都查不到,并不是他人有意遮掩,但凡遮掩必然留下痕迹,但是太宰治连这点痕迹都没有查阅到。
这要么就说明了玖月生的过去真的是一片空白,要么有类似的异能者抹去了他的一切信息。
无论哪种可能都说明了玖月生的不一般,这让太宰治反而有些怀疑玖月生加入mafia的用意了。
太宰治知道玖月生对自己有种莫名其妙的好感,也知道他很满意中原中也作为上司,但是这些条件都不足以推动他加入mafia,他明白这背后一定有更深层次的原因,可惜他暂时没有找到。
下来转了一通的中原中也又上去了,因为他确实忘了给玖月生的奖励了,首领在任务结束之后,亲自给玖月生拨了奖金,金额是难得的大方。
应该没事了吧,在推门进去的时候,中原中也还暗自听了一下里面有没有啜泣的声响。
里面一片安静,只是浅淡的翻动书页的声响,他放下心来,直接推门而入。
玖月生穿着一身漂亮的白色西装,眼皮上的红晕已经消退,银白色的长发别在耳后,低头看书的样子平添了几分书卷气。
“玖月。”中原中也叫了一声之后,他迅速抬头,想来已经完全收拾好心情了,玖月生抬起的脸颊上带着笑。
直面了他的笑容之后的中原中也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有些人会找漂亮的秘书,漂亮的人呆在眼前的时候,是真的赏心悦目。
而且中原中也还明白玖月生不只是皮囊漂亮,无论做事还是异能力都很出色,就是过去可怜兮兮的。
不过既然到了mafia,也换了名字,或许也能够得到新的人生呢。
没有了那些过去沉痛的记忆,那些蔓延到心头的痛苦情绪或许也会随着时间逐渐消退,到那个时候,或许能够有一个新的家庭,得到一个新的孩子。
虽然想了一堆有的没的,但是不耽误中原中也开口,他看着玖月生说道:“这次任务的奖金是boss亲自拨给你的,现在已经打到你的卡上了,就是我之前给你的工资卡。”
这句话一出,玖月生脸上的笑容更盛,简直象是一朵盛开的花。
玖月生立刻就把之前中原中也借给他的卡还了回去,顺便把自己借的钱也还了回去。虽然和他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是大致知道他脾气的中原中也没有拒绝。
在处理了今天的工作之后,玖月生按时按点地下班了。
出门的时候下了一点小雨,空气里都蔓延着潮湿的气味,心中揣着偶遇计划的玖月生并没有直接去Lupin,他估摸着时间,在附近的超市里面买东西。
今天是超市的打折日,在收养了孩子之后的织田作之助生活上精打细算,一般都不会错过今天。
在超市里面慢吞吞地逛了几圈之后,他终于见到自己等待已久的人,然后他跟着织田作之助毫不犹豫地来到了母婴区。
这边也有不少人,大多都是女性,他们两个人大男人反而比较显眼,尤其玖月生还有着那样漂亮的脸颊,一时间不少时间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但是玖月生心却全部系在此时抬头看着奶粉罐的织田作之助身上,实际上在他来母婴区之后,玖月生玖知道他大概这个时候已经收养咲乐了,而且大概率是刚刚收养,不然也不会在这里挑选。
他取过了一罐记忆中咲乐常喝的奶粉说道:“如果孩子只有几个月大的话,我推荐这个奶粉,是孩子比较容易接受的口味,而且营养成分也足够。”
正在思考自己要不要找店员推荐一下的织田作之助转头就看到了一张过分漂亮的脸,他稍微一愣神,然后就想明白是自己昨天在电梯见到的那个人。
“我记得你姓织田,叫我玖月就好。”玖月生把转到了奶粉罐营养成分表的那一面递给了织田作之助。
并不太懂这些,看营养成分也看不出来所以然的织田作之助有些好奇地问道:“你有孩子吗?”
玖月生直接点头,他嘴角含着点笑意说道:“我家女孩小的时候喜欢喝这个奶粉。”
虽然对于他们家长来说,营养成分是很重要的一个选择因素,但是对于婴儿来说,他们不喜欢的口味是真的一口都不会喝,甚至会吐出来表达自己的抗拒。
当初挑选奶粉的时候选了几罐才选到适合咲乐的奶粉,这会儿织田作之助遇见他,也是少走了不少弯路。
织田作之助没过多久就下决定买了一罐,玖月生则是买了一些蔬菜,准备晚上做饭吃。
在织田作之助结完账之后,玖月生象是有些好奇似地问道:“说起来织田你的老婆刚刚生了孩子吗?怎么是你一个人来买奶粉。”
听到这句话的织田作之助摇摇头说道:“我没有老婆,孩子是收养的孤儿。”
玖月生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他低头看着织田作之助,笑意吟吟地说道:“我很会养孩子的哦,织田,在这个方面上,说不定我还是你的前辈。”
毕竟现在的织田作之助育儿育女的经验为零,而玖月生的经验是十几年。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假装告别道:“那我就先走了,我们以后再讨论这个。”
玖月生转身的时候就开始在心中默数。
三,二,一。
“玖月。”织田作之助卡着他心中最后一个数字的音节落下去的时候响起,玖月生笑眯眯地回头问道:“怎么了?”
“咲乐,就是我收养最小的女孩,总是一直在哭,我找不到原因,也挂了号,准备明天去看医生。”在织田作之助刚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玖月生原本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几乎皱着眉毛说道:“那还等什么,快点带我过去看看。”
织田作之助开车带着他回去了借住的酒吧,玖月生硬生生按下了焦急的情绪,跟在织田作之助身后走了过去。
然后在没有推开门的时候就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和压抑着哭腔的稚嫩声音,“不要哭,咲乐,不要哭。”
玖月生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然后看到他妹妹的同位体。
正在大力嚎哭的咲乐脸颊涨红,他没有着急去抱,先是转头问道:“她什么时候吃奶的?”
“上午的时候。”织田作之助快速回答到。
心中有数的玖月生动作轻柔的把咲乐抬起,然后她趴在自己的胳膊上,另一个手掌轻轻地拍她的后背。
他熟练的轻轻哼着歌谣,大约十几分钟之后,哭闹不止的咲乐奇迹般的停止了,她柔软的脸颊贴在玖月生的衣服上,婴儿身上的独有的那种热度传递到玖月生的身上。
看着这个世界的妹妹,玖月生眼圈又有点红了,他现在意识到自己的马甲不算太好的特点,稍微有点泪失禁,正常情况下还好,到了这种煽情的时候,他就感觉眼睛酸酸的。
“睡了?”织田作之助轻声问道,一时间房间里面的大人孩子都放轻了声音。
玖月生把咲乐放在原本的地方,他向上提了提被子,咲乐显然还没有睡熟,在玖月生刚把她放下去之后,她眼皮不安的抖动,象是下一秒就要睁开。
在织田作之助心都要跟着提起来的时候,玖月生表情如常,他动作娴熟地拍拍咲乐的后背,很快她再度陷入了睡眠。
玖月生这才开口轻声说道:“睡了。”
他就站在咲乐的身侧,即便孩子睡了,也没有离开,看着咲乐红扑扑的脸颊,玖月生轻声开口说道:“大概率是肠痉挛,婴儿身上经常会发生,4到6个月之后会减弱。不过既然挂号了,还是给专业的医生看看比较好。”
“我知道。”织田作之助声音象是风一样轻。
他收养咲乐虽然没几天,但是也知道咲乐没睡过几个好觉,所以在她难得睡熟的时候,声音和动作更是能轻就轻。
织田作之助看着玖月生说道:“今天真是麻烦你了,我送你回去吧,你的孩子大概也在等你。”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玖月生却笑了,他说道:“我的女孩已经长大到不需要担心的年龄了。”
但是他依旧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织田作之助同样如此,一时间他们两个人的动作居然意外相似。
出来之后,他们就坐在酒吧里面,织田作之助带着孩子们的住的地方也是mafia名下的酒吧,只是这里的客人寥寥,老板瞬间兼职酒保的职位。
今天不太适合喝酒,所以玖月生要了一杯果汁,他开口说道:“这么多孩子,mafia的工资不够啊。”
“这是我力所能及的地方能够找到的最好工作了。”织田作之助提起这件事的时候稍微有些赧然。
玖月生并没有笑话他,只是看着他说道:“那也不是长久之路。”他有心拿自己的工资贴补织田作之助,但是一时间找不到什么理由。
此时看着灯光下的织田作之助也不准备搞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而且他之前取出一部分钞票就是为了现在。
他从口袋里面把钱包里面的钱塞到了织田作之助的手里面。
莫名其妙拿到了一堆钱的织田作之助茫然抬头,然后就对上了那双彷佛亮着光的霜白色眼瞳。
玖月生含着笑意看着他说道:“我女孩也是从那么瘦瘦小小的样子长大的,我怎么能够看着和她一样的孩子受苦呢。”
“这算是奶粉钱,你不收下也得收下。”玖月生异常霸道地说出了这句话。
被这样“威逼”的织田作之助脸上确实几分无奈的笑,他说道:“我有存款,至少目前是可以买得起奶粉的。”
“养孩子不止这些支出啊,织田。”玖月生看着他说道:“孩子的吃食,衣服,洗澡,偶尔生病也是一项开销,而且等到长大之后,你还得给他们攒点学费。”
听到他一项项说过去之后,织田作之助脸上也多了几分思考,“是我考虑的少了。”
听到他这句话之后,玖月生也笑了,他说道:“我是中原大人手底下的人,工资何止比你高出一点,这些对我来说只是随手的钱。”
“织田。”笑完之后,玖月生忽然叫出了织田作之助的名字,在这个熟悉到不能够在熟悉的红发男人抬头之后,玖月生开口轻轻说道:“我女孩在远处,暂时见不到她,我能够来你这边看看孩子们吗?”
“我很欢迎。”织田作之助是真的很欢迎,他最近正在对于如何养孩子略微烦恼,眼前就是一个养孩子大师,他当然想要学习一点经验。
一连几天,下班之后玖月生都会在这呆大约一个小时,他不常和织田作之助聊天,基本上都是抱着咲乐或者陪她玩,在照顾咲乐的同时顺便还给其他的孩子讲故事,唱童谣。
玖月生一个人同时照顾几个孩子,似乎不觉费力。而织田作之助一般和他坐在一起,玖月生看孩子的时候,他就去冲泡奶粉或者给其他孩子洗澡或者整理东西顺便洗衣服,两个人看管孩子,倒比织田作之助一个人轻松不少。
————
“你最近几天心情好像特别好啊,织田。”坂口安吾看着织田作之助的脸色,稍微有些好奇地问道:“我记得我们上次见面的时候,你不是还在担心怎么养好孩子。”
他们几个人不常碰在一起,来这里喝酒也都是随缘,所以坂口安吾也想不到织田作之助为什么短短几天,神情就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先别说,让我猜猜。”从门口传来的太宰治的声音截断了织田作之助的话语,在走进来坐下之后,太宰治便朗声说道:“给我来一杯用清洗剂泡的酒。”
酒保擦拭着酒吧,闻言只说不出售这样的酒。
倍感无趣的太宰治要了一杯泡着冰球的威士忌,然后歪头继续刚才的动作。
然后在灯光下,居然真的让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只见太宰治默不作声的伸出手,然后在另外两个人的视线中,从织田作之助身上捻了起来什么东西。
亮堂的光线下,一根约莫有一米长的银白色发丝闪着漂亮的光泽。
“哇哦。”坂口安吾连喝酒都顾不上了,他脸上顿时带上了揶揄的笑容。
但是作为话题中心的织田作之助脸上的神色没有半分变化,倒是太宰治表情奇怪地说道:“布娃娃怎么找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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