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放我下来。”伏黑惠的手掌半撑在了UFO边缘, 此刻他的发型已经发生了微妙的改变,额前的黑发乱糟糟地飞起,他干脆用手指把自己的头发抓了上去。本就是略带锐利的五官, 在这样堪称肆意的发型下,让他的身上也多了几分张牙舞爪的少年意气。


    “好帅啊!惠。”山吹雨手掌靠在脸上, 做出了一个人工扩音器,他快乐地大喊。


    “都到这个时候,讨好我也没有任何用处。”虽然说了很无情的话, 但是直到现在都没有召唤出来鵺带自己离开, 本身就说明了一点伏黑惠摸不清道不明的纵容态度。


    山吹雨手指勾动红线, 以一种缓慢下降的速度慢慢把UFO给放了下来。


    “给你。”下来的伏黑惠拉开自己侧面的衣服口袋,然后从里面掏出了几个圆管的液体递给了山吹雨。


    褐色的瓶子, 粉色的包装纸,是补血的口服液, 而且很大瓶。


    “我还以为你遭遇了什么, 所以才急匆匆的赶过来, 下次要是再这样随意抽血玩弄自己的身体,小心我揍你哦。”伏黑惠在他眼前晃动了两下拳头, 以示威慑。


    山吹雨拧开盖子当即喝了一瓶,口感不算太好, 不过药物通常如此。


    “我感觉自己好多了, 谢谢惠的药。”山吹雨走过去喝冷脸的伏黑惠肩膀挨着肩膀, 两个人的脸色在五彩斑斓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奇妙地虚幻感。


    确定山吹雨的确好了一些之后,伏黑惠抱着手臂退后了一步,冷傲拒绝山吹雨的接近,“现在我们来谈正事,为什么你会做出一个UFO, 而且为什么那间教室里面的人会手拉手叫我的名字?”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伏黑惠的手指猛然指向唯一亮着的窗户,透过明亮的灯光,还能够依稀看到里面手拉着手的人影。


    山吹雨察觉出来伏黑惠不是真的生气,他立刻又凑近了一步,撒娇卖乖似的注视着伏黑惠的眼睛说道:“这件事说来话长了。”


    伏黑惠没有拒绝他的接近,只是表情未曾改变,等待着山吹雨的解释。


    “我们潜入的时候,刚好落在来探险的灵研社的面前。”提起这场最开始就已经失败了的秘密潜伏,山吹雨也提不起精神。


    “真倒霉,然后呢?能够发展到这样的局面,你做了什么,而且我怎么也没有看到月?”伏黑惠刚问出了一连串问句,原本伏黑惠还想保持自己冷酷的神情,但是一转眼就看着山吹雨垂头丧气,彷佛没有任何精神的苍白模样。


    他那点冷酷的表情也维持不住了,直接伸手拉住了山吹雨的手臂,然后看着他说道:“没有力气的话,靠着我就好了。”


    山吹雨卸了自己全身的力气,顿时他就象是一只滑溜溜的面条一样滑了下去,狼狈地滑到一半的时候被伏黑惠卡住。


    头发尖翘的少年人坐进了柔软的草丛里面,反正衣服明天也要洗,弄脏一些也没关系。他靠在树墩子上,象是夹老鼠一样,手臂有力地把山吹雨夹住,但是山吹雨不一样,他的校服是借的,弄太脏不好交代。


    回想自己做什么事情,山吹雨略微心虚,他轻轻抬头,从伏黑惠的手臂里面看着他的神情,不象是很生气,山吹雨决定开始嬉皮笑脸。


    他讨好地凑过去说道:“是这样的,因为有普通人嘛,所以我和妹妹就伪装进了他们的探险队。”


    伏黑惠的眉头一挑,他低头看着眯起着笑的山吹雨,他穿着一身端正的校服,所有的扣子都好好袭上,袖口和衣领更是一丝不苟,和学校的气氛意外很搭。


    他忽然伸出手臂措不及防地冰了一下山吹雨的脸,看着人吱哇乱叫地躲,他的心情奇妙地好了起来。


    “UFO呢?”伏黑惠看着远处距离他两三米远停放在原地的红色圆形造物,至今都没有解决,就说明了山吹雨即便是在和自己说话,也一直在刻意维持。


    山吹雨差点维持不住表情,他先抬头看着伏黑惠,然后迅速别开脸偷偷笑了一下之后,才用严肃地表情转回来,“大家在玩狐仙游戏,因为我和妹妹从未接触过这些,所以很想尝试,但是忽然引起咒灵的注意力,所以我只能够中途遗憾退出。”


    “你不知道狐仙吗?”这是下意思的问句,因为象是这种人尽皆知的东西,很少有人不明白,但是他当伏黑惠问出这句话之后就有点后悔,他微微抿着嘴。


    山吹雨倒是依旧扬起脸笑,“完全不知道,我从小时候开始就没朋友。”


    本体那个时候只顾着耍酷了,工作之后在各个风俗和文化都不同的世界穿梭,再加上一般是成年人体型,也很少有人会和他谈论这种东西。


    “有那么失望吗?晚上回去之后我和你玩,没有其他人,只有我和你。”伏黑惠别过脸,正当山吹雨以为他在沉默想着什么的时候,忽然就听到他低低的嗓音。


    “两个人也可以玩吗?”山吹雨问。


    “世界上没有狐仙这种东西,本质上也就是其中一个人用力推动手指造成的结果。”洋洋洒洒解释了一大堆科学道理的伏黑惠最后只说了一句,“当然可以,准备的东西也很简单,等到回家之后,随时都可以。”


    山吹雨一边笑一边看他,伏黑惠用手背把他笑嘻嘻的脸别过一边,不让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对着自己释放魅力,“说回UFO,我们现在正在讨论这个,其他的回家再说。”


    山吹雨恢复了一点力气,他改变了压着伏黑惠的姿势,在凹凸不平的树墩子上铺了一层纸之后坐在上面,借来的校服明天就还换,他尽力维持身上干净。


    “月在和他们玩的时候,硬币没有任何反应,所以她用术式,原本准备糊弄几个答案上去,让他们探险开心一下。”


    伏黑惠坐在草丛里面,长腿舒展,他靠在树墩上,位置比山吹雨矮一头,但是因为山吹雨是斜着坐的,避开了伏黑惠的方向,所以他的脑袋刚好能够靠在了山吹雨的侧面的大腿上。


    “为什么要那么做?这个世界是有咒灵存在的。这些喜欢灵异世界,热爱探险的人天生就容易比其他人遭遇更多的危险,而且这些喜欢拉着别人去探险的人本身就是置自己和他人的生命于彻底的危险当中!一旦出事——”


    伏黑惠的表情变了,他低下头,山吹雨看不见他的神情,只能够听到伏黑惠越来越激动的话语


    伏黑惠短暂的缓了口气,似乎想让自己情绪放松下来,但是根本没有成功。


    他低着咬着牙,痛苦象是要从喉咙发出的声音,慢慢地从他的身体里面爬了出来,“一旦出事,带给家人和他们自己只有痛苦。”


    山吹雨看着他,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伏黑惠过于激烈的情绪,无处发泄的仇恨和痛苦让伏黑惠的声音也有些变调。


    山吹雨在他身边撑了几条红线之后,从树墩子上滑下来靠着伏黑惠,隔着衣服缓慢传递过去的体温象是某种镇定剂,让原本激动的伏黑惠安静了下来,在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之后他低声说道:“没有怪罪你的意思,涉及到一点别的东西,我有点控制不好情绪。”


    “是因为伏黑姐姐的事情吗?”实在是再容易不过的推理,伏黑惠在医院规定的探视时间内就去看望自己的姐姐,五条悟也说过的伏黑津美纪是非自然情况陷入的昏迷。


    “嗯。”伏黑惠没有隐瞒,他说道:“因为担心同学,她跟着去了八十八桥,从那之后就陷入了昏迷,从那时候到现在,一次都没有醒过来。”


    “我不太懂那些东西,但是只要解决了给伏黑姐姐施展诅咒的人或者咒灵,她就能够恢复过来吧。”山吹雨问道。


    “从原理上来说是这样。”伏黑惠略微抿着嘴,他说道:“但是咒灵大概率不在八十八桥,从津美纪昏迷之后,我去调查过,老师也帮了很多忙,全国各地都有这样的案例,不只是她一例,诅咒的地点各不相同,找不到任何规律。”


    大范围的诅咒啊,总感觉背后很有阴谋的意味。


    “不要着急,惠,我们也会帮你的,杀掉一个咒灵没用的话,就去杀第二个,既然那么多没有危及到生命的昏迷案例,那就说明背后人或者咒灵另有目的,一边追查一边杀,总有一天能够杀到凶手的。”很朴素的安慰,但是效果很好。


    “我知道的,我一直知道。”伏黑惠站起身,他拍掉身上沾染的草叶,又恢复了平日的表情,他伸出手把山吹雨拉了起来,“接到月之后,我们一起回家吧,我做了味增汤,还调了一点小菜。”


    顺着伏黑惠的力道站起来的山吹雨远远看着活动室的灯光说道:“嗯,不过现在月在忙啦。”


    对着伏黑惠的困惑目光,山吹雨笑着说道:“因为社长玩了一会儿狐仙游戏之后,询问了召唤外星人的办法,所以他们现在正在里面一起召唤外星人。”


    伏黑惠忽然就想到刚才自己在高空的时候,手拉着手的一圈人一遍喊着“惠”一边发出的惊呼,他忽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正笑着的山吹雨忽然手掌合在一起,开始看着伏黑惠说道:“关于这点我真的非常非常需要惠的帮助。”


    他一连用了两个非常,来证明自己恳切的心。


    并不上当的伏黑惠抱着胳膊看着山吹雨说道:“提前说好,我可不赞成你们这么惯着这些普通人的方式。”


    他垂下眼眸,神情是无比的认真,“如果这一次让他们高高兴兴地结束,没有遭遇一点危机,只有开心的想法,那么受到鼓舞之后,他们下次就会去尝试更危险的地方许愿召唤,下次就没有你们的帮助了,有的只是藏在暗处杀人的咒灵。”


    “这点我也有在考虑。”


    “哼?”伏黑惠发出了一个轻轻的鼻音,他略微后仰,用满是怀疑的目光打量着信誓旦旦的山吹雨。


    在他视线中的山吹雨下一秒笑容就变得邪恶了起来,有着一头蓬松柔软到象是在摸羊羔绒一样的短发少年人写邪笑着说道:“我的初步计划就是让惠驾驶UFO然后在他们的目光中大驾光临。”


    “就这样无敌外星人惠驾驶红色UFO登场!”他说的热血昂扬。


    但是计划中的主人公用冷淡的神色吐槽道:“太中二了,我不要。”


    “求求求求求你,惠,世界上最好的惠。”山吹雨试图用自己的语言和期待的眼神打动这个看起来格外冷酷的少年人。


    “不要在我的耳朵边念了,头疼。”伏黑惠看着他说道:“就算是驾驶UFO登场,我也根本就不象是外星人吧。”


    见他态度松动,山吹雨立刻说道:“这个好办。”


    他打了一个响指,一点红色的线延伸,缓慢飘向伏黑惠。伏黑惠没有躲闪,任由凉丝丝的东西接触自己。


    等到结束之后,他打开手机的摄像头看向了自己,一般的术式,他不会这样去看,因为无论是术式还是咒灵都不会在科技或者普通人眼中留下痕迹。


    但是山吹兄妹不一样,和加茂用血液承载术式一样,他们的术式也是依附实体存在的,所以能够从摄像头中看到红色的薄丝。


    屏幕的亮光照亮了自己的脸,伏黑惠看到从额头到胸口,红色的丝线交织在一起在他皮肤上刻印出了弯曲连接在一起的神秘红色符号。


    眼角下各自覆盖了两条红色的痕迹,这种鲜明的红色让他身上的攻击性大幅度增加。


    伏黑惠给出了自己的评价,“看不出来是外星人,感觉象是街边纹身的小混混。”


    “好过分!”对自己的伪装很满意的山吹雨瞬间提出了反对意见,他眼睛亮闪闪地说道:“惠把摄像头向上举一下。”


    按照他的话语,伏黑惠高举着摄像头,然后就从手机的自拍项目中看到了脑门上探出了一条光滑的红色杆子连接一个小圆球,看起来象是什么发射器。


    “这是什么?”


    “外星人交流的信号发射器。”


    很好,现在他看起来象是一个喜欢在脑袋上安装奇怪东西的变态纹身小混混。


    “然后呢,我需要做什么。”伏黑惠想着说道:“吓唬他们一下,让那些人以后不敢探险比较好。”


    他看着活动室亮着的灯光思考自己等会儿说什么合适,正在想的时候他就听到了山吹雨笑眯眯的话。


    “你就这样刷的一下,象是天神降临一下驾驶UFO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然后抓走粉头发地少年人,以强硬手段夺走他的衬衫,然后把光溜溜的他冷酷地丢下来,这样应该还算是有威慑吧。”


    伏黑惠的思想卡在半空中,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山吹雨,虽然还是那副笑容和柔软的口吻,但是为什么这话听起来这么邪恶啊。


    “有点过火了,可能给人造成心理阴影。”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伏黑惠看着山吹雨问到:“粉头发的小子怎么惹你了,他对你出言不逊,还是对月动手动脚?”


    如果不是这样,根本没有办法解释山吹雨突兀提出的话语。


    面对伏黑惠的询问,山吹雨只是轻微地摇摇头,他说道:“粉头发的小子叫虎杖悠仁的,是一个很好的人,人很温和也很敏锐,察觉到我和妹妹不是这所学校的学生之后还替我们隐瞒。”


    “既然是好人,怎么还说这样的话。”伏黑惠看着相机里面的自己,眼神微妙飘忽,虽然看起来很不良,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真的很帅。


    有种象是冷酷杀手的纹身一样,红色的纹路在他的脸上及其贴合的蔓延,一开始的温度是凉冰冰,但似乎很快被伏黑惠的体温染成了温热,所以不算难受。


    他忍不住动动手指,于是手机在安静的黑暗中发出了及其响亮的一声,“咔嚓。”


    这个声音实在是太响了,山吹雨的视线瞬间就被吸引了。


    被抓个正着的伏黑惠忍住了自己的羞耻,好在他现在脸上都是红色的纹身,皮肤略微红一些也并不显眼。


    “我只是想着今天的事情很难得,留个纪念也不错,没有别的意思。”伏黑惠立刻把手机装了起来,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惠很帅的哦,在飞船上的时候也是这样。”山吹雨拿出自己的手机放在了伏黑惠的眼前,他调出来了自己刚才拍的照片。


    头发被吹成背后,再被手指随意梳理之后,漏出光洁额头的伏黑惠有种洒脱不羁的帅气,他手掌靠着红色飞行器的边缘,笑容比眼神更有冲击性,明亮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绿色的眼眸向下看,神情象是在发出一个未知的邀请。


    好帅,完全没有想到会拍出这样完美照片的伏黑惠恍惚了一下,原来那个时候他看着山吹雨笑了吗?他自己完全没有察觉到,飞在半空中的时候只觉得月光很明亮,空气也很清新。


    山吹雨把照片发给伏黑惠之后,回到了刚才的话题,他也看着活动室的灯光说道:“虎杖悠仁身体素质好到可怕的程度,甚至在我之上,大概是那种天生的奇才。”


    山吹雨回想起虎杖悠仁明亮交织的衬衫,一般持有任务物品的人都是具有巨大能量的人,或者是某种意义上能够影响世界命运的人。


    但是作为一个看不到咒灵的普通人,虎杖悠仁如何成为这样的人,他身上的任务物品为什么时而发光,时而又隐没自己的光芒。


    “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总感觉他的身上会发生什么超乎人想象的事情。”山吹雨略带含糊地说道。


    “只要不遇上咒灵,身体素质那么好的人应该能够平安过上一生吧。”伏黑惠不太明白山吹雨莫名的忧虑,他安慰着说道:“不用担心,我偶尔也会在这里做任务,这里不会出现太大型的咒灵,他会安全的。”


    “那就开始吧,我们的外星人计划!”收拾好心情之后,山吹雨立刻推着伏黑惠的后腰,把他推到了红色的飞船上面。


    “出发!”山吹雨举起拳头喊道。


    ——————


    “我好像看到红色的UFO了!”在佐佐木略带兴奋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所有人立刻向窗外望过去。


    透过玻璃,在外面浓重的夜色中,闪着光芒的物体是如此显眼。


    原本还算是相信科学的虎杖悠仁的世界观被狠狠地冲击到了,他后知后觉的想到外星人好像也是科学的那一栏,属性大概率是科幻。


    原来真的有外星人,世界真是奇妙。


    他立刻集中了自己的全部的注意力,虎杖悠仁敏锐的五官通常能够比其他人看到更多的东西,这一次也是如此。


    “我也看到了,红色的UFO,上面还坐着一个外星人。”虎杖悠仁略微眯起了眼睛。


    “你能够看到那么远吗?外星人是怎么样子?”井口也开始兴奋起来,这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见到外星人。


    “只能够勉强看清楚,特点的话,外星人的发型有点像海胆。”在虎杖悠仁刚说的这句话的时候。


    山吹月就发出了细微的笑声。


    “怎么了吗?”虎杖悠仁看着他问到。


    “没什么,只是忽然想到的好笑的事情。”山吹月低声说道。


    趁着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和心思都集中在未知的UFO和外星人身上,虎杖悠仁低声问道:“你哥哥不要紧吗?现在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不用担心,只是那个东西稍微有点厉害,花费了哥哥很多力气,他现在正在休息,等会儿就上来了。”山吹月小声回答他。


    咒灵花不了太大的力气,花力气的主要是塑造UFO。


    虎杖悠仁松了一口气,他小声问道:“你知道UFO是怎么回事吗?这东西会不会有什么危害。”


    他对付人类很有信心,但是对付外星人,总感觉怪怪的,而且虎杖悠仁不知道能不能再外星人手中保护学长学姐还有山吹月。


    原本只是抱着和大家一起玩乐的心思念的咒语,谁知道居然真的召唤了出来了UFO,还是血色的,给人一种莫名不详的预感。


    山吹雨独自一人抗衡可怕的庞大幽灵,收到了嘱咐的虎杖悠仁会保护这里的任何一个人或者幽灵。


    “没关系的,我和哥哥认识这个外星人,是一个好外星人。”在山吹月说完这句话之后,虎杖悠仁心情稍微松快了一些。


    他和佐佐木学姐和井口前辈还有山吹月一起向着亮光的地方看过去,但似乎谁知道UFO飞行了一会儿之后就开始下降,任凭他们怎么念咒语都没用。


    “外星人的飞行器也会没油吗?”佐佐木透过玻璃看着落在远处,几乎看不见的UFO说道。


    “一般UFO不都是以念力驱动的吗?”井口思考了一下之后继续说道:“我在电视剧里面看到是这样。”


    “很好,一鼓作气的继续召唤吧。”佐佐木握着井口和山吹月的手,他们再次环绕成了一个圈。


    在他们的视线中,红色的不明飞行物又开始向着天上升腾而起,在血色UFO距离他们越来越近的时候,上面的人物也越来越清晰。


    终于在所有人的眼中,脸上有奇怪红色花纹,头顶着红色信号器的外星人大人堂堂登场。


    飞行器停在高楼的窗户边缘,正当虎杖悠仁以为里面的外星人想要打碎玻璃冲进来的时候的,头顶着信号发射器,看起来象是俊美少年人的外星人手掌扣住窗户地边缘,打开窗户之后才跳了起来。


    好有礼貌的外星人,这是虎杖悠仁的第一念头,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到手掌一阵不住的颤抖。


    这边拉着他的手应该是山吹月,等到虎杖悠仁回头的时候,就看到穿着单薄校服,带着眼睛的漂亮少女身体抖个不停,象是很害怕的样子。


    这个外星人有什么不对劲的?为什么山吹月会忽然这样,在各种疑问在虎杖悠仁的头脑中冒出的时候,山吹月咬着自己的内侧的脸颊肉差点笑疯了。


    惠真的超级无敌认真啊,而且为什么进来之后一句话都不说,这样看起来更搞笑啊。


    好想拍照片,但是惠绝对会生气的。山吹月深深地呼吸了两下,拼尽全力抵抗自己的笑意。


    “真的是外星人啊。”佐佐木也就是刚才有激情,这会儿外星人真的登场之后,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象是以前探险一样,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人群中最大胆也是最可靠的虎杖悠仁,于是有着一头粉发的健气少年人上前了一步。


    他动作巧妙地把山吹月挡在了自己的身后,同时成为了此刻和外星人最为接近的人。


    “可以和你握手吗?”虎杖悠仁伸出手掌,表情十分开朗和热情。


    伏黑惠冷漠地抬起头,把高傲的外星人形象展现地淋漓尽致,在虎杖身后的山吹月又开始抖了。


    被拒绝的虎杖悠仁也不生气,他收回了自己的手掌,看着伏黑惠说道:“我和前辈们没有别的意思啦,想要召唤外星人也只是想见识一下而已,如果能够合照就更好了。”


    伏黑惠压低声音开口:“没必要做这种事。”


    他表情很冷,配上脸上鲜红到象是泼洒血液一样的奇妙花纹让他具备了某种冷漠的威严,在他的视线扫过的地方,众人纷纷抱成了一团。


    其实是佐佐木和井口抱住了虎杖悠仁的左右两个胳膊,再加上此刻山吹月呆在虎杖悠仁的身后,把虎杖悠仁衬托到象是保护所有人的英雄。


    伏黑惠手指隐蔽的做了一个手影,玉犬响应他的召唤而来,于是在其他普通人的眼中,屋内的摆设象是发生了某种神秘的骚灵现象,桌椅和灯光同时震动不停。


    在这种可怕的气氛中,只有伏黑惠一个人脸色一如既往的冷,他看着众人说道:“停手吧,以后也不太再去探险。”


    “你们今天是运气好,如果遇到其他东西马上就会死。”伴随着他彷佛带着冷意的声音,玉犬跳的更欢了,佐佐木甚至感觉到某种大型的带毛生物擦着她的肩膀而过,带来巨大的恐惧。


    在几乎所有人都瑟瑟发抖的时候,虎杖悠仁手臂展开,象是护小鸡仔一样把所有人护在自己的身后,他说道:“我们明白了,不需要你在施展念动力了。”


    他想了一下,然后认真地复述了自己刚才从狐仙那里得到的消息,既然名字都是惠,这个外星人惠可能就是刚才占卜出来的那个惠。


    于是伏黑惠就听到虎杖悠仁异常清晰地话语,“黑暗的无冕之王,支配暗影的邪恶存在,所有动物的守护者。”


    这话一出,伏黑惠紧紧咬住了自己的牙齿,山吹雨可没有说还给他编造了这么羞耻的外号,他早就过了感觉自己天下第一的中二期,现在能够感到的只有羞耻,无尽的羞耻。


    他的脖子上顿时鼓起来几条青筋,回去绝对要揍山吹雨一顿,马上就揍。


    伏黑惠装作听不见,他看着虎杖悠仁以及他身后一群人说道:“下次再召唤什么东西,你们就会死的,这不是威胁,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没有咒力的普通人遇见咒灵从来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伏黑惠已经出过好几次任务,见到过死亡的普通人类,也知道之前遇到的咒术师也有几位在和咒灵的战斗中牺牲了。


    他彷佛带着尖锐的血淋淋话语,其实是想把这些人推向更好的地方,沉默于这种东西真的会死的,世界上隐没在黑暗中的咒灵数不胜数,比起深夜来这种地方探险,还是呆在家里面更安全。


    “我知道了。”佐佐木对上了他的视线,狠狠一抖。


    在伏黑惠准备离开的时候,佐佐木开始和身边的人小声耳语,“那个东西要让这个外星人看看吗?”


    井口给出了否定的回答,身材高大的男生说道:“还是不要了吧,丢掉也行,万一是这个外星人的同胞留下的东西,他绝对会生气的。”


    虎杖悠仁倒是偏过脑袋说道:“我觉得这个外星人说不定是那种好外星人,现在也在劝我们不要外出,而且进来的时候也很礼貌,没有弄碎玻璃。”


    山吹月把垂在视线前的发丝别在了脑后,他低声问道:“什么东西啊,可以告诉我吗?前辈。”


    这家伙笑起来甜到可怕,被那种视线注视着,佐佐木也有点受不住,山吹月很贴心,手脚也很利索,刚才也是她接住了快要掉下来的茶水,是个优秀的人才,而且笑起来很甜,看着她会 让心情变好,明天就快点让他们填申请表,不然被其他社团抢走可就坏了。


    她咳了一声说道:“是手指啦。”


    山吹月圆圆的绿色染上了一点疑惑,佐佐木低声介绍道:“我们在学校的奇怪箱子里面找到的贴着奇怪符纸的手指,准备过两天就在学校里面揭开的。”


    手指?还贴着符纸,这种东西怎么想都不妙啊。


    “不过现在准备处理掉,这个外星人太凶了,搞不好我们揭开手指也会引来这么凶的东西。”


    山吹月目光一闪,他低声说道:“给我吧,学姐,我们家里面是开神社的,会净化这种东西。”


    “诶,你是正规的路子啊。”佐佐木很爽快地把盒子塞给了山吹月。


    她说道:“给你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们不能加入别的社团,只能够进入灵研社。”


    “我尽力。”知道自己做不到的山吹月原本想给出含糊的答案,但是佐佐木作势要拿走装着奇怪手指的木盒。


    山吹月立刻说道:“我一定尽全力完成社长的命令。”


    “这还差不多。”


    背对着他们的伏黑惠察觉到几个人细微的动作,但是他没有继续停留,而是拉开窗户之后跳到了飞船上面,手掌握着红色遥杆,就这样留给了众人一个冷漠无情的背影之后,驾驶着飞船离开了。


    在他离开之后,众人松了一大口气。


    就在此时,山吹雨姗姗来迟,他看着教室里面的人打招呼说道:“我回来了,社长还有前辈们,我还能赶上看狐仙游戏吗?”


    看着这个完全在状况外的小子,刚才被吓的精神慢慢恢复的佐佐木抱着手臂说道:“太迟了啊,小子,你可是错过了人类历史上一大进步啊。”


    接着佐佐木就开始抑扬顿挫的讲起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并且昂着头享受山吹雨的崇拜的星星眼,“真的太厉害,社长!”


    “只是小意思而已。”佐佐木说完之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她说道:“啊,已经很晚了,一起回去吧。”


    “前辈准备在哪里翻墙?”山吹雨问道。


    “东面吧,你们是从哪里进来的?”佐佐木看着他们问道。


    “我和妹妹都是从西面翻墙的,我们家也在那个方向,抱歉啦,可能不和社长还有前辈们一路。”


    在佐佐木和井口告别的时候,虎杖悠仁却说了一句,“学姐学长你们先走吧,我有点事情要和他们说。”


    等到他们离开之后,虎杖悠仁看向了山吹雨。


    可能因为之前的情绪过于激动,所以学姐和学长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山吹雨额的异常,现在在隐约的月光下,虎杖悠仁看到了山吹雨脸色的苍白和身上浓厚到消散不去的血腥味。


    他看着山吹雨问道:“我怎么做才能够帮你恢复力量。”


    山吹雨愣了一下,然后他看着虎杖悠仁说道:“不需要很复杂的东西,只需要记住我们就好。”


    他微微眯起眼睛,煞有其事地说道:“所谓幽灵,就是被人遗忘之后会消散的东西,所以只要你依旧清晰地记住我们的存在,我们就不会消失,力量也会慢慢恢复。”


    “我知道啦。”


    山吹雨看着他说道:“不用那么紧张啦,我也会记住你的,虎杖前辈。”


    告别了他之后,山吹双子继续前进,然后在熟悉的地方看到了坐在树墩上的伏黑惠,他坐在刚才山吹雨垫了纸的干净地方,脸上的印记已经全部消失,只是身上也留下来了浅浅的血腥气。


    “回家吧。”山吹雨笑着伸出手。


    但是伏黑惠却没有拉住山吹雨的手,这个头发偏硬,怎么梳理都会翘起的少年人咬牙说道:“黑暗的无冕之王,支配暗影的邪恶存在,所有动物的守护者?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名号。”


    伏黑惠站了起来,身上彷佛带着无数的阴影,表情也变得十分可怕。


    山吹雨试图用老招数蒙混过关,但是根本没有一点作用,于是再接下来的几分钟内,他的脑袋象是木鱼一样被伏黑惠敲得邦邦响。


    “脑袋好痛,惠。”山吹雨试图用泪眼汪汪的视线打动伏黑惠。


    但是冷酷的伏黑惠只回了一句,“痛就对了。”


    过了一会儿之后才消气的伏黑惠问道:“你刚才在和他们说什么?”


    伏黑惠还没有忘记,在最后他离开的时候,那些人夹杂着恐惧的疑惑表情,而且每个说话的人会看他一眼。


    “是这个。”山吹雨从“妹妹”的口袋里面把盒子掏了出来。


    他说道:“他们说是前几天在奇怪的箱子里面找到的东西,里面好像是包裹着神奇符纸的手指,原本准备过两天在学校里面揭开的,但是现在改主意了,准备处理掉,月就把这个东西想办法拿回来了。”


    看着那东西,伏黑惠的眼眸瞬间睁大,就表情也变了。


    山吹雨略微皱着眉说道:“说起来这所学校里面的咒灵好像比外面多了一点,感觉有点奇怪。”


    “幸好你拿回来了。”伏黑惠甚至感受到一片后怕,他接过这东西,用前所未有的凝重语调说道:“他们要是揭开这东西,真的会死。”


    “啊,是这么可怕的东西吗?”山吹雨的视线放在了盒子上面。


    “是,这东西是诅咒之王留下的咒物,只要打开它,所有的咒灵都会发疯追逐,得到咒物的咒灵实力会象是飞一样的提升。”伏黑惠立刻给五条悟打过去电话。


    手机的亮光照亮了伏黑惠的半张脸,他此刻的表情务必凝重,就连眉毛也皱了起来,“封印有些松动,留在我们手里面也会惹麻烦,这东西必须立刻上交,让咒术界派人进行再次封印。”


    在还没有接通电话,暂且只有电话铃声悠扬响起的时候,伏黑惠看着山吹雨象是感叹一样地说道:“我原本以为是你倒霉遇到了他们,现在看来是那群小子们走大运了,才遇见了你。”——


    作者有话说:亲亲亲亲亲!感谢大家支持,我会加倍努力码字的,嘿嘿嘿嘿。


    小剧场


    第二天打开手机的五条悟,“一名杉泽第三高中的学生声称自己看到了外星人,据描述,该外星人有着海胆一样的尖刺发型,驾驶着血红色的UFO,曾经发言要毁灭晚上不回家的人类,究竟是道德的扭曲还是人性的沦丧,请继续收听电视台,我将持续为你们播报!”


    五条悟:“???”


    第22章


    这样啊, 他做了一件好事呢,山吹雨眯起眼睛笑了一下。


    电话接通之后,伏黑惠干脆利索地汇报了所有内容, 不知道电话那边的五条悟说了什么,但是山吹雨能够看到伏黑惠一边点头, 一边说:“我知道了。”


    在挂断电话之后,头发尖翘的少年人转过头说道:“我们先带回去,那家伙大概一个小时之后到。”


    伊地知在车里面开了暖气, 回去的路上, 山吹雨一直昏昏欲睡的低垂着脑袋, 接着就是一点点在睡梦中沉沦。


    山吹月依旧清醒,原本他正看着车窗外面闪烁的灯光, 忽然听到了沙沙的细碎响声,象是有人用铅笔在纸上写着什么东西。


    他转头去看, 却发现是伏黑惠正在写字, 虽然有些好奇, 但是他还是没有发问,山吹雨陷入了浅眠, 现在开口说话,可能会惊醒他。


    失血过多的感觉并不好受, 还是让自己多睡一会儿。


    等到他们带着被封印的咒物回家的时候, 山吹雨稍微清醒了一些, 而伊地知先生把他们放到家门口之后就离开了。


    就在山吹雨还没走几步的时候,忽然发现伏黑惠的房子里面正亮着灯光。


    “你没有关灯吗,惠?”山吹雨打了个哈欠问道。


    “关了,五条悟有我家的钥匙。”伏黑惠大概知道是谁。


    在他和津美纪尚且年幼,家里面仅剩的一点钱快要花完的时候, 五条悟出现了。


    虽然这个人一直都是吊儿郎当,不靠谱,而且极其喜欢捉弄别人,性格完全称得上是“恶劣”的男人,但是在钱财方面,他从来没有短缺过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


    所以在前几年的时候津美纪还没有昏迷的时候,她给了五条悟家里面的钥匙,说是这些年承蒙他的照顾,这个家随意欢迎他的到来。


    不过除了给他们打生活费或者带着伏黑惠出任务以外,五条悟其实很少来这里,也就是这几天,伏黑惠看见他的频率直线上升。


    “看来他比我们先一步到了,刚好,把东西给他之后,我们就解决自己的事情。”伏黑惠先一步打开门,让看起来有些发困的兄妹两个人先进去。


    离开了车里面的暖气,山吹雨更清醒了一点,他一边换鞋一边看着伏黑惠,有些疑惑地“我们的事是什么?”


    “刚才在树桩那边说的那个。”看着山吹雨依旧是懵懵懂懂的不解样子,伏黑惠从口袋里面把一张折起来的纸抛给了他。


    换好鞋的山吹雨缓慢地展开,然后发现居然是狐仙占卜文字,应该是垫在大腿上写的字,铅笔字略微有些歪扭,但是山吹雨却在一瞬间失去了声音。


    “从来没有和同学玩过这种东西,这次的机会也没有赶上,这是你的原话。”


    “啊,嗯,我是这样说的。”听到伏黑惠的话,山吹雨下意识这样说道,他的话罕见有些吞吐。


    伏黑惠看着他,剩下的话几乎藏在眼神里,让人不需要开口就能够读出他未尽的话语。


    这是说好的事情不是吗?我陪你玩这次错过的游戏。


    但是山吹雨以为这只是玩笑话而已,他本身就不在意这些东西,但是当随口说出的一句话被别人放在心上,并且这样严肃正经的执行的时候,感情的份量就不一样了。


    山吹雨的视线从左边飘忽到右边,就是不肯停留在伏黑惠的眼睛,好丢人,居然被感动到说不出来话。


    “你脸有点红,感冒了吗?”伏黑惠看着山吹雨飘忽的神情和脸上淡淡的红晕,原本这一点红在他的脸上不至于到这样显眼的地步,但是今天晚上的山吹雨因为失血的缘故,脸上一片苍白,就连嘴唇都褪去了血色。


    所以那一点覆盖在脸上的薄薄红晕就格外明显。


    面对伏黑惠的话,山吹雨慢慢的伸出手盖住了自己的脸。然后在伏黑惠越发狐疑的视线中,叉开手指头,指缝间只漏出了一双圆溜溜的绿色眼瞳。


    他有些发闷的声音缓缓传过来,“因为我已经感动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听到这句话的伏黑惠一瞬间也愣住了。


    就只是一张写了几个字的纸加上两句话而已,就让山吹雨变成这样比平常更柔软的神情,就连眼睛也变得彷佛有些湿漉漉的光晕。


    笨蛋吗?被两句话就哄成这样子,这家伙以前到底在什么样的环境下生活,才养成这样过于容易交付真心的笨蛋性格。


    “不需要说那种话,你的性格很容易被欺负的,硬气一点啊。”伏黑惠难得有这样为其他人操心的时候。


    “好。”山吹雨把纸小心翼翼地折叠好,然后解开扣子,把折成正方形的纸放在了衬衫贴近心脏的口袋。


    虽然答应了下来,但是动作根本没有一点信服度啊。


    以后在合适的范围对他好一点吧,这样以后再面对这种浅薄的善意,不至于被人骗的团团转,这样的想法在伏黑惠的脑中一闪而过。


    扣上衣服的山吹雨走进客厅的时候发现里面并没有人,和空荡冷清的客厅形成对比的是厨房里面悉悉索索的声音。


    虽然大概率明白是五条悟,但是此刻伏黑惠忽然想到了那天袭击山吹兄妹的诅咒师,他皱着眉毛喊道:“五条老师?”


    “在,有什么吗?惠。”穿着深蓝色高专教师制服的男人迈着欢快的步伐从厨房走了出来,他手上还拿着一个小碗。


    里面能够清晰地看到是喝剩了一半的味增汤,当着他们面把汤一饮而尽的五条悟竖起了大拇指,他发出爽朗的笑声,“手艺一如既往的烂啊,惠。”


    伏黑惠额头的青筋立马就开始跳动,他直接把装着两面宿傩手指的盒子抛给了五条悟,然后冷哼了一声说道:“又不是做给你的饭。”


    五条悟把碗随后放在了桌子上面,他抽开盒子检查了一遍说道:“封印果然松动了。”


    他把东西塞进了自己口袋里面看着学生们说道:“说起来我还准备过几天让小惠回收的,真是给力啊,雨。”


    “哇,你的脸色怎么像死了一样白。”五条悟刚抬头就看到了山吹雨象是僵尸一样苍白的脸色,他发出了小小的惊呼声。


    山吹雨揉了两下自己的脸,让自己更清醒一点,他回答道:“咒灵解决之后尝试一下术式新的用法,效果很好,所以抽的血多了一点。”


    “这两天吃点补血的食物吧。”五条悟在脑海里面想了一圈说道:“比如猪肝什么的。”


    家入硝子那边只收马上危机到生命的病患,即便条件这么苛刻,她有时候也根本忙不过来,眼圈都是醒目的黑青。


    而且这样的伤势不用送到她那边,五条悟判断山吹雨大概养个五六天就能够恢复正常。


    他的视线落在了山吹兄妹身上,毕竟这种操控血液的术式持有者,因为血液含有不少的咒力缘故,所以他们的造血速度也比一般人要快的多。


    “我先回去了,任务的奖金打到你们手里那张卡上,就这样,拜拜。”五条悟选择了很普通的走正门,走之前还顺走了伏黑惠放在桌子上面的一盒水果味的硬糖。


    “吃饭吧。”伏黑惠从厨房里面端过来自己制作的普通晚饭。


    肯定比不上山吹兄妹的手艺,但是也是可以入口的程度,根本没有五条悟说的那么不堪。即便心里面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他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山吹兄妹的神情。


    两个人高高兴兴的吃饭,甚至山吹雨还添了一碗汤,把普通的饭食也吃出的美味的感觉,他放下心来。


    然后等到吃过饭之后,三个人陷入了奇妙的沉默。


    山吹雨原本以为伏黑惠会很热情地邀请山吹月也加入他们,毕竟这种超级无敌可爱的“妹妹”被所有人都喜欢都不为过。


    但是伏黑惠没有开口。


    在莫名的安静中,山吹雨忽然就想到了伏黑惠对他说出的那句只有你和我。


    他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然后得出了答案,应该是觉得“妹妹”玩过了,所以才没有发出邀请吧。


    于是他慢吞吞地开口道:“很晚了了,月,你困的话先回去睡吧,我和惠还有一点事要忙。”


    山吹月什么都没有说,径直站起之后朝着两个人点点头之后出门了。


    剩下明亮的灯光下,他们对视。


    “咳。”伏黑惠轻咳了一声,然后说道:“拿出来吧。”


    山吹雨把带着体温的纸张掏出来平摊在桌面上,伏黑惠把硬币放在纸上。


    虽然另一个马甲和灵研社的同学们玩过了,但是山吹雨依旧期待。他说不上来这种感觉,但是只是觉得和伏黑惠一起玩的游戏彷佛要更有趣一些。


    他的食指抵住硬币,和伏黑惠一起念出了召唤的咒语。


    然后两个人的手指就停在了上面,山吹雨看着伏黑惠一本正经的脸,他又有点想笑了。


    “开始问吧。”伏黑惠朝着他点点头,不象是在玩什么游戏,表情认真到象是在进行什么科学实验一样。


    山吹雨清了清嗓子,然后想了一下之后说道:“是这样的,狐仙大人,我和妹妹搬到新家之后,认识了一个特别好的邻居。”


    他垂下眼眸注视着硬币,灯光落在睫毛上,反射出一点亮亮的光晕。


    一开始是带着笑的口吻,但是山吹雨的表情却越来越认真,他用祈愿一样的口吻说道:“我想问问狐仙大人,我可以和这位厉害又优秀的邻居先生关系更近一步吗?”


    硬币没有动,山吹雨能够感受到从硬币上传递来的细微颤抖,象是听到这句话的伏黑惠手指下意识抖动了一下。


    狐仙没有说话,安静的空气中只有伏黑惠低低的嗓音响起,“什么关系?”


    伏黑惠也垂着眼眸,把那双绿色的眼眸遮挡地严严实实,让人看不穿他内心的想法。


    “兄弟,成为世界上关系最好的兄弟。”山吹雨理所应当地开口。


    对于很有好感的人,山吹雨下意识把他归属在大家庭的亲情关系里面,因为他就是在家庭中得到此生最大的幸福,所以下意识想让他人感受自己同等的幸福。


    听到答案的伏黑惠微妙地松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的情绪这会儿变得莫名其妙,也不知道为什么紧张,也不知道为什么放松,这是被山吹雨的笨蛋基因传染了吗?伏黑惠想。


    没有得到回答的山吹雨抬起眼眸,他声音轻轻的,语调也微微上扬,嘴里面喊着乱七八糟的名号,全部视线却落在了伏黑惠身上。


    “伟大的神明惠大人,可以给我一个答案吗?”


    哪有这么求人的,伏黑惠心下好笑,但是手指却不自觉地灌输了一点力气。


    山吹雨的手指被伏黑惠的力气拉着移动,然后他看到硬币慢慢地落在了“是”的上面。


    他立马高兴的起来,刚想松手的时候就被伏黑惠的另一只手压住了,“玩这种游戏的中途不可以松手,得把狐仙送走才行。”


    他们按部就班地走完了流程,然后伏黑惠就看到山吹雨亮晶晶的眼神,“惠可以成为家庭里面的弟弟吗?”


    山吹雨笑得很高兴,他很有当长兄的经验,最高成就是一次性照顾五个性格不同的孩子。


    “你的年龄应该比我小吧。”伏黑惠看着他嫩生生的脸说道。


    “我只是长得比较小而已。”山吹雨手舞足蹈地说道:“而且别看我这样,我很有当哥哥的经验哦,加上惠之后,我们就是三个人的家庭。有哥哥,弟弟,还有妹妹,岂不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家人了。”


    “先说好,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才会陪你玩这种家庭扮演游戏。”看着过于高兴的山吹雨,伏黑惠迅速给自己打了一个补丁。


    山吹雨依旧高兴,他伸开手掌说道:“来抱抱我吧,惠。”


    他使出了长兄的绝技——爱的拥抱,此乃山吹雨的必杀技,把吵闹或者不开心的孩子按在温暖的胸膛里面听自己的富有规律的心跳。


    “就算你这么说。”剩下半句话隐没在他的喉咙里,伏黑惠有点犹豫,他是真的不擅长和人处在这种过度亲密的距离里。


    看着山吹雨祈求的绿眼睛,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就这一次。”


    伴随着似乎有些不耐烦的语气是过于真切的体温,在接触的一瞬间,山吹雨习惯性地想要扣住伏黑惠的脑袋,把他按在自己的怀里面。


    但是因为体型相近的缘故,所以他们的拥抱象是一种奇怪的平等,呼吸在耳边响起,彼此的体温渗透衣服相互传递。


    山吹雨甚至能够感到了一点伏黑惠的心跳声,和抱弟弟妹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而且伏黑惠真的好大只啊,山吹雨暗自感叹。


    他先一步松开了手,看着伏黑惠笑着说道:“谢谢惠,今天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上过得最开心的一天。”


    虽然诞生总共不到五天,不过他是真的很高兴,这就是所谓的可以值得享用一生的快乐吧。


    “明天见。”他伸出手掌向伏黑惠告别。


    谁知道在离开的时候伏黑惠忽然叹了一口气,在他的背后跟着他一起出门。


    直到走出门外的时候,山吹雨听到伏黑惠郑重其事地说道:“这不会是你人生中最快乐的一天,未来会比现在更幸福的,雨。”


    “嗯,我相信惠的话。”山吹雨笑着说道。


    又和惠的关系近了一大步啊,山吹雨美滋滋地回家。


    ——————


    完蛋了,要和惠的关系降到冰点了,第二天醒过来的山吹雨看着手机上的新闻,额角落下一滴冷汗。


    “一名杉泽第三高中的学生声称自己看到了外星人,据描述,该外星人有着海胆一样的尖刺发型,驾驶着血红色的UFO,曾经发言要毁灭晚上不回家的人类,究竟是道德的扭曲还是人性的沦丧,请继续收听电视台,我将持续为你们播报!”


    幸运的是在天上漂浮的伏黑惠并没有被拍下照片,不幸的是这个新闻上贴上了不知道是谁制造的网络绘图。


    明亮的月光下,一个驾驶着血色UFO的刺海胆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哈哈哈哈哈哈!”放肆张扬的笑声从窗户边响起,一夜没睡的五条悟在第二天看到了几乎要把他笑死的新闻。


    他敲着山吹雨的玻璃,视线的探究几乎要凝成实质,“呐,雨,这个海胆绝对是惠啊,我真的有点后悔昨天晚上没有跟着你们一起去了。”


    五条悟几乎笑地喘不过气来,山吹雨看到他的眼罩上洇出了一点点湿意,这个男人居然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山吹雨立刻翻身而起,他手掌压在窗户的玻璃上,和五条悟面对面地说道:“老师能够先不要告诉惠吗?我马上出钱联系那些人撤销这个消息。”


    伏黑惠一看就是那种非常讨厌出现在媒体视线里的。


    “不用担心,老师猜到是你们的事,早就把消息撤下来了。”靠谱的大人以一种超帅气的姿态说出这句话。


    面对靠谱的五条悟,山吹雨松了一口气,他几乎泪眼汪汪地看着五条悟说道:“太靠谱了,感谢你,世界上最好的五条老师。”


    对着学生的真挚笑意,最好的五条悟老师笑容开始减轻,然后忽然开始看向天空,倍感不妙的山吹雨听到他说道:“虽然撤掉了,但是老师在看到原新闻的一瞬间就截图发给惠了。”


    五条悟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嘲笑学生的机会,发现这个消息的瞬间当然是狠狠截图,尤其是那个诡异的尖刺海胆,被他截图了十几遍。


    望天的五条悟停了一会儿说道:“现在这里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更坏的消息,你要听哪一个,雨。”


    “根本就没区别吧。”山吹雨没了力气,他虚脱地说道:“都要听。”


    五条悟做了一个眺望远处的动作,他说道:“坏消息是惠过来了,更坏的消息是表情超可怕的啊。”


    山吹雨几乎变成了一张干瘪的白色小纸片,顺着玻璃绝望地滑落到了地面上,再见了,织田爸爸,再见了,美好的新世界——


    作者有话说:伏黑惠的收到的信息如下。


    五条悟:【新闻链接转载】


    五条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五条悟:好搞笑的尖刺小人,是你吧惠,这个发型一看就是你,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给我讲讲好不好,老师超好奇的


    五条悟(制作表情包中)(表情包制作完毕):“尖刺海胆侵略世界.jpg”


    五条悟:尖刺海胆驾驶UFO.jpg


    五条悟:尖刺海胆热舞.jpg


    五条悟:尖刺海胆闪亮登场.jpg


    【尖刺表情包轰炸x20】


    伏黑惠:


    第23章


    原本伏黑惠的学校要修理什么大型设备, 给学生们放了一天假。所以今天伏黑惠本来不用起的这幺早。结果他还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觉的时候,手机就开始发疯一样开始不断震动。


    伏黑惠把手机捞到脸前,刚刚按开就发现了五条悟给他发的无数消息, 差点以为出什么大事的伏黑惠立马清醒了。


    结果当他查询消息的时候就看到五条悟发的一连串海胆表情包,手指上一路向上翻, 于是他看到了五条悟最开始发的新闻截图,这个时候伏黑惠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伏黑惠去社交平台上简单搜索了这条新闻,结果没有看到任何关于UFO的东西, 反而看到了别的什么, 看着上面的图片, 他的眉头一点一点皱了起来。


    他决定去山吹家一趟。


    比起不讲任何道理从天而降的五条悟,伏黑惠显然有礼貌得多, 他按了一遍门铃之后,就安静地在外面等待。


    于此同时, 山吹雨从地面上爬起来先整理了一遍自己蓝色的睡衣, 然后走到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的山吹月身边, 再低下头给“妹妹”整理凌乱的长发和翻折的睡衣袖口。


    等到他们两个变成干净整洁的样子之后才出去给伏黑惠开门。


    山吹雨站在门前,先是扭扭捏捏地等了一会儿, 门外的伏黑惠一无所知地按了第二遍门铃,五条悟鸡贼地躲在了几米远的地方举着手机。


    然后在伏黑惠想着会不会是因为昨天晚上太累了, 所以兄妹两个人都睡着的时候, 门被打开了。


    山吹雨压低身体探出脑袋, 山吹月下巴压在他头顶上,两个人穿着毛茸茸的睡衣,象是做错了什么事,摆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怎么了?”伏黑惠自然地走进院子里,他问道:“五条悟那家伙大早上也骚扰你们了?”


    “没有, 我以为你会生气。”山吹兄妹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象是两个跟着鸡妈妈的鸡仔。


    “那怎么了?”伏黑惠刚问出这句话抬头就看到了高举着手机的五条悟,无良的男人收起了手机,发出了颇为遗憾的声音,“我还会以为你们会吵架呢。”


    在伏黑惠难以言喻的视线中,五条悟夹了一下嗓子,模拟出对话的样子说道:“比如你居然做出这样的事,太讨厌啦,我再也不原谅你之类的。”


    全程眉毛皱起,眼睛微微缩起,微表情写慢了嫌弃的伏黑惠看完了五条悟的表演之后,只冷淡地回了一句,“老师,你看电视把脑袋看坏了吗?”


    五条悟回以一个笑容,他的视线从伏黑惠身上移到山吹兄弟身上,然后落在了他们过近的距离。


    仅仅几天,就已经这幺亲近了吗?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呢,五条悟看着天边被风吹动的白云,安静地想着。


    并没有拿到学生狼狈照片的五条悟遗憾退场。


    伏黑惠和山吹兄妹坐在阳光可以照的到的廊下,木质地面上有着漂亮的彩色光晕,伏黑惠顺着光线向上看了,看到了象是风铃一样挂在廊下的时候彩色千纸鹤,象是用那种材质透亮的糖纸折成,风一吹,漂亮的光晕也跟着晃动。


    “昨天那个粉发学生叫什么名字?”说这话的伏黑惠表情很奇怪,象是要皱眉又象是单纯的好奇。


    山吹兄弟搬着小板凳一左一右地坐在他身边,山吹雨在此时担当了说话的主力军,他想了一下说道:“虎杖悠仁,他是发生什么事情吗?”


    伏黑惠的把手机递给了他,然后山吹雨猝不及防地看到了自己的电子牌位,和一大堆言辞恳切,字字注入感情的悼念词。


    山吹雨还看见虎杖悠仁把自己的电子屏幕放在桌面上,亮着的屏幕上画着他和山吹月的电子牌位,而虎杖悠仁严肃而认真的供奉了线香。


    最下面的配文是——【我会一直记得你们,不会忘记。】


    “他诅咒你干什么?”伏黑惠扫过了一大堆字,然后皱着眉毛看着山吹雨问道。


    山吹雨开始发出可疑的笑声,伏黑惠眼睁睁看着他笑到抖个不停,他斜靠在伏黑惠身边,颤动的胸膛带着伏黑惠也跟着颤动。


    几乎快要笑疯的山吹雨用手指抹掉了眼尾笑出的湿漉漉泪水,他喘了好大一口气之后,才勉强止住的笑意。


    他看着面容严肃的伏黑惠解释道:“因为我和妹妹昨天是第一次做任务,所以在到达目的地之前请教了伊地知先生一些任务的注意事项。”


    山吹雨回忆着昨 天晚上的嘱托说道:“所以我知道最好不要给普通人透露涉及到咒术界的信息,刚巧又遇到了灵研社的探险团队。”


    他看着地面上彩色的光晕说道:“其他人都没有怀疑,但是虎杖悠仁很敏锐。我昨天应该和你说过,他看出来我和妹妹不是这所学校里面的人,而且还隐隐看到了咒灵造成的动静,他知道有个不合常理的东西存在。”


    伏黑惠点点头,这是他昨天晚上就知道的事情,但是这和虎杖悠仁莫名其妙给他们立牌位有什么关系?


    看到伏黑惠几乎从眉心凝聚成实质的疑问,山吹雨用手指蹭了一下脸颊上发痒的地方,然后小声说道:“所以我就说自己和妹妹是幽灵,那东西也是幽灵,但是我们是好幽灵,所以会保护他们。”


    伏黑惠的视线变得难以言喻了,这种一听就是编造的东西吧,大概没人会相信,在脑中刚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伏黑惠的视线再次回到虎杖悠仁的社交账号上。


    不对,这个粉头发的小子就相信了。


    山吹雨小声说道:“我做了UFO之后,抽的血太多了,所以脸色很白。他有点担心我,我就开始靠自己的想象力发挥了一点东西。”


    伏黑惠抱着自己的手臂,略微后仰,视线微微眯起。


    山吹雨歪着脑袋说道:“那个是好人,他想知道怎么帮我们恢复,所以我就说了只要记得我就好,幽灵通过他人的记忆恢复力量。”


    他绿色的眼眸很透亮,在阳光下象是折射着光彩的绿色玻璃珠,“一开始是想宽慰他的,谁知道他放在了心上。”


    为了不忘记帮助过自己的幽灵兄妹,所以留下电子记录让更多的人知道他们,还供奉了线香,这个学生正在认真地通过自己的方式帮助他们。


    虽然在山吹兄弟活着的情况下,看起来确实很象是诅咒。


    “说起来我还以惠今天过来准备教训我呢。”山吹雨抱起自己的双腿,他的凳子很小,这样的动作能够轻而易举地做出来,此刻他把脸颊放在膝盖上,从下往上看着伏黑惠。


    “怎么会这幺想。”伏黑惠微微皱了一下眉,他再次补上了一句,“我不会做那样的事情。”


    “因为惠是不喜欢被媒体关注的人吧,看到新闻的时候,我被吓一跳呢。”山吹雨就那样看着伏黑惠说道:“原本还想能不能用任务金撤销新闻,老师一开始同意了,结果马上又说今天早上的时候就已经截图发给你了。”


    “我觉得自己一定做错了事情,所以在惠按门铃的时候,心一直跳个不停。”被太阳晒到暖烘烘的山吹雨不想动弹,他维持着抱成团的动作,低着头说道。


    原本只是简单的阐述自己的心情,谁知道说着说着,他觉得伏黑惠的肢体莫名其妙变得僵硬了起来,似乎想要伸出手安慰他,但是又象是不知道怎么说合适。


    伏黑惠表情变来变去的样子实在是有意思,再加上这样偶尔捉弄别人的感觉实在是太好,原本没什么精神,也不想动弹的山吹雨忍住笑意,忽然握住伏黑惠的手掌往自己心脏的位置按。


    “像这样砰砰跳。”


    隔着柔软的布料,伏黑惠的掌心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略快的跳动,象是被鼓动的声音撞到了手掌,伏黑惠以一种闪电般地速度收回了手。


    “我,我没有那么想。”他语气磕绊了一下,但是很快便镇定下来,“那个新闻无所谓,原本就没有暴露我的信息,我不是那种会因为小事就发脾气的人。”


    “我回家了。”伏黑惠捏紧了手掌,他总觉得刚才感受心脏跳动声的掌心皮肤痒痒的,让人很难受。


    快走了两步之后,伏黑惠又扭头说道:“不要相信五条悟的胡话,要是有什么事情,直接和我说就好,那家伙喜欢看热闹,最喜欢的乱传别人的话。”


    看着他略显慌乱的背影离开之后,倍感有趣的山吹雨才开始哈哈大笑。


    什么啊,伏黑惠不会是容易害羞的性格吧,反应真有趣。


    ————


    告别山吹雨的伏黑惠还没有向外走两步,就在路边看到了象是招呼小猫小狗一样挥动手掌的五条悟。


    “你在这干什么?”伏黑惠问道。


    五条悟仰起脑袋想了一会儿说道:“宫城县那边有点不对劲,有几个诅咒师不知道在那里蹲守什么,我还在查。”


    “你想让我帮忙吗?”伏黑惠看着他问到。


    五条悟摆摆手说道:“不是。”


    那在半路上拦着他干什么?看着伏黑惠疑惑的目光,五条悟看着他说道:“因为惠和山吹们关系变得有点过于好了,所以稍微有点在意。”


    更莫名其妙了,伏黑惠抬头看着他说道:“想知道什么直接问。”


    “惠了解他们的过去吗?”


    “我不需要知道那些东西,我认识的只有现在的他们。”伏黑惠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他知道山吹兄妹的过于或许和常人截然不同,或许悲惨或许血腥,但是那又怎么样,他不会以过于的经历评判一个人的品行,他认识的山吹兄妹足够好,知道这点就够了。


    五条悟注视着伏黑惠的眼睛,那双绿眼满是坚定,伏黑惠有自己的信念,并且言行合一地贯彻自己的生活。


    这样不也挺好,五条悟了解山吹兄弟是什么样的性格,看似脾气温和,实际上是不折不扣的按照兴趣行事的人。因为实力足够强大,所以无所畏惧,行事也颇为自由。


    就是自由过了头,让人不免有些担忧,他们会因为其他更有趣的事情脱离咒术界。其实仔细想想,他们的一部分和自己也蛮像的嘛。


    就连选定朋友都会选这种贯彻自己的信念,坚定到从来不会回头的人。


    “惠会成为风筝线也说不定。”五条悟注视着伏黑惠良久,忽然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什么?”五条悟的思维跳动得实在是太多,就连伏黑惠也有点跟不上。


    五条悟笑着形容道:“这世界上有那种人吧,天生的强大,自由又无所拘束的人,象是风筝一样轻飘飘地飞在天上,没人能够知道他们要去哪里。”


    “两个山吹都对惠很特殊呢,加油啊,就这样拿下他们。”五条悟忽然开始加油鼓劲。


    伏黑惠不知所谓地快走了两步,离开了自说自话的五条悟。


    “等等我嘛,惠,老师还有其他的事。”五条悟长腿一迈,就跟上了伏黑惠的步伐。


    他问道:“昨天他们执行任务的时候有跟你说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听到这句话的伏黑惠顿住了脚步。


    五条悟看着他说道:“山吹月的术式带有追踪的效果,山吹雨在某些情况下应该也能使用山吹月的术式,他们的情况比较特殊,所以两个人应该都对异常的东西比较敏锐,直觉应该也更强一些。”


    停在原地的伏黑惠回想了一遍自己昨天晚上和山吹雨的交流,他垂下眼眸,绿色的眼睛注视着水泥色的地面,他开口说道:“宫城县杉泽第三高中灵研社的学生——虎杖悠仁,山吹雨很在意他,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都在说那个人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山吹雨:好在意啊,那个衬衫,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难道说在合适的时机才会变成任务物品吗?


    伏黑惠的听到的:“在意”


    ————————


    明天上夹,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晚上11点之后,会加更)(热情舞动.jpg)


    第24章


    “普通人吗?”五条悟问道。


    伏黑惠点点头, “他看不到咒灵。”


    虽然他只和虎杖悠仁见面了几分钟,但是他对这个年轻学生的观感还算不错。


    虽然昨天晚上他做了伪装降临在他们社团成员的面前,而且用玉犬弄出了一点并不会伤到他们的动静。


    但是对于看不到玉犬和咒灵的普通人来说, 他的形象应该是恶意满满的外星人。能够在这种情况下依旧把所有人护在身后的人,无疑是一个有勇气的好人。


    “这样啊。”五条悟想了一下说道:“我留意一下他。”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 他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五条悟总是很忙,不如说忙才是他日常生活中的常态,这些天略微放松的时刻才颇为少见。


    伏黑惠看着湛蓝的天空, 今天的天气很不错啊。就在他抬头仰望天空的时候, 伏黑惠忽然听到了一声铃响, 他打开手机发现是山吹雨预定的中午购物菜单,于是半路上拐了一个弯, 走了通向超市的那条路。


    因为他实在是不好意思在别人家白吃白喝,但是山吹兄妹又异常热情, 所以最后三个人达成了一个约定, 如果是家里面的没有的菜, 就由伏黑惠负责购买,山吹兄妹只负责烹饪就好。


    于是伏黑惠低头看着山吹雨的发来的消息。


    【雨:今天中午要吃咖喱饭(小狗炒饭.jpg), 惠可以帮我带咖喱料吗?剩下的菜就不需要了,因为土豆和胡萝卜家里面都有】


    【惠:好】


    输入完这个字之后, 他感觉自己有点冷漠, 于是默默地发了一个表情包。


    【惠:小狗买菜.jpg】


    【雨:转圈撒花.jpg】


    ————


    因为现在还早, 所以山吹雨坐在沙发上审视自己现在的任务世界,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山吹雨发现任务物品出现的频率有些过高了。


    他现在来到这里还不到一个星期,就已经收集到了两个任务物品,按照以前的时间, 两个任务物品出现的时间起码间隔一个月。


    所以在发现这个问题之后,他昨天晚上临睡前就向系统局提交了自己的疑问,顺便还把虎杖悠仁半亮不亮的奇妙衬衫的奇怪现象也提交了上去。


    现在这个时候差不多也该收到回信了。


    【叮,您有一条新的消息,请查收】


    山吹雨在心中默默念道:打开。


    新的消息顿时出现在了他的脑中。


    【1.此世界为高危世界:众多关键人物可能会死去的世界,因此逸散的能量比普通世界高出不少,因此任务物品的数量也大大提升。2.还在查阅中,请您耐心等待。】


    山吹雨昂头靠在柔软的沙发上,良久之后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高危世界啊,不过也不奇怪,这个世界是毋庸置疑的危险,每天都有大量的咒灵诞生,人类过高的负面情绪甚至能够凝结成传说中的特级咒灵,而且咒术界看起来也象是一滩过于封建的烂泥,不然五条悟也不会执着改变现状。


    虽然在脑中闪过这样的想法,不过山吹雨很快振奋了起来。高危世界他也早就闯过好了几个了,在自身的实力提升到足够的境界,所有的危机都会迎刃而解。


    于是拿回来网购的宽松训练服和木剑之后,两个山吹开始了锻炼模式。


    一切锻炼的方式和时间都仿造着上一个世界留下来的珍贵记忆。


    他很快做出了未来的计划,在通过基础锻炼提高体能之后,接取咒术界的任务,不断和咒灵进行实战。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通过锻炼让自己的身体跟得上自身灵魂的反应。


    最开始的基础训练是什么来着_山吹雨想:先从挥剑一千次练起吧,毕竟太长时间没有握刀,手感也生疏了不少。


    伴随着木刀劈砍的声响,山吹兄弟开始了今天的训练。


    等到一千次挥刀完成,无数次绕圈奔跑以及身体的跳跃训练和闪避训练完成,山吹雨和山吹月已经累到趴在地面上起不来的程度。


    过度的训练几乎要让他们口吐白沫,尤其是现在对于他来说还是双倍的疲惫叠加,山吹雨努力睁开眼,刚努力睁开就看见闭上眼睛休息的山吹月。


    外表这么可爱的“妹妹”却要和自己一样像死狗一样趴在地面上,倍感痛心的山吹雨压榨出最后的一点体力,想要抬起胳膊至少把山吹月扶起来靠在墙壁上。


    但是没有成功,因为挥刀训练让他的两个手臂都酸痛到几乎抬不起来,山吹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象是小狗一样咬住了山吹月的衣领,硬生生把人从土地中拉扯了起来,让山吹月靠在了墙壁上。


    看到这一幕的山吹雨完全放松心情,最后一点力量也被榨干的他软趴趴地倒在地面上。


    温暖的阳光此时洒在山吹雨的脸上,宛若神秘的圣光,让他舒服的眯起了眼,于是山吹雨放纵自己疲惫过度的身体投入到太阳光温暖的怀抱中。


    在他几乎快要睡着的时候,门铃却忽然响了起来。


    ——————


    伏黑惠买了据说是超市热卖的咖喱块,顺带还挑了几瓶饮料,等到东西买完之后,他买了一些自己的日用品,准备等会儿吃过饭之后拿回家。


    于是购物完毕的伏黑惠提着塑料袋往山吹兄妹的家里面走去。


    到山吹兄妹的房前的时候,伏黑惠先是按了门铃,但是等待良久之后没有任何的反应,于是又按了两三遍都没有反应的伏黑惠给山吹雨打了电话。


    正当他以为山吹兄妹出门的时候,电话铃声却诡异地从门内响起,与此同时,伴随着铃声的是一门之隔的过重喘气声。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这样的念头在伏黑惠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所以他在门刚被打开的时候,他就保持着完全警惕,身体也猛然前进。


    而满头大汗的山吹雨努力打开门之后就软趴趴地滑落到了地面上。


    于是伏黑惠进门之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穿着奇怪白色服装的山吹雨倒在地面上,而山吹月脸色苍白靠在墙壁之上,碧色的眼眸完全合拢,象是完全陷入了昏迷。


    “发生什么了,雨,你们被袭击了吗?”伏黑惠把东西仍在地面上,先去把山吹雨扶了起来,然而一上手就感觉到山吹雨象是一根柔软的面条,随着他的力气摆动,好像一点自我的意识都没有了。


    于是他更加紧张了,在伏黑惠情绪如此激动的呼唤中,山吹雨颤颤巍巍地抬起头说道:“没什么事,我和妹妹做了以前的训练。”


    从过于紧张的情绪中脱身而出之后,伏黑惠才开始注意另外的细节,比如地面上的两把木剑,还有山吹雨身上的衣服。


    洁白柔软的布料,样式象是道场的练功服,腰间系了黑色的腰带,即便是这样的衣服依旧被山吹雨穿的很出彩,看起来象是道馆里面最年幼且最认真的师弟,就是他脸上那种几乎快要升天的奇妙表情毁了这一次。


    “真的不要紧吗?”伏黑惠把人往上抱了一点,不至于让山吹雨再次滑落下去。


    在伏黑惠的怀里面呆得很舒服的山吹雨极其没有骨气地把脑袋埋了进去,山吹雨低头埋在伏黑惠的颈窝,说话的时候,过热的气流打在伏黑惠脖子的皮肤上,让他很不适应,但是即便如此伏黑惠也没有放手。


    毕竟现在的山吹雨看起来就是伏黑惠一松手,这个人立马就会滑倒在地面上的样子。


    “以前再难的训练都可以跟上去,但是没有想到懈怠几年之后,做这种最基础的训练都这么累。”山吹雨说一句话就要休息一会儿,缓够足够的气息之后才能够说出下一句话。


    “再加上我既然说过要陪惠训练,一定要拿出真本事才行,不然那种软趴趴的剑招是绝对不够格的。”山吹雨声音低低地说道。


    “我知道了,不要太勉强自己。”对于抱起山吹雨的力气,伏黑惠绰绰有余,他甚至还空出另一只手把刚才扔掉的塑料袋捡了起来。


    刚走了两步之后,伏黑惠就看到了地面上两道奇妙的痕迹。再低头一看,山吹雨训练服的裤腿上也满是脏污的泥土痕迹,他略微皱眉问道:“这个也是训练的方式吗?”


    山吹雨恢复了一点力气,他动作幅度很小地抬头,在他努力之后,下巴终于可以抵住伏黑惠的肩膀,于是他也看到了地面上的两条痕迹。


    他说道:“这个不是,因为听到惠按门铃的声音,再加上身体实在没有力气,站不起来,所以我就爬了过来,很聪明吧。”山吹雨得意洋洋地笑。


    “一点也不。”伏黑惠叹了一口气之后,他说道:“明知道身体不舒服还强撑着爬过来是笨蛋的做法。”


    “那聪明的做法是什么?”山吹雨靠在伏黑惠温热的胸膛有点昏昏欲睡,他声音含糊地问道。


    伏黑惠原本想说可以接电话,但是现在训练过度的山吹雨明显视线也有点涣散了,绿色的眼眸略微失神,扩大的瞳孔让他看起来有种象是变成人类的猫咪。在这种情况下,不一定能够接电话,看不看得清楚字都不好说。


    他在脑中想了一圈之后说道:“呆在原地就好了,我知道不对劲,会自己翻墙进来的。”


    山吹雨闭上眼睛说道:“明明在门外听到了电话铃声,但是我和妹妹却没有反应,那样的话,惠会担心的吧。”


    所以是怕我担心,所以才爬过来开门的吗?


    伏黑惠很想说我的心情没那么重要,但是话却堵在了喉咙,在这样几乎全身都不能够动的情况下,不在乎狼狈的姿态,一点点爬到门口给他开门,就说明至少在山吹雨心中,伏黑惠的那一点浅薄的情绪很重要。


    沉浸在奇妙情绪中的伏黑惠抱着山吹雨走进屋子,然后把人好好地放在沙发上。


    山吹雨恢复了一点精神,他刚睁开眼就看到伏黑惠的绿色的眼睛,迟缓的脑子动了起来,说起来虽然自己没有力气,完全可以让惠搭把手,帮忙把“妹妹”也抱进来。


    于是他看着伏黑惠,暗示意味颇浓地问道:“惠不觉得忘了一点什么事吗?”


    果不其然,伏黑惠漏出了恍然大悟般的表情。山吹雨在心中点头,没错,我那花容月貌,即便疲惫到脸色苍白也依旧展现出惊人美丽的“妹妹”现在正躺在外面。


    如果他现在还有一点力气,也不会麻烦惠,可惜他的手臂又肿又痛,只剩下一点说话的力气。


    伏黑惠低下头靠近他,在山吹雨不解的目光中,眼前有着一头漂亮黑发,即便年轻,但依旧能够看出来俊美清秀的少年人认真地伸出手帮山吹雨拍打掉了裤子上的灰尘。


    然后在山吹雨越发呆滞的视线中,还积极地拧开了青柠味的饮料放在桌面上,以便让山吹雨快速饮用以补充体力。


    虽然看到伏黑惠的动作他是感觉很贴心,但是我的“妹妹”现在外面靠着墙休息啊,虽然太阳晒的很暖和,但是在那种地方睡着了之后,膝盖和肩膀可是会痛的。


    于是在伏黑惠的视线中,山吹雨缓慢开口道:“很感谢惠做这些,但是如果能帮我把妹妹带进来,我会很感谢惠的。”


    在山吹雨尽量圆滑的语句中,伏黑惠的耳朵尖爬上了一点红晕,刚才脑子里面完全都是山吹雨的话,忘记外面还有一个人了。


    他噌得站起身,在得到山吹月的点头同意之后,把人从外面抱进来了。


    为了照顾行动不便的兄妹二人,伏黑惠在这里留的时间多了一点,他这次没有把山吹月忘掉,赶紧拧开了另外一瓶饮料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伴随着电视机吵闹的声响,伏黑惠看着靠在一起的山吹兄妹。


    他们的脑袋挨着脑袋,黑色的发丝彷佛交融在一起,同样略带柔美的长相,同样漂亮的绿色眼睛,靠在一起象是两只绿眼睛的柔软猫咪,温情到能够让任何人的心都软下来。


    “没有力气的话,我中午做饭吧。”伏黑惠开口的时候从塑料袋里面把袋装的咖喱拿了出来,他看着上面的说明。虽然没有做过,但是如果按照网络上标准视频过程去做的话,应该能够达到勉强入口的程度。


    “不用担心,我们休息一会儿就好。”山吹雨艰难拿起饮料,然后手臂开始抖抖抖,看的伏黑惠心惊胆战,就连手掌都蓄势待发,准备随时接住山吹雨掉落的饮料。


    但是山吹雨硬是握住了,他就这样手臂抖抖地喝了一半饮料,然后手臂抖抖地拧上了瓶盖放好。


    凉爽的饮料进入喉咙之后,山吹雨的脑袋瞬间清醒了不少,他看着伏黑惠说道:“料理可是能够造福人类的伟大技能。放心吧,惠,我的咖喱饭绝对会让你美味到吃第二碗。”


    他很放心山吹雨的手艺,只是不放心他的身体而已。


    伏黑惠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山吹雨不断发抖的手臂上,居然说这样的训练是基础训练,以前到底过着怎么样的生活啊,这样的念头在伏黑惠的脑中一闪而过。但是最后他只是轻声说道:“中午的时候,我帮你们做。”


    “随时盯着我,并且指导调料的多少,应该也能够做出美味的饭菜吧。”伏黑惠刚说完就看到了山吹雨亮晶晶的眼神。


    “这主意超棒的,取名为灌注了兄弟妹三人爱心力量的美味料理怎么样?”


    “我才不要给咖喱饭取这么长的名字。”面对山吹雨一眨一眨的眼神,伏黑惠冷酷拒绝。


    等到他们三个人合力做出来一大锅美味的咖喱饭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十二点。


    伏黑惠看着饭估摸这大概都有五六个人的分量了,他问道:“怎么做怎么多?”


    正在盛饭的山吹雨说道:“老师十一点的时候给我发消息说他要过来吃饭,再加上我和妹妹都很喜欢吃这种咖喱饭,所以就多做了一些。”


    “十一点?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那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爱迟到。” 伏黑惠接过了山吹雨的饭勺,承担起了挖饭的工作。


    他端着两碗饭出去之后又折返回来端自己的那碗。


    在一起都准备完毕的时候,山吹雨拿出手机顺便拍摄了美味咖喱饭,然后给五条悟发了过去。


    【雨:(美味咖喱饭.jpg),今天做的是咖喱,老师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然后就看到了五条悟发出了让人难以理解的话语。


    【五条老师:啊,看起来真不错,我这里发生了乱七八糟的事情,所以中午会带一个人回来吃饭,你认识的,就是那个叫虎杖悠仁的学生】


    “怎么了?”发现山吹雨表情非常不对的伏黑惠抬头问道。


    山吹雨抬起头,眉心同样满是疑惑不解,“五条老师说他要把虎杖悠仁带过来吃饭。”


    “哈?”


    伴随着他疑问的语气,门把手被转动,紧接着就是门被推开。


    依旧穿着深蓝色高专教师制服和昨天样子一模一样的五条悟先一步走进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上半身衣服神秘消失,下半身裤子也破破烂烂,眼睛下面多出两道奇怪伤疤,表情带着恍惚的虎杖悠仁。


    看到正在吃咖喱的三个人,虎杖悠仁的表情更加迷惑了,但是很快一点亮光从他红棕色的眼眸中逐渐亮起。


    虎杖悠仁扫过低下头,努力遮盖自己半张脸的伏黑惠,最后停留在表情如常的山吹兄弟上,他的眼睛也越来越亮,最后异常兴奋地说道:“就连幽灵和外星人也可以成为同伴吗?这真的是太酷啦!”


    “哈?”这是难得有点理解不了别人话语的五条悟发出的疑问声响——


    作者有话说:营养液还差30瓶就达到了明天加更的标准啦,嘿嘿嘿,快来浇灌我。


    小剧场一


    山吹雨:爬过去给惠开门之后,我的胳膊和膝盖都火辣辣的疼


    小剧场二


    此刻山吹双子和伏黑惠:“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老师会把身为普通人的虎杖悠仁带到这里?)


    五条悟:“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虎杖悠仁会对我的学生们有这么奇怪的称呼,这里面有什么热闹可凑?)


    虎杖悠仁:“这是怎么回事?!”(居然见到了担心的幽灵兄妹,不过怎么是在白天见到的?还见到了昨晚那个酷帅外星人,不过怎么没有红色纹身和头顶的信号发射器?)


    第25章


    伏黑惠张开口, 似乎是想要解释,但是昨天晚上才刚在人家面前耍酷了一通,甚至还放了狠话, 这会儿根本开不了口。


    伏黑惠难得有些绝望,要知道昨天他正是知道和这些普通人估计一辈子也不会见面, 所以才说出了一堆中二的话,结果第二天五条悟就带着人过来吃饭了。


    察觉到伏黑惠变来变去的神色和莫名越来越低的头,山吹雨心中颇为好笑。和经历了大风大浪的他不一样, 伏黑惠是脸皮比较薄的人, 所以才容易会被各种各样的人的捉弄, 比如现在眼前一亮,马上就要开口说话的五条悟。


    在五条悟清清嗓子准备开口之前, 山吹雨先一步站了起来,伴随着他的动作,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


    沐浴在各种视线中依旧淡定的山吹雨问道:“虎杖前辈, 你喜欢吃咖喱饭吗?”


    虎杖悠仁愣了一下, 他先是点点头,然后看着沐浴在阳光中的山吹雨小声问道:“不要紧吗?现在的阳光很浓。”


    山吹雨摇头, 他看着虎杖悠仁,以一种震惊伏黑惠的坦然说道:“我和惠是人类咒术师, 昨天晚上是特殊情况, 希望你不要在意。吃过饭之后, 我和惠会想向你详细解释的。”


    虎杖悠仁并没有在意这些事情,他垂下眼眸,脸上的神情化作了一个略微复杂的笑,“我没有在意,我很感谢你们, 五条老师和我说那个手指是很危险的东西,如果留在学姐手里面,说不定他们会受到很大的伤害。”


    五条悟嗅闻了一下空气中的味道,随后看向金黄色的米粒,是他不喜欢也不讨厌的饭,不过山吹兄弟手艺一向很高,尝尝也可以。


    “那就开饭吧。”于是在他话音落下不久,山吹家的饭桌上挤满了5个人。


    山吹雨感觉虎杖悠仁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然也不会漏出那样恍惚的神情,毕竟在昨天晚上面对未知力量和外星人惠的时候,他都是一副坚定到毫不动摇的神色。


    心神不宁的时候适合吃饭,等到胃部填充了美味的食物,焦躁的情绪也会略微缓解一些,身体也能够拥有足够多的力量面对更多的问题和思考。


    虎杖悠仁看着自己的面前的热气腾腾的饭,回想起今天发生的种种事情,他眼睛有点发热,不过下一秒就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他是那种不会放任坏情绪蔓延的人,无论发生了多糟糕的事情都会积极寻求解决的办法。


    山吹雨饭吃剩一半的时候,就看到虎杖悠仁元气满满地抬头问道:“感谢招待,真的很美味!”


    五条悟笑着说道:“没错,作为完美的五条老师教出的学生,厨艺就是这么完美。”


    伏黑惠忍不住吐槽道:“唯独厨艺这点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五条悟神秘地摇摇手指,然后异常认真地说道:“我可是在任何领域都能够做到完美的男人,当然这点也不在话下。”


    从认识五条悟的那一天起,从来没看见过五条悟做饭的伏黑惠给他了一个冷漠的表情。


    因为手臂相当疲惫的缘故,山吹兄妹吃饭的速度比他们慢了很多,伏黑惠坐在饭桌上没有离开,准备等会儿收拾一下碗筷去洗。


    然后他的视线就停留在裸着上半身的虎杖悠仁身上,在吃饱喝足之后,虎杖悠仁也恢复了正常的神情。


    伏黑惠注视着他眼睑下的两道疤痕,总感觉不对劲,虎杖悠仁给他的感觉和昨天晚上不同了,身上也象是传来了更阴冷的咒力。


    就在此时虎杖悠仁原本光洁的侧脸上出现了一只格外邪异的眼睛,眼球细微转动几下之后,一张浮现在眼球下的嘴扬起一个夸张的弧度。


    “等我出去之后,绝对把你的学生们杀得一干二净。”声音饱含满满的恶意,眼球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五条悟,象是某种挑衅。


    虎杖悠仁象是拍蚊子一样拍向自己的左脸,但是眼睛和嘴很快又出现在他的手背上,继续恶劣地笑。


    “两面宿傩?!”伏黑惠瞬间站了起来,要不是现在五条悟还淡定地喝着饮料,一动不动,他几乎要头皮发麻地召唤出来自己的玉犬以开始应 战。


    “没错,悠仁被两面宿傩受肉了。”五条悟看着伏黑惠说道,他的姿态依旧放松,象是在说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但是伏黑惠只感觉到象是天雷滚滚而下的震撼,他看着因为控制不好额外的嘴,脸上的笑容都有些歉意的虎杖悠仁低声喊道:“怎么可能?受肉成功之后不可能会维持住自己的意识,而且——”


    他的后半句话停在半空中,没有继续说,山吹雨有些好奇地望着他,在想着伏黑惠的没有说的话会是什么。


    但是五条悟已经了然地手掌下压,他示意伏黑惠不必那么激动,对于咒术界制定的规矩,五条悟远比伏黑惠更清楚。


    也知道被受肉的人类要视作咒灵袯除,他往后一躺,姿势松散地靠在椅子上说道:“悠仁的情况比较特殊,他能够控制自己的意识,对于身体的优先权要远超乎两面宿傩,而且在今天的事情上,算是非常复杂了。”


    在伏黑惠和五条悟进行交流的时候,山吹雨全程看着虎杖悠仁手掌上的嘴。实在是过于神奇了,忽然出现的眼睛和嘴象是血液一样能够在虎杖悠仁的身体表情肆意流淌,并且能够在任何地方出现。


    而且还有舌头,有舌头说不定就能吃饭,山吹雨从桌子的抽屉里面拿出来了一个塑料勺子,然后看着虎杖悠仁问道:“虎杖前辈,可以把手放到我这里吗?”


    “可以的。”虎杖悠仁下意识把手掌放到了山吹雨的面前,然后下一秒两面宿傩的眼睛和嘴就出现在他的皮肤之上。


    在虎杖悠仁下意识想要收回之前,山吹雨已经眼疾手快地挖了一勺咖喱送入了两面宿傩的嘴中。


    因为手臂没有力气,所以他用红线牵动自己的肌肉和骨骼,导致他发挥出远比平日更快,更让人猝不及防的动作。


    刚要开口就被喂了一勺咖喱的两面宿傩的眼和嘴消失在皮肤上。


    山吹雨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勺子和虎杖悠仁光滑的皮肤,他缓慢的眨巴了一下眼睛说道:“吞下去了。”


    “你能够尝到味道吗?虎杖前辈。”山吹雨很有科研精神地问道。


    完全没有想到山吹雨会这样操作的虎杖悠仁哈哈大笑,他用手指抵住下巴,很用心地感受了一下之后说道:“完全没有。”


    “不要做那么危险的事情。”伏黑惠把疑似沾过两面宿傩口水的勺子扔进了垃圾桶,他小声说道:“万一被咬了怎么办?”


    两面宿傩的牙齿能够看出来是异常的尖锐,而且咒术界也没有记载被他伤害之后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前辈会咬人吗?”山吹雨先是对伏黑惠笑了一下,然后看着虎杖悠仁问道。


    虎杖悠仁果断地摇摇头,在表达自己的坚定立场的时候,他忽然有点忧伤,“我是不会随便咬人的啦,但是我不能保证他会不会咬人。”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记得昨天应该叮嘱过你们不要去危险的地方冒险。”基于山吹雨坦荡荡的表情,对于昨天的经历伏黑惠也没有那种过分的羞耻感,只不过还是不愿意详细提及。


    提起这个虎杖悠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说道:“因为没有带便当的缘故,所以我准备中午去校外吃饭,结果路过餐饮店的时候就听到了店老板求救的声音。”


    “结果走进去之后,发现了一个男人正在和一个体型庞大的幽灵搏斗,我还记得山吹说过只有幽灵才能够解决幽灵,所以只是想着抱着受伤的店老板脱离现场。”


    五条悟翘起了二郎腿说道:“结果来的是半吊子蠢货,完全没有发现还有一个等级更高的咒灵藏在深处,等到他祓除咒灵之后,更大的咒灵把他们三个人连带着手指吞了下去。”


    虎杖悠仁笑了一下,他说道:“已经被吞下去了,反正都是死,我想着在死之前也不能让那个东西得到这个奇怪的手指,所以我就自己吞下去了。”


    他说道:“然后我就发现体内多了一个意识,等到睁开眼的时候,那个东西已经被解决了,店老板和一个不认识的男人都昏迷在原地。”


    虎杖悠仁继续说道:“所以我就给他备注的特殊号码拨打了电话。”


    特殊号码?山吹雨略带疑惑的视线落在了五条悟的身上。


    五条悟象是受不了一样说道:“没错,那个笨蛋蠢货是五条家的人。”于是刚想着去查一下灵研社学生虎杖悠仁的五条悟就接到了自己调查对象的电话。


    本就在附近打转的五条悟立马赶到了现场。


    “经历了种种事情之后,所以老师愉快的决定给悠仁争取缓刑的机会,刚好惠和你们也能够多拥有一个同伴。”五条悟慷慨激昂地说道。


    伏黑惠顿了一下,然后问道:“但是那些人不象是会同意的样子。”


    他之前跟着五条悟到过禅院家,知道那些据说是咒术界高层的老头子们的眼神让人异常不适。


    “我决定的主意,他们改变不了的。”五条悟摊开手,他支棱着脑袋看向伏黑惠,嘴角含着一点笑意,“惠难道不相信我吗?”


    伏黑惠放下心来,虽然性格吊儿郎当,但是在咒术界的所有人中,唯独五条悟是特殊的存在,无论是谁看到他的背影都会感到安心,以他的实力即便在咒术界中也拥有说一不二的权利


    五条悟看着山吹雨说道:“我找了悠仁学校的校长,替他请了几天假,所以这些天就让人暂时住在这里吧。”


    五条悟压住虎杖悠仁的肩膀笑眯眯地说出这句话,但是视线不偏不倚地透过眼罩落在了山吹雨的身上。


    山吹雨看着这个脸上带着笑脸的男人,莫名知晓了五条悟等会儿应该是有话要跟他说。


    他点点头说道:“嗯,我房间里面还有新买的衬衫和其他衣服,我一会儿拿出来。”


    “诶?诶?”虎杖悠仁在两个人之前来回扭头,他急忙说道:“不用这么麻烦的,而且我爷爷还在住院,我还要去看他。”


    “没关系的,老师给你报销坐车的费用。”五条悟看着虎杖悠仁说道:“听好了,悠仁同学。”


    虎杖悠仁立刻正襟危坐起来,五条悟看着他说道:“最近宫城县不太对劲,而且那个能够隐藏自己的信息的咒灵我怀疑是有人刻意放在那里的,你在这里起码能够保证自己的安全。”


    五条悟摸摸他的脑袋,虎杖悠仁是干净利索的短发,摸起来和山吹雨是不一样的手感,这个高大的男人开口说道:“他们超厉害的哦,而且提前和同学生活在一起感觉也不错,山吹们做饭也超好吃的。”


    五条悟推销自己的学生的无数优点。


    虎杖悠仁轻声说道:“但是我在这里会给他们添麻烦的吧。”


    收留一个人,怎么想怎么麻烦,而且山吹的家庭里面还有女孩子,他怕自己住在这里会影响山吹月的生活。


    “你会做饭吗?”在虎杖悠仁点点头之后,山吹雨看着他继续问道:“前辈有什么拿手菜吗?”


    赤裸着上半身的虎杖悠仁手掌放在膝盖上,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所以大脑有些过载,基本是山吹雨问一句,他就回答一句。


    “我会做肉丸,应该还算不错。”


    “那就足够了。”山吹雨点点头。


    在他点头之后,山吹月同样低声对着虎杖悠仁说道:“我也赞同。”


    虎杖悠仁脸上浮现了一点笑意,他对着兄弟二人鞠躬说道:“那就麻烦了,非常感谢你们的收留。”


    伏黑惠默默站起来开始收盘子准备洗碗,结果刚拿了一个,就发现剩下四个已经被虎杖悠仁利索地叠了起来。


    “我来吧,外——”


    “伏黑惠,叫我伏黑就好。”


    伏黑惠紧急制止了他接下来的称呼,他知道虎杖悠仁对于住在这里的事情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所以他简单交代一下厨房的东西所在之后由着他去。


    而此刻坐在椅子上的五条悟看着山吹雨问道:“雨,对于之前的虎杖悠仁你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山吹雨想了一下说道:“身体素质出色到超乎寻常的地步。”山吹雨回想了一下虎杖悠仁的一切,他开口说道:“但是是一个实打实的好人。”


    “老师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吗?”山吹雨看着这个男人问到。


    在学生们的视线中,五条悟伸出一根手指说道:“第一,咒灵都是本能大于一切的生物,在两面宿傩手指存在的地方,就会有无数的厮杀,我不相信一个强大的咒灵能够忍耐那么久。”


    他伸出自己的第二根手指说道:“第二,我问了悠仁,当时他已经抱着店老板快跑出去,但是刚刚吃掉两面宿傩的手指,甚至还没有开始融合的咒灵违背自己的本能,不专注提升力量反而多跑几步去袭击人类,很怪异。”


    五条悟伸出了第三根手指,他仰望着天花板,优越的鼻梁线条沐浴在阳光上,小半张漂亮的侧脸象是在发出金色的光芒。


    “第三,被派遣的咒术师是五条家长老疼爱的小孙子,只要他出事,联系到我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而且你们和悠仁见过。我问你,如果我说要处决虎杖悠仁,你会为他求情吗,雨?”


    山吹雨没有任何犹豫地点头,他看着五条悟说道:“虎杖悠仁是一个好人,而且他并没有造成他人实质性的死亡,我会为他求情的。”


    五条悟开口:“那样的年轻人,我也会迟疑一瞬。这一切看起来就象是无数紧密相连的锁链,过于巧合了,甚至我现在都有点怀疑虎杖悠仁的体质到底是天生的,还是有其他因素。”


    他双手交叉,脑袋低下来,做了一个象是在思考的姿势。


    听完了全程的伏黑惠微微皱眉,他说道:“先不说虎杖悠仁的体质,如果全部都是设计好的计划,那么这个人怎么能够干涉咒术界的安排,而且甚至能够了解我们到这种程度,有这样的人吗?”


    伏黑惠不怀疑五条悟的判断,但是这件事情也确实太匪夷所思了。


    此刻五条悟的脑海和山吹雨的脑海中闪过的是同一个人的身影。


    山吹雨的视线移到了五条悟的身上,那还是超大的安全隐患,上次五条悟就说要查,但是直到现在似乎都没有查出来什么东西。


    “与其说在虎杖悠仁身上费这么大力气,更可能得结果是为了两面宿傩的诞生,比起体力发达中学生来说,这种诅咒之王更有利用价值。”


    五条悟用指腹按了一下自己的眉心,他轻描淡写地说道:“我把宫城县附近的诅咒师全抓起来,现在正在严刑拷打中,明天就能得出一个结果。”


    “至于咒术界的事情,我回家会查一下是不是五条家的人泄露的信息。”每个咒术师的调遣都是十分隐蔽的消息,隐蔽的意义在于为了保护咒术师不会被诅咒师截杀。


    如果象是五条悟说的那样,有背后这样一个无形的大手操控着发生的一切东西,那么他一定通过某种方式窃取了咒术界的信息,或者干脆在咒术界中有自己安排进去的人,越来越麻烦了。


    五条悟的心中闪过几分暴虐的情绪,他厌恶这种弯弯绕绕,比起这个,他更喜欢正面对敌。


    但是在意外被山吹月看到之后,那个应该是头上有着缝合线痕迹的夏油杰,象是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硬是能没有发出一点动静,就连残存的咒力残秽,五条悟都没有发现一星半点。


    他在学生面前维持着平常的笑容,他看着山吹雨说道:“如果那个人想要利用两面宿傩,他一定会再次出现在悠仁的面前,你多留意一下。”


    山吹雨点点头,答应了五条悟的话。


    “就这样,老师先去审讯别人了,下次再见。”在五条悟告别之后,伴随着厨房里面虎杖悠仁哼着歌洗碗的声音,伏黑惠看向了山吹雨。


    “你这里可以住下一个人吗?我家里面还有几间空房,让他住我家也行。”伏黑惠看着山吹雨说道。


    伏黑惠有自己的考量,山吹雨租的房子本身就不是很大,而且因为是刚搬过来的缘故,他们自己的东西可能准备的都不算齐全。


    山吹雨笑着摇摇头,神秘而且小声的开口道:“比起那些,我有一个更好的注意,惠要不要听。”


    明知道他这样的笑象是在打着什么坏主意,但是伏黑惠还是微微侧身,把耳朵探过去听。


    头发蓬松,眼睛明亮的少年人在他的耳边说道:“干脆惠也住到我们家吧,这样我们还能够提前开启校园生活。”


    伏黑惠看了一眼山吹雨的房间,他好笑地问道:“你卧室的床也只有普通大小吧,我们三个人怎么睡?”


    山吹雨手掌合在一起欢快地说道:“我还有褥子,可以给虎杖前辈在地面上铺一个小床,然后我和惠躺在双人床上。”


    听着他的话,伏黑惠脑中居然诡异地浮现出来了那副画面,两个人躺在床上,一个人躺在地面上。


    他倍感好笑地捂住脸,用手掌压住了快要从喉咙里面逸散的笑声,他微微昂头看着山吹雨说道:“你刚才还不说虎杖前辈是好人,怎么转眼就让好人前辈睡地上去了。”


    山吹雨面不改色的注视着伏黑惠说道:“因为惠是兄弟,所以要比任何人的关系都要近,兄弟就是这样的,要心贴心。”


    “你又在说那些奇怪的歪道理了。”伏黑惠咳了一声问道:“下午我要去医院看津美纪,回来的路上有一个很好吃的关东煮摊子,要吃吗?”


    “要。”山吹雨贴近伏黑惠,象是撒娇卖乖一样摇晃着自己的手说道:“我要多多的海带,惠哥。”


    “不要对我用怎么奇怪的称呼啊。”虽然这么说,但是伏黑惠的语气并不重。


    他最后看着山吹雨说道:“我先回家了,晚上再过来。”


    送别了伏黑惠的山吹雨回来就看到了正在解围裙的虎杖悠仁。


    长相健气,身材良好的少年人腰上系着超市送的粉色围裙,原本一切还算是正常,但是他是赤裸着上半身穿的围裙,气氛瞬间就微妙了起来。


    “伏黑走了吗?”虎杖悠仁走出来问道。


    山吹雨点点头,他看着虎杖悠仁说道:“虽然可能有点小,但是前辈要暂时穿我的衬衫吗?”


    原本还不在意的,但是在山吹雨说出这句话之后,虎杖悠仁忽然发现脑子发昏的他全程裸着上半身在别人家吃完饭之后还晃来晃去。


    一种奇妙的羞耻感集中了他,他瞬间弯下腰,声音也变得有气无力了,“如果是那样真的太好了。”


    在给虎杖悠仁找出来之后,山吹雨忽然发现自己手机响个不停。


    他打开一看发现是一个好友申请,头像是一杯冒着烟的咖啡。


    而在申请那一栏的备注上只写了一句话,【我是加茂宪纪】


    山吹雨记忆中浮现出来了那个袖口绣有金线,模样端正古朴的少年人,他点了通过。


    【加茂宪纪:最近过得怎么样?】


    一句话就让山吹雨笑了出来,他捂住自己的脸,没办法,他上大学的时候他爸给他发消息,基本一开头就是这句话。


    因为稍微移情的缘故,山吹雨回复消息的速度也很积极。


    【雨:很好,兄长大人过得怎么样?(小狗撒花.jpg)】


    【加茂宪纪:还可以】


    在发完这句话之后,停顿了半分钟,应该是在想什么说话的加茂宪纪才发过来了下一条消息。


    【加茂宪纪: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说起来这个,眼前刚好有一个,山吹雨动了动手指继续输入。


    【雨:太好啦(小狗转圈.jpg)(小狗奔跑.jpg),兄长大人知道什么样的人头顶才有疤痕吗?就是那种象是头部缝合手术一样的疤痕】


    虽然发过去了问句,但是山吹雨其实不抱太大的希望,毕竟五条悟都没有查到,谁知道下一条消息就惊住了他。


    【加茂宪纪:知道,加茂家的污点,创造了咒胎九相图咒术师——加茂宪伦,你怎么会忽然想要了解他?】


    线索来的太快,让他有点猝不及防,山吹雨缓缓地打下一行新的字。


    【雨:太靠谱了,兄长大人!我可以知道更多一点的消息吗,求求求求你(小狗眼祈求.jpg)】


    【加茂宪纪:可以】——


    作者有话说:加更!大家好厉害,营养液又多了一千,我明天也加更,亲亲亲亲亲!


    小剧场


    加茂宪纪:从来没有和弟弟妹妹这样的人物打过交道,成熟稳重一点应该没问题。


    山吹雨:怎么消息总是有一股我爸的味道。


    第26章


    【加茂宪纪:(字迹略显模糊的图片.jpg), 在加茂家祖宅里面的留存有他的档案,不过更细致的东西上了封印,照片拍不清楚, 可能需要你来这里一趟,你愿意吗?】


    这倒不是什么大事, 山吹雨回了一句。


    【雨:我和妹妹商量一下(小狗奔跑.jpg)】


    此刻在房间里面已经换上了柔软睡衣的山吹月同意了加茂宪纪的好友申请。


    几乎在他同意的一瞬间,加茂宪纪就发了消息。


    【加茂宪纪:晚上好】


    【月:(花.jpg)】


    山吹月的存了一堆花花草草的表情包,Q版的画风看起来很可爱。


    【加茂宪纪:(古朴版高专制服图片)】


    山吹月点开了图片, 发现加茂宪纪居然发过来了制作好的深蓝色校服, 图片上的款式更类似于加茂宪纪身上穿的那种古朴优雅的风格, 而且在袖口和衣服的下摆都绣上了灿烂夺目的金线。


    【加茂宪纪:那天你们都在看我衣服的袖口,所以我想着你们可能会喜欢这个。加茂家有内部人员工作是制作高专校服, 我拜托他做了两套,以后可以和你们入学的校服替换着穿, 希望你们会喜欢】


    确实挺喜欢的, 主要是喜欢上面的闪亮的金线。注意到他们目光所至的加茂宪纪显然是嘱咐了什么, 发过来的校服款式不只是袖口,就连衣服的下摆都绣着漂亮的金线, 在阳光下拍摄的照片彷佛有金光在流淌。


    只是看着校服,就能够想象在阳光下穿着的卓越风姿。


    山吹月迟疑了一下, 如果这个时候把钱发过去, 加茂宪纪一定不会收。但是这东西是肉眼可见的贵重, 他不太喜欢单方面承受他人馈赠的好意,于是他想了一下之后给加茂宪纪发了新的内容。


    【月:很喜欢(开心的花.jpg)】


    【月:我们明白自己并不是加茂家的血脉,但是很感谢兄长大人的好意。我们不太喜欢加茂的人,但是很喜欢兄长大人,只是单纯作为弟弟和妹妹, 如果兄长大人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助,我们会拼尽全力帮忙】


    【月:(认真的花.jpg)明天有时间吗?我们想要带着礼物拜访您】


    【加茂宪纪:有!】


    【加茂宪纪:我是说,我很欢迎你们,相当欢迎】


    刚巧在和加茂宪纪聊天结束的时候,伏黑惠发过来了关东煮的摊子,询问他喜欢吃什么。


    因为觉得打字麻烦,所以山吹月干脆下载了图片,在好几个看起来美味的关东煮上面打了红圈之后发给了伏黑惠。


    【伏黑惠:OK】


    ——————


    “你笑得好恶心啊,加茂。”京都校的二年级学生此刻正坐在辅助监督的车上赶往二级咒灵的所在地。


    原本今天晚上早就准备好几个手机抢小高田握手会的券,结果忽然在这个时间点出任务的东堂葵本来就烦。然后一转头还看到加茂宪纪拿着手机发消息,脸上是罕见的幸福笑容。


    “真少见啊,你也会这么高兴。”有着金黄色发丝和湛蓝眼眸的西宫桃来了兴趣,“是恋爱了吗?”


    虽然是这样的问句,但是西宫桃也只是一句调侃。即便是在同级生中加茂宪纪也出了出了名的严肃,是勤勉认真,以端庄自持为标准要求自己的大家族子弟,很难想象这个人恋爱的样子。


    “喂,你!”就在这个时候,想到某个可能的东堂葵表情忽然变了,他看着加茂宪纪语气急切地问道:“你该不会也在抢小高田今晚九点网上限量发售的握手券吧!”


    “我对偶像没有任何兴趣。”加茂宪纪放下手机,然后等其他人来询问自己,只要一句问询,他就能够说出自己感到快乐的事情,然后剩下的两个人都没有追问。


    于是他微微睁开眼,由自己先挑起了话题,“我在和弟弟妹妹说话。”


    “哈?”东堂葵一脸怀疑,他们相处两年,他可没有听过加茂宪纪关于家庭的话语。


    加茂宪纪话音刚落下的时候,就看到了自己的同期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他们的表情,加茂宪纪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每天东堂葵都会持之以恒的说“小高田”的名字,因为在这个时候,他也很想说关于山吹兄妹的事情。


    “那些不重要。”加茂宪纪端庄地坐在车里面,他先是整理了自己的衣服袖口,然后看着上面的金线低声说道:“他们今年会入学东京高专。”


    “妹妹叫月,性格沉静。弟弟叫雨,性格活泼。两个人都是很可爱的人,有礼貌,有实力,尊敬兄长,爱戴手足,而且明天还会带礼物来拜访我。”


    “没人问你。”东堂葵泼了一盆冷水。


    但是加茂宪纪根本不在意他的话,他维持着平静的口吻继续说道:“两个人在尚未入学的时候就已经通过了咒术师的评级,目前为准一级咒术师,成为一级咒术师只是时间问题。”


    “又是天才吗?”西宫桃喃喃自语。


    “当然,是毋庸置疑的天才,而且在咒术师中也有少有的有礼貌的人。”在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视线落在东堂葵身上,和这个日常无礼且给他很大压力的人截然不同。


    然后西宫桃就听到加茂宪纪说了足足三分钟弟弟妹妹的优良品德,到九点之后,他终于意犹未尽地停止了,原本以为逃过一劫的西宫桃缓慢地松了一口气。


    结果气松到一半的时候,成功抢到好几张小高田握手会的东堂葵开始兴奋大叫!于是九点之后,西宫桃开始听激动的东堂葵变着花样赞美自己的偶像。


    难道以后都要过这样的生活吗?真是令人绝望。


    西宫桃开始在手机上对学妹禅院真依恶狠狠地吐槽自己脑子不正常的同期。


    ————————


    同一时刻,穿好衬衫的虎杖悠仁闪亮地出现在了山吹雨的面前,抬起头的山吹雨一看,然后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他知道虎杖悠仁身上的衬衣可能是特殊物品,所以特地选了和之前遇到他的时候,样式差不多的衬衫。


    效果十分好,任务物品也不象是昨晚一样时而发光时而隐没,而是变成了山吹雨最熟悉的恒定发亮,这就代表衬衣是可收集状态。


    按道理说一切都好,但是问题就在于因为他和虎杖悠仁体型上是有差距的,再加上衬衫本就不是宽松的布料,导致虎杖悠仁胸前的扣子紧绷,就连活动起来也没那么方便。


    虎杖悠仁尽量克制自己比较大的动作,可就在他刚稍微一动的时候,胸前的扣子立刻崩开了,完全是一副过于糟糕的画面。


    山吹雨扶住脑袋笑了一下,然后他翻遍了衣柜,最后找出了一件更合适的宽松柔软的兜帽运动服,虽然应该还是小了一点,但是远比虎杖悠仁身上穿的这件要合适得多。


    “谢谢。”虎杖悠仁的眼几乎已经变成了两个可爱的豆豆眼。等他换上衣服之后,山吹雨才有些好奇地问道:“被咒灵受肉的情况下衣服会受到冲击吗?而且为什么只有上半身的衣服没了。”


    虎杖悠仁低垂下了自己的脑袋,他叹着气说道:“我体内的两面宿傩一出现就撕烂了我的衣服,搞得我醒过来的时候身上凉飕飕的,根本就没有办法见人。”


    现在的天气还不算暖和,而且一般街上除了行为艺术和裸露的变态狂,很少有人这样赤裸着上半身走来走去。


    回答完的虎杖悠仁看着房间内的摆设,山吹雨的房间不算太大,一个双人床,加上木质的柜子,还有一个书桌和板凳,侧面的墙壁上是拉上了窗帘的窗户。


    虽然地方狭小,但是窗帘是柔软清新的蓝色碎花,床单也是同色系的三件套,墙壁上贴了素雅的墙纸。桌子上放着本子和笔,翻开的纸页上画着一个抽象草率的海胆头,甚至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了伏黑惠平日的神态。


    这里的每一份物品和每一次细节彷佛都在说明屋主是一个在热爱生活的人。


    “那还挺难过的。”醒过来就发现自己上半身衣服不翼而飞,而且满身都伤痕,想想就糟糕。山吹雨从抽屉里面翻找出来了几个创可贴递给了虎杖悠仁。


    接过创可贴的虎杖悠仁坐在椅子上,他笑着说道:“我身体很强壮的,这点伤痕完全不是问题。”


    他骄傲地挺起胸膛,因为换上了宽松的衣服,所以也没出现和刚才一样的糟糕画面。


    “贴上吧,就算是为了防止细菌感染。”


    于是在山吹雨的认真的劝说之后,虎杖悠仁把手掌上略微显眼的伤痕贴住了。


    “山吹和妹妹很小的时候就成为了咒术师吗?”在贴好之后,虎杖悠仁看着山吹雨有些好奇地问道,有着一头粉发的少年人眉骨很深邃,略短的头发让他周身充斥着爽朗的帅气。


    “也不算。”山吹雨坐在柔软的床边,发出了沉思的声音,最后看着虎杖悠仁说道:“准确来说成为咒术师是最近的事情,以前大概就是每日训练,打打坏蛋之类的生活。”


    “听起来好有趣。”虎杖悠仁两眼发光地说道:“象是英雄漫画一样。”


    “生活可比漫画有意思多了。”一边说着这句话,山吹雨一边扫视着自己的房间,里面的地方很小,不适合打地铺。阳台倒是有位置,但是那么冷的地方绝对不适合睡觉,于是山吹雨抱了一床被子放在了床上。


    他看着虎杖悠仁问道,“前辈睡在这里可以吗?被子和枕头还是新的,我没有用过。”


    “完全可以。”在几乎瞬间点头之后,虎杖悠仁的视线注视着山吹雨说道:“不用叫我前辈啦,如果转学的话,我说不定要称呼你为前辈才合适。”


    他走过去帮山吹雨一起铺被子,等到铺好之后仰起的脸上带着笑意,“就直接叫我虎杖或者悠仁都可以。”


    他的态度热情满满,感染着山吹雨脸上也染上了一点笑容,“洗漱间里面有一次性的牙刷和牙膏,虎杖还需要其他东西吗?”


    “这些就已经足够了。”虎杖悠仁双手合十然后兴高采烈地说道:“谢谢山吹。”


    虎杖悠仁看着远处抽象的海胆头,他有些好奇地问道:“山吹和惠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吗?”


    这句不是凭空的猜测,毕竟他能够看到伏黑惠和山吹兄妹肉眼可见的亲昵。


    然后出人意料的是山吹雨摇了摇头,这个黑发绿眼的年轻人眯起眼睛说道:“其实认识惠不到一个月。”


    在虎杖悠仁惊讶的眼神中,山吹雨说道:“那个时候我和妹妹刚搬到这个,在大城市根本找不到住的地方,是惠帮助我们顺利找到,在平常的生活中也多有照顾,虽然平时的神态很冷酷,但是惠其实是一个心肠很柔软的人。”


    刚巧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山吹雨神色高兴地跑过去开门。


    虎杖悠仁看着他欢快的背影想:真的是很好的朋友啊,不然也不会这么开心。


    山吹月此刻也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他换上了柔软的浅粉色睡衣,这样的颜色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柔软,不用于之前戴黑色无框眼镜的高知感,现在周身完全是符合年龄的俏丽。


    “前辈。”山吹月对着虎杖悠仁点点头。


    “嗯。”下意识答应的虎杖悠仁连忙摆手拒绝,他小声说道:“我不是前辈啦,叫我的名字和姓氏就好。”


    他看着山吹月声音很低地问道:“山吹,我可能有件事需要拜托你。”


    看着虎杖悠仁期望的眼神,山吹月微微歪头,他柔软的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即便是简单的动作也有震撼人心的美感,“什么?”


    “佐佐木学姐非常担心你。”这是虎杖悠仁美化过的结果,实际上今天来到学校准备美美迎接山吹月,结果根本没有等到人,在各个年级跑了一圈都没有寻找到的佐佐木仰天长啸。


    然后在整个上午都没有找到之后,佐佐木开始担心是不是昨天晚上惊吓到了山吹兄妹两个人,再加上又是她做出的玩狐仙游戏的决定,想着想着,她就开始担心是不是那个被符纸包裹的手指带给了他们厄运。


    直到虎杖悠仁中午离校的时候,还听到她在念叨这件事。


    “嗯,我知道了,我会和社长解释的。”山吹月看着虎杖悠仁问道:“虎杖有社长的line号吗?如果加上之后,我可以提前和她说清楚,让她不要担心。”


    虎杖悠仁摸摸自己的后脑勺,然后以爽朗的笑意说道:“哈哈哈哈,我没有手机啦,原本准备之后再买的。”


    “啊,伏黑回来了。”虎杖悠仁看着身边的山吹月说道:“我们一起过去吧。”


    因为准备了四个人份量的关东煮,所以伏黑惠提了一个大袋子走了过来,里面有萝卜,海带


    每种食物都浸满了浓香的汤汁,吃下去的时候香气四溢,简直能够引发人类灵魂的饥渴。


    暖烘烘的食物下肚之后,伏黑惠告别了他们几个。


    此刻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天色完全陷入了浓重的黑暗中,但是今天的月光倒是很亮,几乎能够照出人浅浅的影子。


    因为洗漱间容纳不下那么多人,所以山吹兄妹先去洗漱之后便是虎杖悠仁。


    等到虎杖悠仁回到房间的时候,就看到正在被窝里面玩手机的山吹雨。


    面容清秀,五官比较柔和的少年人穿着浅蓝色的柔软睡衣,这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不少,如果只看脸蛋,虎杖悠仁或许会以为他是初中生也说不定。


    玩了几把单机游戏的山吹雨抬头看着虎杖悠仁招呼道:“虎杖,不来睡觉吗?”


    “马上来。”虎杖悠仁把灯关了之后,躺在了山吹雨旁边。因为这是张双人床,所以也不显得拥挤,被子很柔软,散发着象是被太阳晒过的温暖气息。


    但是虎杖悠仁却睡不着,他睁着眼睛看着雪白的天花板,视线在关灯的一瞬间彷佛陷入了全然的黑暗当中,但是不过几秒钟,他的眼睛就已经适应了这种程度的黑暗。


    于是虎杖悠仁开始能够逐渐看清楚屋内的摆设和山吹雨闭上的眼睛。


    睫毛好长啊,男性也能拥有这么长的睫毛吗?


    为了不打扰山吹雨的睡眠,他动作很轻的翻身,视线再次落在了空白的天花板上。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快太急,就算他是一个接受能力很强的人,但是——


    爷爷还在医院的病床上,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让他知道,但是除了爷爷,他没有可以可以放下一切顾虑说话的人了。


    五条老师的话很明确,争取的到的只是缓刑,他还是会死的,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


    手指吞下的味道很不好,是让人感到绝望的味道,虎杖悠仁不后悔当时了吞下去,至少他拯救了店老板和那个前来祓除咒灵的咒术师性命。


    他听着山吹雨安静的呼吸,在极端静谧的时候,他甚至能够听到山吹雨沉稳有力的心跳。


    于是他开始按照山吹雨呼吸的频率调整自己过快的呼吸,在呼吸同频的一瞬间,彷佛心脏的声音也在某一刻落在了同一个鼓点上。


    我不后悔,虎杖悠仁想,我是不后悔的,但是我的心脏怎么会有点闷闷的呢?他知道自己可能是有点难过,但是他找不到消除这种难过的办法,于是在某一个瞬间,悲伤如同细密的水流将他淹没。


    “睡不着吗?”忽然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虎杖悠仁被吓了一跳,他翻身过来,因为动作幅度很大,所以脑袋抵住了山吹雨的脑袋,在察觉到这种过近的距离之后,他赶紧象是毛毛虫一样蠕动自己的身体退后了一点。


    “嗯,在想一点事情。”虎杖悠仁从小就是睡眠很好的人,即便是坐在开在高速公路上轿车座椅上,都能够安稳陷入熟睡,现在只是事情堆积到有点多,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包裹在被子里面的山吹雨有着一头蓬松的发丝,因为很温暖的缘故,他的脸颊也带上了淡淡的红晕。


    还是年轻人啊,他看着虎杖悠仁不知所措的表情想到。还只是一个没有踏入社会,甚至还不算是真正长大的年轻人,在刚好的年龄却遭遇了这样的事情。


    山吹雨掀开被子说道:“今天晚上的月亮很好,既然睡不着我们去廊下坐一会儿聊聊天吧。”


    被他忽然的动作惊到,有些发愣的虎杖悠仁看着已经坐起的山吹雨小声问道:“我不要紧的。”


    话还没有说完,山吹雨就穿好了鞋子,他在柜子里面找了一件厚外套递给了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接过衣服,沉默地穿在了自己的身上,今天晚上的月光确实很好,他跟着山吹雨一路走出来,来到庭院里的廊下的时候,就看到了正沐浴在月光中的山吹月。


    他披着一件银白色的外套,安静地坐在木板上,微微昂头,似乎是看今晚的月亮。月光如流水一般流淌在他漂亮的发丝上,美丽到象是随时都要奔向月亮的辉夜姬。


    晚风吹动挂在墙壁上的千纸鹤风铃,发出细微的声响。


    虎杖悠仁缓慢地呼吸了一口夜晚的凉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当自己站在如此美丽的月光下的时候,心中郁结的情绪彷佛散去了一些。


    山吹雨坐在“妹妹”的身边,同时拍了拍身边的木板,示意虎杖悠仁坐下。


    这个有着一头分粉发健气少年人笑着坐下,他和兄妹二人一起仰望今晚的月亮。


    他们安静的度过了十分钟还是二十分钟,山吹兄妹谁都没有说话,这反而让虎杖悠仁感觉到了几分放松。


    如果被安慰,他想自己可能会更为难,因为那代表着兄妹二个人在为他感到深深的难过。


    而虎杖悠仁不想把负面情绪带给别人。


    他低声说道:“月亮很漂亮,真的非常感谢。”


    在他们之间正流淌着宛若月光般的淡淡温情的时候,虎杖悠仁的脸上忽然浮现了一张嘴,“感谢?你们会为今天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的。”


    虎杖悠仁急忙用手掌拍上自己的脸颊,但是没有作用,两面宿傩的眼睛和嘴如同水流一般在虎杖悠仁的脸上沉没又在他的手掌上浮现。


    那诡异的器官肆意地在虎杖悠仁身体上流淌,放肆的笑容里面是充斥着恶意的话,“喂,小鬼,你好好看到眼前的这对兄妹,身上诅咒的浓度快呛到我了,双胞胎?兄妹?亲密无间?在他们之间可是有着让我都感到疯狂的诅咒啊,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两面宿傩哈哈大笑,他的眼珠浮现在虎杖悠仁的手背上,直勾勾地注视着山吹雨和山吹月,恶意浓厚到几乎让人不适的地步,“究竟是相亲相爱,还是相互诅咒,所谓的家人居然也有这么扭曲的感情吗?”


    “抱歉,我——”虎杖悠仁一边道歉,一边象是拍蚊子一样拍动自己的全身,他说:“我控制不了。”


    在他近乎慌乱的时候,山吹兄妹的表情却异常淡定,虎杖悠仁眼睁睁看着山吹雨咬破了自己的手腕,粘稠鲜红的血液流淌进了山吹月捧起的掌心中。


    “可以更近一点吗?虎杖。”流够足够的血液之后,山吹雨舔舐掉手腕溢出的血,他看着虎杖悠仁轻声说道。


    虽然是很可怕的画面,山吹雨即便面对就连虎杖悠仁听了都觉得恶毒的话语中依旧面色不改,这种平静的神态,和往常一样不曾变化过的柔软口吻,让虎杖悠仁恍惚间多了几分异样的安心感。


    他不确定要坐在哪里,但是山吹雨很快略微挪动了一点自己的位置,拍了拍他和“妹妹”中间的木板。


    于是虎杖悠仁在刺鼻浓厚的血腥气中坐在了兄妹二人中间的地方。


    山吹月捧着血液倾倒在了虎杖悠仁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刚刚流出来的血液依旧温热,流在皮肤上的感受象是被淋上了热水,可是偏偏又是那样疯狂血腥的颜色,虎杖悠仁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战。


    “哈?你——”两面宿傩的声音刚刚发出来就被一团柔软的物质堵住了喉咙,他不甘心地潜入虎杖悠仁的皮肤,但是在出现在虎杖悠仁脸上的瞬间,血色的柔软物质依旧封住他的嘴,黏住了他的唇舌,让他失去了说话的功能。


    “闭嘴,两面宿傩,现在不是你说话的时候。”山吹月语气冷冷地说道。


    “说不了话了,好厉害!”虎杖悠仁的眼神几乎要冒出了星星眼。


    面对他崇拜的目光,山吹月只是淡定点点头说道:“我和哥哥的术式都是操控血液,我的感知要更加敏锐一些。”


    不仅仅是对自己的血液流动敏锐,山吹月发现他对于别人血液流动的速度加快的地方也能够感知到,而两面宿傩每次要创造出来嘴和眼的时候,虎杖悠仁相应的地方的血液就开始疯狂加速。


    而塞入两面宿傩口中的红色柔软物质,正是属于山吹月的红线缠成一团的效果,他有着比哥哥更柔软更敏锐的红线,而有时候柔软比坚硬更加强大。


    至于为什么用山吹雨的血,他们兄弟两个人可以互相操控对方的红线,更深层次的挖掘就是可以互相操控对方的血液,山吹雨当然不想让自己美好的妹妹身上多个伤口,至于自己倒是无所谓。


    “好厉害。”虎杖悠仁嘿嘿得笑着,他觉得第一次让两面宿傩吃瘪很高兴,第一次看到山吹兄妹两个人厉害的术式也很兴奋,此刻和他们坐在一起共同欣赏月光也很兴奋。


    灰暗的情绪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想要放声歌唱的快乐。


    “我知道你在难过什么,我们会想办法的。”山吹雨笑眯眯地说道,他说道:“没有任何人可以审判你的死亡,虎杖。”


    山吹月紧接着说道:“我们会找到去除你体内宿傩手指的办法。”


    耳朵边传来兄妹两个人的话语,在低声说话的时候,他们的声线似乎也有交融在一起,让虎杖悠仁不知道脑袋该朝向那一边。


    他左边看看又右边看看,发现山吹兄妹两个人脸上的神色是如出一辙的笃定。


    虎杖悠仁忽然意识到,这不是安慰,无论是山吹雨还是山吹月都是这样想的。


    这个事实让他微微低下头,这个粉头发的少年人在月光下轻微摇晃着自己的腿,原本不想把坏情绪倾泻给别人,但是此刻面对他人的问询,虎杖悠仁惊觉原来自己也有脆弱的时刻。


    虎杖悠仁小声说道:“但是五条老师是最强的吧,他都告诉我没有办法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虎杖悠仁抱着自己的腿,因为这个姿势,他身后披散的外套开始向下滑落。


    但是衣服滑到一半的时候就被山吹月拿住了,他展开外套,重新披在了虎杖悠仁的肩头。


    “五条悟是这个世界的最强,但不是所有世界的最强。”不同于山吹雨活泼的语气,山吹月的口吻总是带着一点沉静的冷意,象是倾洒而下的月光,让人忍不住侧耳倾听。


    于是虎杖悠仁从外套中探出脑袋,用亮晶晶的目光注视着山吹月。


    他忍不住去相信,因为就连五条悟都没有办法解决他身上流动的两面宿傩的眼睛和嘴,但是这却被山吹月轻而易举解决了,虽然只是听不到两面宿傩说话,但那已经是好事中的好事了。


    “我是在好几个世界中才会诞生的独特存在,天生就比无数人拥有更多的力量和机会,也比他们更有办法。”山吹月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傲气。


    他没有说谎,作为系统局热情招收的员工,他能做的不只是登入马甲收集任务物品,他有权力使用自己收集来的能量,可以改变命运,可以逆转一切,就算这个世界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和东西,他登入过那么多世界,总会找到一个办法。


    “哇。”虎杖悠仁又忍不住笑了,他小声说道:“我相信你。”


    虎杖悠仁暗自挪动了一点自己位置,手掌轻轻贴住山吹月泛着凉意的银白色的外套的衣角,他认真且严肃地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我相信你。”


    “哼哼哼,相信我妹妹当然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山吹雨拍了一下虎杖悠仁的肩头说道:“还有什么问题,尽管问,过时不候哦~”


    虎杖悠仁捏住自己的裤子,他吞咽了一下,然后在山吹兄妹的注视中开口:“虽然我现在可以控制两面宿傩,但是老师说等到手指吸收过多之后,可能会有其他的状况发生。”


    他重重地喘了一口气,然后神色坚定地说道:“我接受自己的一切命运,但是我不想伤害任何一个人。”


    这句话被虎杖悠仁说的响亮又大声,惊起了一片在树上歇息的鸟,甚至压过了无数草丛中的虫鸣。


    山吹月咬开了一点自己的手指,红色的血液混入掌心中属于哥哥的血液,他们的红线只有在相互交融的时候才会发生最大的作用。


    “伸出手。”


    虎杖悠仁象是小狗一样快速伸出了自己的两只手,他眼睛亮亮注视着山吹月滴落的鲜血。


    今晚所有的事情都在月光下奇妙地发生着,仿佛让他困扰的事情被眼前的兄妹两个人轻松解决,这让虎杖悠仁想要笑,又想要流眼泪。


    情绪交织在一起,最后变成了明亮到可以冲破一切的笑。


    山吹月蘸着掌心的血液在虎杖悠仁的手指根部缓慢地画了一个圈,他低声说道:“我向你承诺,虎杖悠仁,如果两面宿傩不受控制,我和哥哥会在你伤人之前将他制服,不会让你背负杀人的罪责。”


    山吹雨握住妹妹的手,用自己的手指同样蘸取粘稠猩红的血液,他在“妹妹”画圈的位置再度描摹了一遍,脸上带着笑意,然后重复了一遍山吹月的话。


    在他们的话语结束的时候,某种无形的东西彷佛落在了虎杖悠仁灵魂上,灵魂彷佛被一条看不见的红线绑住了手指,这种微妙的不适感此刻却让他如此开心。


    他不由自主地哽咽了一下,随后用手背抹去了狼狈的泪水,脸上换上了开朗的笑容,他大声问道:“这是约定吗?”


    从木板上起身手拉着手准备回去的山吹们停住了脚步,伴随着山吹雨的笑声,披着银白色外套的山吹月伸出手朝着虎杖悠仁的位置摇晃,他背对着虎杖悠仁说道:“这是束缚,你明天可以问问五条老师束缚的含义。”


    在他挥手的时候,虎杖悠仁看到了一条清晰的红线圈住了他的手指,从山吹兄妹手指上延伸的红线在半空中拧成了一缕,那一缕正系在他的手指上,宛若连接的命运。


    灵魂告诉他,这是山吹兄妹绝对会实现的诺言,那种复杂的心情又涌了上来,想要像个猴子一样在院子里面蹦来蹦去,疯狂大叫,又想好好地痛哭一顿。


    就在他情绪极度复杂的时候,却发现了眼前诡谲到让人失去言语的一幕。


    在明亮的月光下,牵着手的双子身上开始浮现一条又一条的红线,疯狂涌动的线条彷佛带着力量将他们层层环绕,最后在虎杖悠仁的视线中,那里已经成了一个密不透风,不可窥视的红色巨茧。


    而早就看不清楚身影的山吹双子象是在出生的时候就亲密无间地浸泡在羊水中一样互相拉住了对方的手掌,红线把他们死死地禁锢在一起,象是在说一个永远也不能够分离的疯狂诅咒


    这到底是什么啊?虎杖悠仁看了看自己手上一条单薄的丝线,然后抬头看看眼前红色的巨茧,完全陷入了呆滞的沉默当中——


    作者有话说:两更,但是说是两更,其实灵感大爆发了,所以算是三更?哈哈哈哈哈哈。


    营养液到四千还会加更,然后50雷也会加更,现在雷的进度是5个,亲亲亲亲亲大家!


    第27章


    对此事一无所知的山吹双子依旧向前走着, 他们交握的手掌传递彼此的体温,山吹雨摇晃着手掌轻声开口:“明天要吃什么呢,咖喱吃过了, 乌冬面也吃过了,做点拉面还是炖火锅?”


    山吹月在山吹雨话音刚落的时候就接下了他的话, “火锅,虎杖说过他很会做丸子,我们也可以做点其他口味的丸子。”


    “好。”山吹雨笑着应到。


    他们之间没必要说什么复杂的对话, 但是谁让此刻虎杖悠仁正看着他们的背影, 所以他们也开始了正常兄妹会说的话。


    按理说这么大的声音, 虎杖悠仁应该能够听到。谁知道他居然站在外面一动也不动,也没有半点加入对话的意思。


    直到山吹月合上房门的时候, 山吹雨才转过头看着站在客厅里面,神情有些木楞的虎杖悠仁。


    他走了过来, 一边打哈欠一边问道:“怎么还站着这里?”


    虎杖悠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之后, 抬眼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刚才看不清楚,所以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铺天盖地的红线几乎占据了他所有的视线, 虎杖悠仁根本看不清楚山吹双子在哪个地方,而且那种庞大怪异到令人难以理解的东西天生就具有某种极强的威慑力, 让虎杖悠仁不知道如何靠近。


    他只是注视着无数蠕动的红线, 直到听到一声轻轻的门响。那应该是山吹月走进房间的声音, 在那道声音之后,铺天盖地的红色逐渐消失,虎杖悠仁的视线这才恢复正常。


    此刻他低头看着手指根部那圈红色的印记,因为这个东西的存在,所以他能够隐约感受到那样疯狂的红色巨茧并没有消失, 红色的庞然巨物只是隐藏了气息,但它一直存在,在这一对兄妹之间永远存在。


    两面宿傩刚才的话语彷佛又在耳边突兀地响起,但是虎杖悠仁连一个字都不相信,就算是他亲眼看见了红色的巨茧,虎杖悠仁依旧不相信。


    山吹兄妹是彼此最为亲密的亲人,作为双胞胎,他们从一开始就一同降生,然后便是一起面对面长大,这样相互深爱的亲人怎么可能诅咒对方。


    对两面宿傩的话嗤之以鼻的虎杖悠仁用指腹轻轻地摸了一下自己指根上一圈显眼的红色印记,红色的血液似乎通过咒力镌刻在了那里,他蹭了一下没有任何掉色,手指也不疼。


    这就是“束缚”啊,他心中又浮现了象是碳酸饮料中不断上浮的泡泡一样欢快的情绪,虎杖悠仁微微翘起嘴角,他想: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我的手上是属于山吹兄妹的血液,他们对我定下了“束缚”,会在我做出错事之前阻止我。而且在入学之前,我们会一起出任务,一起上学,未来三年都会一直在一起。


    这么一想就真的好开心,哪怕最后的结果是死在毕业之前。


    “看不清?”虽然不明白虎杖悠仁的话,山吹雨略微靠近他,看着虎杖悠仁深邃眼眶中的红棕色眼眸,“不过你的眼睛倒是红红的,需要滴眼液吗?”


    “不用的。”虎杖悠仁伸展开自己的手掌小声问道:“这个会消失吗?”


    山吹雨低头看着虎杖悠仁手指上那一圈红色的印记,确实过于显眼了,他说道:“对于束缚,其实我也了解得不多,但是这种好像是不能够消除的,如果你很在意的话,我再想想办法。”


    毕竟有的人不喜欢在身上留下这种近似于纹身的痕迹。


    谁知道虎杖悠仁听到他肯定的话之后,嘴角立刻扬了起来,“完全不讨厌!”


    这个粉色短发的少年人握紧了自己的掌心,象是要通过这种方式感受到体内微妙的被缚感,他略微垂下头,笑容几乎浸透了整双眼睛,“不如说高兴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说到这里之后,他用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山吹雨问道:“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对吧?”


    他红棕色的眼眸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山吹雨,灯光在他的眼睛里面印出浅浅的光芒,配上他健气阳光的外表,非常讨人喜欢。


    山吹雨忍不住在心中想到:这种象是小狗一样的眼神真是难以让人拒绝。


    “嘛,算是吧。”山吹雨半闭着眼睛说道。


    “好耶!”虎杖悠仁举起拳头庆祝,他披着外套,扬起的脸上的神情和之前入睡有着截然不同的快乐。“我们去睡觉吧。”


    他看着山吹雨无比认真地说道:“这次我不会失眠了,会好好的睡觉。”


    “希望如此。”山吹雨关了上灯,声音带着点笑意。


    谁都没有说话,安静的梦境中只有银白色的月光无声流淌。


    ——————


    又是一天美丽的清晨。


    “叮!”伴随着烤箱发出的声响,几个人的视线全部集中在被烤到酥脆饼干上,山吹月穿着手套把盘子取了出来,而山吹雨则负责分发美味的小饼干。


    因为今天准备先去拜访一下加茂宪纪,想了好几个礼物都感觉不太有诚意,所以山吹双子最后决定送出自己烤的美味小饼干,可以烤很多口味,兼顾所有人的爱好,这样加茂宪纪不止可以自己吃还可以分给同学们。


    但是因为他们租的房子没有烤箱,所以今天一大早刚吃过早饭,他们就集体到了伏黑惠的家里面,借用他家里面的烤箱,此刻正是所有饼干热乎出炉的时刻。


    “尝尝吧,山吹秘制饼干!”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先取了一块巧克力的饼干放到了自己嘴里面。


    “超好吃!”虎杖悠仁超级捧场,同样吃掉巧克力口味的他眼神亮闪闪地说道:“巧克力的味道很浓郁,饼干很脆。”


    “抹茶的口味也不错。”伏黑惠吃的是洒满了抹茶粉的饼干,他不喜欢吃过于甜腻的东西,这样的味道杠杠好。


    他拿了另外一盘黑色的饼干,不象是巧克力的颜色,他有些好奇地尝了一下,结果入口是充斥着苦涩香气的咖啡味道。


    意外的还不错,很合他的口味,于是伏黑惠又吃了一块。


    伏黑惠的视线移到了最外边的黄色外表的饼干,那幺这种颜色的应该是原味的了。结果他刚放到了嘴里面就感到了几乎令人窒息的甜味,糖分象是拳击手一样狠狠地击打他的味蕾,最后伏黑惠秉持着不浪费的想法快速咀嚼了两口之后吞了下去。


    “好甜。”他脸微微皱了起来。


    山吹雨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山吹月把脸别过一边,用厚重的手套挡住自己的脸,也在偷偷笑。


    “那是给老师的特制饼干啦,他说要吃黄油口味的,而且特别说明了要五倍糖分。”


    “那个嗜甜如命的家伙。”伏黑惠轻轻哼了一声。


    山吹月把提前买好的盒子打开,山吹雨给第一个盒子放了大量的抹茶饼干和咖啡饼干,在边角塞进了几个巧克力饼干,装好之后他在上面贴了一个海胆头画像递给了伏黑惠,“给,这是惠爱吃的口味。”


    “我的呢?”坐在沙发上的虎杖悠仁很有礼貌地举手。


    山吹月打开了第二个盒子,山吹雨每样都放了一些,虎杖悠仁不挑食,他每个都尝尝,好像都很满意,“这个是给悠仁的。”


    “好耶!”虎杖悠仁看着上面的画着自己头像的贴纸笑着接过。


    把五条悟的饼干也放好之后,山吹月拿出了自己买的样式精美的盒子,然后山吹雨把饼干漂亮的摆放在了里面,他们想着加茂宪纪既然头像是咖啡,说不定本人就很喜欢喝,所以咖啡口味的特地多放了一些。


    “是要去拜访谁吗?”伏黑惠略微好奇地看他们手上的盒子。


    “嗯,去拜访加茂宪纪。”


    伏黑惠在脑中回忆出那个人的身影,他略微皱着眉说道:“那个每句话都不离开嫡系加茂或者禅院的人?”


    实在是不怪伏黑惠这么说,毕竟加茂宪纪只和他见过几次,每次都是这些大同小异的话。


    “你的术式是操控血液,小心一点,咒术界重视术式甚至远远超过血缘关系,三大家族的人更是这样,不要被他们欺骗。”


    “放心啦,惠。”山吹雨捧着包装精美的小饼干,抬头对着伏黑惠笑,他说道:“我是很聪明的人。”


    “看不出来。”伏黑惠抱着手臂看着山吹雨脸上过于柔软的笑脸和他圆润的绿色眼眸,但他左看右看只从这张脸上看到了“好骗”和“好欺负”这两个词语。


    “三大家族是什么?”完全理解不了这些话的虎杖悠仁眼睛变成了圆圈圈。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山吹月和山吹雨已经准备好了,他们挥手对着屋子里面的两个人告别,“我们先走啦,拜拜。”


    “早点回来。”虎杖悠仁兴奋地应答,他的话说的太快了,完全赶在了伏黑惠之前。


    慢了一拍的伏黑惠的话卡在喉咙中未能出口,于是他换了一句话,那双绿色的眼眸看着山吹兄妹说道:“不要上当受骗。”


    “那当然!”在山吹雨大声说话的时候,山吹月轻轻点点头,比起终于过于兴奋的山吹雨,沉静一些的山吹月看起来要智慧许多。


    送走了他们之后,伏黑惠发现虎杖悠仁一个很微妙的小动作,他总是时不时就摸上左手一圈红色的痕迹上,一边摸一边发出意义不明的傻笑。


    昨天晚上好像还没有这个东西,伏黑惠的视线也落在了那上面,毕竟虎杖悠仁也不象是半夜会去纹身的人,于是伏黑惠略微偏着头问道:“这是什么?”


    虎杖悠仁表情瞬间高兴了起来,他看着伏黑惠声音响亮地说道:“是我和山吹雨还有山吹月定下的束缚。”


    “哈?!!”


    ————————


    山吹雨和山吹月准备搭乘新干线,原本加茂宪纪提出来要开车到家门口来接他们,这个意见被否决之后,他退而求其次地说在京都等着他们。


    他们刚出来还没有走几步远的时候,就发现带着眼罩的五条悟从天而降。


    “呦,早上好啊,雨还有月。”五条悟看着他说道:“因为在国外出任务,所以来的迟了一点。”


    山吹月把自己准备在路上吃的小饼干拿出来了一部分递给了五条悟。


    “黄油味啊,真不错。”三两口吃掉的五条悟竖了大拇指,他略微偏头说道:“不是要去京都嘛,我开车带你们到新干线。”


    “诶,老师开车吗?”山吹雨神色有些恍惚,主要是五条悟一般通过瞬移在天空中立刻就能够移到另一个位置,他很少见到这个人和汽车搭上关系,更不要提自己开车了。


    在他们视线中的五条悟哈哈大笑说道:“相信老师的车技,我也是有驾照的啊,而且关于那个头顶上有缝合线痕迹的线索,我也有点在意,我们就在车上聊吧。”


    五条悟开的并不是什么名贵车,反倒是象是之前他们坐过的那辆伊地知洁高的车。


    五条悟打开车门坐上去之后就看到学生们在注视着这辆车,他下降了半扇窗户,然后探出一个白色的脑袋笑道:“征用伊地知的,我的车不在这附近。”


    伴随着五条悟爽朗的笑声,山吹雨甚至能够幻视伊地知洁高那张显得有些命苦的脸,他还没有忘记之前见到伊地知洁高时的对话,只要是涉及到五条悟的事情,伊地知洁高脸上会马上浮现那种压力山大的表情,憔悴到甚至有点过于可怜了。


    他们坐上了后座,五条悟手搭在方向盘上正准备启动的时候,山吹雨看着前方准备带着眼罩开车的五条悟,终于忍不住出声了。


    山吹雨开口说道:“五条老师。”


    “嗯?”五条悟头也不回,只是在鼻腔中发出了一声疑问的声响。


    山吹月注视着五条悟的背影继续开口,“老师开车的时候也要带眼罩吗?”


    “这个不影响视力 ,不用担心。”五条悟又开始笑。


    在他的笑声中,坐在后面的两个学生已经倍感压力,虽然心里面明白五条悟的视线完全不受阻拦,但是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带着纯黑的眼罩开车果然还是很离谱啊喂!


    尤其是五条悟降下来的窗户还没有升上去,窗外路过的人已经开始拿起手机,完全一副准备报警这里有盲人开车的样子啊。


    但是五条悟伸手拉下了自己的眼罩,他朝着窗户外面的人眨眨眼问道:“你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被他容貌冲击到的人号码也不按了,也不报警了,就这样迷迷糊糊地走远了。


    山吹双子终于放下心来。


    五条悟启动了车子,他用那双蓝色的眼眸注视着前方的路况,然后问道:“你们得到了什么消息。”


    山吹雨正襟危坐地说道:“和昨天发给你的一样,我们知道加茂家曾经出了一个咒术师的耻辱,名字叫做加茂宪伦,他的头顶上有缝合线的痕迹。”


    山吹月紧接着补充道:“在加茂家的兄长大人告诉我们那里有封印的古籍,应该有更多隐藏内容,所以我们准备去看一眼。”


    五条悟手掌撑在方向盘上,虽然极难见到这个人开车,但是他的驾驶技术出乎意料的优秀,黑色的车子象是一尾灵活的游鱼,轻松超过了前面的车辆。


    “我倒是知道加茂宪伦,但是不知道他有缝合线,只顾着往外面查特殊术式和咒术师了,忘了往咒术界查。”


    他说道:“加茂家的东西应该有新的内容,等到你们看完之后,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哪里?”山吹月有些好奇地问道。


    “咒术高专里面专门用作封印的地方,加茂宪伦被称作污点的原因就在于他在一百多年前强迫人类女子和咒灵诞下了咒胎,那就是所谓的特级咒物——咒胎九相图,咒胎里面有他的血,如果杰体内的真的是加茂宪伦,这种灵魂相关的联系也很紧密,在你使用术式的时候,这次我可以定位到他的位置。”


    五条悟开车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他就停了下车,这个带着眼罩的男人朝着后面的学生漏出一个笑脸,“请下车,新干线到了,我们一会儿见。”


    坐上新干线成功到达京都的山吹兄弟原本以为加茂宪纪会派一个人过来接他们,但是没有想到在车站附近的时候,加茂宪纪就站在那里等待。


    他身上穿着古朴的深蓝色和服,一举一动克制而优雅。在吵闹的人群中格外显眼,甚至有点象是和现代社会格格不入的古代人。


    山吹雨大力挥舞自己的手臂,为了不让自己那幺突兀,他把平时的兄长大人换成哥哥,此刻大声喊道:“哥哥!我们在这里。”


    加茂宪纪微微睁开眼,听到这个过于亲昵的称呼之后他紧紧抿着嘴,克制着自己的表情不要太激动。


    但是脚步还是忍不住加快,他就这样越过蜂拥的人群走向了正朝着他奔来的山吹双子。


    在走近的时候,有着一头漂亮的黑色长发的山吹月把手上的礼盒递给了加茂宪纪,他看着加茂宪纪说道:“这是我们一起烤的饼干,因为想着哥哥的头像是咖啡,所以特地烤了咖啡口味和其他口味,希望你会喜欢。”


    “里面有四种口味,咖啡,抹茶,巧克力,还有黄油!”山吹雨热情地挤了过来,他看着加茂宪纪说道:“哥哥可以分享给同学们。”


    手上的盒子还带着温度,不难想象是刚刚烤出来的美味小饼干,加茂宪纪垂下眼眸,轻轻嗅闻饼干的香气,眼前是弟弟妹妹的笑脸,手里面是他们的温暖的心意。


    “我很喜欢,谢谢,我会全部吃完的。”并不打算分给同学的加茂宪纪说道。


    他看着山吹月和山吹雨问道:“那我们现在一起走吗?”


    面容相似的双子挨在一起,象是两个紧密相贴的猫咪,就这样扬起小脸咪咪呜呜地叫哥哥。


    实在是过于可爱了,加茂宪纪脸上的表情终于控制不住,他的嘴角浅浅地弯了起来,享受此刻和他们一起漫步的幸福时光。


    他其实是有血缘意义上的兄弟,一个和他同父异母的兄弟,在发现自己没有继承赤血操作反而是看不起的兄弟继承了家传术式之后,加茂宪纪每次和他见面只能够听到疯狂的咒骂。


    但是他不在乎那些,加茂宪纪从来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他真正在意的只有妈妈。


    来到京都高专上学的原因也是为了证明自己和让妈妈高兴,可是在和山吹兄妹相处的过程中,他第一次体会到身为兄长的幸福。


    下次见到妈妈,想必他能够骄傲地说道虽然并非同一个姓氏,但是他已经拥有了相互关爱的弟弟妹妹,他可以对着妈妈说一句不用再担心我了,我已经成为了出色的咒术师,在加茂以外的地方,拥有了兄弟和兄妹之间真正的亲情。


    加茂宪纪在心中轻声说道我是长兄,毫无疑问,我是为弟弟妹妹作表率的长兄,在这样的念头下,他无声地挺起胸膛拎着装满了饼干的礼盒向前走去。


    他们就这样了坐上了加茂家的车,一路行驶到了加茂的宅院内。和高专一样,这里遍布着精美而古朴的建筑物,庭院内的惊鹿不时发出脆响,每一个建筑都充斥着古色古香的韵味。


    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了加茂宪纪的房间内,然后更出乎意料的事情出现了,山吹雨还以为里面也会是和加茂的建筑一样,到处都是充满古朴优雅的摆件,但是里面的布置居然相当现代,甚至现代化到和加茂宪纪身上的衣服都有些格格不入了。


    加茂宪纪房间里面的书架上摆满了英文的专业书籍,桌面上的本子也有英文的笔记,加茂宪纪注意到弟弟妹妹们的视线,他轻咳了一声说道:“我最近在准备挑战TOEIC900分。”


    是那个听说超难的考试!学力水平并不高的山吹月和山吹雨同时漏出了崇拜的星星眼。


    沐浴在这样的视线中加茂宪纪微微昂头,语气尽量保持谦虚,“只是兴趣爱好而已。”


    “对了,这个是我找到的古籍。”


    他拉开了柔软的椅子,让山吹双子舒舒服服地坐在上面。


    古籍上记载了加茂宪伦事发的全过程,甚至还有一部分加茂宪伦的手记,上面的语句让人不寒而栗。


    总体来说收获不算大,但是山吹雨合上书籍之后却仰头看着加茂宪纪,他那双柔软的绿眼睛倒映出加茂宪纪的身影,口吻充满了感激:“感谢兄长大人!”


    山吹月不住点头,他开口道:“谢谢兄长大人。”


    然而听到这个称呼的加茂宪纪却停顿了一瞬,良久之后他严肃地注视着山吹兄弟,搞得他们差点以为自己哪里做错的时候,这个眼睛细长,面容充满古典韵味的年轻人说道:“我们之间不必拘于礼数。”


    在弟弟妹妹迷糊的豆豆眼中,加茂宪纪小声说道:“我的意思是说之前那个称呼就很好。”


    山吹月微微歪头看着他说道:“哥哥?”


    “嗯。”加茂宪纪瞬间应答。


    他把衣服递给了兄妹两个人,在简单确定尺寸没有出问题之后,山吹兄弟就带着东西准备出门。


    原本不想麻烦加茂宪纪,但是加茂宪纪硬生生又一路把他们送回车站。


    拎着校服包裹,准备离开的山吹双子在即将走入新干线车站的时候,山吹雨转头对着他大喊道:“谢谢哥哥,我们下次还会过来拜访的,希望你不会感到麻烦。”


    山吹月声音稍微小一点,他转身看着不远处的加茂宪纪说道:“哥哥喜欢什么?我们下次会准备新的礼物。”


    “什么都喜欢。”加茂宪纪说道:“我很欢迎你们,以后常联系。身为兄长,我会照顾你们的,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和我说就好。”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弟弟和妹妹柔软的笑脸,回到家的加茂宪纪脸上保持着笑容开始对着饼干疯狂拍照。


    ——————


    新干线到达了东京站,刚下车的山吹月和山吹雨就看到不远处的五条悟。原本以为今天会跑来跑去很麻烦,但是没有想到来回都有人接送。


    刚坐上车的时候,他们就看到副驾驶上坐了一个高大的男人,因为背后着他们的缘故,山吹双子只能够看到他黑色的头发被皮绳捆束成两部分,质地偏硬的头发炸开。身上穿着样式奇特的衣服,纯白色宽大衣服作为底部,肩膀和脖子上却是深紫色的布料。


    “原来饼干做了四种口味啊。”五条悟笑眯眯地回头说道。


    “老师怎么知道的?”山吹雨有些好奇地问道。


    坐在前面的高大成年人把手机递了过来,只见上面正是他们做的小饼干的图片。


    图片下面是一串文字,前后都带着面带红晕的笑脸emoji。


    【笑】弟弟妹妹带给我的手工小饼干,很美味【笑】


    “可是上面只有咖啡味的小饼干啊。”山吹月看着上面的饼干怎么都没有看出来四种味道。


    五条悟滑动了一下屏幕,他说道:“因为加茂家的那小子发了四条一模一样的内容,每个都是不同的口味饼干的图片。”


    而五条悟给每一个都点了赞。


    “不说那些了,我把咒胎九相图直接带过来了。”五条悟说道,“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山吹双子上看看下看看都没有发现咒物,在他们疑惑的眼神中,五条悟笑着拍了拍身边黑发男人的肩膀:“在这里,这是老大,好像叫做什么相。”


    “胀相。”男人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之后,缓缓地转过身,他有一张在人类社会而言也算是俊美的脸,眼上一圈有着紫红色的印记,鼻梁上象是贴着一条黑色的贴纸。


    “嘛,就是这样。”五条悟笑眯眯地说道。


    胀相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那个名为加茂宪伦的男人侮辱了我的母亲,我同样憎恨他。”


    山吹双子安静的注视着胀相,虽然说是咒灵和人类的孩子,但是无论是感情还是外表更象是人类。


    “就是这样,我随手抓了一个诅咒师受肉,原本还想着绑过来的,没想到他这么配合。”


    胀相毫不犹豫地割开了自己的手掌,血液喷涌而出。山吹月伸出手指,用指腹蘸取了他粘稠的鲜血,接着发动了自己的术式。


    这次五条悟保持着完全的警惕,他甚至提前准备了阻隔咒力的咒具,如果还是上一次的发展,他这次绝对可以保证山吹月的安全。


    闭上眼睛,容貌秀美的山吹月开始遵循着血液内暗藏的东西,他脑中的场景不断变化,其中两个画面清晰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我看到了泡在容器里,象是胎儿一样的存在。”


    在山吹月的话语中,胀相漏出一个笑容,这是他出现在世界上之后第一个笑,“那是我的弟弟们”


    山吹雨留意着他的神情,毫无疑问,胀相深爱着自己的弟弟,比起咒灵,拥有感情的他更象是人类。


    山吹月脑中的画面依旧在变化,最后落在了一个熟悉的环境里,那里碎花布料的沙发,熟悉的电视机和熟悉的游戏机,坐在沙发上的正是打着电视游戏的虎杖悠仁,他的手边还摆着美味小饼干。


    五条悟的眉毛紧紧地皱在一起,他当然看出了山吹月咒力所在的位置,难道加茂宪伦还在山吹家附近打转吗?但是如果是真的是那样,他不可能没有发现啊。


    山吹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五条悟和胀相的视线中,他看向了胀相,然后面色复杂地问:“除了那些泡在液体中的弟弟,你还有其他存活在世界上的弟弟吗?”


    “当然没有!”胀相毫不犹豫地说道。


    但是山吹月的视线依旧没有移开,他追问到:“你们兄弟之前有什么感应吗?或者你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确定某个人是你的弟弟。”


    怎么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虽然脑中充斥着不解,但是胀相依旧回答道:“在我弟弟濒死的时候,我能够感受到锥心的痛苦。”


    “发生什么了,月,你看到了谁?”五条悟的眉心越发皱起。


    山吹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虎杖悠仁,而且是很深的联系,与和我哥哥之间的联系很像,所以我判断他们是兄弟。”


    “什么?”胀相瞳孔缩小,他神情不可置信地开口,“兄弟?”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啊。”五条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虎杖悠仁父母的记录都很清晰,而胀相是百年前咒灵和人类之子,这两个毫无交集的人怎么会是兄弟。


    山吹月注视着五条悟的眼睛,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很肯定,我确信他们是兄弟。”


    “啊,看来我们得一起回去一趟了。”五条悟脚踩油门,即将把车上的困惑长兄带到在正在快乐打游戏的悠仁弟弟面前。


    如果他们真的是兄弟,背后的阴谋就不止那幺简单了——


    作者有话说:忽然发现此章的兄弟含量过高了。


    无责任ooc剧场。


    山吹月:“哥哥!”


    山吹雨美美回头。


    山吹月and山吹雨:“哥哥!”


    伏黑惠和加茂宪纪同时回头。


    虎杖悠仁:“哥哥!”


    胀相快速回头。


    雷的进度是14了,嘿嘿嘿嘿嘿,亲亲!


    第28章


    车子快速地向前行驶, 车上的人心思各异。胀相从刚才开始就对虎杖悠仁格外在意。


    原本坐在副驾驶上波澜不惊的他此刻正时不时转头,也不说话,就只是用那双棕色的眼睛持续注视着后面的山吹双子, 似乎是想要从他们口中听到更多关于疑似他弟弟的人的消息。


    他的视线实在是让人难以忽视,于是山吹月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了某个绘画的软件。


    不一会儿山吹月手机上就多了一个草图, 他把手机递了过去,“大概长这个样子。”


    受肉成功之后,胀相通过记忆能够知道这种智能手机的使用办法, 但是当他和短发潦草小人的豆豆眼对视的时候, 他实在想象不出来这个人的真实模样。


    但是好歹现在他的注意力已经全部到了手机上的草图上, 没有再继续用那种让人发毛的视线盯着山吹双子。


    很快,他们一行人就来到了山吹的房子前。


    胀相心中有点莫名的激动, 虽然他知道这个事情很难以置信,但是如果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让那个名为虎杖悠仁的人类真的成为了他的弟弟, 那么作为大哥, 他会毫不犹豫地负担起属于自己的责任。


    “黄油饼干还有吗?”五条悟开启了一个轻松的话题。


    山吹雨走在前面打开门说道:“当然,我们也给老师准备了一个礼盒, 里面大部分都是老师特别要求的口味,黄油五倍糖的那种。”


    “真是贴心啊, 在忙碌了一天之后来上一叠多糖小饼干, 真是惬意的生活。”五条悟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门被彻底打开, 里面的人听到动静迅速跑了过来,于是山吹雨一开门就看到了伏黑惠的严肃的脸。


    “呀,中午好啊,惠。”山吹雨脸上浮现愉快的笑容。


    山吹月也开口说道:“客厅的柜子里面有薯片。”他试图推销美味的西红柿味薯片。


    “停!”伏黑惠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他的目光和神色满是严肃, “你们和虎杖悠仁之间的束缚是怎么回事?”


    “啊,确实有呢,三个人之间的束缚吗?还挺少见的。”五条悟站在山吹双子身后,因为卓越的身高,他白色的脑袋能够被人清晰地看见。


    “让让路啦,惠,那些都是小事情,我这里有更重要的事。”五条悟硬生生地从山吹双子的中间挤了进去,然后象是驱赶小狗一样,用手背把伏黑惠挪到了另一边。


    臭着脸的少年看了他一眼,然后和走进来的山吹双子站到了一起。


    此时的虎杖悠仁站在另一边,眼神正亮晶晶地注视着山吹双子说道:“我把电视游戏打出新记录了,今天打扫了卫生,抹干净了橱柜,给院子里面的花也浇了水。”


    哈?伏黑惠的诧异的视线落在了虎杖悠仁身上,上午在他家吃过饼干之后,虎杖悠仁说出了那样宛若平地惊雷的话,然后在伏黑惠正发愣的时候,这个少年人美滋滋拎着饼干走了。


    到后来伏黑惠反应过来,去往山吹家想要去找他询问细节,这中间相隔的时间也不过十几分钟吧。


    虽然他进来的时候,虎杖悠仁确实拎着水壶,不过他居然在那短短的时间里面干了这么多活吗?


    “谢谢。”山吹雨眯起眼笑了一下,他说道:“我这里还有其他游戏卡带,晚上我们一起玩吧。”


    在他们进来之后,门依旧没有关上,五条悟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大声说道:“现在让我们欢迎关键人物登场!”


    在他的大嗓门召唤之下,原本已经踏上来的胀相脚步明显顿了一下,接着便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走了进来。


    “他是谁?”伏黑惠小声问着身边的山吹雨,虎杖悠仁脸也微微侧着,也象是在等待一个回答。


    山吹雨笑个不停,和他肩膀挨着肩膀的山吹月捻了一下指腹的干涸的猩红色,绿色的眼眸看着虎杖悠仁说道:“可能是你大哥。”


    “诶?可是我是独生子啊。”虎杖悠仁眼睛变成了两个豆豆眼。


    胀相看了一眼草图的短发豆豆眼,接着看着虎杖悠仁,不得不说,山吹月画的确实很传神,起码现在他能够清晰的知道这两个不认识的人里面谁才是虎杖悠仁。


    “我叫胀相。”他看着虎杖悠仁认真地说道。


    “我叫虎杖悠仁。”下意识也回答了自己名字的短发少年人轻轻在山吹月耳边问道:“会不会有哪里搞错了。”


    山吹月也学着他的样子,用接近气音的声音小小声回应道:“他有兄弟间的特殊感应,待会儿让老师带着你们试试。”


    五条悟也凑过来脑袋声音轻轻地说道:“很快的,回来我们还能够赶上午饭。”


    全程目睹他们几个人动作的伏黑惠默默扶住了自己的脑袋,一群笨蛋吗?当着别人的面这么明显地说悄悄话。


    他看着远处站立的胀相,这个长相俊美,打扮也潮流异常的男人就这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视线完全落在了虎杖悠仁身上,然后向这里走了过来,声音也跟着轻了起来,“如果你是我的兄弟,我会负起责任来。”


    全程听着他们用很低的声音交流的伏黑惠眉毛微微跳了一下,所以这里只有他一个正常人吗?


    在他们几个人协商之后,五条悟带着新鲜出炉的异父异母的兄弟做实验去了,房间里面剩下山吹双子还有伏黑惠。


    伴随着门合起的声响,伏黑惠的视线从目光沉静的山吹月身上移到了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的山吹雨上。


    “你们定下了什么束缚?”他的表情依旧很严肃,伏黑惠从始至终都觉得这实在是一件大事,他反而有些不理解五条悟那样轻松的语气。


    “如果有一天两面宿傩占据了虎杖悠仁的身体,在他犯下杀人的罪孽之前,我们会阻止他。”山吹雨看着他说道。


    “太胡来了。”伏黑惠看着他,情绪难免有些激动,“束缚无法被取消,如果有一天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们会受到何种程度的伤害都是未知的。而且如果束缚的作用够强,在两面宿傩杀人的时候,你和月都会死的。”


    伏黑惠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难道天底下的好人都要为各种不同的理由一个个在他的面前受伤害吗?


    津美纪担心同学,陪着他们去了八十八桥,到现在人还在病床上昏迷不醒。


    难道他现在还要看着山吹雨和山吹月两个人为了这个束缚,接二连三地在他面前丢了性命吗?


    伏黑惠的咬住牙齿,力气大到脖颈上的青色血管都鲜明地鼓起,因为情绪的浸泡,那双绿色的眼眸象是燃着幽幽的鬼火。


    在他的情绪即将进一步蔓延的时候,山吹雨的手掌搭在他的肩膀上。


    平日里的山吹雨总是活泼爱笑的样子,柔和的五官让他看起来比实际的年龄更小。而此刻面对伏黑惠激动的情绪,他象是广阔的湖面,平静地接纳了伏黑惠的一切情绪。


    山吹雨直视着伏黑惠的眼睛低声说道:“惠,降低呼吸的频率,太快的呼吸会让你头晕的。”


    伴随着山吹雨的话,伏黑惠调整了自己的呼吸。


    “那样的束缚,简直就是胡来。”在调整过来之后,伏黑惠再次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强调自己的态度。


    但是山吹雨只是很轻地笑了一下,他说道:“悠仁今年十五岁,爷爷重病,父母早亡,前十五年的人生都安稳平和。仅仅只是因为意外,就要被硬生生扯入到咒术师的世界,被迫接受自己的即将死亡的安排,还要日夜担心体内的两面宿傩会不会伤人,那样的人生不就太过于可怜了吗?”


    山吹雨闭上眼,他用脑袋轻轻地碰在了伏黑惠温热的额头上,然后低声说道:“没办法让和惠一样年龄的人陷入无尽的痛苦,这是我的私心,也是月的想法。”


    “哈,用着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那为什么不能为了不让我陷入痛苦,而保全自己。”对于他的话,伏黑惠顿了一会儿之后,回了一句语气略显得过重的话。


    然后那双距离他实在是过近的绿色眼睛睁开了,和他面对面的山吹雨眼底有浅浅的笑意,象是被春风吹动的湖面,“只顾着保全自己,就不是惠会偏袒的好人了吧。”


    他眨了一下眼睛,用着乱七八糟的逻辑和近乎蛮横的语气说道:“我是好人,所以惠要偏袒我,就是这样。”


    在他的注视中伏黑惠忽然急急忙忙地后退,然后捂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只用那双绿色眼睛注视着山吹雨,发闷的话语从掌心溢出,“我,我知道了,太近了,说话不需要这么近。”


    山吹雨嘿嘿一笑,“惠,可是我们已经用这样的距离说了很久的话了。”


    伏黑惠指缝中漏出一点红色,山吹雨踮脚去看,然后被温热的手掌捂住了眼睛,山吹雨乖巧地停住了脚步,此刻他的视线已经完全没入了黑暗当中。


    但即便是看不见完全没有关系,因为他还有一双眼睛。于是山吹月踮起脚,无缝衔接了视线的延续,耳朵也红透了,真有趣。


    “你也不要看我啊。”伏黑惠伸出另一只手捂住了山吹月的眼。


    看着自己的滑稽的动作,他头一次心累到有点想笑的地步了,这都算是什么事啊。


    拯救了陷入捂眼僵局的伏黑惠是门铃的响声。


    “他们回来了。”丢下这句话之后,伏黑惠就急匆匆地跑向了门口。


    山吹月手肘压在哥哥的肩膀上,借着另一个人的肩膀支撑自己懒散的姿势,山吹雨放低了自己的身体,方便山吹月的动作。


    此刻他们的视线都带着笑意,相似的眼眸中流出完全相同的神情,如果是感官敏锐的人,或许会惊起一身冷意。


    “啊,惠,脸好红啊。”五条悟掏出手机拍照的计划没有得逞,因为伏黑惠已经迅速跑了出去,这还是第一次五条悟看到他的速度这么快。


    他眨巴了一下眼。


    “结果怎么样?”向他走过来的山吹月的问道。


    “你们可以看后面。”说完这句话的五条悟轻声在他耳边说道:“我们晚上去查一下悠仁的父母,他们两个人之间应该有一个不太对劲。”


    山吹月目光闪烁了一下,他点点头。


    在万众瞩目中,兜帽上带着点灰尘的虎杖悠仁登场,他捂住自己的耳朵说道:“好歹给我一点反应的时间啊,胀相。即便有兄弟之间的感应,我觉得我们还是先不要在乎称呼,先查你到底是我那个亲戚的孩子,从这里开始比较好吧。”


    验证了奇异心灵感应的虎杖悠仁得出了答案,他们或许是有很近血缘关系的表兄弟。


    “那些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应该叫我哥哥,悠仁!”在五条悟致命的铁拳即将降临虎杖悠仁的一瞬间,兄弟之间的感应浮现,胀相眼前甚至幻视了虎杖悠仁和兄弟们分食面包,甚至递给自己的美好画面。


    这就是他们身为兄弟的铁证!


    “悠仁弟弟,有这样的大哥高兴吗?”山吹雨脸上浮现了调侃的笑意。


    山吹月脸上也带了一点笑意,他看着走到自己身边的虎杖悠仁,用柔软的袖口把他脸上沾染的灰尘擦拭干净。


    然后他们听到了虎杖悠仁的回答,“完全不知所措,而且——”


    在山吹双子疑问的视线中,虎杖悠仁声音放轻了一些,“比起他,我可能叫你们哥哥姐姐更轻松一些。”


    起码他还算是熟悉山吹双子,对于胀相,完全就只有陌生而已。


    “悠仁!”伴随着大叫的声音是胀相彷佛天塌了一样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今天晚上去和朋友聚餐了,所以晚了一些。


    作为补偿,明天会多更新一些的。


    雷到16个啦,谢谢大家,亲亲亲亲亲!


    第29章


    面对胀相情绪激动的疯狂大喊, 虎杖悠仁缓慢地退后了半步,山吹雨顺势伸开手掌,把表情难以形容的虎杖悠仁护在了身后。


    山吹月看着面漏悲伤的胀相, 他的手掌在胸口比了一个叉,随后口吻严肃地说道:“听好了, 胀相,任何人的关系都不能够一蹴而就。即便是兄弟,也不能这样。正确的方法应该是放慢你的速度, 再温和一点, 再等待一段时间。悠仁是好孩子, 能够感受到别人的真心。”


    等待再等待,直到让不安的孩子放下心防, 直到感受到彼此的真心。


    织田作之助收养他之后,花了五年时间他们才成为了真正的父子关系, 悠仁过去没有那么多复杂的经历, 对人际关系也不抗拒, 如果胀相完全奉出真心,他们关系应该会很快就能够好起来。


    虎杖悠仁从山吹双子中间探出脑袋点点头说道:“就是这样, 好歹要给我一点接受的时间吧。”


    胀相注视着了虎杖悠仁良久之后缓慢而郑重地点点头。


    “好了。”五条悟手掌拍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率先坐在沙发上, 占据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之后, 示意几个人都坐下, “接下来我们就谈谈加茂宪伦和悠仁的事情。”


    几人依次坐下,五条悟双腿岔开,身体微微向前倾,他十指的指腹相接,姿势帅气而洒脱。


    山吹雨一低头就能够看到被深蓝色布料包裹的结实大腿, 比起现在才开始锻炼的山吹双子,五条悟身体已经经历过千锤百炼。


    真想快点达到身体的巅峰状态,然后和五条悟实打实地打一场。


    似乎注意到他带着战意的眼神,五条悟换了一个翘起二郎腿的姿势,手指放在膝盖上,动作隐晦且嚣张地朝着他勾了勾手指。


    “回归正题,由我开始说出了自己的推测。”五条悟朝着虎杖悠仁微微昂起下巴说到:“悠仁,我怀疑你被两面宿傩受肉是人为推动的阴谋。”


    听到这句话的虎杖悠仁红棕色的眼眸微微睁大,就连胀相都坐不住了,他看着五条悟,脸上满是怒意,“是谁在陷害悠仁!”


    “暂时怀疑是一个头顶有缝合线的人。”五条悟说出了这个关键的线索,他在仙台附近抓到的诅咒师都被提前立下了束缚,五条悟没有审问到关键的信息,所以他回去之后详细调查了这些人的生平,发现很大一部分是夏油杰的追随者。


    这是最近的几天,他第一次追查到了有关夏油杰的线索,到现在为止,五条悟的想法仍然未变,能够差使诅咒师伤害未成年的咒术师的人不会是杰。


    他太了解夏油杰了,知道那个人的信念即便死亡都不能够更改。而在夏油杰理想的世界中,充满希望的咒术师幼苗本身就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五条悟的眼神暗了下来,做出这样的事情本身就是在践踏夏油杰的理念。


    “是那个男人。”胀相额头已经蹦上了愤怒的青筋,他咬着牙说出了 这句话,声音带着森然的冷意。弟弟就是他的命脉,他不允许任何一个弟弟在自己面前受到别人的伤害,如果发生,这就是身为哥哥的无能。


    胀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当我第一次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加茂宪伦有着缝合线的脸。”


    五条悟从口袋里面取出来一张照片放在了透明的玻璃桌子上,山吹月低头去看,映入眼帘的是三个人张扬的笑脸。


    照片中的五条悟带着圆片的墨镜,蓬松的白色短发垂落在湛蓝瑰丽的蓝色眼瞳边缘,他的手掌勾住另一个人的脖颈。额头留着一簇奇怪刘海的少年人脸上是同样的笑容,同样年轻的家入硝子脸颊鼓鼓的,嘴里面叼着糖棒,在照片中淡定自若的伸手比耶。


    “这个是夏油杰,在我确认他死亡之后,他又重新出现在了世界上,额头顶着缝合线的痕迹,但是我不知道占据他身体里面是什幺东西,现在想来应该是加茂宪伦。”


    “人死了之后还能够动吗?”虎杖悠仁只觉得自己在听什幺惊悚电台,但是这种事情毫无疑问是现实。


    “如果他体内是加茂宪伦,那就意味着这个人可以更换身体,而悠仁和他之间存在某种关系,这或许可以解释悠仁的体质和兄弟问题。”


    胀相陷入了沉默,在他出生的时候被混入了加茂宪伦的血液,如果悠仁和加茂宪伦确实可以达成兄弟关系,但这就意味着虎杖悠仁出生的时候也被混入了加茂宪伦的血液。


    被这一大堆消息砸到有些头晕的虎杖悠仁手指有些发颤,山吹月注意他不安的情绪,把自己的温热的手心覆盖上了虎杖悠仁的手背。


    “没事了,我们都在。”他低声安抚道。


    虎杖悠仁轻轻喘了口气,终于挤出了一点精神,他看着五条悟低声问到:“老师是说我的父母可能被这个人替换了吗?”


    “可能只是被骗了。”胀相看着他认真地说道:“如果在生产之前混入了那个男人的血液,也会导致这样的结果。”


    胀相就是因为这样才拥有的加茂家操纵血液的术式。


    五条悟偏头看着虎杖悠仁问道:“悠仁,你能承受接下来的话吗?如果不想面对,我会和山吹们一起处理,不需要你出面。”


    虎杖悠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请告诉我全部信息,放心吧,我可以承受这一切。”


    “现在的局面是我们在明,他在暗,顺着杰血液追踪的路已经被封了,但是如果杰体内的是属于加茂宪伦的灵魂,他又和悠仁扯上了关系,那么通过悠仁的血能够侦查到他吗?”


    山吹月想了一会儿,最后说道:“应该可以。”


    虎杖悠仁立刻举起自己的手问道:“现在要我放血吗?”


    “没有那么着急。”山吹月拉拉他的衣角,示意他不用这么激动。


    五条悟放上一张白纸,用笔在上面列出了一二三,“首先我们要查一下加茂宪伦究竟对悠仁做了什幺。”


    他看着虎杖悠仁说道:“虽然在我的六眼没有看出来什幺问题,但是如果他的终极目的就是为了让两面宿傩重回世界,那么他一定有什幺办法让悠仁失控。”


    虎杖的手指慢慢蜷缩起来,他就是担心这个,两面宿傩毫无疑问是一个嗜杀的人,一旦虎杖悠仁的意识被顶替,两面宿傩毫无疑问会大开杀戒。


    他低声说道:“我是爷爷看着出生的,等到下午探视的时间到了之后,我就去医院问问他。如果是他的话,一定知道我的妈妈在怀孕生产的时间接触了什幺人。如果我的父母中谁被替换,爷爷也一定能够分辨出来。”


    “好,我们进行下一项。”五条悟用骨节分明的手指勾住黑色的水笔,伴随着他的动作,中性笔飞速地转得快到几乎能看到残影。


    “既然有追查到的办法,我们就直接用,或许打他个措手不及。而且如果顺利抓到,说不定能够得到剥离两面宿傩的办法。”


    虎杖悠仁瞬间站了起来,他说道:“我现在就去厨房取血。”


    “不用那么麻烦。”山吹雨拉住他的手掌,让虎杖悠仁坐了下来,然后虎杖悠仁看到山吹月指尖冒出了一节红色的线。


    而拉住他的山吹雨动作更粗暴一些,少年人握住自己的指尖,硬生生抽出来一节长线,然后缠绕在“妹妹”的线上。


    虎杖悠仁看着他们的动作,入眼是近乎灼目的红色,他不自觉地摸摸自己指根同样耀眼的红。


    “伸开手。”山吹月拉了一下坚韧又不失锋利的红线,看着虎杖悠仁的眼眸说道。


    有着一头粉色短发的少年人伸开了自己的手掌,看着灵动的红线刺破皮肤汲取他的血液,他轻轻吞咽了一下,因为创口很小,并不痛苦,反而让他有种奇妙的痒意。


    而且山吹双子的红线上浸透了他的血液之后,让他有种三个人的血液融合在一起的错觉感,想到这里,他的心无端地快了一些。


    山吹月开始发动自己的术式侦查,他的意识开始深潜,彷佛在无光的大海中不断下降,但是视线始终是一片浓重的暗色。


    在所有人的视线中,他睁开眼摇摇头说道:“找不到,只能够模模糊糊感到到有什幺东西存在,但是定位不到对方。”


    “哈,也算是在意料之中,毕竟上次追查到他的时候,应该快把他给吓死了。”五条悟笑了一下。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山吹月侧目看着虎杖悠仁,他现在的情绪不太对劲。


    五条悟应该也看出来了这点,他站起身说道:“我们先去做任务打咒灵去了,你们聊。”


    然后他强行圈住了胀相的脖颈,无视他的挣扎,象是套马一样硬生生把不愿意离开弟弟的胀相拽走了。


    于是原本吵闹的房间里面再次剩下了他们三个人。


    虎杖悠仁抬头看着他们说道:“我能承受住,没问题的。”


    山吹月歪着脑袋看他,山吹雨则直接开口说道:“如果感受不好的情绪,直接和我们说就好,这里没有其他人,而且如果是你的话,我们很愿意听。”


    虎杖悠仁笑了一下,他用手摸摸了自己的短发然后轻声问道:“这算是和昨天月亮下的谈话一样的对话吗?”


    “啊,不算是。”山吹雨否定了这句话。


    然后在虎杖悠仁略微诧异的眼神中,山吹月缓慢地开口:“是更重要的对话。”


    虎杖悠仁笑了起来,他指腹摩挲着那道红圈,垂眸轻声说道,“我没有难过,只是想着如果我问了爷爷,得到的答案是被替换后的父母生了我,那我该怎么办?”


    他的脸颊上皮肤微动,似乎又要浮现眼睛和嘴,山吹月熟练的用自己的血线缠绕住了两面宿傩的舌头,用柔软丝线缠绕成的红色物质堵住了他的喉咙。


    这不是结束,那只眼睛的瞳孔满怀恶意的注视着山吹月,挑衅似的咕噜噜转。但山吹月依旧淡定,他动动手指,让血线彻底覆盖住两面宿傩的瞳孔。


    山吹月的动作很快,所以虎杖悠仁的话并没有被打断。


    “想那么多干嘛。”山吹雨撑着自己的脸看着虎杖悠仁说道:“我们决定不了出生,能够决定的只有自己的未来而已。”


    “我知道的。”虎杖悠仁想要笑起来证明自己不在意这件事,可是心里面塞着沉甸甸的事情,让他原本开朗明亮的笑容也沾染了晦暗。


    “可是如果我真的只是作为两面宿傩的容器才出生,那我的人生又有什幺意义呢?”他的眼睛里面闪过迷茫,视线落在了山吹月和山吹雨的眼睛上,象是某种求救。


    山吹月心下了然,虎杖悠仁是一个开朗的人,这件事放着不管,经历几天痛苦之后他也一定能够重新找到生活的意义。


    但是不一定非要经历痛苦才能够醒悟,从最开始到现在,名为虎杖悠仁的少年人已经经历过足够多的痛苦了,或许他可以让虎杖悠仁跳过痛苦,直接明白自己的人生是有意义的。


    于是他看着虎杖悠仁开口说道:“悠仁想要了解我们的事情吗?”


    原本沉浸在灰暗情绪中的虎杖悠仁一愣,他抬头的脸颊带上肉眼可见的疑惑,象是在意外山吹雨忽然说出了这句话,但是反应过来的他还是点点头。


    虎杖悠仁其实也一直很好奇山吹兄妹过去的经历,他想着既然拥有这样的能力,山吹双子一定有着英雄一般的过往。


    象是经典的漫画那样,背负着大家的生命,默默地在背后斩除邪恶咒灵,拯救失落少年什幺的,而他也是被拯救的其中一个人。


    想到自己和山吹双子出现在同一格黑白漫画的画面,他嘴角忍不住沁出一点笑意。


    “让我想想,从那里说起好呢。”山吹雨用手指点着自己的脸颊,似乎在思考。


    而此刻的山吹月在停顿片刻后,接过了这个话题,他柔美的绿色眼眸望着虎杖悠仁,语调依旧平静,“悠仁认为杀人是最可怕的事情吗?”


    “那当然,谁都不能够剥夺他人的生命啊。”虎杖悠仁握紧了自己的手掌,声音满是坚定,就是一直坚定这个信念,所以他才会为两面宿傩的存在而感受到真切的痛苦。


    “那悠仁对于杀手怎么看?”山吹雨看着他笑眯眯地问道。


    对于他们跳脱的问题,虎杖悠仁倒是接受良好。他思考着山吹雨的问题,不知不觉手掌松了起来,虎杖悠仁开始认真思考,“现代社会应该没有这样的职业了吧,我只有电视剧里面的印象。”


    他思考影视剧中经典黑风衣和演员帅气的侧脸说道:“很酷的人吧。啊,当然如果真的在现实里面,我可能会感到害怕,毕竟是杀手。”


    在回答完之后,他就对上了两双绿色的眼睛。为了更好方便和他对话,山吹双子从刚才开始就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这样的位置很方便他们进行彼此视线的交换。


    据说某种时刻的对视能够看到对方的灵魂,虎杖悠仁突兀地想起了这句话。


    “我们以前是杀手。”山吹月用很平静的语调说出了这句话。


    虎杖悠仁的眼眸缓慢地缩小,他开始手舞足蹈起来,“是咒灵杀手之类的吗?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山吹双子就那样望着他,绿色的眼眸只有平静,于是虎杖悠仁夸张的笑容消失在喉咙里,他也跟着安静起来。


    “我真的可以知道你们的过去吗?”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虎杖悠仁合拢自己的双腿,他端正着自己的姿态。


    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意识到为什幺今天的对话要比昨天重要的多。因为他或许要接触到了山吹双子最深的秘密,这可能是连五条老师和伏黑惠都不知道的过去。


    英雄的过往充满希望和鲜花,虎杖悠仁可以随时欢呼赞美,可是如果向他阐述过去的人是从一条遍布荆棘的路走到的现在,他真的有资格能够知道别人的伤痛吗?


    山吹雨笑了,他有着很柔和的五官,笑起来的时候总是一团和气,彷佛眼角眉梢之间都充斥着柔软,“当然可以。”


    他也有对自己的生来的使命带有困惑,咬着牙不断掉眼泪的时候,那是比虎杖悠仁更迷茫,更困惑,更厌恶自己的一段时期。


    在过去的一个下雨天,他拉着织田作之助的衣领质问他,我这样的人,我这样手染鲜血的人真的可以获得幸福吗?你知道什幺东西,我过去可是杀手!


    在话没有结束的时候,他就被织田作之助抱住了。这个胸膛充满温暖的男人,手掌拍着他的后背,喉咙里面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在年幼的孩子眼泪流个不停的时候,他听到织田作之助说,“我知道的,我从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了,因为我过去也是。”


    之后的话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天过后,他就再也不烦恼生命的意义,来到世界上的使命诸如此类的东西,所以现在和虎杖悠仁敞开心扉说说自己的过去,应该也算是一个安慰的好办法。


    “我们从出生开始,就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山吹月很久没有回忆自己的过去了,所以他说这这些话的时候,声音轻轻的,象是要隐没在空气当中。


    “给我们一口饭吃的人目的是为了把我们训练成杀手,比起成年人,幼小的孩子杀人更不容易被别人警惕。没有天赋的孩子会被当成垃圾一样的抛弃,最后的结局或许连死亡都不如,我比较幸运,我和哥哥都是有天赋的人。”山吹月说道。


    因为现在的身份是双子,他把自己一个人的经历带入到两个人身上。


    虎杖悠仁手掌开始细碎的颤抖,他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可是一想到那些过去,他的身体也开始不住地颤抖。


    “从小从扭曲的教育中诞生,我从来不会认为自己做的一切是错误,第一次杀人干呕的时候,还会被周围的嘲笑是过于懦弱。”


    山吹雨接过了山吹月的话,他回忆着久远的过去,那段在多彩的生活中过于晦涩的时光。


    “在十二岁的时候,我们遇到了人生中第一个正常人。”回忆起织田作之助的身影,他依旧忍不住笑容。


    山吹月脸上同样有着笑容,他看着虎杖悠仁继续说道:“他说要收养我们,说我们的过去绝不是正常的人生,我们有享有正常生活的权利,我们可以活出更好的未来。”


    山吹雨回忆着自己的泪水,他低下头又开始回忆织田作之助的拥抱,他说道:“可是新的东西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怎么会有人不努力,不杀人就能够得到食物,怎么会有人什幺都不用做就能够得到爱?”


    “如果这一切才是正常的,那么我们经历过的一切算什幺?”山吹月轻轻地说道,象是在复述着记忆中的质问。


    “当我们明白过去的一切都是错误的时候,我们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我们手上已经沾染洗不掉的鲜血,过去的一切象是烧红的烙铁烙印在我们的灵魂上。”山吹雨的声音接在山吹月的话语之后,象是一个人的喃喃自语。


    “我们人生的意义是什幺?我们出生的意义就是被哄骗着做出错事,然后等到十二岁的时候才知道错误无法弥补,我们其实全是手染鲜血的刽子手吗?”


    山吹月站起来走到虎杖悠仁的面前蹲下,他扬起那张秀美的脸,声音轻轻地问道:“悠仁,你觉得我们的人生有意义吗?”


    虎杖悠仁脊背颤抖,他咬着牙,眼眶已经完全湿润,他说道:“有意义的,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你们还能够站在这里为了无数人类对抗咒灵,没有谁比你们更有意义。”


    山吹月用袖口擦拭去了他的泪水,想着织田作之助的模样,他站起来象是拥抱无助的孩子一样,手掌缓慢地拍着虎杖悠仁的后背。


    他说道:“你不一样,虎杖悠仁,我们会一直在你身边,你不必担心做出无法弥补的错事。我们会阻拦你,无论发生怎样的事情,我们都会站在这里。”


    山吹雨抱住他们两个人,象是一只胸膛开阔的柔软抱抱熊,他带着笑意说道:“纠结于出生没意义啦,悠仁,一直回忆过去只能够陷入无尽的痛苦之中,因为我们无法改变过去,多看看现在,多看看眼前的人,你这样的好孩子绝对能够得到幸福的。”


    “那你们呢?”虎杖悠仁的声音带着颤抖,他的手掌捏住了山吹月的衣角,“你们能得到幸福吗?”


    对于这个问题,回应他的只有笑容,山吹月把脑袋放在虎杖悠仁的脑袋上,他轻轻地说道:“早就已经得到了,所以我们才能够成为现在带给他人幸福的人。”


    心中不安的箱子也被织田作之助填满,迷茫和痛苦都被包容,所以他们才能够成为现在这个样子。在被强烈的爱过之后,才能够慷慨的把自己的爱拿出去一部分给与他人。


    系统管理局招人的标准第一条是要拥有坚定的人性,在织田作之助的养育中,他早就符合标准了。


    在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脑中的卡面忽然亮起了第二颗星。山吹月无声地笑了起来,卡牌的星星代表着马甲的真实性,而真实性来源于任务目标真切的感情,当他们发自内心的承认马甲,因为马甲产生情绪的波动的时候,星星才会被填满。


    你是如此真切地为我的过去感到悲伤吗?悠仁。


    山吹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伸出手指用柔软的指腹轻轻地擦掉了虎杖悠仁那一滴为他而流的眼泪——


    作者有话说:雷17了,营养液四千五了,嘿嘿嘿嘿,感谢感谢!


    虽然没有达到标准,但是我明天依旧加更(啾咪!)


    第30章


    温热的泪水沾湿了山吹月的指腹, 然后顺着手指向下滑落,带来了细微的冷意。


    虎杖悠仁抬起头,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 但是眼圈的红色让他看起来十分可怜,山吹月把他的脸捧了起来, 然后他收获了充斥着泪水的笑容。


    “饼干还有不少存货,吃点东西,难过的时候吃点食物就好了。”山吹雨拿出来了几块小饼干试图投喂。


    饼干被咬碎的声音响起, 他们三个人面对面啃饼干, 等到两盘子不同口味的饼干下肚, 那种萦绕在几人周围过于悲伤的气氛终于散去。


    虎杖悠仁满口都是饼干酥脆的香气,他抬头看着山吹双子, 声音很坚定,“今天的事情我不会说给任何人听。”


    “不必在意,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山吹月看着他说道:“悠仁, 去洗把脸, 痛苦过后,明天依旧是会是崭新的一天。”


    “嗯。”虎杖悠仁去往了洗漱间, 他把一大捧凉水泼在自己的脸上。然后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轻轻呼出一口气, 发现真的如同山吹月说的那样, 痛苦象是水一样流走了。


    水珠顺着少年人的脸颊流下, 一双红棕色的眼眸闪着熠熠亮光。


    他握紧了拳头,暗自给自己打气,这点程度的打击还远远不够呢,虎杖悠仁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手掌上,而且他并不是一个人。


    他听伏黑说过了, 在束缚达成之后,违背的人不知道会受到怎么样的惩罚,任何一个咒术师都不会随便和他人立这样的束缚。


    但是山吹双子就是在那样一个夜晚和他达成了如此重要的约定。


    拥有如此真挚的约定,现在还一幅难过的样子真是太不像话了。


    他深深地呼吸,然后对着镜子展露一个和平日一样的笑容。


    山吹双子担心这么长时间没有动静的虎杖悠仁出什么事,所以表面上他们在看电视,其实两个人的心思都在关注洗漱间里面细碎的水声。


    但是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头发被梳理帅气,脸上皮肤依旧带着湿润,眼圈上的红晕已经褪去,只在眼皮上留下浅淡粉色痕迹的虎杖悠仁,他看起来十分有精神,甚至走起路来都虎虎生风。


    恢复精神了,真好。山吹月在心里面美滋滋的想,处理弟弟妹妹落泪这件事,他已经非常有经验了。


    虎杖悠仁走了过来,坐在了柔软的小沙发上,他手掌放在膝盖上面,他看着对面的两个人说道:“晚上吃火锅怎么样,我可是超级擅长做鸡肉丸子的,吃过的人都会夸赞味道。”


    “赞同!”山吹雨欢呼,山吹月也点点头。


    “然后我想要重新分配一下家务活。”虎杖悠仁举起手大声说道。


    他看着山吹双子说道:“请允许我暂时用劳动抵押房费,老师说等到入学之后就有委托金了,在那之前,请把家里面的家务活都交给我吧。”


    山吹双子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笑出声。


    山吹月偏过脑袋看他,漂亮的长发流淌在肩膀上,他绿色的眼眸含着笑意,“一个人负责全部肯定不行,周一到周三悠仁负责,周四到周日我们负责,这样怎么样?”


    “那今天就拜托你了,勤劳的悠仁先生。”山吹月撑着脸颊看着他笑道。


    “不会让你们失望的。”下午就要出发的虎杖悠仁准备现在开始打扫,他在腰间束上了围裙,然后开始了今天的大扫除。


    山吹双子不好意思站着看着他人干活,虎杖悠仁的强烈要求不需要让他们付出劳动,所以山吹雨端着一个小水盆,等着虎杖悠仁搓洗抹布。山吹月负责品鉴今天的小饼干然后尝试改良配方。


    等到五条悟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到了之后,又把胀相带了回去。


    满脸沉郁的胀相冷声开口:“悠仁很难过,为什么你要把我带走!”在他的认知中,弟弟伤心难过的时候,哥哥就应该随时陪伴他们身边,为他们消愁解难。


    “正是因为悠仁难过啊。”五条悟看着灿烂的阳光缓缓露出一个笑容,他偏头看着胀相说道:“但那个时候他需要的绝对不是你的安慰。”


    丢下了这句话之后,他就打开了房门,然后五条悟几乎要被反光的地板晃花了眼,他缓缓的开口道:“嚯,老师还以为来错地方了。”


    “是悠仁擦干净的,很厉害吧。”山吹雨脸上漏出笑容,在说完的时候,他伸开双手,象是展示宝贝一样展示悠仁。


    虎杖悠仁及其配合地比出了耶,脸上浮现了象是获得奖章一样的笑容。


    胀相愣住了,他看着虎杖悠仁闪闪发亮的眼睛和脸上明媚的笑容,片刻之后,嘴角也缓慢地勾起,他垂下眼眸,发现自己忘了重要的一件事。


    悠仁和坏相,血涂不一样,比起只有彼此的他们,作为人类身份的悠仁是有自己的朋友的。他的朋友可以更快更好的消解他的痛苦和悲伤。


    胀相不在乎弟弟眼中最重要的是不是自己,悠仁快乐,他也会快乐,因为胀相从来在乎的只有弟弟的幸福。


    “我给你带了巧克力,分给朋友们吧。”胀相手里面的东西给了出去,在受肉的人类记忆中,他得知这是一种甜蜜的好东西,而选择站在五条悟的一方之后,五条悟给他开了很高的工资,于是他在店里面挑了最好的那个。


    虎杖悠仁神情有些怔愣,然后接过了象是花束一样精美的巧克力,漂亮的包装在他的手掌里面发出细碎的响声,这个健气少年轻声说道:“谢谢大哥。”


    他从没有说过这样的称呼,口吻轻而生疏。


    “悠仁!”胀相立刻忘了刚才所有的思考,想要把可爱的弟弟纳入怀抱,然后虎杖悠仁灵活地跳到了山吹双子中间。


    山吹雨用手掌抵住下巴,绿色的眼眸满是笑意,“太轻易了,悠仁,至少要送够九十九个礼物才能够得到真心,这才是套路文的精髓啊。”


    山吹月侧目也看着虎杖悠仁颇为赞同的点点头。


    “我不是贪心的人啦。”虎杖悠仁用手指蹭了蹭发痒的脸颊,他声音小到只有山吹双子能够听到的地步,“我只要一份真心的礼物就够了。”


    “我想想,下午看完爷爷之后,和我去高专一趟,校长的测试还在等着你。”五条悟笑嘻嘻地凑近了自己的学生,他拍了拍虎杖悠仁的肩膀笑着说出这句话。


    “欸?”入学高专还需要测试吗?虎杖悠仁的眼眸完全变成了豆豆眼。


    等到五条悟详细解释之后,他们才明白原来是夜蛾正道的私人测试,他不明白为什么五条悟会让被受肉的虎杖悠仁加入学校,他需要亲自和虎杖悠仁见一面。


    于是山吹双子给虎杖悠仁的背包里面装满了饼干,在晚上等待着他回来。


    送走了忙碌的虎杖悠仁的之后,山吹双子去超市购买了日常生活用品,顺便给虎杖悠仁买了一身衣服和睡衣。


    等到他们刚进家的时候,买好菜的伏黑惠也恰好在这个时候到达。


    此刻伏黑惠的神情已经完全恢复到了平常的样子,当他推开门的时候就被反光的地板震撼住了。


    他的嘴唇颤动了一下,然后神情异常震惊地看着屋子里面的人问道:“你们雇人给地板打蜡了吗?”


    如此干净漂亮的地板让伏黑惠都不知道该如何下脚了。


    屋内坐在沙发上的山吹雨笑个不停,他说道:“悠仁准备用劳动抵押房费,然后下午打扫了房子。”


    伏黑惠把菜放进了厨房,然后走了出来,山吹月注意到他的手上还拿着两本书。


    山吹雨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他仰起头异常高兴地说道:“是你书架上那几本纪实类灵异小说吗?我早就想要借了,我们真是心有灵犀,惠。”


    伏黑惠愣了一下,然后压下了想要上扬的嘴角,他用冷淡的语调说道:“差不多。”他一边说着这样的话,他把两本书分别递给了山吹月和山吹雨。


    然后两个人低头一看,手上拿着的书分别是国语和数学,他们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而此刻的伏黑惠抱着手臂坐在了山吹双子的对面,比起垂着脑袋的山吹双子,伏黑惠的下巴微微扬起,绿色的眼眸闪过一点笑意,“你们说过没有在正经的地方上过学,所以我准备把自己会的东西教给你们。”


    脱离学校已经不知道多少年的山吹雨看着数学课本有点头晕,山吹月则是翻着课本津津有味,没错,他在之前上学的时候就是一个超级偏科战神。


    国语的水平可以占据年级第一的水平,但数学只是达到勉强及格的地步。


    “高专也是有正经课程的,提前了解这些东西之后,就能够更好的适应。”伏黑惠准备的十分充分。


    “我准备了试卷,需要先了解一下你们水平。”


    然后山吹雨和山吹月开始在这个寂寞的黄昏安静的写题。


    伏黑惠提前准备好了奖励,他其实还准备了幼儿园才会用上的小红花贴纸,考试只是为了让他们体验学校生活的一个契机,实际上无论山吹双子写成什么样子,只要不是空白的卷子,伏黑惠都会夸赞。


    山吹雨看着卷子,眉眼在低头的瞬间染上了一点笑意。过分简单的试题,实在不象是测试,但是他依旧努力答满了所有的空白处。


    处理完即便是简单也依旧令人发愁的数学题,山吹双子开始写国语。


    得到了两份试卷的伏黑惠惊讶地发现虽然数学错的不少,但是兄妹两个人都达到了及格地步,其中妹妹的成绩要高一些。


    这是山吹雨控分的结果,他故意让自己写错了两个答案,不至于交上去一份一模一样的试卷。


    而国语,伏黑惠静静地看着上面的语句,即便是他也必须承认这实在是一份优秀的试卷。


    他从口袋里面拿出来了小红花贴纸,然后小心翼翼地贴洁白的卷面上,然后一本正经地抬起头说道:“做的很好,所以这是奖励。学校就是这样的,足够好的试卷会得到奖励。”


    “惠怎么要给我们贴这个,好害羞!”山吹雨看着上面的红花忍不住笑出声,上次见到这个,还是他上次接咲乐放学的时候,那孩子伸出手掌,给他看掌心贴的小红花,告诉他这是好孩子才会得到的奖励。


    “是奖励。”伏黑惠垂下眼眸,他认真地说道:“给好学生的奖励。”他的睫毛很长,灯光落在上面,给那双绿色眼眸打上一片漂亮的阴影。


    “你们都是优秀的学生。”他从另一个口袋拿出两罐糖果,分别放在了山吹月和山吹雨的掌心。


    山吹月很给面子地当场拆开,把软糖塞进口中,开始嚼嚼嚼。


    然后他们兄妹两个人美滋滋地听完了半个小时属于伏黑老师的特别授课,宽和的伏黑老师容忍了学生在课堂上吃软糖的行为,然后倾尽自己所有的能力,把合适的知识拆解到无比细致的地步,还附带上了自己写的课堂笔记帮学生启发思维。


    “听明白了吗?”伏黑惠的视线扫过两个带着黑色平光眼镜的人。


    他不明白为什么山吹兄妹会觉得带上眼镜之后会在课堂上变得更聪明,但是也由着他们。


    “明白了。”山吹月点点头,他在纸上写出了公式,然后经历了一番艰难险阻算出了答案。


    伏黑惠接过纸,然后用红笔在上面画出了一个过于端正的小红花。


    “还有我的!”山吹雨给出了自己的作业纸,于是检查过的伏黑惠也在他的纸上画出了花朵。


    “全对,你们都是聪明的学生,今天的课程 结束了,之后我会每天过来上课半个小时。”发现山吹兄妹并不笨,反而接受新知识的速度很快之后,伏黑惠也松了一口气。


    他低声说道:“按照这个进度,在高专入学的时候,你们就能够跟上课程了。”伏黑惠愉快地宣布了这个结果。


    “好耶!”山吹雨开始鼓掌。


    趁着他鼓掌的空隙,山吹月拿走了他罐子里面的糖果。虽然是一个灵魂,但是这样的事情做出来就是有种奇妙的快乐感。


    山吹雨低头就发现山吹月柔和侧脸上浅浅的笑意,今天的月也是犯规级别的可爱,他一边这么想,一边把自己的罐子糖果全部倒进了山吹月眼前的罐子里,直到糖果堆起了一座小山才停下。


    “说起来我们还有几天入学?”山吹雨好奇地问道。


    “很快。”伏黑惠回想着上一届学长学姐的人数说道:“因为咒术师稀少的缘故,一般只有三四个人,但是我们这届不一样,我听五条老师说还有一个学生,算上现在的人数已经五个人了,算是人数最多的一届了。”


    “人多好啊,人多热闹。”山吹雨扬起脸笑。


    在山吹月脸颊鼓鼓地吃着糖果的时候,山吹雨有些好奇地问道:“我们毕业之后也会成为五条老师那样一个人行动的咒术师吗?”


    伏黑惠摇摇头,他看着山吹双子说道:“虽然大部分咒术师会选择独自行动,但是也有一部分咒术师会选择结伴而行,从同学变成搭档的例子也不少。”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睛直视着山吹雨,许久都没有移开。


    “惠想和我们成为搭档吗?”山吹雨从他的眼神中品出了一点这样的意思,他笑着问道。


    原本目光坚定的伏黑惠忽然移开了视线,他别过脸,声音有些小:“我和你们很合得来,所以那样也不错。”


    “诶~”山吹雨拖长了自己的声线,这次轮到他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伏黑惠。


    “虎杖悠仁怎么还没回来。”在山吹雨笑吟吟的视线中,伏黑惠选择转移话题。


    把糖果咽下的山吹月说道:“马上,他给我发消息说了。”


    其实是虎杖悠仁给他们两个人同时发了信息,告诉他们自己会晚点回去,希望他们不要担心。


    在山吹月刚落的时候,一群人推开门进来了,走在最前面的五条悟竖起大拇指说道:“悠仁的考试完美通过。”


    虎杖悠仁提着一袋子东西说道:“我买了一点其他的东西,等会儿我们可以煮火锅吃。”


    走在最后的是胀相,此刻他已经换上了一件普通的衣服,这几乎可以让他完美融入人类社会,脸上独特的装饰让他看起来象是走在时尚前沿的潮流人物。


    虎杖悠仁走近山吹双子,然后在伏黑惠略带诧异的目光中,以非常自然的神态站在山吹双子的中间,和他们彼此交换视线。


    他的眼神亮晶晶地说道:“今晚的饭局可以让胀相加入吗?他今天帮了我很大的忙。”


    选择给五条悟打工之后,胀相预支了两个月工资买了一辆车接送虎杖悠仁。


    伏黑惠静静地注视着他们,即便是山吹雨和虎杖悠仁都是自来熟的人,但是熟络的未免也太快了。


    此刻的虎杖悠仁脸上扬起了笑脸,“我回家了一趟,现在资金充足,完全可以付他的伙食费。”


    “不用那么麻烦,不过是多一个人的功夫。”山吹雨摆手拒绝。


    美味的火锅吃完之后,五条悟带着胀相走了,伏黑惠明天还要上学,也离开了这里。山吹双子和虎杖悠仁负责收拾今晚的残局。


    “丸子意外不错呢。”山吹雨用感叹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很嫩滑,也很有弹性,好吃。”山吹月接过干净的盘子放在烘干机里面,他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嘿嘿。”虎杖悠仁往油污的盘子上挤了一泵洗洁精,他说道:“因为是独门手艺嘛,如果你们喜欢的话,我随时都可以再做。”


    他低下头清洗,然后用异常平静的语气说道:“那件事我已经问过爷爷了。”


    他们三个人的配合很完美,唯一不足的地方在于超市送的围裙只有一个,山吹雨在心里盘算着等明天再买两个,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悠仁的话。


    “怎么样?”山吹月开口问道,他同样用的平静的口吻,象是随口一问。


    虎杖悠仁的动作停了下来,他说道:“我的妈妈生下我的时候,头顶上有那样的痕迹。”


    山吹月甩了一下手掌的水珠,然后无比自然地用山吹雨的围裙擦干净手掌。


    然后他用温热的掌心摸了摸虎杖悠仁的脑袋。


    即便是在预料之中,但是当这件事真的发生的时候,虎杖悠仁还是有些难过,但是他已经学会让痛苦快速流淌而过的办法了,那就是在痛苦的时候回想山吹双子的脸,回忆着他们温暖的拥抱,回忆月亮下的约定,无数回忆象是细雪,逐渐覆盖在了干渴的痛苦之上。


    他按了按指根处的红痕,脸上带着笑容,“不用担心,我不会被糟糕的情绪困住,我的出生是有价值的,我带给了爷爷的快乐,在他的期待中长大成人,然后遇到了你们。”


    他多幸运啊,能够在每一次即将陷入痛苦的时候,就被一双又一双手掌拉住,让他不会陷入深渊。


    “以后也请多多指教了。”虎杖悠仁笑着说道。


    “去睡吧。”山吹月动作亲昵地捏了一下他的脸,然后说出了这句话。


    “睡觉睡觉。”山吹雨推着虎杖悠仁,他说道:“下午的时候给你买了一身和我们同款的睡衣,快点去试试。”


    “同款吗?”虎杖悠仁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在他兴致高昂地试衣服的时候,山吹双子却在同一时刻收到了来自加茂宪纪的消息。


    【加茂宪纪:你们这一届会入学一个两面宿傩的受□□,姓氏可能是虎杖,如果可以的话,尽量远离他。加茂的长老和其他咒术界的高层很不满,你们这一届虽然有赤血操纵和十种影法术,但背后都没有家族的力量支撑,我试探着打听过了,他们很可能在你们入学之后安排不合适的任务】


    【加茂宪纪:如果遇到这样的任务,直接拒绝掉,不用担心,你们背后有我在,我可以为你们提供支撑的力量】


    作为几乎板上钉钉的加茂继承人,加茂宪纪的话语在咒术界同样有分量,可以护住两个人。


    【加茂宪纪:拥抱.jpg】


    在加茂家的加茂宪纪很快便收到两条感谢短信,看着妹妹发来的花花草草,弟弟发过来的各种小狗表情包,他面无表情的截了两张,然后放入了自己单独建立的手机相册里面,和饼干图放到了一起,然后幸福地陷入了睡眠。


    山吹雨按灭了手机,他看着虎杖悠仁光洁而富有力量感的后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这可算不上什么好消息啊,悠仁——


    作者有话说:雷二十了,嘿嘿嘿,到五十雷会加更。


    营养液一千也会加更,距离下次营养液加更还差60瓶,亲亲亲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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