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报告!我再也不敢师徒恋了 > 第116章【正文完】
    第116章


    自那日后,天地归于清寂,仿佛那一场撼动乾坤的浩劫,不过是山间的一场草草骤雨,雨过便无痕。


    鹤归仙境依旧立在云海之上,山门巍巍,雾气氤氲,晨钟暮鼓。弟子们照例寅时起身练剑,酉时诵经,偶尔聚在廊下论道,说谁家新炼的法器炸了炉,谁又过了金丹那道坎。


    那些闲话飘在风里,和许多年前,没什么两样。


    俞宁依旧活着,普普通通地活着。


    她每日晨起,梳洗,用膳,修习,日落时歇下,第二日再周而复始。宗门议事她按时到场,后辈弟子她悉心指点,分内之事,一桩一件,她都做得妥帖。


    她与人说话时眉眼弯弯,仿佛这世间当真没有什么能让她烦忧,仿佛她真的只是个没事人而已。


    可果真如此吗?


    俞宁知道,并不是这样的。


    她会在晨光初透时下意识偏过头,望向身侧那一小片空地。那里曾铺着一方地铺,有人在同样晴好的清晨,用清越的嗓音唤她:宁宁。


    她会在用膳时,对着一碗面怔忡出神,面早已坨了,可她却觉得美味。因为她记得,曾有人为她煮过一碗,也是这样的,软塌塌,黏糊糊,那时,她嘴上抱怨着,可却一口一口吃得干净。


    夜深人静时,她也会对月独坐,月光从窗棂漏进来,铺了满地清辉。


    她轻轻启唇,无声地吐出两个字——师尊。


    这般痴念被俞宁含在舌尖,滚过心口,最终消散在寂静的夜色里。


    后来,俞宁请奚珹依循着记忆,为她铸了一柄剑,与徐坠玉的朔雪剑同根同源。剑成那日,奚珹将剑递给她,沉默良久,末了只说了一句:“此剑无名,宁宁,你自己取吧。”


    她望着那柄剑,剑身雪亮,隐隐透着寒芒,像极了记忆中那道白衣身影。她说,便叫它“待归”吧。


    从此,俞宁骨扇与长剑兼修,剑起时,风雷动,剑落时,万籁寂。那些无处安放的情绪,便顺着剑锋倾泻而出,劈开虚空,斩尽长风。


    有时她练得太久,手臂酸痛得抬不起来,她便坐下来,用帕子细细擦拭剑身,对着剑喃喃自语,仿佛那人就在身侧。


    灵力运转,周天往复。每一次打坐,每一次结印,每一次挥剑斩落,她都比别人更专注,更沉静,更不知疲倦,仿佛只要足够努力,足够全神贯注,就能让光阴走得快些,让那渺远的重逢,来得早一些。


    偶尔,俞宁也会去往人界。


    魔脉是世间妖邪之主,但而今魔脉湮灭,人间的妖邪却并未随之彻底消失,总有一些漏网之鱼,总有一些新生的祸患。


    俞宁便接了这些任务,独自下山,一剑一剑,将那些残存的威胁斩于剑下。


    这日,她刚歼灭一妖邪,剑刃之上尚且滴着血,她莫名的,便想起很久以前的往事。


    那时候她刚穿越至此,修为低微,对一切都懵懵懂懂。遇上藤铁妖时,她被逼到绝境,眼看就要命丧当场,一柄长剑却于蓦然间破空而来,将妖物钉在地上。


    一个腰间别着酒壶的少年从天而降,朝她伸出手:“没事吧,小师妹?”


    他将她拽起,而后护在身后。


    那是她与白新霁的初遇,如今想来,恍如隔世。


    俞宁收剑入鞘,望着视线尽头处那座巍峨的皇城,微微弯了弯唇角。


    入宫的路,她已经很熟了。守门的侍卫见到她,无需通传便侧身让行——这位仙子时常来寻太子殿下,殿下早有吩咐,任何人不得阻拦。


    俞宁穿过重重宫阙,绕过雕栏玉砌的回廊,在白新霁的寝宫前停住脚步。


    殿门半敞。里头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又来了?我说宁宁,你是不是在仙门待得太无聊,拿我解闷呢?”


    俞宁推门进去。


    白新霁正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衬得那张脸愈发俊美。


    只是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左边那只,如今只余一个空洞的眼眶。他用一块白色的缎带遮着,缎带边缘绣着极细的银色云纹,将他缺失的那一部分,藏得严严实实。


    俞宁的目光在那缎带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今日怎么没批折子?”她在他的对面坐下,倒了杯茶,推给他。


    白新霁笑起来:“我也是要歇息的嘛。你以为谁都像你,修炼起来没日没夜的?”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色间透着几分疲惫,却也有一种从前没有的,沉静的东西。


    白新霁已不再醉心于邪魔歪道了。他将时间用在了更有意义的事情上。他承担起一个储君的职责,平衡朝堂各方势力,为民生谋福祉。民间关于他的贤名越传越广,百姓提起太子殿下,无不感念其恩德。


    “宫里最近怎么样?”俞宁问。


    白新霁扯了扯嘴角:“还能怎么样?父皇的疑心病越来越重,昨儿个又把我的人调走了三个。二弟那边,昨晚上派了刺客,我顺手收拾了,没声张。”


    俞宁支颐看着他:“你倒是沉得住气。”


    白新霁将茶盏搁下,姿态闲适地靠在软榻上。


    “宁宁,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他偏过头,用那只仅存的右眼望着她。那眼底翻涌着许多复杂的情绪,最终却只余下一点释怀:“那些杀不死我的,反而会使我更强大。”


    俞宁怔然。


    白新霁回忆道:“宁宁,其实我小时候,有一个愿望。我想拯救这个世界。”


    “我与你讲过我的上一世,你也知道我是从哪里来的。末世。你可能想象不到它是什么样子,但是打个比方吧,那时候我的处境,和现在也差不多。腹背受敌,左右夹击……”


    “那时候我心里挂念着人类的命运,我想肃清天下丧尸,还世界一个太平。但最后我却因友人的背叛而死,死无全尸。”


    他垂下眼帘。


    “后来阴差阳错到了这里,我本来以为一切都会更好的,但事与愿违。争权夺利,勾心斗角,最后要么死在兄弟手里,要么死在父皇手里。所以啊,什么拯救世界,早就不再想了。”


    “直到那一日之后——”白新霁顿住,没有再说下去。


    可俞宁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


    那一日,白新霁剜下自己的左眼,递到徐坠玉面前。那颗眼睛,成了囚禁天道的最后一重枷锁。


    白新霁眼底浮起一丝迷茫:“我突然觉得,既然还活着,既然周遭的人都是活的,经历的事都是真的,那我那点儿小时候的愿望,是不是可以……再捡起来试试?”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那笑容有些自嘲,有些窘迫,却也明亮且灼热。


    俞宁想了想,真心实意地认可他:“师兄,你会成为一个很好的皇帝的。”


    她一向是个很真诚的人,掰着手指便想要开始细数白新霁的种种好处,白新霁的心脏砰砰直跳,忙打断她:“好了好了,不说我了,说说徐坠玉吧,你还在等他呢?”


    俞宁点头。


    白新霁叹了口气,颇有些幽怨:“我说宁宁,你就别等了嘛。谁知道他猴年马月才能回来?还是那句话——宁宁,你就不能考虑考虑我吗?”


    俞宁无奈失笑。


    这话,她已经听他说过许多次了。最初她还会为难,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可渐渐地,她发现师兄每次说这话时,眼底都带着那种玩闹似的笑意,她便也看开了,大约是他性子跳脱,又在逗她玩呢。


    可她依旧认真开口:“我会等着他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论多久。”


    白新霁闻言,安静一瞬,然后,他仰面朝天,往软榻上一倒,不再说话。


    他知道自己并没有在说笑,可他更知道,俞宁永远不会回应他的这份情意。


    所以,他只能以玩笑的方式说出口。只能用那副吊儿郎当的腔调,将那些真心话,一句一句,藏在戏谑之下。


    这样就好。至少,他还能待在她身边。至少,他还能看她笑,看她蹙眉,看她生动地存在于这世间。


    他依旧恨徐坠玉,恨他抢走了自己两辈子都得不到的爱意,恨他让俞宁这般等待,恨他让那双眼睛蒙一层化不开的哀愁。


    可他也会忍不住想——求你,快些回来吧。


    他不想再看俞宁这样等下去了。不想再看她笑着笑着,眼底忽然掠过一丝恍惚。不想再看她独自坐在山崖边,望着远方的云海,一坐就是一整个午后。


    他爱俞宁,因此,他做不到虚伪地祝福她和徐坠玉百年好合。可他更不忍心,看她这样疼。


    所以,他最终选择成全。


    他余生唯一所求,便是她能得偿所愿。


    俞宁从人界离开时,天色已近黄昏,她御剑而行,穿过层层云海,回到了鹤归仙境。这里承载着她许多回忆,上一世,这一辈子,她在这里长大。


    如今,随着她仙髓觉醒,加之修炼勤勉,她已破开元婴,成了宗门中地位极高的长老。当年那个总被人暗中议论“不过是仗着父辈余荫”的少女,如今已是无数后辈仰望的存在。


    时势变迁,人心流转,她一步步走到今日,回望来路,只觉恍如一梦。


    只是见证过她过往的那个人,她已许久未见了。


    俞宁穿过山门,沿着熟悉的石径,回到自己的居所。推门而入时,她的目光落在书案上。


    那里静静躺着一封信。


    “俞长老。”门口侍立的侍女轻声禀报:“这是奚公子方才差人送来的。”


    ——奚珹。


    奚珹早已离开了宗门。他不再做炼剑师,不再守着那座终年炉火不熄的静室。


    初遇时,他曾为自己编造过一个身份,说自己是一介四处游历的半吊子仙人。


    那时是假的。如今,却成了真的。


    他走走停停,见过四方山水,访过名山大川,也曾在某个不知名的小镇住上数月,替人打几件趁手的农具,换一壶浊酒。


    偶尔,他会给俞宁来信,信里从不提及沉重的事物,只说风景,说见闻,说路上遇见的那些有趣的、温暖的、让人心头一动的瞬间。


    就像此刻。俞宁拆开信封,展开那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满满三页,其上字迹飘逸,疏朗有致。


    他说,他日前路过一座山,山上白鹤成群,翅羽如雪,他想捉一只最漂亮的送给她。结果没捉到,还被啄了手背,现下还留着一个红印。他找人借了颜料,在那处画了一个小小的涂鸦,将其遮盖。


    他说,前几日在山间迷了路,遇到一位眼盲的大娘。大娘看不清路,他便引着她,一步一步,走回山脚下的家,大娘请他喝了碗茶,茶很粗,却有柴火香。他说:那茶让我想起小时候,母亲煮的茶也是这个味道。


    他说,前日路过一个小镇,镇上有家打铁铺,他一时兴起,借了铺子的炉火,用从前炼剑的手法,为自己打了一柄剑——没有仙力,只是凡铁,却趁手得很,挥起来虎虎生风。他想:原来不用仙力的剑,也有它的好处。挥剑时只听得见风声,心里很静。


    他说了许多许多,琐碎的,细小的,不值一提的。可每一件,都那样鲜活,那样温暖,仿佛能透过薄薄的信纸,看到那个曾经深陷绝望之人,正一点一点变得舒展,变得松弛,变得幸福。


    于信的末尾,奚珹写道:宁宁,我知道你在等他。我也知道,这样的等待,有时会让人觉得漫长,觉得疲惫,觉得前路茫茫不知尽头。可我想告诉你,缘分这件事,有时就是这么奇妙。你以为它断了,它其实只是拐了个弯。你以为它结束了,它其实才刚刚开始。


    你与他,终会相逢的。在那之前,请好好生活。


    俞宁捧着信纸,望着那几行字。良久,她喃喃道:“谢谢,我会的。”


    她把信纸按在胸口,感受着那上面传来的,跨越千山万水的温度。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一处不知名的小院。


    奚珹坐在廊下,手边搁着一盏粗陶茶盏。茶水泡得略久了,有些涩,他却喝得悠然自得。他望着院中那株老槐树,望着树上几只啾鸣的雀鸟,望着天边缓缓飘过的云,不由得思绪流转。


    他喟叹,世间缘分,就是这么不可捉摸。


    最开始,他与徐坠玉和白新霁彼此敌对,各自为营,各自算计。到后来,阴差阳错达成合作,上演那出哄骗天道的戏码。再到现在,他与白新霁分明都爱着俞宁,分明都求而不得,分明都有无数理由恨徐坠玉入骨。


    可他们,却在各自的天涯海角,祈祷着那个人——早日归来。


    奚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凉了,他却不在意。


    他微微阖上眼,靠在廊柱上。阳光暖融融地洒在他的身上,有风拂过,带来远处隐约的草木香。


    奚珹就这样,悠悠地睡去了。


    梦里,他回到了一切的最初,彼时山花烂漫,一切都很好。


    *


    又是一日清晨,俞宁从梦中醒来。


    窗外的天光透过纱幔漏进来,鸟雀在檐角歌唱,远处隐约传来弟子们晨练的呼喝声,混着山间潺潺的溪流,织成一片锦绣安宁。


    她昨夜修炼得有些晚,此刻仍觉得困倦。眼皮沉沉的,想要再次栽进枕头里。


    但是不能再睡了,今日有仙门集会。她如今是宗门长老,不好缺席。


    俞宁迷迷糊糊地起来梳妆,以往她都是素净着一张脸的。清水洗过,随手拢个髻子,便能出门。可今日是正式场合,不能那般随意。


    她坐在镜前,朝外头唤了一声:“小青。”


    小青是她的侍女。俞宁不喜过奢的排场,侍从便仅有小青一人而已。


    脚步声响起,站定。


    一双手轻轻抚过她的长发,力道很柔,落在她散乱的发丝上。木梳被执起,从发顶缓缓梳下,一点一点,将那些纠结的的地方耐心梳开。


    俞宁阖着眼,任由那双手服侍。那动作每一下都小心翼翼,仿佛怕弄疼了她,待梳顺了长发,又开始盘髻,先将将发丝拢起,而后拧转,盘绕,最后用簪子固定。


    俞宁的头一点一点,几乎又要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示意她扎好了。


    俞宁反应凝滞地睁开眼,望向镜中。


    然后,她愣住了。


    镜中的发髻,歪歪斜斜,一边高一边低,盘得有些松,几缕碎发从鬓边散落,看起来有点丑。


    可是,很熟悉。


    那笨拙的手法,那歪斜的弧度太熟悉了,熟悉到,令她的心脏骤然漏了一拍。


    曾经有一个人,也这样为她梳头。那时候师尊手生,扯得她头皮发疼,盘出来的髻子也是这般歪歪扭扭。她对着镜子抱怨,他便笑着抱歉:宁宁,我以后多练练,总会好的。


    后来他果然练了,练了许多次,却始终没什么长进。可她就喜欢他梳的髻。再丑也喜欢。


    因为那是他梳的。


    俞宁慢慢转过头去,看清,她的身后站着一个人。


    徐坠玉穿着一袭白衣,面容隽秀,眼底藏了些疲惫,那双银灰色的眼眸,正细细地望着她,盛满了温柔与思念,盛满了这数十年的光阴,盛满了千言万语,缠缠绵绵。


    俞宁尚未来得及开口,甚至来不及让那个在心中呼唤了千万遍的名字从喉间逸出,下一秒,她的下巴便被轻轻捏住。


    紧接着,徐坠玉的唇覆了上来。


    这个吻很重,重得像是压了万斛离愁,重得像是要将长久的分离,尽数碾碎在这一刻。


    他的唇有些凉,带着清冷的寒意,可触到她的一瞬间,那凉意便开始融化,融化在彼此的温度里。


    俞宁的眼泪夺眶而出,它们沿着她的脸颊无声滑落,滚烫地砸在两人交缠的气息里。她尝到了自己泪水的咸涩,也尝到了——他的。


    原来他也哭了。


    徐坠玉于此刻亦在流泪。泪水渗进这个绵长的吻里,与她的混在一处,再分不清彼此。他捧着她脸的手在轻轻发颤,那样珍重,那样虔诚,仿佛她是他失而复得的整个世界。


    原来思念是会让人哭的。原来两个人一起哭的时候,泪水是这样的味道。


    许久后,徐坠玉缓缓松开她。


    俞宁望着面前这张脸,这张她曾在无数个夜里独自描摹,无数次在梦中相见,醒来时枕畔却空无一人的脸。泪眼朦胧中,她望着他,哭着哭着,便笑了。


    “师尊……”她唤他,声音软得一塌糊涂,“你梳的头,还是这么丑。”


    徐坠玉微微一怔,随即微笑。他探出指尖,用拇指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对不起啊,宁宁。师尊会继续学的,你去给师尊找图样,师尊照着梳,好不好?”


    他将她拥入怀中,那样紧,那样用力,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再不让任何东西将他们分开。


    “哭什么?”他的声音低低地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沙哑,“我不是回来了吗?”


    俞宁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口,感受着那久违的体温,那久违的心跳,那久违的,独属于他的气息,没有说话,她只是用力地回抱住他,十指攥紧他背上的衣料。


    窗外,晨光正好,风从半敞的窗棂漏进来,吹动两人的衣袂,吹动她鬓边那缕散落的碎发,吹动满室的旖旎。


    *


    距俞宁与徐坠玉相别离的那日,已过去数十载光阴。


    数十载,足够一座荒山重新披上青翠,从满目疮痍到郁郁葱葱;足够一株幼苗长成参天大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足够一个新生的婴孩,长成能独当一面的少年,走过懵懂,历经世事。


    同时,也足够旧的天道彻底湮灭,新的天地法则重掌这世间万物,日月更迭,四季轮回。


    徐坠玉终于挣脱了那方寸之间的囚笼,他踉跄着,从无尽黑暗中走出。不知走了多久,不知穿过多少虚空,不知跨越多少重阻隔,终于,回到了这里,回到了俞宁的身边。


    然后,在她转过头来,用那双盈着水光的眼睛望向他的时候,他吻了上去。


    吻去她的泪,吻去她的等待,吻去所有不必言说却已彼此了然的思念。


    用这个吻告诉她:我回来了,并且,永远不会再离开。


    纠葛两世,从他见到她的第一眼开始,一切情感,便都有了归处-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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