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 虎杖悠仁完全兴奋了起来,他甚至翻身而起,接着便跪坐着低头看山吹雨, 一双红棕色的眼瞳闪烁着欢快的情绪, 象是要把他此时注视着的人也感染到快乐起来。


    山吹雨也缓慢地坐了起来, 虽然虎杖悠仁今天怪怪的, 但是他其实很能够理解他的情绪, 应该是把他和月当成真正的家人, 所以在失去爷爷之后才会本能地不想和他们分开。


    关注他们的恋爱情况应该也是可能想到了未来可能会发生的分离。


    不同于虎杖悠仁略微端正的姿势,此时已经坐起来的山吹雨懒散地盘着自己的腿,然后用手掌撑着脸颊和此时的虎杖悠仁面对面, 他们很多个夜晚都有这样安静对视的时刻。


    在看了一会儿虎杖悠仁之后,山吹雨伸出了手指, 然后毫不犹豫地弹了一下虎杖悠仁的脑门。


    对面的人吃痛的捂住自己光洁的额头之后, 山吹雨弯起眼睛便低低地笑。


    “说什么离开不离开的,我们真的只是短暂地回去一会儿而已, 不会象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也不是离开之后就永远不回来了。”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伸出尾指勾住了虎杖悠仁的尾指, 面前的人手上依旧留存这淡淡的一圈红色,山吹雨轻声开口说道:“而且我们之间还有这样的一个约定,不会半路轻而易举丢下你的。”


    “放心吧,悠仁参加工作的时候我们会在,结婚的时候也会在。在你人生最重要的场合里, 作为你的家人, 我们不会错过每一个重要的时机。”


    虎杖悠仁的神情完全在他的话语中柔和了起来,此时他的手指和山吹雨的手指紧紧相连,彷佛要通过这一小片皮肤的接触感受到对方的思绪和心跳。


    “但是如果雨和月之后恋爱的话, 我再出现的话就有点不合时宜了。”虎杖悠仁说出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因为知道自己的话很奇怪,所以在山吹雨的视线中,虎杖悠仁的声音越说越小。


    “作为朋友,我这样的想法果然很奇怪吧。”说了一会儿之后,一种异样的羞耻便浮现了在虎杖悠仁的脸上和心头。


    看着他脸逐渐红彤彤的山吹雨睁大了眼,然后在下一秒他就用略微冰凉的掌心捂住了虎杖悠仁的脸颊,此时的虎杖悠仁简直象是被两片面包夹在一起的扁扁汉堡肉一样。只好求救似的,朝着山吹雨抬起了闪个不停的眼眸。


    此时山吹雨脸上的神情无限接近于慌张,他端正自己的神情,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强调道:“不要脸红啊,悠仁!你脸红红的话,我们之间对话的气氛一瞬间就会变得很奇怪啊。”


    脸颊肉被捏扁的虎杖悠仁顿时发出了“嘿嘿”的笑声,他略微歪着头,用自己的脸颊蹭了一下山吹雨的手掌说道:“我努力克制一下,争取不让我们之间对话氛围变得奇怪。”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小声看着山吹雨说道:“但是除了气氛之外,雨不觉得我刚才说的话很奇怪的吗?”


    “不觉得,但是看样子你似乎和我有着完全相反的想法。”山吹雨的手掌心被虎杖悠仁的脸颊暖热之后,他转过后用手背冰了一下眼前人烫烫的脸颊肉。


    或许因为身体素质实在是好到可怕的程度,所以虎杖悠仁的身体一年四季都维持着比他人更高一点的温度,现在也是这样。


    直到山吹雨的手掌都被暖透了,也没有帮助虎杖悠仁的脸颊降下来一点温度。


    虎杖悠仁手掌压在了软和的床面上,他略微抬头看着山吹雨说道:“因为我和雨和月都是朋友,而世界上最要好的朋友也不会阻止对方奔向幸福,但是我却总是因为自己奇怪的情绪关注这些事,一定会给你们造成很大的困扰吧。”


    说着说着,虎杖悠仁的表情就带上了一点丧气,即便提前道歉也不能够完全免责,他早就很清楚地意识到这样的一件事:实际上无论是山吹雨还是山吹月,他们的恋爱关系都和他完全没有关系,他这样随便打听已经算是相当冒昧的事情。


    “朋友之间会是这样的,但是家人的话就要换一种思想看待了吧。”山吹雨伸出一根手指说道:“因为有时候悠仁也会见到在哥哥姐姐结婚的时候,流泪不止的弟弟妹妹们吧。”


    “所以没什么可困扰的,如果是悠仁的话,不想分开也完全没有问题。”在山吹雨说完这句话之后虎杖悠仁就愣愣地看着他,彷佛在努力理解山吹雨话中的含义。


    努力理解了一小半的虎杖悠仁看着山吹雨小声地说道:“但是我的存在会很打扰到你们的吧,如果雨和未来的恋爱对象还有月和未来的恋爱对象的面前。”


    看着他视线越发认真之后,山吹雨脑中忽然浮现了一个鬼点子。


    虽然惠那样端正严肃的人逗起来很有意思,但是虎杖悠仁这样的老实少年人逗起来也是趣味十足啊,而把风评浪静的时间过得太久的山吹雨总是在一些奇怪的地方想要跃跃而试地恶作剧。


    想到这里的山吹雨拉了一下被子,他直接盖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不然他害怕等会儿笑得太明显让虎杖悠仁看见。


    “没关系的,我们三个人大被同眠就好,到时候就拜托木工做一个超级大的床,然后我和悠仁还有未来的恋爱对象三个人躺在一起。”


    在虎杖悠仁眼睛越睁越圆的时候,山吹雨努力不让自己的笑声溢出嘴角,他假装风轻云淡的样子继续说道:“而且我也很舍不得月,所以要做一张超级大床,加上月和他的爱人,五个人躺在一起吧。”


    在脑中不由自主开始设想那种画面的虎杖悠仁居然抬起头一脸认真地说道:“我认识有很不错的木工,一定能够做出来足够结实的大床。”


    然而他的尾音还没有落下的时候,山吹雨就握拳敲了一下,“我是看玩笑的,不要自顾自开始思考啊。”


    脑袋上被不重不轻地敲了一下的虎杖悠仁又开始翘起嘴角,直到现在,悠仁才又开始象是往常一样笑个不停,自顾自地笑了一阵子的虎杖悠仁小声说道:“我知道,只是那样的画面实在是太有意思,所以忍不住多说一些。”


    “严肃点,不开玩笑了。”山吹雨抱起了自己的手臂,试图做出来严肃的样子,但是实际上现在的他穿着柔软的衣服,腿上和胸膛上柔软的被子,并没有任何严肃威严的气质。


    虎杖悠仁把自己的脸埋在了盖在山吹雨腿上的被子上,用闷闷的声音说道:“明明是雨开始开玩笑的,我抗议!”


    他举了自己的右手,示意自己坚决抗议山吹雨的态度。


    然后在下一秒,他的手掌就被山吹雨压了下来,当虎杖悠仁略微抬头的时候,就看到了山吹雨同样翘起来的嘴角,在这一瞬间,他听到山吹雨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抗议无效,因为悠仁屁股下的床属于我。”


    虎杖悠仁顿时就一动不动了,他象是一个战败者一样放软自己的身体,顺便扯起来白色的被角,用来充当认输的白旗。


    他压在腿上的时候确实算是很大的重量,毕竟虎杖悠仁有着极低的体脂率,虽然看起来精瘦,但是实际上身体每一个部位都充斥着大量的结实肌肉。


    所以压上的效果简直象是两个月压上来的感受,不过月很少这样全然用体重压人。对于月来说,更多的时候他总是会轻轻地靠在哥哥的身上。


    不过山吹雨也没有把虎杖悠仁推开,他已经完全把眼前这个人当成自己的弟弟,所以各方面都难免纵容一些。


    毕竟即便在他的现实世界里面,他也总是因为过度溺爱弟弟妹妹被织田作之助教育。


    虽然悠仁的年龄不算小,但是毕竟经历了那样糟糕的过去,所以山吹双子对他又多了一分其他人所没有的怜爱。


    而虎杖悠仁本身又是一个不会轻易更改的性格,他有着健全的人格,积极向上的思想,无论是谁把目光投注在他的身上,虎杖悠仁都不会让那个人失望。


    所以即便是现在,那份轻轻的怜爱依旧存在,存在于山吹双子的心中,存在于山吹双子每一次看向虎杖悠仁的视线里。


    山吹雨此时象是摸兔子一样,轻轻地摸着虎杖悠仁的脑袋,他说道:“不用想那么远的事情,而且即便是在未来我们也会给你留一间房间的。”


    听到关键词的虎杖悠仁瞬间就抬起了头,“我的房间?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时候,象是带着某种几乎具现化的期待,山吹雨笑着看着他说道:“因为我和月是绝对不能够分开的,再加上现在的存款其实已经有了不少,所以等到毕业之后大概率会买一个大房子。”


    山吹雨抵着下巴思考着说道:“比如一座带着花园的别墅,月有时候看视频的时候视线总是会在花花草草上停留,我知道他很久之前就想买点花种看看能不能够种出来。但是因为现在的房子不算大,而且一星期有五天都不能够在家里面,在学校里面种花种草又不合适,所以只能够遗憾放弃。”


    “所以以后买了大房子之后,一定要有一个单独给月准备的花园。而且那样的别墅房子一般都会很多,我们会留出一间单独悠仁装修使用。”


    听到这里,虎杖悠仁再一次睁大了,在说接下来的话的时候,他声音不由自主变得略微小了一些,“惠也会住进去吗?”


    “为什么会忽然提起小惠?”山吹雨用略微疑惑的视线看着虎杖悠仁。


    “就是这样,那样。”虎杖悠仁小声地说了几句毫无意义的话,象是刚才回答不上来的山吹雨一样。


    “不会的,因为惠有姐姐,和自己的家人住在一起永远是最幸福的事情,而且惠住自己的房子那么久了,我们忽然提出来这种邀请会很奇怪的吧。”


    “所以只有我一个人吗?”虎杖悠仁看着他问道:“得到邀请的,只有我一个人吗?”


    对上他期待的目光,山吹雨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他开口说道:“对的,毕竟在失去了爷爷之后,悠仁就只有我们了吧。”


    山吹雨再次捧起了虎杖悠仁的脸颊,这次用的轻轻的,象是捧起一朵云朵一般的力道,“所以在接下来的时光里,悠仁弟弟就和山吹雨大哥哥和山吹月大姐姐一起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吧。”


    虎杖悠仁无比认真地点了点头,他握紧了自己的拳头说道:“我也会努力攒钱的,一定会让月拥有最好看的花园。”


    “睡觉吧。”说到这个词语的时候,山吹雨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他说道:“真的已经不晚了。”


    和伏黑惠说完话之后又马不停蹄地和东堂葵说话,把那个听不懂人话的执着家伙弄走之后又和 悠仁说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话。现在的时间已经很晚很晚了,晚到了月梦中的云朵已经飞走了,梦的地点变成了一望无垠的蓝色星空。


    ——————


    “为什么虎杖会从你的房间里面出来啊,我记得京都安排的房间是一个学生一间吧。”钉崎野蔷薇用狐疑的视线注视着两个接连打哈欠的人。


    毕竟其他学生都是精神满满一样,雨和虎杖悠仁两个人看起来困倦无比,完全相识昨天晚上都没有好好睡觉的样子,在一群精神奕奕的人中,他们瞬间就被凸显了出来。


    伏黑惠提了两瓶黑咖啡递给山吹雨和虎杖悠仁,他开口说道:“等会儿还有个人赛,喝点咖啡醒醒精神吧。”


    因为得知伏黑惠喜欢喝黑咖啡之后,山吹双子就在家里面和学校里面放了两大箱,只要见到他就会投喂一瓶,伏黑惠收到的黑咖啡最高记录是一天六瓶,所以他没喝的都在宿舍里面放了起来。


    这次过来的时候也是顺便带了两瓶,没想到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谢谢惠。”“谢谢。”虎杖悠仁的声音跟在山吹雨的尾音之后响起,两个人象是梦游的幽魂一般接连出声。


    伏黑惠看着他们困倦的视线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昨天晚上翻墙出去玩了吗?”


    虽然是很不靠谱的猜测,但是这两人其实很想是其中一个有了馊主意之后,另一人举双手双脚赞同的那种类型,所以两个笨蛋做出这样的事情也不奇怪。


    一口气喝了半瓶之后,被凉凉的液体灌到稍微精神一点的山吹雨晃动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说道:“不算是什么大事。”


    虎杖悠仁拧开了盖子,用一种说出不来的愁闷神情说道:“昨天晚上东堂葵在我睡觉的时候敲我窗户要和我回忆美好的同学情谊,但是问题是我根本没和他在一个学校啊。他一直骚扰到我晚上,然后我实在是受不了,就躲在雨的宿舍里面了。”


    “昨天晚上敲玻璃的声音就是他发出来的吗?”看起来精神满满的禅院真希开口说道:“简直是吵死了,我原本准备出去看看是谁,但是敲了一会儿之后就没了,所以我也没有继续管。”


    山吹月正在试图理顺哥哥的杂乱发丝,结果不知道是头发反翘得太厉害还是其他的原因,在一番努力整理之后,山吹雨的发型更乱了。于是他放下自己的手,然后若无其事地别开来视线,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嗯,我找了个理由把他支走了。”山吹雨打了一个哈欠说道:“因为他昨天晚上敲完悠仁的玻璃之后过来敲我的窗户,真的很烦人”


    “真倒霉啊,被那种人给缠上。”钉崎野蔷薇给了他们一个同情的眼神。


    他们一群人齐了之后,朝着昨天的方向走过去,大约在走到一半位置的时候遇到了东京校的人。


    “你们早上好。”京都校的一行人从远处的地方走了过来,在这群人中加茂宪纪和东堂葵并不在其中,在路过他们的时候禅院真依有气无力地说出了这句话。


    “那个家伙真是烦死了。”西宫桃的表情称不上太好的,她一路上嘴就没有停过,应该是抱怨了一路。


    三轮霞第一次没有热情地说早安,她的哈欠还是一个接着一个,站在她身边与幸吉在听过西宫桃的话之后,非常认同地点了点头。


    “学姐早上好,你们也没睡好吗?”悠仁和哥哥昨天晚上经历的事情他都知道,但是京都校的学生一看也都是没有睡好的样子就有点奇怪了。


    西宫桃对于山吹双子的观感也可以,在学校里面她最喜欢的学妹是禅院真依,所以作为真依偏向的人,她也会给予偏爱,所以在飞到天上的时候才会对虎杖悠仁视而不见,因为那是真依拜托她的结果。


    所以在这个时候她也没有隐瞒,那双明亮的眼眸此时充满了怒火,简直想要用扫帚给某人狠狠的一击。


    “在昨天晚上凌晨大家都在睡觉的时候,东堂葵喊个不停,说要让什么人付出代价,喊得人头疼。简直莫名其妙,好像tiktok上什么卖握手券的人把他给耍了,谈了一晚上的价钱那个人又不卖了,为了这点事,一直喊个不停。”


    在西宫桃不断抱怨的时候,间接促使这件事的山吹雨说道:“怎么这样,太过分了。”


    在他发出义正言辞发的声音的时候,东京一年级学生集体看着天空,假装自己不知道刚才山吹雨说的话。


    目送他们走远之后,胖达忍不住走到山吹雨身边低声问道:“学弟,你昨天晚上到底说了什么?”


    在他问出这句话之后,其他人立刻竖起耳朵开始倾听。


    山吹雨摊开手掌说道:“其实也没有说什么,我和月刚好在tiktok上刷到一个因为工作原因想要出售小高田握手券的人,刚好他的偶像是小高田,所以就把这件事告诉他了,仅此而已。”


    山吹月从山吹雨的口袋里面拿出了手机,他很自然地用指纹解锁了页面之后,点进去了昨天晚上的游览记录。虽然他们的指纹略微不一样,但是在购买手机之后,为了方便,两个手机都分别录入他们两个人的指纹。


    大致看了几眼视频之后,他抬头看着东京校的众人说道:“那个人的上司批了假,现在不准备出售票了。”


    虎杖悠仁点开了最新的视频,然后看着上面的文字公告一字一句地念道:“本人因为又有了空闲时间,所以不准备售卖票了,在昨天晚上也诚恳地说了原因,在此因为耽误【高田妹天下第一】的时间致歉。顺便一提,我已聘请律师,如果此账号再说要线下和我搏击的话,会根据相关法律起诉你。”


    “诶呀,真是不巧呢。”山吹雨发出了爽朗的笑。


    从他的笑容中嗅到某种黑气的胖达默默离开了他附近的地方,虽然整件事情毫无关联,但是山吹雨的这个笑硬生生地让他身上多了几分幕后黑手一般的危险气息。


    “做的不错嘛。”禅院真希笑着看向了他说道:“在昨天大大消耗了京都校的精神。”


    面对学姐的调笑,山吹雨抬头回了一个笑容,他说道:“不算好,毕竟我和悠仁的精神也被那家伙大大消耗了。”


    他打了一个哈欠说道:“大家先去今天要集合的地点吧,我和月再去洗一下脸,不然精神不起来。”


    目送其他人走远之后,他们朝着有水管的地方前进。在还没有前进几步的时候,他们就看到了穿着端正的服装,衣服的下摆几乎没有任何褶皱的加茂宪纪。站在阳光下他的依旧风光霁月,完全一副象是从大家族走出来的雅致端庄的模样。


    在山吹双子打完招呼之后,原本朝着今天集合的地方走过去的加茂宪纪瞬间就地改了方向。


    山吹雨笑了一下,然后用手掌接住一捧冰凉的水朝着脸颊泼去,不知道京都从地下哪里引的水,居然冰得他打了一个冷颤。


    切身体会到冰冷温度的山吹雨从水管下接了一点水,然后轻轻地把山吹月的脸颊沾湿。


    在加茂宪纪过来的时候,就看到的脸颊湿漉漉,睫毛也湿漉漉,彷佛两双绿色的眼眸都泛着水色的山吹双子。


    而在他们尚未开口的时候,加茂宪纪用自己的宽大的袖子轻轻沾了沾他们湿漉漉的脸颊。


    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山吹双子甚至能够嗅闻到独属于加茂宪纪身上略微苦涩的香气,山吹雨低头嗅了嗅他的袖子,总感觉是某种香料燃烧才能够散发出来的气味,闻起来就感觉很贵。


    “做的好。”动作轻柔到象是在给小猫擦脸的加茂宪纪忽然掷地有声地说出了这句话。


    他严肃的脸配上这句异常大的声音莫名带来了某种喜剧效果,让山吹双子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山吹雨甚至都呛咳了一声,他笑着说道:“这真不是我故意的。”


    山吹月抬起脸看着加茂宪纪说道:“是昨天晚上的东堂葵太烦人,哥哥才会找个理由引开他的。”


    加茂宪纪瞬间就检索到关键词,他的眉直接皱了起来,“他们昨天晚上骚扰你们了吗?”


    “没有,但是他一直追在悠仁的屁股后面跑,还一直挚友挚友得喊个不停,而且还捏造出来了一些并不存在的记忆。”山吹雨举了自己的手掌,象是招财猫一样地摇了几下。


    听到受害的人并不是山吹双子的其中一个之后,加茂宪纪的眉头瞬间舒展起来,那就没什么事了。


    他选择性忽略了可怜悲催的虎杖悠仁,低头看着此时站在水管边的山吹双子说道:“我给你们准备点东西,回去的路上带上吧。”


    “又麻烦大哥破费了。”在山吹雨说完这句话之后。


    山吹月的话紧接其后,“但是我们这次来其实也给大哥准备了东西哦。”


    “给我准备的东西吗?”加茂宪纪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们。


    然后他瞬间就对上了山吹双子充斥着笑意的绿色眼睛,山吹雨从口袋里面拿出来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大约手掌心大小,上面封着几张加茂宪纪眼熟的符纸,但是东西很新,让他也根本看不透里面究竟是什么。


    “我可以揭开吗?”加茂宪纪双手捧着盒子,表情和姿势都完全是正在捧着极珍贵的东西。


    “当然。”山吹月看着他说道:“因为难得来京都一趟,所以把这个我和哥哥准备了好久的东西带上了。”


    黄色的符纸刚被揭开一角,浓重的血腥气和诅咒的气息扑面而来,加茂宪纪嗅闻着空气中熟悉的腥气,心跳略微加快了一些。


    里面会是什么?这种具有压迫感的咒力和邪恶的诅咒气息难道说是咒物?但是山吹双子怎么可能给他咒物作为礼物。


    在所有压制气息的符纸被彻底揭开之后,浓重的血腥味裹挟着诅咒的气息袭来,加茂宪纪朝盒子里面看过去,然后落入了满眼的猩红当中。


    里面装载的居然是粘稠暗红的血液,过于粘稠的血液有着奇妙的纹理,里面象是蕴藏着无数红色的丝线,每一滴血液都象是带着浓重的诅咒。


    但是这种咒力的痕迹又很眼熟,只要是咒力水平可以的咒术师都能够追查到咒力残秽,再加上加茂宪纪本身就是继承了能够操控血液的赤血操纵,所以对血液的感知更加敏锐,也因此他能够如此清晰地感知到这些蕴藏着巨大诅咒和咒力的血液来源于面前的山吹双子。


    在加茂宪纪震惊到微微增大的眼睛中,山吹雨伸出手介绍道:“这是我和月的血液,因为里面加入了诅咒和咒力,再进行这样那样的融合,所以毒性非常深,杀伤力也不小,如果落在咒灵的身上,等级弱的咒灵会被直接腐蚀掉。”


    这是前两天他们偶然回去一次的时候在家门口遇到了刚好回来的胀相三兄弟,因为他们这些人无论是对血液操纵还是诅咒都算是大宗师级别的人物,所以山吹双子和他们一起商讨了很久。


    关于怎么把在山吹双子之间缠绕着的巨大诅咒融入到血液中并且使用的措施,然后在讨论和实验到大半夜之后,他们也得到了突破性的进展,面前这盒血液就是汇集了他们所有心血的成果。


    “你们的血?那我就涂抹到箭矢上——不,既然本身具有腐蚀性,那么应该也没有办法涂抹在外物上。”加茂宪纪没有一秒就接受了天才弟弟们的爱心礼物,并且开始仔细思考自己应该如何使用。


    在他暗自沉思的时候,山吹月看着他笑着说道:“不用那么麻烦的,大哥把血液混到那里面,就能够使用我们的血液。”


    加茂宪纪看着他们说道:“可是我们本身就不是血亲,我根本没有办法象是你们那样动用对方的血液和术式。”


    山吹雨抬头看着他说道:“试试嘛,大哥。”


    两双绿色的眼眸同时投来这样的视线,真是让人受不了。于是加茂宪纪没有经过一秒钟的犹豫,直接妥协了。


    毕竟不能够使用时事实,但是他不能够因为这件事让弟弟们心受伤。


    加茂宪纪伸展开自己的手掌,漂亮的,鲜红色的血液顿时流满了特制的盒子。按照正常来说,血液中混入了其他液体之后,他就没有办法使用赤血操术,但是这次的感觉不一样,他甚至感觉到自己能够操控盒子里面充盈着邪恶咒力的血液。


    在他使用术式的下一秒,盒子中的的一部分血液腾空而起,这一小部分血变成了黑红色的锐利箭矢,接着在成型的瞬间刺向了不远处的粗壮的树干。


    然后令人惊诧的事情发生了,箭矢轻轻松松地穿过了树干之后穿透了下一个树干,放眼望去,他们直接能够看到被腐蚀到滋滋冒烟的大洞。


    “为什么我能够控制你们的血液?”这个事情让加茂宪纪心脏开始狂跳,甚至从未怀疑过山吹双子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他的第一次在脑中有了天马行空的想法,比如妈妈其实是生下了三个孩子,但是送走了两个什么的。


    “因为我们的术式。”山吹月在他面前扯出了一张漂亮的网,山吹雨看着加茂宪纪说道:“盒子上我们拜托老师寻找别人刻下了特殊的术式。只有大哥打开盒子我们就能够感知到,然后无论距离多远,我们都能够控制血液象是网一样包裹住大哥的血液。”


    加茂宪纪原本就能够操控血液变成攻击力极强的东西,现在加上腐蚀性和毒性之后攻击力远超乎了成倍增长,因为在属于山吹双子的血液里面藏着他们几乎要深到骨子里面的可怖诅咒,所以那份近乎悚然的诅咒会带来更可怕的攻击性。


    山吹雨看着眼前的人用明媚的笑意说道:“这就是我们兄弟三个人的热血组合技啊,对吧,大哥。”


    山吹月没说什么,但是他轻轻拉住了山吹雨和加茂宪纪的手掌,用肢体动作表示了最直白的亲近。


    “这份礼物实在是超乎我的想象。”加茂宪纪在合上盖子的瞬间将他们两个人抱住了,他声音深深地说道:“这么用心的东西一定付出了很多的努力的吧,是我不好,让你们这么辛苦。”


    简直是超乎想象的感动啊,被抱住的山吹雨甚至能够感受到加茂宪纪深深的喘息,正当他们两个人想要回抱过去的时候,一双大手带着不用抗拒的力道分开了他们三个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的五条悟直接提起加茂宪纪的衣领子,把人硬生生从山吹双子的身上撕了下去之后说道:“不好意思,加茂同学,这里禁止拥抱和煽情哦。”


    冷酷无情而且完全不看气氛的大人笑嘻嘻地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哦呵呵呵呵呵,发出了得意的笑,说好的肥章做到了。


    小剧场


    没看到山吹双子的五条悟折返过来看看他们在哪。


    然后就看到三兄弟拥抱中。


    五条悟(扯开):“这是干嘛呢。”


    第87章


    “顺便告诉你们, 今天的比赛是棒球哦。”在五条悟笑嘻嘻地说出这句话之后,一边的三个学生的表情都近乎茫然。


    “棒球?”月抬起眼眸,绿色的眼睛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说道:“但是惠告诉我们说一般团体赛之后都会是个体赛。”


    “嗯嗯, 是我的决定。”五条悟在自己的脸颊边缘缓缓地比出了一个耶, 他好心情地说道:“小惠的话已经过时了, 现在我的话才是权威哦。”


    “不过东京的学生有点多, 咱们这边都去下两个学生。”在五条悟说完这句话之后, 和山吹月肩膀挨着肩膀的山吹雨说道:“这不是刚刚好,去掉两个人的话,我和月就不过去了, 正好我们两个人都不喜欢这种体育赛事。”


    “好的。”五条悟点点头同意了他们的话,然后他的视线就落在了不远处被腐蚀个大洞的树木上, 他缓慢地眨巴一下眼睛之后, 笑容变得更深了一些,“那些树是来自法国的名贵树种, 你们的校长特地问夜蛾要的种子。”


    现在那一排笔直高大的树木全部被打上了巨大的孔洞, 山吹双子甚至能够通过一排洞看到远处宿舍楼的墙壁, 在看到之后,他们两个人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象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而此时的加茂宪纪目不斜视地看着五条悟说道:“加茂家会给出合适的赔偿。”


    “你那样的语气真是让人受不了。”五条悟难得吐槽了一句。


    因为这段时间的加茂宪纪也完全没有闲着,他忙着和自己家的长老大战三百回合,所以为了阴阳怪气对方, 他无师自通地学会了那些身居高位的老人们慢悠悠的口吻和语气, 至少这种语气用来恶心人真的很好用,只是用多了之后,他现在正常说话也难免带上一点冠冕堂皇的意味。


    而此时的五条悟看着他说道:“好心提醒一句, 再不过去的话,比赛就要开始了哦,现在京都校就只差你一个人了。”


    加茂宪纪在加快步伐之前转头看着山吹双子说道:“我们之后再聊。”


    得到了弟弟们的挥着手掌的告别之后,加茂宪纪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他把山吹双子带给他的盒子放到最里面衣服的口袋,感受硬邦邦的东西贴着心脏的皮肤,加茂宪纪的心情更好了。他几乎越走,嘴角翘起来的弧度就越深。


    而五条悟看了一会儿树干上的咒力残骸之后,他偏头问道:“从胀相那边学的东西?”


    不算是问句,因为他带着近乎笃定的口吻,听到这句话之后山吹双子齐齐抬起头,然后月小声说道:“嗯,主要学习一下怎么样把我们身上的诅咒化作可以利用的能量。”


    通过这种手段得到的力量不会造成山吹雨身上的负担,在决定不整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就和哥哥以人类的姿态幸福地生活在世界上之后,山吹月就开始寻削减诅咒的办法。因为胀相和他术式的特殊性,所以那个人是他们第一时间请求的对象。


    “嚯,学的怎么样了?”以五条悟过分卓越的身高,低头完全可以看见山吹双子柔软的发旋,他看了一会儿之后,就伸出一根手指,先是按了按雨的发旋,之后按了按月的。


    没什么特殊用意,他就是单纯无聊找点事情做。


    在提及具体学了什么东西的时候,山吹月停顿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说道:“学会了用咒力和诅咒转变成血液的办法,但是如果那种血液流淌在我们身体的时候,哥哥的性格会稍微变得有些极端,所以我准备隔一段时间短暂地转化一下。”


    那种诅咒化作的血液比他们原本的血液更加滚烫,更加炙热,粘稠的红色液体中除了几乎具现化的诅咒之外,还有无比浓烈的情绪。


    而且不仅仅只是影响山吹雨一个人,当同样炙热滚烫的血液参与进他们的血液循环,从心脏迸发到四肢的时候,恐惧和爱会灌入他们的大脑。


    山吹月回忆着当时过过于激烈的情绪,还是觉得不太妙,毕竟如果面对象是真人一样智商奇高的咒灵的话,绝对一眼就能够看出来他们的弱点是彼此,而且大概率会利用他们激烈的情绪。


    想到这个时候,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就落在了山吹雨的脸上。哥哥的脸上依旧带着笑意,绿色的瞳孔在阳光中闪闪发亮。


    比起稍微好一点的他,在那样粘稠的血液灌入身体的时候,山吹雨的反应远比他要大得多,当同等重量的爱和恐惧灌入山吹雨的脑海中的时候,哥哥的视线会比以前时候都具有重量感。


    想到这的时候,山吹月的脑海中就难免回想起来了那天晚上发生的小插曲。


    那天晚上实验的时候,一开始的时候他们根本没有入门,所以找不到如何将自己身上咒力和诅咒转为血液的办法,到最后稍微有些领悟的时候,山吹双子都已经是贫血状态。


    在之后误打误撞找到了转化的办法之后,他们就开始进行实验。一开始非常顺利,山吹月能够感受到原本发冷的身体逐渐回暖,而且当那种血液流入身体的一瞬间,他们就感觉到某种无形的联系将他们两个人联结在一起。


    那种感觉真的很奇妙,虽然平时的时候山吹双子就时常会感觉到对方是自己存在世界上的半身,是彼此手脚之外的肢体。是心脏以外的心脏。


    但是那天晚上好像他们之间的联系又近了一步,他们共享着彼此的体温,心跳,甚至每一次喘息和细胞的律动,更为关键的是,他们可以自由交换彼此身体内的血液。


    能够调动的范围远不止新造出来的血,甚至身体中原有的血液都可以自由交换。当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山吹月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暖,咒力越来越多,最后当他的鼻腔里面都缓慢地往下流出鲜血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一件事——当他们身体和状态彼此连接的时候,哥哥始终在无意识地在月的身体内灌入自己健康的血液,不是蕴含着诅咒和咒力的那部分,而且由他的骨髓造出来的健康纯净的血液。


    而这件事完全出于下意识,在山吹雨的脑海中一切思绪中是最底层,最不起眼的想法,所以月完全没有发现。


    那天晚上确实有够兵荒马乱的,在他的鼻腔渗血的一瞬间,山吹雨就焦急地审视着他的身体。一直都深夜,哥哥那种过度关注的状态才缓慢消退下去。


    第一次见到月的表情这样变来变去,五条悟看着他神色中轻微的变化略微有些感慨,他开口说道:“看来是发生了一些老师不知道的有趣事情啊。”


    山吹雨笑着说道:“那天晚上其实我们领域了能够补充血液的绝招,至少在之后的日子里面,不用再担心贫血的问题了。”


    对于山吹雨来说,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他的红线是单一的锋利,在很多时候都不如月的血线能够派上用场,所以偶尔有些时候,他只能够硬生生地看着月抽取自身的血液直到脸色发白的地步。


    而那样的场面对于山吹雨来说根本就是不能够容忍的事情。毕竟想想就能够明白,身为月的哥哥,活在世界上的第一任务就是带给月幸福,而不是眼睁睁地看着月受到伤害,但是自己却无能为力,那样不就完全是一个废物了吗?


    所以掌握了灌输血液的诀窍之后,他就能够源源不断的供给月属于自己的血液,这实在是很幸福的事情,无论是能够解决月贫血的问题,还是让月的身体中流淌着属于自己的血液,都很幸福。


    在笑起来的时候,山吹月直接拍上他的脸颊,比起昨天晚上的山吹雨,月完全没有留力气。此时他捏住哥哥柔软的脸颊,然后对着他说道:“不准浮现这么奇怪的笑容,看起来好难看。”


    山吹雨顿时绷直自己的嘴角,他努力把嘴角下压,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可是偏偏他的眉眼又都是飞扬的模样,这让他上半张脸和下半张脸的情绪截然不同,颇有种象是拼接在一起的好笑感。


    山吹月没忍住别开了脸,虽然他捂住了自己的脸,但是可疑的笑声依旧从他的喉咙里面低低传了出来。


    因为过于可笑了,山吹月甚至呛咳了一下。


    山吹雨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以便让月的呼吸更顺畅一些,他无奈地低声说道:“想笑就直接笑出来吧,不要把自己憋成这样咳嗽不停的样子啊。”


    在月暗自平复呼吸的时候,山吹雨抬起脸看着五条悟说道:“老师不去当裁判吗?明明穿了这么帅气的衣服。”


    此时的五条悟少见地穿上了昂贵的衬衫和西装裤,甚至脸上都带着时尚的长条墨镜。当他低下头的时候,不仅仅是漂亮的发丝泛着光泽,就连低头时候镜框反射的光芒都能够让人的心跟着一跳。


    五条悟俯下身看着他们说道:“因为准备把缺席的两个学生带回去,结果一聊起来就忘了时间。”


    他看着远处的方向说道:“不过比赛开始估计也就十几分钟,赛事应该进展不到最关键的时候,你们过去看吗?”


    山吹雨笑着说道:“当然要去。”


    ————————


    “所以,山吹们到底来这里在干什么?”中场休息的钉崎野蔷薇看着低头刷一个手机的tiktok的山吹双子,这两个人完全沉浸在视频当中,甚至头都不抬一下。


    虎杖悠仁笑着说道:“肯定是给我们加油的,他们的手边有啦啦队的手花。”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双手撑着脸颊边缘热烈且大声地喊道:“月!雨!我们这里需要加油。”


    因为悠仁的时间足够有穿透力,所以山吹双子一下子就听到了他的喊声。此时的他们摘下了耳机,一左一右地拿起了五条悟不知道从哪里弄的手花。


    他们两人最开始被五条悟邀请的时候,是真的准备认真观看比赛的。但是他们对于棒球规则完全不了解,所以看的也稀里糊涂的。所以大约过了二十分之后,两个人就脑袋挨着脑袋,又开始刷低质量的趣味小视频了。


    不过这个时候,既然同学们都在等待,他们当然也不会放弃应援。


    山吹月把手花举起来,微微转着手掌,让漂亮的手花发出细碎的响声。而站在他身边的山吹雨则是清了清嗓子之后开口大声喊道:“惠!悠仁!野蔷薇!还有学姐学长们都要加油啊!”


    月懒洋洋地在哥哥的声音结束之后喊道:“加油!”


    胖达一瞬间笑了出来,他转身比出一个大拇指之后说道:“完全没有问题。”


    在他们的激烈比赛之后,很快就出了结果,东京校的学生更胜一筹。到此,姐妹交流赛完美落幕。之后他们一行人收拾东西之后便准备回去高专。


    在离开之前,山吹双子把加茂宪纪塞给他们的东西装进了行李箱里面,因为月箱子里面的零食早就吃空了,所以装下这些东西也很轻松。


    因为收拾比较快的缘故,而且不需要换衣服的缘故,山吹双子最早坐在上车上,这个时间点,甚至开车的辅助监督先生伊地知先生都没有过来。


    在静谧的空间中,山吹双子开始思考究竟该什么时候离开。


    一思考到这个话题,山吹雨的神色就越来越沮丧,到最后他把脸埋在手臂上里面闷闷的说道:“我舍不得你,月。”


    表情依旧淡定的山吹月翻着从大哥宿舍里面带过来的基础英文,这确实是最基础的东西,因为就算是以他的学习能力,也能够大致看懂。


    伴随着翻折书页的舒缓响声,山吹月轻声开口说道:“还会再见面的,毕竟只是短暂地离开一段时间而已。”


    是的,当他们选择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特殊的双子效果就会解除,所以两个人就会变成一个人。这就是山吹雨怎么想都不会适应的,甚至抗拒登出的原因。


    到那个时候,视线里面会失去了月眼熟的身影,耳朵会失去了月熟悉的呼吸和心跳的时候,怎么想都难过德过分啊!


    稍微有点麻烦啊,山吹月合上书籍。他垂眸看着此时表情抗拒的山吹雨,任务世界的登出也需要向管理局提交申请,这种申请一般是秒通过的,但是必须任务员工灵魂上产生的明确波动,申请才会提交上去。


    但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山吹双子并不是完整的灵魂,他们每一个人都占据着灵魂的一半,所以如果月提交的申请的同时,雨仍旧是现在抗拒提交的态度,那么大概率成功不了。


    想清楚这个之后,他低头看着山吹雨,然后第一次用这种略微强硬的口吻说道:“哥哥,抬起头。”


    山吹雨抬起头,他绿色的眼眸在安静昏暗的天色中泛着一种低沉的绿色,山吹雨明白一切的道理,他知道过往的一切记忆和登入世界只是暂时性的计划,可是他受不了这个。


    作为哥哥 ,他无法接受身边没有月的存在,哪怕明白登出世界之后,他们的灵魂会交融在一起,那是另外一种程度上永远不分离。但是一想到很长一段时间都看不到月的身影,听不到月的声音,他的一切仍旧本能性地抗拒。


    “哥哥总是会被情绪影响,这不算坏事。”山吹月薄薄的嘴唇张合,声音像是夜晚的溪水,泛着清脆的凉意。


    山吹月明白正是因为山吹雨的这个特性,所以在之前的战斗中,哥哥总是能够借由爆发的情绪提升自己身上的咒力和战意,正因为被哥哥如此用心地保护过,所以山吹月完全没有办法说重话。


    “但是哥哥之前说过的,一切都会听我的话。”山吹月微微偏头,漂亮的绿色眼眸注视着山吹雨的瞳孔,“所以这种决定也完全由我来做哦,哥哥没有抗议的权利。”


    山吹月亲昵地用自己的额头贴了贴山吹雨的额头,在温热的皮肤贴上去之后,他弯着那双绿色眼眸,声音却完全不容抗拒,“哥哥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乖乖听我的话,对吧?”


    明明说着是强硬的话语,但是说到最后的时候,山吹月却扬起了漂亮的笑容。


    他漂亮的容貌盈满那种笑意的时候,依旧象是天边的月亮,美到惊人的地步。


    “我知道的,如果是月的命令,无论做什么决定我都会听从——”


    在山吹雨的视线尚未从月的笑容中移开的时候,车门被打开的响声破坏原本静谧的环境。


    听到了只言片语的狗卷棘握着车把手的手掌在缓慢的颤抖,就连原本精心准备好的笑容就变得勉强了起来。


    不妙,完全不妙,虽然他走过来的时候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完全不是这种心理准备啊,意识到自己闯入了山吹双子间极其隐私对话的狗卷棘瞳孔中满是完蛋的情绪。


    而且月的笑容好可怕,和那天不用抗拒地掐着他的舌头的表情一样,那样柔软无害的笑意简直让狗卷棘早就恢复正常的舌根又开始隐隐发麻。


    “金枪鱼蛋黄酱。”狗卷棘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他只是缓慢地说出了这句话。而在他说话的时候,手机亮起来的屏幕的大字依旧在不断滚动。


    山吹月的视线落在了上面 ,应该是用了特殊的软件,上面的字体甚至散发着流光溢彩的颜色,【月,你晚上有时间吗?我想请你看电影】


    在山吹月的视线中,狗卷棘缓慢地捂住了自己的脸,他在手机上快速地盲打出一行字,在绝望的情绪侵染之下,打字的速度居然意外地快。


    【非常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偷听你们说话的 (泪)(泪)(泪 )】——


    作者有话说:胖达:“棘为什么不动了,他成功了吗?”


    禅院真希:“为什么我要在这里看着他搭讪学妹?”


    胖达:“当然是给棘一点勇气。”


    胖达(表情深沉):“我们永远也不知道那天的棘经历了什么,实际上我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棘会请月看电影。”


    胖达:“话说为什么现在他们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完全不说话。”


    禅院真希眉毛微微一挑:“他可能闯到人家双胞胎的悄悄话里面了。”


    胖达(怜悯中):“允悲,我们会为你祈祷的,棘。”


    瘦瘦章,明天会努力加更的,亲亲亲亲亲大家!


    第88章


    自从上次和狗卷学长从更衣室中分别之后, 这似乎是他们除了对战和训练之外的第一个新话题.只是时机确实算不上好,山吹月立刻回忆一下自己刚才和哥哥说过的话。


    全部没有明说,关于重要的东西懂事含糊其辞, 所以没有暴露的风险。只是在狗卷棘眼中, 一直关系好到象是长在一起的两棵树一样的双子忽然有这样的对话, 可能只是会感到疑惑。


    不过也就仅限于此了, 毕竟即便是说自己的真心话, 山吹月也非常小心, 没有提及任何超出这个世界的东西。


    山吹月低头看着狗卷棘,这位衣领很高的学长几乎把脸都埋在自己的领子里面,所以他只能够看到狗卷棘漂亮的银白色发丝。和老师头发的颜色很像, 但是仔细看看的话,也能够发现其中的不同。


    不过他现在真的有点好奇为什么狗卷棘会过来邀请他看电影, 山吹月和这位学长相处的时间并不长, 唯一一次长时间的相处还是在换衣服的时候把人抓个正着,那个时候山吹月因为想要吓吓这位道德有缺的学长, 所以还做了一些挺过分的事情。


    在那之后, 他们之间的聊天就很少, 偶尔山吹们和二年级的学生分享美味零食和饮料。每次山吹月递给狗卷棘的时候,他的眼神都会有种不自然的躲避。


    所以山吹月本人认为自己和这位学生的关系应该是闹得有点僵硬,不过考虑到这家伙做出的过分事情,山吹月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错。


    一直保持这样的想法,所以这个时候被邀请才有点疑惑。


    学长应该不至于过了那么长时间之后感觉面子上过不去想要报复他, 如果真的像想那么做, 早就在对练的时候就下手了。


    脑中闪过各种想法的之后,山吹月对上了狗卷棘悄悄向上看的紫色眼瞳,他问道:“什么样的电影?”


    “木鱼花。”狗卷棘小声的说道。


    这个否定的含义结合现在情况的话, 几乎瞬间一句话就从山吹月的嘴中蹦了出来,“是还不确定的意思?”


    “鲑鱼!”狗卷棘点点头,能够和月无缝交流的感觉真的很好,因为拿不准山吹月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电影,所以狗卷棘想着如果他答应的话,就一起到电影院里面看看有什么合适的电影。


    这个邀请来的很是时候,因为月还真的对去电影院看电影有些兴趣。说起来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山吹双子根本没有去过电影院看电影,之前在处理名为真人的咒灵的时候,倒是去过遍地血迹的电影院调查。


    但是工作是工作,娱乐是娱乐,根本不能够混为一谈。


    就是现在的这个时机有点微妙,山吹月不用回头就知道眼巴巴看着自己的视线属于谁。


    然后下一秒他的袖子就被轻轻拉住了,山吹月回头一看,就对上哥哥的绿色眼睛。


    山吹雨看着他说道:“我准备一些东西之后你们再一起出发吧。”


    从那双透亮的绿色眼瞳流露出的视线深深地落在月的身上,最后山吹雨微微低着。他从下往上注视着月的时候,有种象是被雨淋湿的小狗一样,有着湿漉漉的可怜眼神,他轻轻地说道:“哥哥会很听话的。”


    虽然山吹月明白这是哥哥发自内心的话,但是山吹月咂摸出了几分不对劲的味道,尤其在山吹雨脸上漏出略微腼腆和幸福的笑容的时候。


    算了,不管了,话说他们之间有的那些诅咒本身就说明他们之间的感情和一般人的不一样,那么这些异常也不算是问题。


    山吹月点点头之后看着狗卷棘问道:“学长准备几点出发?”


    狗卷棘飞快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晚上九点出发,看完电影之后我们十一点左右就能够回到学校】


    然后他欢快地走远了,看着他的背影离开之后,山吹月合上了车门,于是密闭的车厢里面又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寂静的,安心的黑暗又把他们二人拢入在内。


    山吹月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深了起来,他略微歪着头看着山吹雨问道:“所以哥哥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他合拢手掌用一种俏皮的姿势放在脸颊边缘,此时无论是他的嘴角还是弯起的睫毛弧度都异常完美,在用这样的口吻笑起来的时候,那种姿态简直能够让人一辈子都难以忘却。


    山吹月轻轻的开口说道:“不接受一周以外的回答。”


    这是他们早就计划好的事情,山吹月不准备更改,而且他们都明白此时的离开是为了更好的未来,毕竟悠仁身上的问题就用了这么多的能量就足以说明了这个世界的危险性,现在手边的能量告急,实在是很让他不安。


    “那就今晚吧。”山吹雨给出了肯定的回复。


    他轻轻地用自己的脑袋抵住了月的胸膛,然后开口说道:“哥哥不会再乱来了。”


    山吹月把自己的下巴毫不客气地压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他说道:“我可以没有说过那样的话。”


    “月的心里面就是这么想的。”


    “完全没有。”


    完全明白他们能够感知到对方想法和情绪的山吹月依旧嘴硬,他只是稍微觉得如果哥哥依旧固执下去的话,事情有些难办而已。


    压在山吹雨头顶的山吹月轻轻地呼出一口气,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象是一阵风一样地说道:“不要害怕分离,我们的灵魂会流入同一具身体,象是两滴分开的水珠汇集成一滴那样。所以不用害怕,哥哥,无论是过去,现在亦或是未来,我都永远会在。”


    ——————


    回到宿舍的山吹雨立刻开始了自己的整理,他们两个人的快递和之前兄长大人邮寄过来的地方都堆积在山吹雨一个人的宿舍,所以一时间显得有些乱糟糟。


    山吹雨把一个漂亮的小包翻找了出来,然后开始往里面放东西。


    首先是一些零钱,如果月想要购买一些街边小吃或者小玩具会很方便。然后是存放他们工资的银行卡,如果月想要买一些昂贵的东西或者奢侈品,银行卡会更方便一些。


    把钱放在包的夹层里面的山吹雨开始往里面塞各种出行必需品,直到把包裹塞满了之后的,他依旧在沉思有没有什么东西忘记的。


    山吹月坐在带着转轮的椅子转动,在转了好几圈之后,他的脚尖撑住地面,然后低头看着正在努力思考的哥哥说道:“那就已经足够了,而且带太多东西的话,会很重。”


    他用飘荡的尾音说出最后一句话之后,用脚蹬着地面,滑溜溜地从山吹雨的身边滑走了。


    然后在滑到一半的时候,椅子忽然被不知道从何时站在那里的山吹雨用手掌按住了,椅子的位置被转了过去,于是山吹月又恢复了和哥哥面对面的姿势。


    “月,我有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要问你。”山吹雨低头看着他,绿色的眼眸满是认真。


    “我们在走之前,要再吃一顿吗?”山吹雨半俯下身,和几乎整个脊背都蜷缩在柔软的滑轮椅上的山吹月对视。


    山吹月笑着说道:“回来再吃吧,当我们重新回到这个时间点的时候,再痛吃一顿吧。”


    然后他就背着漂亮小包出发了,今天的天色很好,当他走出来的时候,山吹月就发现狗卷棘不知道站在宿舍楼树下的位置等多久了。


    而当山吹月靠近他的时候,甚至能够从他的身上嗅闻那种被冷风浸透的寒意。今天下午的时候稍微下了一点雨,所以晚上的时候也降了不少温度,所以比之前几天都要冷。


    “不冷吗?学长。”山吹月看着他问道。


    狗卷棘快速摇头,而在他摇头的时候,山吹月看着从大树中漏出的一点黑白颜色问道:“真希学姐和胖达学长也过去吗?”


    “被发现了!”自认为藏起来的的胖达瞬间捂住了自己的嘴,他身边的禅院真希抱着手臂说道:“你那么大的身体,当然不会被这个树完全挡住。”


    他们几个人出来的时候,山吹月看着最后一个出现的人缓慢的眨了两下眼睛之后说道:“乙骨前辈也在吗?我都没有发现。”


    乙骨忧太略微窘迫地笑了一下,直到现在的时间为止,他眼下的黑青都给山吹月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毕竟整个高专里面就只有他和家入老师的眼下有着这样的痕迹。


    “我们是现在出发吗?”山吹月略微歪着头看着狗卷棘。


    答应的原因还有一条是因为他真的有些好奇狗卷棘的想法,一般这种邀请是有好感才能够做出来,但是他们之前相处的过程中,山吹月自认为没有任何产生好感的可能性。


    所以当狗卷棘发出邀请的时候,他是真的很惊奇。


    “鲑鱼!”狗卷棘发出了欢快的声响。他换下了高专的衣服,此时换上了常服,虽然依旧是高领,但是比起高专校服特制的领子来说,还是低一些。


    所以在他说话的时候,脸上的咒纹就会若隐若现地漏出来,搞得山吹月的视线总是会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那里。


    特意换上这件衣服,就是为了这个效果的狗卷棘在心中狠狠地说着“yes”。


    直到他们坐上出租车站到电影院门口的时候,山吹月才略微歪着头问道:“可以问学长一个问题吗?”


    狗卷棘立刻点头同意。


    然后山吹月就小声问道:“我稍微想不明白学长邀请我出来的原因,因为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情似乎都不是愉快的记忆。”


    “木鱼花!”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狗卷棘立刻表示了反对。


    简单的饭团语不足以表达的他复杂的心情,于是他又开始了飞速打字的模式,因为山吹月的问句的答案,他提前就在心里面构思过无数遍,于是手机上的文字如同行云流水般地被打了出来。


    【你一直都很好,那不是不愉快的记忆,我时常会反复记起我们之前发生的事情,在梦中也会出现你那个时候的笑脸】


    山吹月略微惊讶地看着他打出来的字,然后他看着狗卷棘问道:“我那个时候还挺坏吧。”


    虽然他感觉自己没错,但是被那样对待的狗卷棘也是这样的感受就有点奇怪了。


    然后几个大字就出现在了山吹月的眼前。


    【对我来说,那有着别样的魅力】在明亮的字体边是狗卷棘严肃的脸。


    山吹月在被反复真震惊之后,忽然想到了世界上就是有这种小众爱好的人,于是他也同样认真且严肃地说道;“我那样的态度是因为学长做了过分事情,但是日常生活不会是这样,如果学长是因为那样出格的行为对我有好感的话,我真的很抱歉了,因为我没有对他人施虐的爱好。”


    在他说完之后,狗卷棘的脸上再度浮现了山吹月很眼熟的绝望,他在手机上用了此生最快的手速打出了一行字。


    【月,我不是m】——


    作者有话说:肥更失败,今天稍微有点事情,明天会猛猛更新的,亲亲亲亲亲大家!


    第89章


    看着山吹月仍旧有些怀疑的绿眼睛, 狗卷棘伸出手掌在胸前比了一个巨大的叉,随后便掷地有声地发出一声完全否定的“鲣鱼干!”,之后他用尽全身的表达能力, 从紫色眼瞳中的否认到眉毛扬起的弧度都在表达自己绝对不会那样的人。


    山吹月也没有说相信还是不相信, 他定定地看了狗卷棘良久之后, 忽然两边的嘴角翘起, 弯起一个象是狗卷棘看到的用括号和标点符号一起打出来的小猫笑脸一样萌的表情。


    “我知道了, 那学长要吃爆米花吗?”山吹月略微踮起脚朝着充斥着玉米甜香的位置看了过去, 果不其然看到了一个带着红色条纹帽的服务员在售卖现做的爆米花和可乐,他回眸的神情带着细碎的询问。


    “鲑鱼。”狗卷棘小声地说出了这句话,这是完全赞同的含义。虽然他平时不怎么吃爆米花, 但是如果是长时间的看电影的话,吃这些东西会很有氛围感。


    得到回复的山吹月很快买了两大桶爆米花和两杯冰可乐, 他的速度很快, 几乎在狗卷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就以超高的效率买好了。


    “接下来就是选电影了吧。”山吹月很认真地挑选出了一个恐怖片,他和哥哥什么类型的都看, 但是悠仁有时候会看一些这方面的电影, 尤其是在和顺平认识之后, 他们几乎每天都在课间交流这些类型的影片,所以带着月也跟着有了一部分的兴趣。


    狗卷棘完全没有意见,毕竟他邀请山吹月看电影这件事的重点当然是月,而不是电影的类型。


    但是他的视线落在了印着红色掌印的电影海报上,只不过这种类型对于他们来说应该算是很低级的感官刺激了, 毕竟出任务的时候都会遇到比这些电影渲染出的氛围更可怕的事情, 而且咒灵的丑陋和扭曲一般三级影片也很难描绘出来。


    不过这个名字居然叫做【双胞胎的春天】吗?说实在的,这更象是文艺片的名字。


    他们出来看电影的时间既是工作日,又是一般情况下成年人都不下班的时间节点, 所以这会儿的电影院空空荡荡的,除了他们以外甚至只有一两个人,而且距离他们的位置都很远,即便是说话也根本影响不到他人。


    在电影开场之前,狗卷棘的手掌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然后轻轻地偏头注视着坐在椅子上,几乎全神贯注的山吹月。


    月出门的时候换了一身米白色的长裙,除了身上简单的服装之外,并没有其他的装饰。这种打扮反而让他看起来异常清新优雅,象是一种只在水上开放的花朵,但是狗卷棘有些想不起来那种花叫什么名字了。


    电影屏幕上的光芒浅浅地照亮了山吹月莹润的侧脸,和狗卷棘记忆的样子很相似,但是又有些不一样。


    似乎比记忆中的样子更吸引人的视线,在脑海中浮现这个念头的下一秒,那个被狗卷棘用安静的视线注视的人忽然把脸转了过来。


    荧幕上的光芒落入到那种几乎泛着朦胧绿波的眼瞳中,在山吹月笑起来的时候,简直要让人的心脏也跟着他眨眼的频率而律动。


    “怎么了吗?”山吹月把头发轻轻地撩在了耳后,他略微有些疑惑地看着象是被忽然吓了一大跳的狗卷棘。


    直面他问句的狗卷棘紫色的眼睛快速地眨动了好几次之后,在手机上点开了备忘录,然后飞速地和山吹月开始了交流。


    【你今天的裙子很好看】


    看到这句话的山吹月点点头说道:“嗯”,他完全坦然承认的样子带着些温和平静的魅力,而说话的死后无论是睫毛弯起的弧度亦或是绿色眼瞳中的泛起的波光都非常美丽。


    此时的山吹月摸了摸裙子边缘漂亮的漂亮的蕾丝,这些重工的蕾丝点缀在裙摆之上,每当他踏出一步的时候,裙摆边缘的蕾丝都会有着是异常美丽的起伏。


    “这个是哥哥上周的时候买的,那个时候买了同色的发卡和项链。但是带上去有些太繁琐了,所以还是只穿了裙子。”山吹月轻声说道。


    狗卷棘猛猛点头,然后他的关注点在山吹雨出现的时候,稍微发生了一点偏移。毕竟提起山吹雨的时候他就难免会想起来刚才在车子上发生的事情,实际上他也只是零星地听到几个字眼,但是果然还是特别让人在意。


    但是那个时候山吹月脸上笑容真的很眼熟。那种柔软的,美丽的,象是能够包容一切,但是偏偏眼神又是近乎强硬的不容抗拒。


    山吹雨的反应倒是很特殊,狗卷棘见惯了他哈哈大笑和没心没肺的样子,但是今天是第一次见到他从肢体到眼眸和细微的表情中彷佛都写满了不安的样子。


    所以果然还是吵架了吧。


    但是他又要低下头去打字的时候,在电影院惨叫的背景音中,山吹月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一直打字很费力气吧,学长。”


    “木鱼花。”狗卷棘摇头表示对自己来说这些完全都是小问题。


    但是山吹月只是微微侧着脸看着他说道:“对我来说,学长用自己自创的饭团语完全没有关系,我可以听懂的。”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狗卷棘真的放下了手机,他用自己的那双澄澈透亮如同水晶一般的眼睛对上了月略微低垂的瞳孔。


    除了和他相处了这幺久的二年级学生和家人以外,如果谁要说这种大话,狗卷棘绝对不会相信。毕竟他自己的饭团语言目前只有简单的含义,并不会形成一个详细的体系。所以很多的时候对于不了解他的人,狗卷棘只能够大致表达自己的情绪,而不能够把自己完整的想法表达出来。


    可是月不一样。


    在上次的时候,他就完美地理解了自己想要表达出来的一切含义。虽然那个时候狗卷棘确实很慌张和狼狈,但是在意识到这件事之后,他还是非常震惊。


    “鲑鱼。”他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喊声。


    但是山吹月却了然地说道:“不是说大话,就象是我现在知道学长在想为什么我能够做到理解学长的想法。以及刚刚三分钟前,学长低头打字又删除的时候,其实是想问问我和哥哥为什么吵架,对吧?”


    全对!震惊的狗卷棘不免微微睁大了眼睛,而且刚才他打字的那段时间完全没有说饭团语,所以月为什么会知道的这幺清楚,完全犯规了吧。


    山吹月把手掌交叠在一起,然后把下巴轻轻地放在自己的手背之上,他就用着这样简单懒散地姿势看着狗卷棘说道:“也不算太犯规。”


    解读高专的学生的表情几乎对他们来说不算问题,毕竟他经历的时间和冒险远远超越了一般人能够想象的一切。


    而且在加入这份奇幻的征程之前,他还担任了整整七年的家庭大法官,每天的主要任务就是给数量繁多的弟弟妹妹们断案。所以早在这幺久的时间之前,他已经练就了熟读他人微表情,并迅速理解他们想要表达含义的技能。


    在见识到月超乎寻常的能力之后,狗卷棘悄悄地看着他。虽然能够和他人无障碍交流的感觉真的很美好,但是完全被看透的感觉就有些不太妙了,但是如果被月看透的话,狗卷棘又忽然感觉还好,这种矛盾纠结的思想在他的脑中反复跳动。


    看着他纠结的表情变来变去的山吹月脸上有着浅淡的笑意,他撑着下巴说道:“我想想,那就先回答学长的后一个问题吧。”


    关于为什么他能够做到和狗卷棘无障碍交流,关于这个问题,山吹月并没有思考很久,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狗卷棘说道:“用心吧。”


    “用心就能够做到这样的事情。”


    在他的带着笑意的话语结束之后,狗卷棘把脸往领子里面越埋越深。他现在有些明白为什么市面上一些俗套的电视剧总是能够吸引一大堆读者,因为即便是他在听到月这样的话语之后,也有些无法维持平静。


    明明知道无论是在自己看过的漫画还是电视剧中,“用心”这个字眼早就出现过无数次了,但是当有一个人真的笑眯眯地对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果然还是非常难以抗拒,太犯规了,月,无论是笑容和话语都犯规。


    自顾自地说完这句话之后,山吹月便开始思考之前的那个问题。他这会儿想的时间稍微长了一会儿,直到狗卷棘又用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睛注视着他的时候,山吹月才开口说道:“我在一些事上,和哥哥出现了一些短暂的分歧,其实不算是吵架。”


    虽然是说着这样的话,但是山吹月却忍不住想到了山吹雨脸上的表情,哥哥的脸上真的很少出现那样的情绪啊,感觉完全是可以拍照记录的稀有程度了。


    好可怕,狗卷棘听着他的轻笑声,又开始在月是一个可怕的人和月果然很魅力这两种想办法中反复横跳,最后在月宛如夏日青荷般美丽的瞳色中,指针落在了最中心的位置。


    月毋庸置疑是一个可怕的人,但是他的身上有和那份可怕等重的魅力。


    而且在其他学生普遍都认为月是一个温和好说话的人的时候,他先所有人知道月真正性格这种感觉真的很爽。


    而且一想到他是除了山吹雨之外,见识到月那样笑容的第二个人,这种想法想想都让他莫名欢快。


    意识自己即将压不住脸上笑容的狗卷棘立刻端正了自己的神情,他正是这几天彷佛在桌面上摆放自己的喉药和时不时发出笑容才被胖达发现的,最后在胖达的强烈追问下,他自己理清了一部分情感。


    和平常的学生不同,他们除在比学业压力更高的压力之下,几乎在每次任务的时候都要赌上自己的性命去完成。


    现在的情况好了一些,他们上次出任务的时候意外得知在十几年前的高专,学生们的处境比现在要差的多,甚至有因为窗误报咒灵等级,导致年轻的学生当场死亡的事件。


    不同于其他人的沉默,狗卷棘那个时候忽然想到,既然加入到了这个充满危险的咒术师行业,我当然做好了准备。


    只是如果这样的事情真的有一天会发生,他一定要提前安顿好家里面的事情,然后和同期的好友们告别,再然后——


    在漫无目的的想象的时候,月居高临下的轻笑忽然就浮现在了脑海中,一个微妙的想法如同闪电一般出现在他的脑中。


    希望再看到一次月那样的笑容,毫不掩饰的,漂亮和危险感并存的笑容。


    看着学长摩挲半天手指,然后反复抬头看他又低头,并且嘴角有些害羞地勾起的模样。


    月心中感到不太妙,狗卷棘这段动作的情绪太复杂了,他还真的有点解读不了——


    作者有话说:还会有一章,但是更新略慢,大家快去睡觉吧,第二天醒了就能够看到了,亲亲亲亲亲亲!


    第90章


    “电影怎么样?”山吹雨给月端了一杯热水问道。


    山吹月靠在柔软的椅子上说道:“是一个名字里面带上了双胞胎的三级血腥片, 但是血浆粗制滥造,主演的两个人也根本就不是双胞胎。简直是我看到的最难看的电影,不过爆米花很好吃, 然后可乐也很好喝。”


    山吹雨坐在略微低一些的板凳上, 他看着喝水的山吹月问道:“学长呢?”


    山吹月把茶杯放在了山吹雨的手心之上, 然后说道:“学长什么话都没有说, 所以我也就什么都没有说。”


    实际上电影的后半段, 山吹月就有点记不清狗卷棘的表情了, 因为他自己一直在看电影。


    一直都是惊天大烂片的中间忽然出现了这样的画面:哥哥用沾满血的额头抵住了弟弟的脑袋,在那长达的十几秒中,他一直都在低声说:“哥哥爱你”。


    这些元素微妙地触动到了山吹月, 让他第一次无比投入地去看部电影,结局对大多数人来说, 估计都算不上太好, 但是山吹月却意外很喜欢。


    犯下数不清罪孽的哥哥抱着深深受疾病所困的弟弟逃往了任何人都遍寻不得的深山。


    电影是开放性结局,任何人都不知道电影黑屏之后的发展, 电影中的哥哥究竟会先一步被警方逮捕还是弟弟会因为疾病去世, 一切都是完全的未知数。但是至少那一刻, 他们紧紧相拥。


    “看来电影很有趣啊。”山吹雨坐在凳子上注视着山吹月的笑容说道:“那就等到我们回来之后重温这场电影吧,到时候定一个前排的双人票似乎也不错。”


    “好。”山吹月声音低低地应下。


    “然后如果要带点东西回去的话,要带什么?”山吹雨看着山吹月问道。


    这几乎是他们每次脱离世界的一个习惯,任务者可以携带一部分不危险不含任何能量的物品,有些任务者会经过精心计算带走可以随时变现的金银财宝, 但是对于他来说, 其实每次都是给弟弟妹妹带点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的门忽然被敲响了,山吹雨有些诧异地走过去开门,在这个时候他是真的有点想不明白到底是谁。


    然后在他门打开的时候, 拖着行李箱的和手上拿着透明雨伞的伏黑惠就走了进来。


    “惠要去旅行吗?”山吹雨看着他手上的东西不免好奇地问道。


    “不是,是给送点东西。”伏黑惠相当熟练地从山吹雨的桌子下面拿出一个凳子坐了下来,然后他朝着屋子里 面的月点点头说道:“晚上好,月。”


    在面对山吹雨的时候,因为足够亲近,所以伏黑惠并不会在他的身上过度礼貌,但是在面对月的时候,伏黑惠通常都会用出来自己的理解中最隆重的礼仪。


    毕竟伏黑惠深深的知道,雨通常会以他人对待月的态度来决定他对于这些人的态度。


    山吹雨掂一下行李箱的重量,然后惊讶地说道:“好重,这个真的是给我的吗?还是说那把雨伞是。”


    “两个都是。”伏黑惠看着他的方向说道。


    得到答案的山吹雨打开了塞的鼓鼓的行李箱,然后当他打开行李箱的那一刻,无数斑斓的色彩几乎要晃瞎他的眼睛。毫不犹豫地说,看到这些东西的第一眼,他以为伏黑惠要开始在咒术高专里面做糖果生意了。


    只见里面层层叠叠地全部都是颜色各异的糖果,有硬糖软糖,彩虹糖以及用来整蛊他人的爆酸糖果,以及各色的巧克力糖豆和巧克力长条,还有很多山吹雨说不上来的糖果种类。


    在山吹双子同时用两双绿色眼睛震惊地看过来的时候,伏黑惠只是看着地面说道:“稍微买了一点,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买多了。”


    听到这个回答的山吹雨一瞬间就笑了出来,他笑着说道:“什么嘛,小惠居然也有这样的时候。我还以为只有自己有这样的毛病。”


    因为塞的实在是太鼓了,所以当山吹雨合上的时候发现有些不容易,正当他准备和行李箱拉链斗争的时候,在一边的伏黑惠用手掌压住了鼓鼓的行李箱表面。


    虽然他面上依旧是风轻云淡的样子,但是实际上山吹雨能够感受到他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毕竟在山吹雨的视线中,那只白皙的手背上已经鼓起数条青筋,青色的血管宛如蜿蜒的长蛇。仅只是看着,就彷佛能够让人感受到血管中流淌的炽热液体。


    在伏黑惠的协助之下,山吹雨相当利索地合上了箱子。此时他维持着这样蹲下身的动作和手掌下压的伏黑惠对视了,他笑嘻嘻地问道:“如果我和月吃完这么多糖果之后牙疼怎么办?”


    “我负责。”伏黑惠把行李箱提起来之后伸手把蹲在地面上的山吹雨拉了起来,他一边用力一边说道:“关于旅行的钱我都有在好好地攒着,看牙医的钱也会提前准备好的。”


    “还有什么?”伏黑惠看着几乎笑个不停地山吹雨问道。


    “没有了,惠考虑的太齐全,反而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在山吹雨傻笑的时候,山吹月略微歪着头看着伏黑惠放在桌子上的雨伞问道:“说起来小惠为什么把雨伞拿过来。”


    提起这个问题,在山吹双子注视着中的伏黑惠罕见的失去了言语,实际上他今天原本坐在课桌前复习前几天的笔记,但是在学习完之后忽然感觉到有点不安。


    那种感觉实在是很奇妙,伏黑惠靠在椅子上看着空空的天花板一瞬间就想到了山吹双子,在那种玄之又玄的时刻,一个念头就这样漂浮进了他的脑海。


    他们会在今晚离开吗?今天的晚风很凉爽,刚好雨和月都不是喜欢闷热天气的人,气温很合适。可是在翻看了手机之后,伏黑惠又发现明天日本大部分地区都有雨。


    那么去还是不去呢?


    他看着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但是总是因为各种时机错过的糖果,心中的天平最后压在了其中一方。


    而他刚好是一个行动力很强的人,在确定自己接下来的要做的事情之后,伏黑惠就拿着这些东西敲响了山吹雨的门。


    此时面对他们的视线,伏黑惠说道:“未来几天都有雨,我是想说如果在这个时候准备出门的话,带上这把雨伞吧。”


    的确刚刚准备出发的山吹雨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把崭新的透明雨伞上,他现在真心觉得惠以后即便不干咒术师去外面摆摊算命也能够挣走一大笔钱。


    “谢谢小惠。”山吹雨掩盖下自己真实的情绪,他看着伏黑惠说道:“无论是什么方面,都谢谢。”


    “不用和我说这样的话。”伏黑惠看着他绿色的眼睛,然后声音轻轻地说道:“月亮很漂亮,所以哪天有时间的话,我们再一起散步吧。”


    这是完全发自内心的话,伏黑惠没有想到那么多的隐喻,他只是想着好几次和雨单独相处的时候都是在寂静的走廊,他们那个时候只是能够看到从窗外落入地面的一小块明亮月光。


    所以如果有机会的话,他想和雨共沐同一片月光。


    “小惠也会说出这么浪漫的话啊。”家中老父亲是作家的雨在很久之前就听说类似的话语。


    伏黑惠只是笑笑,他轻手轻脚地出门,然后向他们告别,“我先回房间了,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随手都能够联系我。”


    “再见了,雨还有月。”


    “再见。”山吹双子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在房间里面重回寂静的时候,山吹月撑着下巴看着行李箱说道:“好消息,我们不用挑选了。”


    “是的呢,小惠简直帮了大忙。”山吹雨说这句话的轻轻地把月拢入自己的怀抱,他小声说道:“现在就是我们暂时离开的时候。”


    在给箱子做好标记之后,山吹雨犹豫了片刻之后,最后还是给雨伞做了标记,然后他们闭上眼睛,等待着登出。


    熟悉的眩晕传了出来,和熟悉的眩晕相伴的是不熟悉的灵魂融合,月和雨的灵魂以拥抱的姿势住进融合到了一起,而灵魂相融的感觉是一种几乎让人昏昏欲睡的温热感。


    然后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重新回到了熟悉米花町的房子前,虽然在睁眼之前,他就已经想到了会不习惯,但是在睁开眼之后没有看到月的身影,果然还是非常不习惯啊。


    缓了几分钟适应这种独自出现感受的时候,织田雨就嗅闻到了潮湿的雨汽,此时他略微惊讶地撑开了伞,当硕大的雨滴落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的时候,抬头看着天空的织田雨忽然笑了。


    居然真的下雨了啊。


    然后在静静感受下雨天的织田雨就感受了几股强烈的视线,他刚睁开眼就和织田作之助和几个孩子们对上了视线。


    咲乐头顶上依旧带着漂亮的蝴蝶发卡,她小声问自己身边的其他哥哥们,“大哥站在那里干什么呀,一直都不说话。”


    在其他人都疑惑不解的时候,幸介一口咬定地说道:“大哥在学网上很火的忧郁男人,大家都不要说话。”


    “我会揍你的哦,幸介。”雨中忧郁男人织田雨面无表情地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才不要!”几个孩子笑成一团。


    织田作之助略微调整了一下他们压在一起的姿势,担心他们等会儿几个人倒成一团。


    在做完这样的动作之后,他打开门从雨中走到了自己孩子的伞下,然后接过了织田雨手中的雨伞和行李箱,他偏头问道:“这次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织田雨笑着说道:“只是中场休息啦,老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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