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谢延州家待到下午四点,堂照璟这才离开。
她又一次没有做到和徐弥西女士承诺的事情,实在是无言面对徐弥西女士,所以一出谢延州的家门,就把手机丢在了副驾驶上,背扣过去,眼不见为净。
她先开车去了爸妈家。
开车的一路上,堂照璟还不忘复盘了一下在谢延州家发生的事情。
她觉得,谢延州这个人身上应该是有一种魔力,导致她只要一靠近他,就对他说不出特别重的话,但明明只要一和他分开,在手机上,她又觉得自己什么都可以说了。
嗯……不过谢延州的家里还挺好玩的。
本来以为他的资料上写着爱好健身和阅读,那他平时一定很无聊,没想到,他家竟然有很多虚拟现实的设备,在吃完饭后,谢延州带她体验了很多款他们公司的产品。
堂照璟玩的不亦乐乎,啧啧称奇。
于是时间一眨眼就到了四点钟。
四点多,她不得不出发去爸妈家了,否则就该赶不上晚饭,又要听赵知韵女士的唠叨了。
—
蹉跎了一个星期的时间,终于,堂照璟回到了心心念念的赵知韵女士和堂易德先生身边。
她一进门,两个坐在沙发上的人就双双抬起头,把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爸爸妈妈,我想死你们了!”堂照璟照例是一个冯巩的尖叫状态,朝着两个人扑过去。
赵知韵女士也照例是嫌弃不已,皱着眉将她一点一点地推开,摁在自己身边的沙发上。
“多大个人了,还没个正形。”赵知韵女士数落道。
“嘻嘻,那我再大,在你们面前不都是小孩子嘛。”堂照璟圈起了自家妈妈的胳膊,挤在她的身边,也不多说废话,开门见山,问道:“妈,你先前在电话里说的到底是什么事情?非得要我回来才能告诉我,我现在回来了,可以和我说了吗?”
“……”
听她一进门就提起这个问题,赵知韵女士脸色僵了僵,和沙发对面的堂易德相视了一眼。
堂易德点点头,赵知韵女士便只能无奈,又问起她上一回就和堂照璟问过的问题。
“小井啊,我问你,你最近和那个谢延州,相处得怎么样?”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
堂照璟真是没辙了,自从她和谢延州相亲后,她每次回家,她妈都要问起谢延州的事情。
“就那样嘛,挺好的,我上回不是和你们说过了?那我跟他才刚认识,进展飞速也不可能,你总得让我们相处一段时间再说吧?”
“妈妈不是催你的意思!”赵知韵女士强调,“是真的问你,很认真地问你,你们相处得到底怎么样?”
“我也是说实话,真挺好的啊,我下午就是从他家里出来的呢。妈,你别说,谢延州做饭还挺好吃的,他中午下厨了,我拍了照片,你看……”
说到这里,堂照璟干脆打开手机,和自家妈妈分享起了谢延州做的饭菜。
赵知韵女士粗略扫了一眼,眉间依旧愁云笼罩。
“行了知道了,你先收起来,妈妈还有正经事要和你说。”
她怎么话里还是一股嫌弃的味道?
堂照璟真是不理解了,主动问起谢延州的是她妈,她和她分享了谢延州做的饭菜,嫌弃的,还是她妈。
“妈,你该不会不满意谢延州的条件,还想要我找一个条件更好的了吧?”堂照璟试探着问。
她说这话,当然是带着玩笑性质的。笑话,放眼整个云城,家里条件能比谢延州还好的,堂照璟就算掰着手指头数,也再数不出十个来。
果然,赵知韵女士睨了她一点,斥责道:“一天天净知道胡说八道!”
“嘿嘿。”堂照璟在爸妈面前,脸皮一贯是比城墙要厚的,“那你到底在不高兴些什么嘛,你又不说,我只能瞎猜喽。”
“……”赵知韵盯着堂照璟,欲言又止。
终于,她不说话,而是从茶几的抽屉里取出了一份文件夹,递给了她。
堂照璟不明所以,打开文件夹看了一眼,入目就是一张男人的照片。
她立马又合上了。
“妈!我这个还在约会呢!”
“不是,你再仔细看看!”赵知韵女士强调。
堂照璟一头雾水,不明白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她还是照做了。
根据赵知韵女士的嘱咐,她再度打开文件夹,将里面男人的资料仔仔细细地扫过去。
【姓名:谢熠;
年龄:26岁;
身高:185cm;
体重:78kg;
长相:8分;
学历:英国剑桥大学;
财产:分别在北城和云城都有购置房产,车子有三辆,也是北城和云城都有,个人总资产a9水平,如果不满意,到时候这些都可以再买新的;
爱好:……】
噫,这个人的条件,好像也挺不错?
有了上回的经验,这回再看这些资料的时候,堂照璟又有了一个新的判断标准,那就是姑且认为这个人写的都是真的吧,一些背后的因素,她暂且不做深思。
她看完了这个人的资料,又回到最开始,再看了一遍他的脸。
这个名叫谢熠的男人,虽然长得没有像谢延州一样帅得那么直接,但是很耐看,流畅的脸部轮廓包裹着柔和的五官,拍照的时候微微扬起了嘴角,叫人感觉就像是春日里的暖阳,小意融融的。
八分的长相,倒也是够资格的。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堂照璟想,她见到这个人的第一眼,就觉得他长得和谢延州有几分相似。
难道是因为长得好看的男人脸上总是有一些共通性?
“妈,看完了,然后呢?”堂照璟又欣赏了一遍男人的脸蛋,然后直白地问赵知韵女士,到底是要自己看什么。
“你觉得这个资料,和你约会的那个谢延州比起来,怎么样?”赵知韵女士问。
“这个也很不错啊。”堂照璟诚实得紧,不知道自家妈妈到底是哪里来的这些货源。
“呵。”赵知韵女士突然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这是谢延州的堂哥。”
她终于说出自己憋了这么久的谜底。
“什么?!”堂照璟陡然间拔高了自己的音量。
难怪呢,她想,她会觉得这个人和谢延州长得有点像!
“妈,你把他堂哥的资料给我干嘛?我都和谢延州开始约会了,再跟人家堂哥相亲,不道德的。”隐隐察觉到自家妈妈还有别的话要说,堂照璟插科打诨,先发制人。
“没个正形!”赵知韵女士果然又数落她,而后放出更加重磅的消息,“你现在手里这个资料,才是我一开始想要你去相亲的对象。”
“啊?”堂照璟捏着手里的东西,突然就像个烫手山芋一样。
她随手又翻了几页资料,不可置信,面带迷茫:“那为什么后面又换成谢延州了?”
“这也是我奇怪的!”对于换人这个事情,赵知韵女士的脸色看起来,明显不怎么好。
“……”堂照璟默默把资料放下,小心翼翼地问:“妈,那你现在是对这个人的资料满意,但是对谢延州的资料不满意,是吗?”
“……那也不是不满意。”赵知韵女士开口,神色莫名复杂。
那堂照璟不明白了:“那不是不满意,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你知道这个谢延州,家里是做什么的吗?”
上回已经讨论过的问题,赵知韵女士这次又问了一遍。
“知道啊,方州集团嘛。”堂照璟说,“上回我们不是已经说过了?”
“是啊,方州集团!”赵知韵满脸怨气,“那你知道那谢延州他爸是方州集团的董事长,对方州的实际控股权有百分之三十吗?”
“知道啊,这不是百度上都可以查出来嘛?”堂照璟说得一脸轻松。
“……”赵知韵女士头疼不已。
就是这个30%,叫她觉得自己一切的计划都被毁了。
这是一场乌龙,是一场完完全全超乎了她意料的彻头彻尾的乌龙!
原本赵知韵女士给堂照璟的结婚对象画像是这样的:学历要好,性格要好,长得要好,家境要好。
其中家境这一点,赵知韵女士所谓的好,要求十分严苛。
总结来说,就是男方不可以穷,但是同时,又不能太有钱。
穷的话,堂照璟嫁过去会吃亏,但是太有钱的话,他们家的底气不够,嫁过去之后,谁知道又会不会在婆家受气。
所以最好是和他们家门当户对、旗鼓相当的,或者比他们家稍稍高上一个台阶,那也可以,左右不能差太多。
在这样的条件选择下,谢熠就是那个完美符合赵知韵女士对女婿要求的人。
身为谢家的孩子,但不是方州集团董事长的孩子,而是侄子。
赵知韵女士早找人打听过了,目前方州集团董事长的哥哥,在集团的股份占比是3%。
谢熠身为其独生子,以后就会继承这3%的股份。
3%,这是一个多么完美的数字,不多又不少,不至于超过他们家太多,又可以叫人轻轻松松过上舒舒服服的日子。
“啊,我明白了……”听完自己妈妈的想法,堂照璟觉得自己完完全全地明白了。
原本赵知韵女士给她找谢熠作为相亲对象,是觉得他们家和谢熠家门当户对、旗鼓相当,他们俩结婚,谁都不会受委屈,结果谁知道最后和她见面的人是谢延州,谢延州是谢熠的堂弟,也是将来方州集团正儿八经的继承人,那超过他们家实在太多了。
难怪呢,堂照璟默默地复盘,上回赵知韵女士和她说起彼此条件的时候,会那么笃定,他们家和谢家的条件差不了多少,敢情她说的谢家,是指人家谢熠家啊!
也怪不得,这件事情,她非得等她回来再说。
“那现在怎么办?”想清楚一切来龙去脉后,堂照璟也有些迷糊了,“那我总不能现在把谢延州甩了,再去和他堂哥相亲吧?那以后见面多尴尬?”
赵知韵女士也就是气这个呢。
跟人家弟弟相过亲了,再和人家堂哥见面,这像话吗?
但是真要和谢延州继续相处下去,谢家又实在超过他们家太多……
赵知韵女士不甘心,又问一遍堂照璟:“这下你知道实际情况了,你再跟我说一遍实话,你真的和谢延州相处得不错?”
“……”
本来是真的很不错的,但是现在,堂照璟也晕了,她到底要不要说不错?
见她犹犹豫豫,不敢说话,赵知韵女士大致就知道她的回答了。
她又耐着性子问堂照璟:“那我再问你,你想和他继续下去,有下一步的进展吗?”
第22章
赵知韵女士这话算是问到了点子上。
堂照璟没能立马回答上她的问题,而是申请了一个小时的缓冲时间,让自己好好地冷静一下。
她独自坐在自家的花园里,想了想她和谢延州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
根据赵知韵女士所说,她和谢延州的相亲是场意外,他们根本就不门当户对,那堂照璟就想知道了,谢延州知道这些吗?
很难不知道吧?毕竟相亲的时候,双方的资料都摆在那里了,她的资产,她的一切,虽然有赵女士的刻意包装,但家底基本还是一目了然的。
反倒是他的资料,还叫她一开始误会了好久。
他是知道的话,那她倒还好办,从前怎么对他的,现在依旧是怎么对他就好了。
可万一他是真的不知道,那她该怎么办?那她之前对谢延州的一切猜测不都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谢延州根本不知道他们两家的差距,根本就是在以一个正常平等资产的态度看待着她。
而她不仅对他百般猜忌,甚至现在还要和他坦白,说我本来的相亲对象不是你来着,而是你哥,以防日后更多的麻烦,我们还是不要再继续相处下去了……
一想到那个画面,堂照璟就忍不住脚趾扣地。
她在花园里枯坐了整整有一个小时,眼看着小狗在自己的面前飞奔来飞奔去,它的身后是云城夏日里最烂漫的夕阳。
橘红色的夕阳犹如一块巨大的幕布,放映在堂照璟的眼前,在一开始的时候,它还能维持绚烂多彩的模样,可是随着时间的变化,光影黯淡,幕布的光辉就像是被人摁下了开关键,骤然变成了一片黑夜。
夜色已经铺满整片大地。
终于,堂照璟起身,回家毅然拎起包包和钥匙,和赵知韵女士道:“妈,我今晚不在家里吃饭了,还有事情,需要回去处理一下!”
家里饭菜都已经做好了,赵知韵女士不满:“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再处理?这么重要!”
“明天他就飞走了!”
堂照璟甩甩手,留下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叫赵知韵女士追上去也不是,把她留下也不是。
—
堂照璟边开车,边和谢延州联系上语音通话。
谢延州接通电话的时间不长。
“喂?”富有磁性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喂?谢延州,吃晚饭了没有?”堂照璟单刀直入,问道。
谢延州瞥一眼面前刚做好的减脂餐,脸不红心不跳,回答说:“没有。”
堂照璟松一口气:“那正好,我现在开车回市区了,要一起吃晚饭吗?”
“好啊。”谢延州问,“那我们去哪里吃?”
“西餐吧,今晚有点想吃牛排。”堂照璟从来不是一个需要别人帮自己拿主意的人,她报了一家自己常去的西餐厅地址,和谢延州商量着,半个小时后,直接餐厅见面就好。
谢延州没什么好不同意。
于是半个小时后,两人的车子就在餐厅的停车场里不期而遇。
堂照璟扫一眼谢延州今晚的穿搭,他晚上出来吃饭,终于不再是上午那样简单的搭配,他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衬衫,搭上一条黑色的西装裤,浑身上下只有一条腰带,清晰地勾勒出了上下身的边界。
平时就看得出来谢延州的腿长,今天晚上这一身黑的搭配,更是衬得他两条腿巨长无比,还穿黑衬衫……
堂照璟心底里嘟哝,一直觉得黑衬衫是男人能穿的最为淫|荡的衣服,没有之一。
“这么刚刚好?”在谢延州开口前,堂照璟先问道。
“嗯。”谢延州目不斜视,只朝她走来,“刚好打算出门吃饭,正好你电话就打过来了。”
“嘿。”堂照璟轻笑了一声,“那走吧,不知道临时过来,有没有位置呢。”
“嗯。”谢延州也不问堂照璟,为什么之前明明说好了要回家去吃饭,今晚又突然约他出来吃饭。
他只陪堂照璟走去餐厅。
周六的餐厅,是比平时要拥挤一些,但是堂照璟和谢延州今天的运气好,在他们进门后,恰好有一对情侣离席,窗边的江景位置就空了出来。
堂照璟就和谢延州顺理成章坐在了窗边风景最好的一张餐桌旁。
“这家餐厅是我高中时候和我闺蜜最喜欢来吃的一家,到现在餐厅也还开着,真好,真希望它可以开到我八十岁,开到地老天荒。”
还没点餐,堂照璟先和谢延州描述起自己和这家西餐厅的甜蜜过往。
谢延州微微笑听着,问:“那为什么要特定到八十岁?九十岁呢?一百岁呢?就不吃了吗?”
“那当然是因为八十岁之后,我的牙齿就咬不动了呀!”堂照璟嗔他一眼。
谢延州恍然大悟。
在堂照璟的推荐下,两个人点了两份牛排,又外点了一份奶油意面和几个甜点小吃。
点完单后,堂照璟就支着脑袋,打量着谢延州。
明明窗外的江景很好,但她的目光只落在谢延州身上,一动不动,这叫谢延州有些不解。
渐渐的,他问:“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堂照璟摇了摇头。
“没有。”
“那为什么要盯着我看?”谢延州笑问。
“……”
这是谢延州今晚第二次对她这么笑了。
堂照璟微微蹙眉,想,迟早有一天,她要告诉谢延州,以后不许随随便便就这么笑。
谢延州微微笑起来的时候,是她认为最好看的时候,既有成熟男人的魅力,整张脸的五官舒展开,又没有平时的那股距离感,只带着一点桀骜不驯的潇洒和温柔。
堂照璟盯着人,兀自又在心底里绕了一大圈,这才终于开口。
却不是回答谢延州的问题,而是反问:“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今晚说好了要回家去吃饭,突然又来找你吃饭?”
“好奇。”谢延州承认。
堂照璟挑眉。
谢延州就又说:“但是根据你的性格,你想说的话,会自己告诉我的,不是吗?”
“你是在说我是大嘴巴吗?”堂照璟隐隐意识到这话有些不对,嗔着眉眼,佯装生气。
“我没有。”谢延州果然慌忙举手投降。
他脸上的笑意收敛起来,语气也分外正经,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你是一个很热爱分享的人,你想说的话主动会说,不想说的话,我问了反倒唐突,会让你更加不开心。”
“你觉得我今晚不开心?”堂照璟瞅准时机,又追问。
“那你开心吗?”谢延州终于不再是被动的回答者,简单一个问题,就把局势扭转了回来。
“……”
堂照璟总算撤回了一直搭在桌面上的手。
她的身体向后靠去,轻轻搭在了椅背上。
堂照璟也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开心还是不开心,自从下午得知那些事情后,她现在只有满脑子的困惑。依照她的性格,不把这些困惑弄明白,今晚估计又是睡不着了,所以她就来找谢延州了。
至于开不开心……她想,这得等她听完谢延州的回答才能知道了。
前头铺垫了这么多,终于,堂照璟打算直接出击了。
“谢延州,你知道我家里的具体条件吗?”她问。
“知道。”谢延州点点头,不知道堂照璟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两个人相亲,彼此的资料肯定都是见过的。
“我说的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指我全家的。”堂照璟特地强调,是她家里的条件。
谢延州却还是点头,诚实道:“我知道。”
要说堂照璟的条件,谢延州基本是高中的时候,就知道她家里的情况了。
堂照璟的爸爸是大学教授,她的妈妈名下有一家连锁的口腔医院。在高中的时候,她家的条件还远没有现在那么好,她妈妈的口腔诊所在云城的数目是三家,但随着近些年大众越来越重视口腔牙齿问题,她妈妈的医院也逐渐做得风生水起,光在云城周边的门店就扩张到了不下十几家。
堂照璟是家中独女,自小生长在一个很有爱的环境里。
谢延州的坦诚叫堂照璟有一瞬间的失神。
他知道?他就这么坦白了,他知道?
原先准备好的属于她的坦白在刹那间失去了用武之地,原先为谢延州准备好的一切借口和解释,也在刹那间变得一文不值。
堂照璟整个人充斥在一片困惑与茫然的汪洋里。
“你知道,那你……”她似乎有很多的问题想问,但思来想去,脑海之中的问题太多,一时间,堂照璟也不知道,该先问哪个才好。
因为她是报着谢延州并不知道这件事情的期许来的。
结果他现在坦诚的比谁都快。
堂照璟思索了很久很久,终于,决心在今晚把自己之前那些搞不明白的问题,全都弄清楚。
她先问谢延州:“那你既然知道,你没觉得我们两家的条件很不匹配吗?你一开始知道我家条件的时候,就没觉得和你相亲的人不该是我吗?”
“为什么不能是你?”谢延州问的很直接。
“我……”堂照璟又一时语塞。
为什么不能是她?那人家相亲不就是条件合适才相亲吗?他自己觉得他们两家条件合适吗?
“因为我们两家差距太大了啊,你不觉得我们相亲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吗?”堂照璟问。
“……”
“不觉得。”
堂照璟真是难得见到谢延州有如此固执的时候,他面色严肃,像是在回答一个很正式的“yes or no”的问题。
这样的谢延州看得堂照璟一愣一愣的。
她有一霎那的冲动,想和谢延州说,既然如此,你早就知道这些了,那你直说吧,和我相亲是为了什么,为了我的脸,还是为了一些别的不可告人的目的?
你可别说,你知道你和我的条件不匹配是在我们见面之后,然后你觉得麻烦,就不改了。
这些都是堂照璟早就想问的问题,如今借着这个错误的当口,倒是让她正好有机会发泄出来了。
只是她在心底里预演了无数遍和谢延州的唇枪舌战,真到了战场上的时候,看一眼谢延州的脸,堂照璟一下子又冷静了下来。
她盯着谢延州的薄唇,盯着他异常挺翘的鼻梁,盯着他固执的眼眸,平静地说道:“谢延州,你别装傻,你这样的条件,最应该的就是去和那些你原本门当户对的大小姐相亲,我们本来就不在互相选择的范围内。我也是下午才知道,我原本的相亲对象应该是你堂哥,我会和你见面,纯属是意外。”
“我本来以为,你不知道我家里的条件,把我当什么千金大小姐了,那我今晚和你说清楚就好了,但你既然知道,我就得问清楚,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对我……我们这一场相亲,到底是怎么想的?”
第23章
西餐厅里晃着暧昧无比的橘黄色暖光。
隔壁桌的情侣有说有笑,正在拍照,庆祝难得到来的周末。
谢延州坐在堂照璟面前,完全没想到,今晚的吃饭原来是一场兴师问罪的行动。
他喝了口水。
会和堂照璟相亲,对他而言也是场意外。
但是个幸运的意外。
如果不是两个月前,他去堂哥家里做客,看到大伯母和会所的红娘正在讨论他的相亲对象资料,他也不会有今天和堂照璟坐在一起的机会。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他刚踏进大伯家的客厅,就见到了久违的堂照璟的信息,经过了一番问询后,得知大伯母对堂照璟的资料很是满意,打算过阵子就安排她和堂哥相亲了。
正好当时会所的红娘也在,大伯母见他对堂照璟的资料感兴趣,以为他也想要相亲,极力为他推荐了这个会所,并喊他可以现场留下一份资料,以后红娘有合适的门当户对的消息了就会通知他。
嗯,他当时是把资料给留了。
但是也偷偷地把自己的资料和堂哥的调包了。
这是谢延州这辈子唯一干过的一件堪称卑鄙的事情。
但是结果很显著——
他成功和堂照璟以相亲对象的身份见面了。
所以他并不后悔自己干过的事情。
咽完了最后一滴水,谢延州才终于和堂照璟说:“所以你今天和我吃饭,就是想要和我说,我们的见面是场错误,以后最好再也不要见面了,是吗?”
“堂照璟。”
谢延州全须全尾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好像自从他们相识后,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完整地叫出她的名字。
堂照璟像是一个小学生突然听到了老师的点名,忍不住浑身都颤栗了一下。
谢延州眉心微微隆起:“我不知道现在的相亲市场是以什么作为标准安排人见面的,但在我这里,我对相亲对象本人的看重远比她的家庭要多的多。正如你所说,家庭是一个人很重要的部分,很多人相亲也就是奔着门当户对去的,但我在很小的时候,就被告诉过,喜欢才是最要紧的。”
“如果一个人有了独立自主的意识,但还是要根据世俗的眼光在框架里挑选合适自己的女孩子,这和自我囚禁有什么区别?我不喜欢这种囚禁,我的爸爸妈妈也不会对我实施这种囚禁。”
“我和你的相亲……或许其中有意外的成分,但我不后悔这份意外。我们接触了这么久,我觉得你应该可以看出来我对你的喜欢,当然,如果你没看出来,那我很抱歉,是我做的还不够好,但你现在应该可以知道了?”
“所以既然你已经可以明确得知我对你的喜欢,如果你对我也有那么一丁点的好感的话,为什么我们不能直接抛开相亲的因素,坦诚地以一个男人和女人的方式相处?”
“大街上那么多情侣,难道都是通过门当户对的筛选才走到一起的吗?”
“……?”
喜欢?
谢延州居然当着她的面,承认了自己对她的喜欢?
这是堂照璟第一次听谢延州说这么多的话,本来前面她还听得认认真真,直至听到谢延州亲口说出了那句“喜欢”,她浑身像是一枚钉子,被钉在了原地。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堂照璟讷讷地问,“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了?还是更早?在看到我资料的时候?还是别的什么时候?”
“……”
面对堂照璟新冒出的问题,谢延州坚定的神情总算出现了一丝无法言说的扑朔迷离。
但他深知,自己现在和堂照璟说这些,只会把局势变得越来越乱,所以他只说:“这些我们可以之后再讨论,我们现在的问题不是相亲吗?如果门当户对是你挑选对象的标准,那我的确不符合,但我还是想说,我不后悔和你的见面,也不后悔这段时间的相处。”
明明是她对他的单方面质问,怎么突然就变成他的表白现场了?
堂照璟到现在都没有一点点的心里准备,措不及防就被谢延州塞进了太多的信息。
她愣愣的,头脑风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在醒神的一刹那,朝着谢延州伸出手去。
“那我现在可以看一下你的手机吗?”
“手机?”谢延州不明白,堂照璟是怎么把这一场对话,突然转移到手机上的。
“嗯!”堂照璟点头。
有了上次的教训,这一回,她已经深刻认识到了突击的必要性,不能给对方准备的时间,才能看到最真实的想要的东西。
她的手就放在那里。
谢延州虽然不解,但看着堂照璟一本正经的样子,还是将自己手机递了出去。
他告诉了堂照璟密码。
堂照璟输入密码,手机果然解了锁。
以防万一,堂照璟还是尊重地又问了一遍:“每个软件都可以看吗?”
“嗯。”谢延州点头。
堂照璟这才低头捣鼓起来。
没吃过猪肉,还是见过不少次猪跑的,得益于伟大的互联网,堂照璟在手机上已经学过不少“如何检测对象的手机有没有问题”。
她仔仔细细,对着教程,开始检查起谢延州的手机。
第一步,先从微信开始。
堂照璟点开谢延州的微信,第一眼就发现,自己在他的微信聊天页面置顶上。
虽然在置顶,但他给她的备注,倒是朴实无华,只有简单的“堂照璟”三个字本名。
堂照璟微微有些不满,却也没说什么,继续更要紧的事情。
她跟着教程,把谢延州微信里里外外都翻了一遍。
最后发现是真的没有什么异样。
没有是gay的可能,也没有私生子的可能。
好吧,微信结束,堂照璟跟随着教程,又开始别的软件的探寻。
……
一番操作下来,等她彻底检查完谢延州的手机,已经是二十多分钟过去。
她终于把手机递还给谢延州。
“好了,你安全了。”堂照璟说。
“什么安全了?”自从她跟他要手机开始,谢延州就不太听得懂堂照璟的话。
堂照璟也不解释。
她刚刚跟着网络上的办法,检查过了谢延州手机里每一个的软件,排除他还有另一部手机的可能,至少在这部手机里,她是什么都没有发现的。
她看着在自己摆弄手机的时候,不知道何时端上来的牛排,指了指自己面前的这一份,说:“谢延州,我要吃这个。”
谢延州别的反应不过来,在这方面反应倒快。
“好。”他端过堂照璟面前的那一份牛排,熟练地提起刀叉,帮她切了起来。
堂照璟心满意足地看着。
在谢延州低头切牛排的时候,她无所事事,突然,福至心灵,举起自己的手机,拍了一张他的照片。
她把照片发到了和徐弥西还有席宁的闺蜜群里。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照片.jpg】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报告!检查过了手机,好像没有什么异样,我申请对其再进行死刑延缓判决,怎么样!】
神奇宁宁:【?】
咪西咪西:【???】
咪西咪西:【怎么检查的,说来听听?】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我根据那些教程,把他手机里每一个软件都检查了一遍,真的没有任何问题!】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骄傲挺胸.jpg】
咪西咪西:【那另一部手机呢?】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尚未发现另一部手机的存在,但是凡事先别总往坏处想嘛,万一他就这一部手机呢?那不是误会人家了?】
咪西咪西:【你准备好做后妈了?那你跟我们报告什么?你自己都决定好了。】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
徐弥西女士的话总是如此得不中听!
但是没事,堂照璟现在可以原谅全世界。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你知道,人在幸福的时候总是希望得到全世界的祝福,尤其是自己的闺蜜……】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好了,不说了,我的牛排切好了,先吃饭了!】
咪西咪西:【……】
后面徐弥西的破口大骂,堂照璟没有再看。
她专心享用起谢延州给自己切的牛排。
把话说开了后,堂照璟浑身的负担好像都少了很多。
当然,最要紧的是她检查过了谢延州的手机,真的没有什么问题。
和谢延州吃完这一顿饭,她也懒得开车回家,干脆把车停在原地,喊谢延州送自己回家。
“对了,你明天要出差,是不是很早就得走了?”下车后,她站在自家小区门口,问谢延州。
谢延州点头:“明天早上七点的飞机。”
“这么早?”堂照璟讶异,“那你这回出差,什么时候回来?”
“差不多三四天吧。”
“好吧。”堂照璟说,“那等你下回回来,再给你把上回欠的礼物补上。”
堂照璟说要给他礼物,好像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
在那之后,他们明明又见过几面。
谢延州后知后觉:“所以,之前都是故意不给我礼物,是吗?”
“……”
小心思就这么被看穿了。
堂照璟却也没有多少紧张,她厚颜无耻惯了,只是堂而皇之地伸手,示意谢延州再把手机给自己一遍。
谢延州照做。
堂照璟一回生,二回熟,流畅地输入他的锁屏密码,进入他的微信。
她打开置顶上谢延州和她的聊天框,又点了几下,在设置备注的那一栏里,把“堂照璟”这三个字给删除,换上了新的昵称——
“井井?”
谢延州念出这个昵称。
堂照璟满意地点点头:“和我亲近的人都这么喊我,小井,或者井井。”
接回手机,谢延州恍然大悟般笑了下。
“那我们过几天见?”
“井井?”
“……”
“过几天见。”
堂照璟双手背在身后,忍不住徜徉起嘴角,漾起丝丝甜蜜的弧度。
作者有话说:
小井:拉丝拉丝疯狂暧昧到拉丝![撒花][撒花][撒花][亲亲][亲亲][亲亲]
徐姐:生气生气疯狂生气![小丑][小丑][小丑]
作者:暧昧期就是好写啊好写[狗头][狗头][狗头]
第24章
和谢延州正式确立了继续试一试的关系。
那么接下来,堂照璟必须要做的事情,就是思索如何告诉赵知韵女士这件事情了。
周日的一大早,谢延州就已经出差去了。
堂照璟昨晚和他聊得晚。本来面对面已经聊了不少的天,结果回到家后,面对着朱迪的亲昵,堂照璟忍不住又拍了一个逗猫的小视频过去,逗逗谢延州,谢延州回了她几句话,这一来二去的,就到凌晨了。
谢延州要早起赶航班,但堂照璟周日没有什么事情做,除了要和赵知韵女士交代自己的决定之外,再没有别的了。
她的计划是睡到自然醒再说。
可想不到,时针刚过九点钟,她家的门铃就被摁响了。
她打开门一看,发现站在门外的居然是徐弥西和席宁两个人。
“你们来这么早做什么?”堂照璟打着哈欠,一脸困倦与不明所以,“而且你们不是有我家密码吗?”
“那万一你有什么不方便我们见的,我们直接进门去,多不礼貌啊?”徐弥西站在门外冷笑,“怎么着,能进去吗?”
“啊……”原来这两人是来捉奸的。
堂照璟瞬间反应过来。
她倚在门边上,眼皮都还没撑开呢,贼心就已经咕噜咕噜地冒了起来。
她特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欲盖弥彰地说:“哎呀,那要不你们先在外边等一会儿?我先喊他起个床穿个衣服?”
看她一脸真被抓到了的心虚模样,徐弥西和席宁四目相对,不可置信:“真过夜了?”
“嘿嘿……”堂照璟等的就是她们这个反应呢!
见状,精神大振,大大方方地让出进门的通道来:“被骗到了吧?过什么夜啊,我怎么可能是这么随便的人,而且我跟他关系都还没确认呢。”
“没确认关系?”徐弥西边进门边问,“那你们昨晚干什么了?”
“就聊了两句啊,暧昧嘛。”堂照璟隔空跟她比了一个wink。
“……”徐弥西浑身掉落一层鸡皮疙瘩,“都暧昧到这个程度了还不谈?你们也是真成啊。”
“哎呀你说什么呢,我昨晚就是和他多说了两句,把话稍稍说开了而已。”
昨晚的暧昧是昨晚的事情,今天早上一觉醒来,堂照璟觉得自己又是那个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可以把任何事情都拿捏在掌心里的人物。
——如果不是她嘴角扬起的弧度实在放不下去的话,徐弥西也是会选择相信一下她的。
席宁是时候问:“诶,那宝宝,你确定他真的没有问题了吗?手机全都检查过了吗?我跟你说,有些人手机也是藏的很深的,万一有两套系统……”
“我检查过了,手机真的没有问题。”堂照璟这一点倒是敢对天发誓,她昨晚是跟着教程完完整整地做过来的。
席宁点点头,这才放心一点。
“那你问他为什么要选择你相亲没有?”徐弥西又问。
“问了。”
徐弥西说到这,堂照璟这才想起来,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告诉自己这两个闺蜜。
没办法,昨晚出门光顾着和谢延州暧昧,晚上回家又光顾着玩猫和继续逗谢延州,堂照璟迄今为止,还完全没有一个充裕的时间来告诉她们这件具体的事情。
她正襟危坐,终于和她们说起赵知韵女士为自己安排的相亲大乌龙。
……
“啊,所以你的意思是,一开始和你相亲,也不是谢延州的意思,只是他意外跟你见面后,对你一见钟情,所以就算后来知道了你的家庭条件,也不在乎,还是想和你在一起,然后昨晚还对你进行了一长串的正式表白?”
席宁总结得很是到位。
堂照璟抱胸,欣慰点头。
“那你有没有想过相亲资料可能就是他故意调包的呢?他为的就是想要顶替他的堂哥跟你相亲?”徐弥西女士猜测道。
“哇!徐弥西女士!”堂照璟义正言辞,“你怎么可以每次都把人想的这么坏呢?!”
徐弥西皱眉:“嘿,我这是为你着想……”
见堂照璟还没谈上恋爱呢,脑子已经要开始不知好歹,徐弥西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再为她好好地上一课,让她知道什么叫做社会的险恶。
但她还没发作呢,下一秒,堂照璟就自己嬉皮笑脸地靠在了她的腿上。
“好了,开玩笑的,这个可能我也不是没想过,所以你等我后面跟他相处相处再说,看看能不能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真行你。”这话总算还像点样子,也没有彻底被美色给俘获了脑子的意思,徐弥西这才勉强表示满意。
但她刚满意不过一秒,又想到:“诶,那你打算要和谢延州继续相处的事情,告诉你妈没有?你觉得她会有什么样的想法?”
徐弥西女士真是不鸣则已,每次一鸣都必定惊人,问题总问在点子上。
堂照璟正躺倒在沙发上,困的还想再睡一觉呢,就被她这个问题问的虎躯一震。
“没呢。”这本是她打算睡饱之后再解决的问题。
徐弥西想了想,说:“赵女士也是太爱你了。”
“哎,是这样。”堂照璟长叹一声,怎么会不知道赵知韵女士完全是太爱自己了,才会陷入现在这样纠结的境地。
她是生怕她和什么顶豪人家的公子哥交往,以后会受欺负,所以相亲都只给她找比他们家只上一个台阶的。
她想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她做好所有的兜底准备,确保她往后余生,都可以在她的计划之中,顺遂无虞,喜乐一世。
“那你今天好好想想怎么和她说?”徐弥西提醒道,“不然依照赵女士的性格,这几天估计都要睡不着觉了吧?”
“嗯。”堂照璟也是这么想的。
问题就是在于,怎么说?
说她打算真的和谢延州再试试了,妈妈你要不努努力,我们争取三年赶超恒康集团,五年赶超方州集团,做大做强,早日到美国纳斯达克敲钟去?
堂照璟都不敢想,这话要是真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又得遭受赵知韵女士多大的教训。
从前都是她误会赵知韵女士了,以为赵知韵女士的目标真是比肩方州,没想到她给她定的目标,只是方州集团董事长的侄子。
哎,也是命运弄人。
堂照璟兀自哀叹了会儿,也巧,就在这个时候,谢延州给她发了消息过来。
AAA建材小谢:【醒了吗?】
放在从前,谢延州哪里会主动发这些毫无意义的话,都是有事就说。
堂照璟看着这个消息,莫名哼笑了一声。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刚好被我的闺蜜给吵醒了,你落地了?】
AAA建材小谢:【嗯。】
AAA建材小谢:【那你现在在家吗?】
堂照璟不知道他问这个是做什么,随手回复道:【在呢,怎么了,你要给我惊喜啊?】
AAA建材小谢:【嗯,订了一束花,待会儿可能需要你签收下。】
“噗嗤——”
一个人的快乐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屋子里原本静悄悄的,席宁在撸猫,徐弥西在闭目养神,结果堂照璟这么一笑,就把两个闺蜜的好奇心全给勾起来了。
她们双双盯着堂照璟,问:“怎么了?”
堂照璟得意地扬了扬自己的手机,很想将自己的嘴角压下去,但是发现怎么也压不下之后,她就放飞自我了。
“他给我订了花!”
“切~”徐弥西女士很是不屑。
席宁倒是笑了笑,不过也点评道:“宝宝你现在有点太好哄了哦~”
“还好吧?”
堂照璟不否认,自己一直都是个很容易满足的小姑娘,人生嘛,有时候的确是知足常乐就好。但她这回对谢延州,更多的只是想感叹他的上道。
席宁问:“那他送的什么花?”
“还不知道。”
“那他知道你喜欢什么花吗?”
“嘶——”堂照璟陷入了沉思。
她也不知道谢延州知不知道。
“不过我之前不是请他帮忙照顾过几天朱迪嘛?如果他观察过我家的话,就会知道我喜欢粉荔枝和可爱瓷吧?”
“那你对男人的要求可真是太高了。”徐弥西女士发表重要讲话,郑重其事道,“男人这种生物,基本是不会有细心观察这一种选项的,除非是从你的嘴里直接说出来的,他们会听进去一到两句,否则,那就是相当于从未见过。”
席宁也对此表示认同:“这个的确是。”
但她又还是比徐弥西要稍稍乐观一点:“但也不一定,说不定你这个就是细心的?毕竟他都能挑胶片相机送给你呢!”
“唔……”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倒是让堂照璟有些拿不准,谢延州到底会送自己什么样的花了。
但她很快又觉得无所谓。
毕竟她一开始的惊喜点只在于花,而不在于花的样式呀。
谢延州送不对,那下回她好好调教他不就得了?
堂照璟乐天得不行,四仰八叉地躺回到沙发上,又继续想自己该怎么样和赵知韵女士开口。
她是个乐天派,但赵知韵女士可不是。
赵女士是个无比现实的务实派。
就在她绞尽脑汁,才终于找到一点方法的时候,突然,门铃又响了。
闺蜜三人面面相觑,意识到这是花来了。
“快去快去!”徐弥西和席宁纷纷推着堂照璟,要她去门口拿花。
她们现在紧张得不得了,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谢延州到底是一个怎样性格的人。
堂照璟无奈,趿拉着拖鞋,再度打开了家门。
“你好,这是一束新鲜送上门的花束,麻烦签收一下!”
外卖小哥举着花朵,递到堂照璟的眼前。
饶是已经有了许多的准备,开门的瞬间,堂照璟还是被这一束突然出现的鲜花给吓了一跳。
但是等她定睛下来,余下的只有满目的灿烂与芬芳。
她捧着花束回头,和屋里的徐弥西还有席宁比了个大大的“yeah”,嘴角也肆无忌惮地扬起来。
“粉荔枝和可爱瓷!”
她郑重地宣布了这场赌局的胜利。
作者有话说:
“粉荔枝和可爱瓷”都是花的名字~
第25章
谢延州居然真的送对了堂照璟喜欢的花。
徐弥西和席宁看着她捧回来的花,啧啧称奇,想不到这天底下居然还真的有这么细心的男人。
“这也太心机了!”
可徐弥西女士说话总是如此不中听。
堂照璟一听就不乐意了,什么叫心机?这分明是优良美好的细心传统,怎么就成心机了?
“怎么样?认输吧你们?”她歪着脑袋,捧着花给自己摆了个造型,三秒pose结束,这就欢天喜地地拿起手机,给谢延州反馈去了。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花!收到了!】
AAA建材小谢:【好,你喜欢吗?】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粉荔枝和可爱瓷?】
这就有点明知故问了。
可是堂照璟就是要问这么一出。
而谢延州也很配合:【上回在你家,看到你花瓶里摆着这两种花,很可爱。】
当然,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喜欢花的人更可爱。
没有说出口没关系,堂照璟捧着手机,觉得自己已经可以读懂他的弦外之音。
她美滋滋地笑了两声。
徐弥西和席宁一对视,知道这孩子是二十五年以来终于第一次摸到恋爱的边边了,所以一举一动,都还会给出激烈的反应。属于是穷人乍富了。
她们默契地摇摇头,都没有选择再打扰她。
该了解的经过都了解得差不多了,在堂照璟家里又坐了一会儿,两人就打算离开了。
堂照璟原本还想再挽留一下,结果徐弥西提醒她:“你得了吧,你今天先把赵女士的事情解决好,过两天我再找你吃饭啊!”
一说到赵女士,堂照璟立马是玩的心思也没有了,说笑的心思也没有了。
她只能目送着两个闺蜜离开,自己孤零零地躺在沙发上,捡起刚刚被打断的思绪。
她一个人又在沙发上躺了半个小时,原本今天是打算不出门的,左想来,右想去,还是又开车回了一趟家。
赵知韵女士不出意外,周日的上午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早早地出了门,家里只有堂易德先生一个人在。
堂照璟一屁股坐在爸爸的对面,问道:“爸,你觉得我妈这么努力,我们家这生意,什么时候可以去美国敲钟啊?”
堂易德眼睛从书本上挪开,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
堂照璟嘻嘻笑道:“美国不行,香港也行的,咱不挑,能上市就行。”
“你今天吃错药了?”堂易德先是难得怼了她一句,而后很快就反应过来,合上书本,饶有兴致地问:“怎么样,你是做好决定了,想要和那个姓谢的再继续相处看看?”
“唔……”堂照璟在尴尬的时候,总喜欢抓住点什么东西,好像这样就有了力量和依靠。
她揪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抱在怀里,才说:“就是吧,我觉得他真的还不错,我活到二十五岁都没谈过恋爱呢,难得碰到一个感兴趣的……”
“那看来倒是你妈妈的不对了。”堂易德笑道。
“那怎么能是我妈的不对呢!”堂照璟慌忙打上补丁道,“要不是我妈和那会所一开始搞错了人,我都不一定能认识谢延州呢!”
“你这是夸你妈还是损你妈呢?”堂易德问。
“哎呀,爸爸,你知道我就是这个意思嘛。”堂照璟撒娇道,“爸爸,你先告诉一下我吧,这几天我妈都是怎么想的?你觉得如果我和谢延州真的谈上恋爱了,她可以接受吗?”
“你妈可能还是需要一点心理准备吧。”堂易德摇摇头。
“你知道,豪门可不像你小时候看的那些电视剧那么轻松,你妈妈在你小的时候就这么拼命,一直到现在,不就是想你以后能过个舒舒服服的日子嘛,你要是真去人家家里做低伏小,那简直比叫她破产还要难受。”
堂易德难得有和堂照璟这么语重心长的时候。
堂照璟默默揪紧了抱枕,锤了两下,把他的话听是听进去了,却还是忍不住试图反驳:“但是那也分人的不是?就算是相亲来的门当户对,也可能遇上难缠的公公婆婆,那万一谢延州家里人就挺好,那不是可惜……”
“侥幸心理了不是?”堂易德一秒点破堂照璟的心理运行模式。
堂照璟吐了吐舌头,就听堂易德继续道:“不是说爸爸妈妈没有想过这种可能,但是人心你怎么能说的准呢?你妈想给你安排个门当户对的对象,不就是怕以后你们小俩口万一有什么矛盾,万一吵架了,那我们也可以硬气点地站在你身后给你撑腰嘛,那你看看方州的家产……”
堂易德点到为止。
方州的侄子和儿子,一字之差,家产却是天差地别。
堂照璟软塌塌地倒在了沙发上,终于意识到,先说服堂易德先生这条路,好像也不是很好走。
她兀自躺了会儿,突然问道:“诶妈妈今天去做什么了?她今天中午回家吗?”
“回家吧?”堂易德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她上午去总院处理点事情,下午说是有个什么聚会,要回来换衣服化妆。”
“哇哦。”堂照璟觉得自己干活的时候,已经是个很标准的高精力人,但是赵知韵女士的精力,永远都是她难以企及的程度。
果然,她又在客厅里坐了不到半个小时,赵知韵女士就回来了。
见到她,赵知韵愣了下,似乎没想到她今天还会回来。
堂照璟正想说话,赵知韵女士点点头,说:“正好,下午有个聚会,你跟我一起去参加吧。”
“聚会?”堂照璟不解。
“嗯。”赵女士打量几眼她的穿搭,说,“家里衣柜应该还有几套衣服吧?你等下吃完饭记得上楼换套衣服啊。”
“什么聚会啊?”堂照璟好奇,磨磨蹭蹭有些不太想去。
毕业后,她不是没跟着赵女士参加过她的那些聚会,但是参加了两次后,她发现,聚会上那些阿姨不是拉着她想要给她介绍对象,就是问她的日常工作什么的,堂照璟觉得很是无趣,然后就再也不参加了。
“不是你以为的那种聚会。”赵女士打破她的想法,“是个正经的酒会,你之前不是说你们公司的产品设计需要找一些精准的调研目标吗?今天这场酒会,可基本都是你的调研目标群体。”
“啊!”原来是为她的工作来的!
堂照璟一下子来了兴致,粘着赵女士这也夸那也夸:“妈妈你真好,我就随口和你提了一句,你居然就记得!”
“你妈的记性还能有差的?”赵女士点点女儿的脑袋,又扫一眼堂照璟的t恤短裤,再提醒了一遍,“记得换套衣服啊。”
“知道知道。”
以防万一,堂照璟在爸妈家也有好几套备用的衣服,各种风格的都有,日常随性的、适合酒会聚会的……她吃了饭,就上楼换了一套相当名媛千金的抹胸长裙礼服。
下楼的瞬间,赵知韵女士和堂易德先生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堂易德由衷地赞许道:“该说不说,就咱女儿这个条件,不看资产的话,真是配皇帝也绰绰有余。”
堂照璟不赞同地看着他:“皇帝都老了,我要和王子谈恋爱!”
这父女俩你一言我一语的,赵知韵女士没搭腔,只是招呼堂照璟到了自己的身边,带她一块儿上了车。
赵女士的座驾是一辆保姆车型的suv,方便她平时在车上办公、看文件。
堂照璟环顾一圈车顶,狗腿道:“妈,我给你车子安一个星空顶,怎么样?”
赵女士看她一眼,满眼都是你没毛病吧?
“那东西有什么用?”赵女士问,“华而不实,看文件不方便,闭眼休息又看不到,净头晕。”
“好吧……”堂照璟刚伸出去一只的狗腿,就这么缩了回来。
但她想说话的心思是挡不住的,安静不过刹那,又想开口,却被赵女士先一步问道:“你是不是刚刚在家就想和我说,你想好了,想要和谢延州继续交往看看?”
“……”
还真是什么都逃不过赵女士的火眼金睛呢。
堂照璟弱弱地点点头。
赵女士轻叹声气,语气难得软了一些:“你昨天回去,和谢延州见面了?你和他说了这是个误会没有?”
“说了!”赵知韵女士问起,堂照璟立马就把昨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和她告诉了,末了,不忘补充:“妈,他那话听起来真的挺诚恳的……”
“他说他的爸妈也不在乎这些?”赵知韵女士很会抓住重点,问堂照璟道。
堂照璟点点头:“是呢,他说他们都不在乎。当然,他可能就是说说而已,我也不会太当真。但是妈,我觉得他说的也有点道理吧,那满大街谈恋爱的,也不都是看家世背景的,你就当我们俩不是相亲认识的,是自由恋爱认识的,毕竟都什么年代了……”
“你在说你妈老土啊?”赵女士反问道。
“没有没有!”堂照璟慌忙摆手。
笑话,她怎么敢嘲讽赵知韵女士呢?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赵女士摆了摆手:“好了,你让我先想想吧,等晚点酒会结束了,我再告诉你答案。”
“……好吧。”
堂照璟只能闭嘴。
接下来,两人只是一路安静地到了目的地。
堂照璟最近需要做的项目是一个面向社会高端人士的产品,调研对象也需要尽可能是一群社会资产价值高一点的人,赵知韵女士带她来的这个酒会,恰好全都是这样的对象。
她一进门,赵女士先带她和几个熟悉的叔叔阿姨碰了面,介绍了一圈,就放她自己去social了。
虽然参加酒会的次数不多,但面对这样的场合,堂照璟还是绰绰有余的。
在被赵女士放生的瞬间,她就看中了一个站在餐桌边上落单的男人。
戗驳领单排扣西装,浑身从上到下都没有过多的装饰,但是和谢延州一样,喜欢穿黑色的内搭衬衫。
而且他的身材比例也很好,所以显得这一身原本材质就很好的西装,也没有他整个人的身段来得吸睛。
目测他的身高,应该至少也有185cm吧?
“Hello,你好!”锁定目标,堂照璟大大方方地走过去,伸出手。
但在男人转头的瞬间,她的手就僵在了原地。
盯着男人熟悉的眉眼,堂照璟不确定地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应该没有认错后,她的音量突然变小,小心翼翼地喊出对方的名字——
“……谢熠?”
作者有话说:
小谢:就这样在出差的时候被偷家了……
大谢:[小丑]到底谁偷谁的家?[小丑][小丑][小丑]
井井:O.o???
第26章
人来人往的酒会上,礼服与西装摩肩接踵,高跟鞋踩过的地方,皮鞋很快也如约而至。
觥筹交错间,推杯换盏。
谢熠微微惊讶地看着面前陌生的女人,询问道:“这位小姐,你认识我?”
“呃……”脱口而出地太快了,堂照璟回神过后,意识到自己不该就这么喊出谢熠的名字的。
她这反应,明显是见过他的脸,但谢熠又不认识她,那她是在哪里见过他呢?
总不能说,是在搞错相亲对象的乌龙事件里吧?
她的头脑在短时间内进行了一场巨大的风暴,不过片刻,便回答道:“哦,我认识谢延州。”
她就说了这么一句,剩余的只交给谢熠自己去脑补。
而听到谢延州这个名字后,谢熠也算是恍然大悟了一下。
“原来是小州的朋友。”他说,“那你是小州的同学?”
“算是吧,我们高中是一个学校的。”
这个并不算撒谎,所以堂照璟回答起来没有丝毫的负担。
谢熠点点头,问清楚了堂照璟的来历,又问姓名:“那你认识我,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堂照璟。”
“堂照璟?”谢熠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广字头的唐?”他试探着问道。
“不是,旧时王谢堂前燕的堂。”堂照璟又回答道。
“哦……”谢熠终于弄明白了堂照璟的姓氏。
但他眉间微微隆起的皱褶依旧在表示,他应该是听过堂照璟这个名字,却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到过。
恰好在这个时候,他有朋友从洗手间回来了。
“谢熠!”朋友走了过来,看到他面前的堂照璟,眼睛一亮,“我就离开这么一会儿,你就认识新的女士了?这位小姐我倒是没有见过,敢问尊姓大名?”
“堂照璟!”刚刚才自报了一遍家门,堂照璟完全不介意,这会儿再自我介绍一遍。
“唐?”而新过来的男人也道,“是我知道的那个唐吗?”
“应该不是。”堂照璟又做了一遍自己名字的介绍。
“哦!”男人听罢,幡然醒悟,“好特殊的姓!”
“是呢,我自己也觉得这个姓很特殊。”对于自己的姓氏,堂照璟从小到大,一直都很是满意。
小众却又人尽皆知,还带有一点淡淡的书香气息,真是再完美不过了。
“很高兴认识你,堂小姐。”新过来的男人朝她伸出手来。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堂照璟大方地和他握过手,这才问道,“但我好像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哦,我叫季嘉然。”男人说道。
“季……嘉然?”这回终于轮到堂照璟对着别人的名字震惊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怎么都没想到,今天她在这酒会上遇到谢延州的堂哥也就算了,怎么还会遇到谢延州高中时候的狐朋狗友?
季嘉然,是那个高中大学都和谢延州在一块儿,高中时候还给学校捐了一栋楼的季嘉然?
“你就是季嘉然?”她忍不住又一次脱口而出。
季嘉然迟疑了一下:“你认识我?”
“哦……”堂照璟正要开口解释,却听有另一道温柔的声音,已经在给自己说话:“堂小姐高中的时候和小州一个学校,应该也就和你一个学校?”
“对!”堂照璟赶紧补充道,“我高中也是实验中学的,不过我是普通年级部,你和谢延州都是国际部。”
“哦!”季嘉然明白了。
高中那会儿,他入学的时候,他爸直接给学校捐了一栋教学楼,搞得基本上那段时间的校友都听说过他的名字。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旋即问道:“不过,你也认识谢延州?”
“嗯……算是认识吧。”堂照璟道。
“真是难得。”季嘉然感慨,“我以为那小子整个高中就没认识过什么女生,居然还真的有!”
“啊?哈哈哈……”堂照璟尴尬地笑了两声,这时候倒是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才好了。
知道自己和面前的这两个男人,不能聊太多,聊太多就该暴露自己是谢延州的相亲对象,也该暴露她和谢延州还有谢熠之间的乌龙事件了。趁着众人都沉默的间隙里,堂照璟干脆直接问道:“话说你们现在有空吗?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她倒是还没忘自己一开始的目的,她找到落单的谢熠,就是想要她帮自己完成这份市场调研的。
“当然可以。”
不是什么很复杂的东西,谢熠和季嘉然看过她的内容后,都很乐意地帮她完成了任务。
堂照璟感激不尽。
“对了,那既然你认识谢延州,现在我们也算认识了,那要不咱们也加个联系方式,以后有空一起约出来玩呗?”
眼看堂照璟是打算走了,正在满场搜寻自己的下一个目标,季嘉然觉得自己对堂照璟还是挺感兴趣的,于是掏出了手机。
“哦,好啊!”秉承着来都来了的原则,这人又是谢延州的狐朋狗友,保不齐她以后调查谢延州情况的时候还有什么需要用到他的地方,堂照璟也就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她和季嘉然加上了微信。
但是谢熠……
堂照璟有些不确定,自己要不要加他的微信。
就在她迟疑的时候,谢熠也自觉地掏出了手机,递到了她的面前。
“……”
堂照璟只能是加了。
互相添加完微信后,堂照璟立马把手机揣进包里,不敢再多看一眼。
“好!那我再去多认识几个人,争取今天多完成一些任务,那先这样拜拜啦!”她和季嘉然还有谢熠都挥了挥手。
“拜拜!”季嘉然也和她挥了挥手。
目送着堂照璟的身影就这么离去,不出多时,又停留在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士面前,季嘉然目露欣赏,忍不住和谢熠问道:“诶,熠哥,你觉得这女孩子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谢熠问。
“这可是美女!”季嘉然强调,“现在这社会,我已经很少见到这样纯天然的美女了,不知道现在有没有男朋友……”
“……”谢熠终于也朝堂照璟的方向看了一眼。
和刚才的面对面不同,现在的堂照璟留给他们的只有一个苗条又挺拔的背影,栗色的卷发垂至腰间,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裙子,腰上那根棕色的腰带,就是她浑身上下唯一的点缀……
嗯,的确是不用回头也能看出来,是美女该有的样子。
只是,谢熠到现在,满脑子都还在想着堂照璟的这个名字。
他想,这个名字,他应该就是在哪里听过或者见过的。
但他怎么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
见季嘉然说时迟那时快,已经打开了堂照璟的微信朋友圈,打算窥探她的男朋友情况,谢熠顿了顿,忍不住提醒道:“她是小州的朋友。”
季嘉然不以为意:“是谢延州的朋友,又不是谢延州的女朋友,而且谁知道谢延州和她是不是真的熟……”
谢熠微微蹙眉,点到为止,不再说话。
季嘉然翻过了堂照璟近半年的朋友圈,都没有发现有她男朋友的踪迹,渐渐心满意足。
他心情大好,终于想起自己的好朋友谢延州来。
“行吧,那就问问谢延州的意见。”
他对着堂照璟的背影,直接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打开了和谢延州的聊天框,编辑好信息发送:【堂照璟,今天刚认识的美女,说是跟咱们一个高中的?普通年级部的?你认识吗?很熟吗?】
对面没有很快回他的信息。
季嘉然习以为常。
谢延州这家伙,大学的时候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他就经常对他的消息视若无睹,常常是攒大半天的消息然后统一回复;毕业回国之后,他更是变本加厉,有时候两三天不回他的消息也是常有之事。
听说他这两天又在出差,季嘉然就没抱他今天会回自己信息的想法。
但他想不到的是,半个小时后,谢延州不仅回了他的信息,并且回的是——
【你给我离她远点,不许打她的主意。】
季嘉然:【???】
—
堂照璟在赵女士的关照下,这一场酒会下来,收获颇丰。
原本还在愁明天周一上班去哪里收集数据,这一场酒会结束,她已经收集了不下三十个样本数据。
她美滋滋地跟着赵知韵女士回家。
看她笑得那么开朗,赵女士自然是知道,下午堂照璟的收获很是不错。
车子还在开,她靠在保姆车的真皮座椅里,突然和堂照璟道:“女人啊,就是得这样,得有自己的事业,不管以后和谁结了婚,都不能放弃自己的工作。”
“……?”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提起这个?
堂照璟扭头,看了一眼自家的妈妈。
赵知韵女士也在看她。
短暂思索了一会儿,堂照璟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
“妈,那你是同意我和谢延州继续试试了?”她眼睛亮闪闪的,像是从几千公里外的草原上偷了一捧星星回家。
赵知韵女士嫌弃道:“不同意你就会真的听我的话,和他断了联系了?”
“嘿嘿……”堂照璟心虚地笑了笑。
其实今天早上她都想好了,如果赵知韵女士真的不同意的话,她就和谢延州暂时保持一段地下关系,等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说服她——
嗯,如果到时候她和谢延州真的可以成为男女朋友的话。
高兴之余,堂照璟不忘好奇,为什么赵女士会突然同意这回事情,明明之前在来的路上,她看起来还不是很愿意提起这个事情。
赵女士无奈看着堂照璟。在来的路上,她是还不想提这回事情,她今天带着堂照璟来参加酒会的目的,也不只是要帮她,而是想看看她的真实交际和工作能力。
现在一切都看到了,她自己对堂照璟的个人主体性,自然也有了新的判断。
反正只是先谈个恋爱,又不是立马就要结婚,他们将来能走到哪一步还说不准呢。
“哎呀妈妈!”明明自己的座位已经足够宽敞了,堂照璟却非得扒着赵知韵女士,以示自己对她无穷无尽的爱意。
赵知韵女士推了她几下,堂照璟怎么都不肯松手,母女俩就只能这么拉拉扯扯,黏在一块儿回到了家。
堂照璟明天还得上班,晚上在家里吃了个饭,就又开车回了市区。
也巧,她刚回到家,谢延州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AAA建材小谢:【晚饭吃了吗?】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吃过了,刚回家!】
除了早上的送花事件,俩人今天都没再聊过天。
谢延州坐在办公桌前,对着手机打了一串的字,但是很快又删掉,过不久,他又重新打了一串字,看了看,不满意,又还是删掉。
堂照璟疑惑地看着对面一会儿“正在输入中”,一会儿又平静下来,不知道是什么消息,能让谢延州犹犹豫豫这么久。
终于,谢延州的消息发了过来。
斟酌再三后,他给堂照璟发的话,只剩下了一句:
AAA建材小谢:【听说你今天见到季嘉然和我哥了?】
作者有话说:
[狗头][狗头][狗头]无奖竞猜,我们小谢到底会有多少的情敌出现呢[让我康康]
第27章
他们之间的传播速度居然这么快!
堂照璟还没想好怎么和谢延州交代自己今天见到谢熠的事情呢,想不到,他们那边就已经主动交代了。
她只能先回:【是呢,你别说,你哥和你长得还挺像。】
她说这句话的本意只是想开个小小的玩笑,让她和谢熠遇见的这件事情显得不是那么尴尬。
但是谢延州在看到这句话后,又似乎陷入了打字又删除,删除又重新打字的苦苦循环中。
堂照璟有些不解,就这一句话,还需要想怎么回答吗?
她把手机丢到一边,先去找朱迪陪自己玩了一会儿。
抱着朱迪亲亲又揉揉,给她铲屎、喂饭,一切结束,她才重新抓起手机。
谢延州终于想好了给她的回复。
他发的是:【是吗?从小到大是有不少人说过。】
就这一句话,还要想那么久才回复?
堂照璟渐渐有些好奇,谢延州原本想说的话是什么,她干脆不再和谢延州打字,而是问:“视频吗?”
这回谢延州终于不用再思索,直接回答道:“好。”
堂照璟于是发了个视频过去。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二次视频。
之前第一次视频,是她在出差,而谢延州在她的家里替她照顾猫猫;这一回视频,却是正好反了过来,堂照璟在家里玩猫,谢延州在外边出差。
视频打开,谢延州那边不出意外是酒店的环境。
堂照璟用了一个手机支架架住手机,双手抱着朱迪,亲切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第二次视频,她其实还有些忍不住端着架子,矫揉造作。
毕竟上回出差的时候,她又没和谢延州这么暧昧,现在已经是时过境迁,完完全全地不一样了。
堂照璟抱着朱迪,笑盈盈地盯着屏幕,脸颊上的笑意却在视频开启的第三秒,就收敛了起来。
都晚上九点多了,谢延州在酒店里居然还穿着正装,堂照璟问:“你不会刚刚才工作结束吧?”
“嗯。”谢延州倒也不避讳,点了点头。
“这么辛苦?那晚饭吃了没有?”一开始想要试探和旖旎的小心思全都没有了,堂照璟忍不住关心道。
“吃了。”谢延州说。
“吃了什么?”堂照璟问。
“……”谢延州一时回答不上来。
这就是视频的好处了,面对面的接触,他一愣住,堂照璟就知道,他在撒谎。
“谢延州,你还没吃饭啊?”她惊讶道。
“马上准备吃了……”谢延州改了个口。
“那你先去吃饭吧,有什么事情等会儿再说呗。”她举着朱迪的小肉爪子,似乎想要和他拜拜。
“没事,我现在点个外卖。”谢延州赶紧说。
“那也行。”点外卖的话,好像视频也不用这么急着挂掉了。
堂照璟等了谢延州一会儿,见他人虽然还在视频中,眼睛却并不是在看自己,知道他应该是真的在点外卖了。
等他终于再度抬起头来,把目光放到她和朱迪的身上,堂照璟才又问:“你点了什么?”
“面。”
“你喜欢吃面吗?”
“还行。”
其实只是刚才打开外卖软件,第一眼就看到了面。他不想错过太多和她聊天的时间。
堂照璟抱着朱迪坐在沙发前的软垫上,见谢延州点完饭后,也不说话,就这么隔着屏幕看着她,她想了想,终于想起刚才没聊完的话题。
她说:“你跟你哥从小就长得像?”
谢延州:“嗯。”
“那你们家基因也太好了,你好看,你哥也好看。”堂照璟总结道,“看来是你爷爷那一辈就长得好看!”
谢延州原本还绷着脸,听到这,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嗯,应该是。”他说。
“话说,那你跟你哥关系好吗?”谢熠和季嘉然都把他们遇见的事情告诉给谢延州了,堂照璟也不知道,自己是谢延州相亲对象这件事情能瞒多久,更不知道,如果到时候再见到谢熠,他要是知道真相的话,她要怎么面对他。
“还行。”谢延州说,“我们俩都是独生子,小时候家里没有别的兄弟姐妹,就我们两个人一起长大。”
“哦哦!”堂照璟再度总结,“那应该关系很好了!我也有堂哥和表哥,基本也都是独生子女,所以一大家子关系都很不错。”
“嗯。”
“对了,那你堂哥知道我们的事情了吗?”堂照璟绕了这么多圈子,终于问到关键的地方了。
“……”
谢延州定定地看了她两秒,很想告诉堂照璟,不用管谢熠,这是他们的视频聊天。
但他又实在很难不去回想,下午谢熠回忆起堂照璟这个名字后,对他兴师问罪的场景。
是的,下午在堂照璟走后,在谢延州终于回复季嘉然的消息前,谢熠终于想起来了,堂照璟这个名字,他到底在哪里见过。
这不是之前他妈总是挂在嘴边,说要给他介绍的,家里有一家连锁口腔医院的女孩子吗?
堂照璟,堂照璟。
对,没错,就是这个名字。
这么特殊的姓,谢熠一旦想起来,就不会再弄错。
但是他妈提起归提起,后来也一直没有安排他和这个女孩子见面,他就以为,他妈只是说说而已。
直到季嘉然告诉他,谢延州真的对堂照璟有意思,聪明如谢熠,瞬间明白了这其间的来龙去脉。
“真有你的啊谢延州。”他一个电话直接打给了谢延州,语气还算和煦,“是不是你把我的相亲对象拐跑了?”
“什么相亲对象?”谢延州一开始还想装傻。
“你可别装。”谢熠笑说,“我妈之前还说有空的话下个月就安排我们见面,这都几个月过去了,那天她那个相亲会所的红娘在,你正好也在我家吧?真不是你干的?你把我的资料抽走了,换成你自己的了,是不是?”
“你在说什么?”谢延州还是极力想要撇清自己和这件事情的关系,“我怎么听不懂?”
还装。
谢熠也不急,一步一步地设计,淡淡哼笑着:“我已经问过傅逸明了,他说的确是这样的。”
谢延州:“……”
那只是一秒的沉默,却足够谢熠瞬间看穿谢延州的心虚。
“呵,就是你干的,是不是?”他抓住机会问。
“我没有。”谢延州的嘴硬还在继续,顺便还反将了谢熠一军,“你也根本没问过傅逸明,对吧?”
“不管我有没有问过傅逸明,现在我想我都已经清楚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谢熠总是这样,用最温柔和平静的语气,说出最郑重其事的话。
“……”
谢延州不再说话,对着手机屏幕,正要挂断电话,谢熠的一句话,却又叫他继续把这通电话又延长了半分钟。
“你老实告诉我,你喜欢她多久了?”
到底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谢熠对谢延州的了解,就和自己的亲弟弟没什么区别。
能叫他使出这种小手段,这么卑鄙地换了资料,如果不是他真的很在意这个女孩子,他想,他怎么着也会问过他的意见再说。
连问都不问他,就这么干了,显然是谢延州生怕有一丁点他会拒绝的可能,从而把这件事情给搅黄了。
他就这么静静等待着谢延州的回答,谢延州握着电话,犹豫了足足有半分钟,才告诉他:“九年了。”
从17岁到25岁,这是谢延州认识堂照璟的第九年;
在堂照璟眼里,却是他们的初遇。
他回答完谢熠的问题,就把电话给挂掉了。
眼角有微微的泛酸,谢延州揉了好久的眉心,才叫自己继续工作。
……
“嗯,他知道了。”想起这些事情不过是一刹的功夫,谢延州和堂照璟点了点头。
“啊,这么快就知道了?”堂照璟有些诧异。
都说女孩子聚在一起八卦多,明明他们男人才是最八卦的吧!
她问:“那他有没有说什么?不过乌龙既然已经发生了,也没什么好说的吧?谁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错,反正我不可能是他的对象了……”
堂照璟今晚说话三句话离不开一个谢熠,谢延州眉心又蹙了起来,正想说些什么,听到最后一句,又淡淡地舒展开来。
“没事,他没说什么。”他和堂照璟道。
有了谢延州这一句话,终于,堂照璟也算是能在这件事情上舒一口气。
她点点头,又和谢延州聊起:“说来好笑,我相亲不都是我妈安排的吗?乌龙也是我妈自己发现的,但是今天的酒会,我妈和你堂哥都在,她估计也是没记住你堂哥的长相,所以和人擦肩而过,都没注意到。”
“是吗?那可以和我说说,你今天在酒会上都遇到什么好玩的了吗?”
谢延州不爱说话,可堂照璟恰好擅长侃侃而谈,他这么一问,堂照璟抱着朱迪一拍手,就和他聊起了更多酒会上遇到的人和事。
谢延州耐心地听着。
他这回到北城出差,行程安排得很紧,这才第一天,他不仅需要早起赶飞机,从中午开始,整个人忙起来,就一点空闲也没有,直到晚上九点多才回到酒店。
堂照璟的声音就像是最好的安抚剂,她在说,他就在这头安静地听着,比任何的心理治疗都管用。
他们聊了一个多小时。
终于,一个小时后,谢延州的电话响了。
是他的外卖到了。
“好了,你快吃饭吧!我不打扰你了!”
堂照璟的高谈阔论戛然而止,意识到都十点了,谢延州还没吃饭呢,她忙举着朱迪的小肉爪子又挥了挥。
这回是真的要挂视频了。
谢延州盯着视频当中的堂照璟,就算有再多的不舍,这个时候也只能说:“好,那我去吃饭,你记得早点休息。”
“嗯,你也是!”
堂照璟在视频这头笑得灿烂。
在视频挂断的最后一秒,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谢延州,晚安!”
“晚……”
谢延州正想回答她的话,可堂照璟已经把视频给掐断了。
“……”
对着突然恢复平静的聊天页面,谢延州愣了愣,兀自喃喃,还是把这句话给补全了——
“晚安。”
第28章
谢延州的出差不知道要去多久。
自从第一晚,两个人视频通话了之后,接下来的每一个晚上,他们基本也都会视频通话。
而且每一次基本都是谢延州主动提起的。
视频的时间并不固定,有时候谢延州回酒店的早,他们就早点视频,有时候谢延州回酒店的晚,他们就晚点视频。
堂照璟这一周倒不是很忙。
在持续了一周的高压加班后,他们公司拿出的具体方案,在周一的例会和碰面上,叫合作方很是满意,所以老板一高兴,让大家这段时间终于可以不用加班了,顺便大手一挥,给上周参与加班的每个人都发了一笔小小的奖金。
她在得知奖金的数目后,当晚就和几个同事大吃大喝了一顿,第二天又拉了徐弥西和席宁,开启了疯狂购物模式。
她买了一大堆的东西,本来是想给粉丝们录个购物分享的,结果一回到家,又看到谢延州问要不要视频,她就先和谢延州分享了一波自己的购物经历。
“这件,可以出去海边度假的时候穿;这件,是比较职场的OL风,上班穿比较好;还有这件,这是我最满意的一件,搭配上这个腰带,日常穿好看,旅行或者上班穿也挺合适……”
在很多时候,堂照璟的穿搭都很有自己的小巧思,基本会做到不和别人撞款,但在有些时候,她又的确是一个很俗气的女孩子。
她喜欢一切色彩鲜活又饱满的东西,尤其是夏天,盛夏一到,她的衣柜里就几乎充斥着各色多巴胺的穿搭。
她给谢延州倾情展示了一遍自己的购物美学,放下这些东西后,坐等谢延州的评价。
但是谢延州半天没有吭声。
堂照璟微微有些不满了:“谢延州,你刚才听我讲话了吗?”
“听了。”谢延州终于回答了堂照璟。
他好像也意识到自己沉默的时间有点长,解释说:“我在看这个月接下来的行程安排,那要是有空的话,我们月底去海边玩两天?”
“嗯?”她就这么跟他分享几件衣服,他怎么就提到海边了?
堂照璟抓起自己刚刚分享的第一件裙子,莫名笑了下:“谢延州,我是给你看裙子的,没说要和你去海边!”
“嗯……”谢延州沉吟片刻,“那我邀请你,我们一起抽个周末,去三亚玩两天?”
“……”
那既然他这么正式地邀请她,她好像也的确没什么好拒绝的?
堂照璟捂着脸,闷闷地笑了两声,接受了他的邀请。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她问谢延州。
今天是周三,他已经在北城待了有四天了。
谢延州回答:“顺利的话,明天晚上的飞机,周五可以休息一天,我到时候来接你下班?”
“好啊。”堂照璟的喜恶真的很分明,面对她愿意接触的人,她总是眼睛眨也不眨,答应得很快;但是面对她不愿意有过多想法的人,那拒绝的速度也是堪比坐火箭。
这晚她和谢延州聊得不多,挂了视频,就要给粉丝录穿搭分享。
这是她每一个季节都会干的事情。
算来算去,堂照璟已经又有好几个星期没有更新自己的自媒体账号了。
正好今晚的精力不错,她顺便又给自己的视频做好了一段后期配音,以及各种文字排版。
做完这一系列工作,她终于感觉到疲惫,于是什么东西都没收拾,就赶紧先洗了个澡,进入了梦乡。
—
谢延州果然在周四晚上回到了云城。
他一回到云城,先给堂照璟发了消息。
但是堂照璟没回。
周四是徐弥西女士的生日。
身为在顶级化妆品集团打工的魔鬼都市丽人,徐弥西女士几乎毕业后的每一回生日,都要和工作打照面,下班后能吃顿热乎的饭,就已经算是好的了。
堂照璟于是撺掇着席宁,在今年她生日的时候,偷偷跑到她的公司底下,给她来了一个巨大的surprise!
然后,闺蜜三人一起吃了顿晚餐,又找了一家小静吧泡着,说说闲话。
等她看到谢延州的消息,已经是三个小时过去。
堂照璟又是喝得小脸通红,在自家小区门口下车。
她边看手机,边往里走,思索着要怎么回复谢延州。
饶是她真的没有喝醉,但毕竟是沾了酒精,堂照璟现在,脑袋运转得并不算很快速。
她慢吞吞地打着字,低头走着走着,突然却被一道阴影给拦住了去路。
那阴影看起来很是庞大,将她整个人都笼罩住了。
堂照璟顺着黑色的鞋面抬头,一点一点往上看,然后就看到了谢延州那张隐在小区路灯底下的脸。
“噫?”她慢慢发出一声惊愕。
手机上的字没打完,人就站在自己面前了。
堂照璟于是收起手机,和谢延州笑道:“你怎么今晚也来找我了?”
谢延州表情却没有堂照璟这么放松。
他看着堂照璟脸色通红的样子,就知道她今晚肯定是喝酒了。
这么晚了,喝醉了酒还打车,这在他看来,是个十分危险的举动。
“我给你发消息了,你没回我,我就过来看看。”
堂照璟缓缓眨了下眼睛,终于注意到,谢延州手边还拎着一个行李箱,行李箱边上还有一个小袋子。
谢延州的消息是三个小时前发的,那他是下了飞机,发现她没回消息就直接赶到她的小区门口来了吗?
他在这里等了她三个小时吗?
“哦,今晚徐弥西生日,我应该是忘跟你说了,我给她过生日去了。”堂照璟忽而心底里爬上一丝愧疚,脸颊也忍不住,又添一丝绯红。
“嗯。”谢延州并不会因为堂照璟跟闺蜜出去喝酒而不回自己消息这种事情生气,但他会因为堂照璟不注意安全这种事情,对她产生无尽的担心。
他忍了又忍,才和堂照璟说:“以后喝多了酒,不要自己打车,不安全,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不能来接你,也会喊司机来接你。”
“噫……”
说实话,和谢延州接触这么久了,或许是因为他身上实在没有什么大少爷的架子,所以导致堂照璟有时候总是会忘记,他的出身是多么的有钱。
但是他现在这个腔调,真是想叫她忽视掉谢延州的身份都难。
“有司机了不起啊?”她仰头问道,“我也有司机,我高兴的时候,就去坐地下几亿块钱的高级列车,司机每天开车,风雨无阻,不仅毫无怨言,而且每次只收我两块钱呢!”
“……”
她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说笑。
谢延州眉眼低垂,头一次,没有对堂照璟的玩笑产生任何的反应。
“我认真的!”他强调道。
“好了,我知道。”堂照璟见谢延州居然对自己的玩笑毫无反应,当然也是知道他真的对自己担心了。
她稍微收起了一些笑意,终于和谢延州解释:“我刚刚逗你玩呢,刚才那个车也根本不是我打的车,是席宁男朋友的车,今晚我们喝多了,他一个一个送我们回家,你难道没看到吗?那车上还躺着两个醉鬼呢!我还算清醒的,比起我,她们才是烂醉如泥!”
“……”
没看到。
谢延州满眼只看到堂照璟了,哪里还会注意车上别的人。
见谢延州又不说话了,堂照璟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哎呀,我好歹也是个二十五岁的成年人了,当然是知道怎么对自己的安全负责的,而且现在就算是小孩子,也是有很强的安全意识的好吧?”
“……”
终于,谢延州的眉眼松动了一些。
堂照璟就趁机和他问道:“你是一下飞机就过来了?”
谢延州:“嗯。”
堂照璟又问:“那你手上这个袋子又是给我的礼物吗?”
谢延州顿了下,把手上的小袋子递出去:“嗯,但这回不是什么好玩的,只是一盒饼干。”
堂照璟喜笑颜开地接过袋子,往里看了一眼:“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饼干?”
她抬起头来,才又问谢延州:“那你一下飞机就过来,吃晚饭了吗?”
谢延州:“吃了飞机餐。”
堂照璟眉头微微皱了下。
怎么又是飞机餐?
谢延州知道担心她,但怎么就不知道给自己吃好点呢?
这个点,家门口的饭店都几乎打烊了,要吃饭的话,就得拖着行李箱去隔壁的街道。
好歹收了人家一盒小饼干呢,堂照璟干脆问道:“那我家还有点饺子,是前几天我妈包了叫人送过来的,你要不要吃点?”
“要!”
谢延州几乎是不假思索道。
……
堂照璟就这么又带着谢延州回了自己的家。
她喝酒的后遗症,到现在才算是慢慢地翻涌上来。
于是,她一进家门,就叫谢延州自己煮饺子,她则是一股脑钻进了浴室里,先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
洗完热水澡,堂照璟才觉得自己彻底清醒了过来。
现在正值盛夏,她平时一个人在家,习惯了穿到大腿差不多的吊带小睡裙。
但是想着今晚谢延州也在,她出浴室的时候,特地又在睡裙的外面再套了一件薄薄的毛衣外套。
低头看一眼自己的穿搭。
嘶……好像有点欲盖弥彰……
但是的确是该遮住的地方都遮住了,谢延州今晚就吃个饺子,估计也很快就走了,堂照璟于是也懒得管那么多,就这么出了门。
她先是走到客厅。
然后意外地发现,自己昨晚堆在客厅的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已经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码在沙发和一旁的地面上。
她立马整个人都来了精神,在客厅乱逛了一圈后,抱着朱迪,走到了正坐在餐桌边的谢延州面前。
“你帮我把这些都收拾了?”堂照璟问。
“嗯。”谢延州抬头,看见堂照璟的睡裙,顿了一下,刚抬起一秒的视线,很快又低了下去。
“刚才在等饺子熟的时候,顺便收拾了,没多少功夫。”他解释道。
“……”
没多少功夫,她也没收拾,那不是显得她更加懒惰了吗?
堂照璟小小心虚了两秒:“我昨晚太累了……”
不对,这个解释好像什么渣男……
昨晚太累了,今晚她也很累来的……
“谢谢你啊。”她干脆不再解释,而是和谢延州笑了下。
“嗯,没事。”谢延州还是没有抬头。
而且耳根子隐隐有发红的迹象。
堂照璟倒是没发现。
她抱着朱迪,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吃饭。
见他盘里饺子已经快吃光了,她又问谢延州:“那你今晚怎么回去?打车吗?还是喊司机来接?”
“打车吧,司机估计已经睡了。”谢延州说。
你还真是一个为员工考虑的好老板。
堂照璟心中腹诽,但是没有当面说出口。
她又继续安静地看着谢延州吃饭。
谢延州在堂照璟的注视下,一开始倒也还能正常地吃饭。
但是没过两分钟,他就吃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终于,堂照璟问:“你吃不下了吗?吃不下就不要勉强了。”
“不是……”谢延州终于又一次抬起头。
但这回又是只看了堂照璟一眼,他就立马又垂下了眼眸。
“你……可以去干自己的事情,不用看着我吃饭。”
堂照璟听见他说。
作者有话说:
如果脸红也有等级,那小谢现在应该是猪肝红~[狗头]
嘻嘻快谈上了,快谈上了![让我康康]
第29章
“……?”
谢延州这话说的好奇怪。
堂照璟直勾勾地盯着他,觉得自己有一些听不懂他突然冒出这句话的意思。
是不喜欢她盯着他吃饭吗?
那之前她陪他吃饭的时候,他怎么不说这种话?
不过,不喜欢她陪就不喜欢她陪呗,她本来也不是很喜欢看着人吃饭……
心底里乱七八糟一下子想了很多,堂照璟一手抱着朱迪,一手撑着桌子,就打算暂时离开餐桌。
但就在她起身的刹那,她的目光终于注意到了谢延州那只越来越红的耳朵。
噫……?
像是有什么惊奇的发现,堂照璟愣愣地站在原地,盯着那只耳朵,看了又看。
再结合刚才谢延州的目光,她几乎是立马可以反应过来,谢延州现在的反应,不是别的,而是害羞!
他……害羞?
意识到这件事情后,堂照璟迅速低头,又再度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衣着。
也还好吧?没有太暴露什么……
但是谢延州的脸红,成功叫堂照璟就算再没觉得有什么,也不好再停留在原地。
她怀里抱紧了朱迪,嘴里嘟哝了一句“那你自己吃,我去书房打会儿游戏”,就迅速溜进了书房里。
关上书房的门后,堂照璟的胸脯还在一下又一下地剧烈跳动。
脸颊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滚烫。
书房的门后有一面很大的全身镜。
她对着全身镜而站,镜子里她的窘迫,几乎不言自明。
堂照璟深呼了一大口气。
冷静,冷静。
害羞的是谢延州,又不是她,她有什么好没有脸的?
而且,她这明明就是很正常的穿搭,现在大街上随便找两个辣妹,穿的都比她少呢,他脸皮这样薄,还要和她去三亚呢?
去三亚不得穿泳衣?那不是比现在还少吗?
对着镜子胡七胡八,又想了很多,堂照璟终于是叫自己冷静下来了。
她拉开椅子,坐在电脑桌前。
堂照璟的书房,基本可以算是一个多功能居家办公室,因为有一个自媒体账号还在运营,她下了班后,偶尔就会钻进书房里,接着上自己的第二个班——拍摄视频,录制后期,以及剪辑视频。
谢延州的事情叫她没由来也闹了个尴尬,她现在上班是没有心情真的上的,于是就真的打开游戏界面,玩起了游戏。
游戏打到一半,堂照璟听见,外面厨房传来水声。
应该是谢延州在洗碗了。
堂照璟心不在焉,手里虽然还握着游戏的鼠标,但是耳朵却伸长了,在听外面的动静。
终于,水声结束了,脚步声在渐渐朝着她的书房逼近。
堂照璟关掉游戏的声音,听见那阵脚步声停在了自己的书房门外,然后,谢延州敲了敲书房的门。
“那我先走了,饺子很好吃,今晚谢谢你,明天我去你公司接你下班。”
“……”
堂照璟没有回答,甚至欲盖弥彰地带上了耳机,假装自己没有听到。
谢延州耐心地在门外等了大约有一分钟,见堂照璟始终没有回答他,他便以为她是真的在打游戏没有听到,给她手机也发了一遍消息,然后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
堂照璟看着手机里的信息,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刚刚为什么要假装没有听见谢延州的声音。
好吧,她应该还是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尴尬。
所以她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谢延州。
但是现在谢延州要走了……
听着那阵大门被打开的声音,终于,堂照璟拔下耳机,抓起边上的小礼盒袋子,用尽自己平生最快的速度,打开书房门,冲了出去。
她一口气跑到玄关处。
谢延州正提着他的行李箱,站在门口。
堂照璟差点和人撞了个满怀,在进门的地毯上堪堪站定,这才又一次仰头看向谢延州。
“那个……”她将手里的东西递出去,“这是我之前去北城出差的时候给你带的礼物,本来早就应该给你的……”
今天走之前没能见到堂照璟的最后一面。谢延州原本还有些沮丧,觉得是自己搞砸了事情。
但是在见到堂照璟礼物的刹那,他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只余下万里无云的晴朗。
“给我的?”他特地又问了一遍。
“嗯。”堂照璟点点头。
这礼物在她家都待好久了,本来她打算明天和谢延州见面的时候再给他,但他今天又给她带了北城回来的小饼干,她也就趁着今天送了吧。
谢延州郑重地接过堂照璟给的礼物。
只是一枚小小的胸针,所以就算加上了礼盒和袋子,整个礼物拎在手里,依旧是显得轻飘飘的。
可在谢延州看来,这礼物,比他收到过的任何东西都要贵重。
“谢谢。”他牢牢地握着,和堂照璟又确认了一遍:“那明天下午见?”
“明天下午见。”
堂照璟和他挥挥手,在送出礼物的这一刻,终于可以摒弃今晚所有的尴尬,和谢延州认真地告别。
谢延州一手握着行李箱,一手握着堂照璟给他的礼物,和她又郑重地笑了笑,这才离开堂照璟的家门口。
—
周五下午,完全是一眨眼的事情。
眼看着时针指向五点半,堂照璟轻快地丢掉手里的鼠标,背着包包下楼。
她今天上班,又是带着全妆来的,所以办公室里不少人都打趣她,问她是不是又有约会。
堂照璟倒是没否认。
同事就又问她,是不是还是那个路虎。
堂照璟也没否认。
就这么着,基本是全办公室的人都知道,她今晚要和她那个开着路虎的相亲对象约会去了。
下楼的时候,又碰到了几个同事,堂照璟脚下生风,一一打过招呼,快步走到路边,等待谢延州的到来。
虽然今天不用上班,但是谢延州还是去了一趟自己的公司。
从小到大,谢延州就是那种完全闲不下来的性格,即便是放假,也会给自己找到很多的事情做。
他去公司和傅逸明又开了一个小会,确定好了自己接下来的一些行程,把原地安排在月底的一些事情,提前到了这周解决。
会议时间比他想得要长了一些,结束后,他马不停蹄地开车往堂照璟的公司来,还是免不了被晚高峰给堵在了路上。
堂照璟倒也不急,在路边耐心地等着。
其间,又有几个同事路过,和她打了招呼。
“诶,小堂,在等人呢?”
正玩着手机呢,突然,又是一个同事过来打招呼。
堂照璟抬起头,又想随便应付一下,却发现这回打招呼的,不是别人,而是之前暗戳戳追过她的项目部副经理。
前阵子刚听完了人家的八卦,堂照璟和人微微点头,以示礼貌:“是呢。”
“今天没开自己的车来?”
她以为,打过招呼也就算了,可是那副经理又问起了别的事情。
“哦。”堂照璟只能说,“有人来接我,就不开车了。”
“还是你们本地的女生好啊。”副经理感慨。
“哈哈……”
他这一声感慨,叫堂照璟饶是再有话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何况她本来就不想和他聊,只能讪讪地笑了两下。
“那个,小堂,听说你今晚是和你相亲对象去约会?”堂照璟不喜欢接他的话,副经理只能又自己找话聊。
“嗯。”堂照璟不明白他到底是想说些什么,硬着头皮,不得不再次点了下头。
“话说,小堂,既然你也在相亲,那有些话,我也不绕弯子了。”见堂照璟是真的没有要和自己多话的意思,副经理等了等,干脆自己开口。
“我的事情,想必你也已经听说了,公司里别的不快,就八卦的速度最快。我最近刚和我女朋友分手,我呢,去年买了一套房子,目前还在还贷款的阶段,手上还有一辆车子,但是车子的贷款已经还清了,我就比你大三岁,现在也准备开始相亲,小堂,如果你和现在这个相亲对象不满意的话,我想……”
“我很满意!”
堂照璟还奇怪呢,这副经理好端端的没事干,又跑来和自己聊什么天。
原来是打着和她相亲的主意。
她特地又强调了一遍:“我对我目前的相亲对象很满意,也有要和他长期发展的意思,副经理,我跟你,不可能。”
“……”她的拒绝太过直接,又太过强硬,叫副经理站在原地,张嘴又闭嘴,闹了好一阵子没脸。
“但是我们都还没有怎么接触过,你怎么知道不可能呢?”他想了想,或许还是不死心,问道,“小堂,凡事不用这么绝对,相亲本来就是需要一个一个试过去的,你不能看到第一个,就直接否认了后面那么多排队的人啊,万一后面还有更合适的?”
“那也不会是你!”
堂照璟真是被逼急了。
她虽然有时候心直口快,但是为人处事,基本都是秉承着做人留一线的原则,很少会有和人说重话的时候。
但是眼前的这个副经理,她是真的觉得头疼。
刚和女朋友分手,就又打上了她的主意。
明明在他一开始追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明确和他保持了距离,表示过了自己的不喜欢。
“副经理,我们的性格不合适,还有很多的地方,也都不合适,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
堂照璟不知道自己今天还要第几次和他阐述这种拒绝。她的眼神越来越烦躁,说完话,看了眼手机,心底里只希望谢延州可以来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她实在是不想再和他继续相处下去。
但她不想,却不代表站在路边的另外那个人也不想。
副经理听到她的话,还是没有彻底死心。
“我们都还没有彼此看过条件呢,同事之间的那些传闻,也不能全都当真。小堂,根据我的印象,我们都没有好好坐下来谈过天吧?你是北理毕业的,也巧,我大学也在北城……”
“……”
堂照璟真想就这么带上耳机,摒弃掉耳边这个人的声音。
但是她偏偏今天出门忘记带耳机了!
终于,在她的不耐烦快要到达顶点的时候,她看到,那辆熟悉的路虎打着双闪,停在了她的边上。
“谢延州!”
谢延州刚把车子停稳,想要下车给堂照璟开门,就见到堂照璟朝着自己飞奔而来。
她穿着一条格纹衬衫裙,脚踩长靴,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扑进了他的怀里,像一只振翅高飞的蝴蝶,差点叫谢延州也跌了一个踉跄。
在谢延州站稳的瞬间,他听见堂照璟说:“那个人好烦人,是我们项目部的副经理,我说了不和他相亲,非缠着我!”
谢延州抬头,远眺了眼站在一侧路灯底下的人。
夏天的天色持续得很长,即便现在是晚高峰,天空依旧透亮,白净高阔。
在目光和人对视上的刹那,谢延州的眸色也变得冷戾。
他眼神不移,却一手揽上堂照璟的腰肢,俯身下去,和她低声说道:“好,我帮你拒绝他。”
作者有话说:
小井:别误会,我抱你只是想你帮我忙!
小谢:嗯,好(乖巧.jog.)
小井:不是,你真的就不误会了?!!!
第30章
嗯?怎么……帮她?
堂照璟的本质用意,只是想要谢延州和自己假装起来很幸福,把人无声地赶跑就可以了。
但她眼看着谢延州说完这句话,松开自己,就要往路里边走,她慌忙拉住了谢延州。
“哎哎哎,你去做什么?”短暂的肢体接触带来的旖旎一时间并没有影响到任何一个人,堂照璟拽着谢延州的手臂,解释道,“他知道我们这样,估计以后就不会再做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没必要再去当面说什么。”
她朝谢延州眨了下眼睛,说:“或者,你看我这样就行。”
只见她说时迟那时快,挽上谢延州的手臂,转身朝着路边的方向粲然大笑,挥手道:“我男朋友来了,副经理,那再见了!”
“……”
站在路边的副经理听到堂照璟的这句话,果然,想笑,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
他只能远远地看着站在路虎边上,模样登对的“小情侣”。
谢延州此时此刻正低着头,目光牢牢地锁在了堂照璟的脸上。
很显然,他被堂照璟刚才口中那句“男朋友”给晃了一下神。
明明知道这一切都还是假的,她只是在利用他拒绝别的追求者而已,但他内心还是忍不住,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自觉这样就是解决完问题了,堂照璟终于也松开了谢延州的手臂。
燥热的感官后知后觉,在这个时候才为她带来一些皮肤接触后的悸动以及害羞。
她看了谢延州一眼,拉开副驾自己坐上去了。
“好了,司机小谢,我们出发吧!”堂照璟现在已经完全可以心安理得地使唤起谢延州。
谢延州应了一声。
但他扭头看了看依旧站在路边,一副心有不甘的副经理,在关上副驾驶车门的刹那,还是和堂照璟说:“你等下,我还是去和他说两句话。”
“嗯?”堂照璟拉了安全带系上,一头雾水,不知道谢延州还要和那副经理说些什么。
在她疑惑的瞬间,谢延州已经走到人的跟前了。
“你好,我是井井的男朋友。”谢延州伸出手去。
谢延州的身高187,没有任何一点点的水分,站到这位副经理面前,比他要直接高出了半个脑袋。
“……你好。”副经理需要稍微抬头才能和他对视,他天然不喜欢这种仰视的姿态,虽然回答了他的招呼,却并没有和他握手。
谢延州笑了笑,泰然自若地收回手。
“井井说,刚刚她等我的时候,您一直想说服她跟您相亲?”
“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前段时间刚刚确认了关系,虽然还在磨合期,但大概率不会分手。井井她比较内向,话不多,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什么事情,您可以不用找她,直接来找我。”
谢延州面容和善,语气听起来也实在不错。副经理刚刚才被谢延州以身高压制住的那一点不爽,终于消散了些。
他舒展眉眼,以为谢延州还算是个好说话的人。
不想下一秒,却听到谢延州继续说:“您想要找人相亲的话,我这边正好也认识几个朋友,可以帮您介绍试试。哦,都是我在学跆拳道的时候认识的师姐师妹,别的不好说,但是性格和本事都是一等一的,万一你们就有合适的……”
说到这里,他又递了一张名片到他的面前。
“……”
副经理脸上精彩纷呈。
片刻前还打量着人好说话的心思在刹那间全都收了起来,他怒火中烧地瞪着谢延州,知道他这是在威胁自己。
什么跆拳道!什么破名片!
他这就是威胁,是赤//裸裸的威胁!
偏偏他没有还手的余地。
这是夏天的傍晚,谢延州今天不用上正经的班,又是简单的短袖搭长裤的休闲穿搭。放松时,他的胳膊上也有明显的肌肉线条走向,任何一个稍微懂得一点健身和锻炼的人,都不会小觑他的水平。
副经理咬着牙,只得收下这张屈辱的名片。
他含糊说了一句什么,谢延州也没听清,只是见他收下名片后,终于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谢延州!”
见人终于走了,堂照璟趴在车窗上,叫响了谢延州的名字。
她好奇得不得了:“你和他说什么了?”
谢延州走到她的车窗旁,摇了摇头:“秘密。”
“你这还秘密上了?”他这么一说,堂照璟的好奇心就越发强烈了。
“嗯。”谢延州微微勾唇。
堂照璟还是有点想知道,于是隔着车窗拉住他的衣袖,又说道:“你告诉我嘛,这有什么好保密的!谢延州……”
“不行。”但是不管她怎么要求,谢延州都只是摇摇头。
虽然刚才的对话,其实没什么好特地隐瞒堂照璟的,但他背着堂照璟,在刚才的对话里,又多当了她三分钟的男朋友。
谢延州觉得,这是他一个人的秘密。
他上了车,坐在了堂照璟的身侧,问:“那我们出发了?”
“……好吧,出发。”
虽然还是很想知道谢延州到底和人说了什么,但堂照璟看他一时半会儿也是真的不会开口,只能暂时先放过他了。
—
两个人的晚餐订在江边的一家高层酒楼里。
云城是座出了名的沿海城市,海鲜是这座城市里最不缺的东西。堂照璟吃海鲜,从小就是家里数一数二的厉害,今晚的晚餐,也是她特地挑的一家做海鲜出名的酒楼。
吃海鲜别的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就是吃的时候,会比较麻烦。
虾、蟹什么的,剥起来费心费力不说,而且常常弄得手上都是味道,洗手液也很难散去。
堂照璟在几样海鲜上来的时候,就忍不住要动手,大快朵颐,可是谢延州在她下手之前,就先她一步,把她面前的虾肉蟹腿全都端走了。
“我来吧。”堂照璟只听他说了这么一句,紧接着,就埋头苦干了起来。
“……”
吃了这么多年的海鲜,不是没有人主动在饭局上给堂照璟献过殷勤,要给她剥海鲜。
但这是堂照璟第一回,不想开口拒绝人的殷勤。
谢延州在用剪刀给她弄海鲜壳,她就这么看着谢延州给自己弄海鲜壳。
等到有一只蟹腿肉已经完全剥好的时候,谢延州似乎是怕她等急了,就先把一只蟹腿肉递到了堂照璟的面前。
“先吃这个,后面我再给你弄。”
“哦。”堂照璟乖乖听话,他给她一只蟹腿肉,她就先吃一只蟹腿肉。
吃蟹肉要配独特的海鲜蘸料,这家酒楼出名的地方也就是他的蘸料。
堂照璟一口下肚,觉得自己身心都得到了巨大的愉悦。
在她吃完这盘子蟹腿肉后,恰好,谢延州新的一盘肉,也送上来了。
她就继续这么坐享其成地吃着。
等她吃了大约有五六回谢延州递过来的蟹肉,意识到谢延州一直在给自己剥,好像还一口都没吃过之后,堂照璟终于停下了筷子。
她看看谢延州。
他面前还有两只蟹腿没剥完,刚刚服务员又端了一只分成两半的波士顿龙虾上来,这种龙虾的钳子也很大、很硬。
她想了想,拿起边上一双新的筷子,夹了一筷子蟹肉,蘸了料汁,递到了谢延州的嘴边。
谢延州显然是被堂照璟的动作给震惊到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双递到自己嘴边的筷子,又看一眼那个握住筷子的人。
“吃啊。”堂照璟理所当然地说,“怎么都是你在剥,却一口都不吃,你是要把我当成猪喂吗?”
“我没有……”谢延州下意识想要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堂照璟便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当然知道谢延州没有,但她就喜欢这么时不时逗谢延州一下。
“快吃吧!”她把筷子又往谢延州嘴边送了送,碰到了他的唇瓣,“干净的筷子,我新拿的。”
“……”
旧的筷子其实也没事……
谢延州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怎么还会有这种稀奇古怪的想法。
堂照璟东西都送到他的嘴边了,他终于顺从地张口,含了一块蟹肉进嘴里。
“怎么样,这家蘸料是不是特别好吃?蟹肉也特别新鲜!”堂照璟兴奋道。
“嗯。”谢延州点头。
“那你继续剥,我继续喂你。”虽然是喂谢延州吃上蟹肉了,但堂照璟奴隶主的属性也是开始暴露无疑了。
她有点懒得自己动手了。
只待谢延州剥好那些蟹肉,她再借花献佛,把那些肉再送回到他自己的嘴里。
这么喂他吃了一会儿,看着面前的龙虾腿也终于完整被剥出来后,堂照璟忍不住,提着手中的筷子,给自己先喂了一口龙虾肉。
不错,这家店的波士顿龙虾也很新鲜。
她又吃了一口,的确美味如斯。
就在她提着筷子,打算也给谢延州喂一口龙虾肉的时候,堂照璟突然发现了不对。
她手里的这双筷子……
好像是她刚刚喂谢延州的那一双。
她刚刚给自己夹菜的时候,好像忘记换过来了……
“!!!”
这么重要的事情!
堂照璟立马低头确认了一遍。
结果发现真的是!她自己的筷子,还原封不动地躺在她面前的盘子上呢!
“!!!”
堂照璟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抬头错愕地观察着谢延州,希望他没有发现。
但在她抬起头后,堂照璟就悲哀地发现,谢延州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盯着自己了。
他的目光也落在她手中那双筷子上,眸中意味复杂,难以言明。
但是堂照璟盯着他逐渐发红的耳廓,觉得自己应该是了解了一些谢延州当下的心情。
嗯,他又害羞了……
她的脸颊也逐渐生起一些热意,提着这双筷子,继续用着也不是,突然间放下也不是。
“……好吃吗?”
饭桌上寂静了约莫有半分钟。
终于,半分钟后,堂照璟听到了谢延州的提问。
作者有话说:
小井:所以他问的是龙虾肉还是他的筷子呢?[问号][问号][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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