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宫城县不同, 春高的场馆哪怕是从选手通道往外走的时候都能看到各式各样、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因为对面助理教练的请求以及选手的个人意志，井闼山没有再多余派出队员跟上来。
月岛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虽然在他看来应该只是因为拦网时太想拦下来、姿势不对才导致的指甲开裂,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格外夸张, 所以保险起见, 还是要去医务室做个简单检查。
和他并肩走的、伤势更严重的井闼山17号此刻安安静静, 半点看不出来他前一秒还喊出了夸张的、就连在乌野席上都听到的那句拒绝下场的言论。
止血海绵被对方老老实实按在额角，隐约还能看到点血迹，正当月岛打算收回视线的时候，他忽然被察觉了，个子比他稍微低点的加护裕二侧了点头，用完好无损的半张脸看过来。
“我说你, ”他似笑非笑弯唇, “对我的脸有什么意见吗？”
手指和下巴上还有干涸的、没被检查时候擦去的血迹，和苍白的皮肤一对比、在这样的顶棚光照射下，略显诡谲。
月岛：……
要不是知道这人受伤是因为刮蹭到栏杆了, 光看他这个样子指不定还以为是从什么凶杀案现场逃离的凶手又或者是cult片精挑细选的男主角，和美丽一同袭上心头的是同样惊心动魄的危险。
月岛下意识想把眼镜再往上推一把，偏过头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手指受伤，于是暂时把这个想法搁浅又回头——说实话，现在的氛围有几分诡异，清水在前面领路, 留他和这个莫名其妙在比赛中展现出和外表完全不符的热血形象的对手面面相觑。
不过没等他想到怎么应付加护这种人, 对方却再一次开口了。
“手指，”加护说，“抱歉。”
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心实意, 但此刻月岛还是有点愣神。
“没有，”乌野的副攻手怔了几秒后才重新找回声音，“怎么会，那是我自己的问题。”
“是吗。”加护对他这句“自己的问题”不置可否，语气平静，“重新回到上一个问题。”
他近乎执着一般：“你对我的脸有什么意见？”
月岛：……
月岛心想这是什么井闼山规则怪谈，如果说出“不好看”和“看起来有点吓人”就会被中途出现的鬼怪拖进无底深渊的那种吗？但加护裕二确实又有一张不管是谁看了都能说完美的脸庞。
于是他开口，略显嘲讽：“加护前辈这么担心脸难道是因为自己以后要进演艺圈吗？”
这话说完，清水稍微有点疑惑地转了转脑袋，眼神狐疑地在身后两个选手之间来回打转，最后看到他们表情没有什么异样之后才重新转回去继续走。
月岛：……
其实可以让这个前辈稍微离他远点，毕竟不是一个学校的也没必要好好相处，但是事实是月岛心中逐渐被无奈和莫名其妙缠上。
在得到他的回答之后，这位井闼山的明星选手好似突然就满意了，重新正视前方：“那就是觉得我好看的意思了。”
月岛：……
井闼山到底是什么样的学校？
好在医务室的大门出现在了走廊拐角才没有让这种古怪的氛围继续，下去，但真当清水洁子即将推门的那一瞬，加护忽然又有了动作。
他看上去心情好了不少，把没有按住伤口的那只手举起来，只有食指和小拇指翘着，有点像是传统意义上的狐狸剪影。
加护：“你知道我们俩个现在有点像什么吗？”
不需要他的回答，加护裕二本人弯着眼睛，笑眯眯把手举高了点道：“两出局。”
月岛：……
说真的，井闼山到底是什么学校？
月岛真心实意感到迷茫。
不过下一刻，对方的反应出乎意料，眼睛微微睁大，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存在，和前面一刻的神情判若两人。
……什么？井闼山把这家伙的家长请过来了还是怎么了？
他顺着加护裕二的视线看过去，首先印入眼帘的反而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各种精密仪器以及一众一看就和简陋医务室格格不入的、正在待命一般医生团队。
月岛：……谁把医院搬过来了。
不对，没人说原来井闼山的17号还是大少爷啊。
哦，月岛忽然反应了过来，他才发现医生毕恭毕敬的对象不是身侧那个看上去有点无措的加护，而是另一个玫红色头发的少年人。
“裕二。”
对方开口，语气平静。
“你是怎么让自己落到这个处境。”
明明是在发问，却没有任何询问的语气，就只是陈述一般。
月岛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个地方，他深吸一口气：太糟糕了，看到这种场景的自己不会被灭口吧？
正当他神游的片刻，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却先一步换了口吻，他彬彬有礼，退后几步，让月岛能够过去：“月岛君，请先一步检查吧，请不用担心医生的问题，这里的大家都是经过专业培训的。”
经过专业培训的医生们对他露出整齐划一的微笑。
月岛：……
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众人团团围住，象征着隐私的隔帘也被拉上，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原因还是对方用了什么专业的设施屏蔽他们，尽管距离很近，唯一暴露行踪的影子只能勉强看到加护坐在了应该是病床的位置，声音却并不真切。
……这种时候好奇心就没有必要了吧。
月岛一边接受检查，一边对自己说。
可恶、真的有点想知道——到底是谁才能让那个加护露出了仿佛小学生犯错的表情啊！明明在队伍里还一副山大王做派，完全没听过有这样的存在！
赤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一个回答。
加护可以说是他国中时期最期待的后辈，性格尽管有些乖张，但实力是下一辈最强的，在他和另一个自己交接之前，一直会以为对方会接过自己的衣钵，继续带领帝光称霸全国。
但很可惜的是，另一个自己并没有得到对方的认可，不过这也没关系，裕二有自己的想法，这很正常。
他原本以为对方在排球过的不错，但就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对于胜利的偏执甚至比以往更甚，而且今天的状况实在古怪。
对手是不知名的学校，但裕二的反应不对劲。
第二局就开始频频出错，完全没有发挥出应有的实力，和对手学校的人有过节？不，没有从任何地方看出有这个迹象。
那是是什么？
是什么让他心态出问题了？
就目前来说、至少从赤司的角度看来，乌野尽管是个很强的队伍，但依旧越不过井闼山……所以是什么。
他看向坐在自己身前、一言不发的后辈本人。
……是什么让你产生了这么浓烈的、害怕失去、害怕失败的情绪呢。
于是赤司在这样的环境下开口了，声音不大：“你到底在害怕谁呢，裕二。”
害怕谁？
玩家按着伤口，垂眸，视线内是绑着护膝的腿，再往前能看到赤司，他停住视线。
一开始就只是想赢下去，不想输掉而已，再接下来就是想要回家，所以不得不拼命努力。
再后来就是怕失去、
额角刺痛。
「如果‘我’不够好看、不够强大、不能为队伍赢下胜利的话，所有的一切都会离‘我’而去。」
赤司不就是这样？自己放弃了那个要失败的自己，明明和楠雄一样强大、到最后却是要另一个自己来拯救输掉的自己……‘我’逃跑了，和楠雄一样的赤司都输掉的话，‘我’怎么能赢下去。
变强大的话才能变坚强……
饭纲按住他的触感还隐约停留在他的肩膀上，那句“一起承担”忽然在他耳畔中响起。
他忽然觉得其实输掉也没关系，输掉的话也有人会包容他。
「别做梦了」
这是游戏……
这不是现实。
现实里除了楠雄不会有人接受他的。
「也就意味着如果不能赢下去的话，这一切都会变成泡沫的！」
有个声音在内心尖叫，而赤司的失败仿佛就在提醒他。
失败就不会得到承认。
失败的话‘我’就不再是‘我’。
那‘我’到底是谁呢？
他逐渐迷茫。
「……没有利用价值的话，大家一定会放弃‘我’的」
微弱的声音继续说。
没有人会继续喜欢‘我’，就只会、
「嘲笑‘我’」
「讽刺‘我’」
「挖苦‘我’」
……然后再忘记‘我’
「忘记‘我’」
‘我’不要这样。
‘我’不要输掉，‘我’不能输掉。
玩家抬起头，笑起来，面色苍白，露出来一点虎牙：“没有。”
好痛苦。
“我没有在害怕。”
玩家不再去看面前人的情态，周遭彻底安静下来。
“我只是不想输掉。”
到底是谁在说这些话？
……是‘我’自己。
从始至终、从头到尾，他所恐惧的是那个害怕失败的、畏惧失去的、无比懦弱的、
——自己。
他闭上眼睛。
第192章 要让你面对这样的局面
“原本以为那个17号暂时离开之后会有反超的机会……”
菅原神色有几分不甘, 他深呼吸，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双颊，直到充血通红，才让自己稍微冷静下来。
也是、他们这边月岛也离开了, 近乎一换一, 自己能想到的对方又何尝不是呢, 站在这片橙色土地上的每个人都是勇士, 每个人都有绝对不能输掉的理由。
比分咬的很紧，至少在月岛他们回来的时候不会直接面对输掉的队伍。
在这个间隙，井闼山迈入两位数大关的时候，原本顶替月岛在前排的成田轮转到1号位获得发球权的时候，菅原替换他上场。
【“乌野选择在这个时候换上三年级的菅原选手！”】
菅原举牌，在解说对他进行介绍的同时, 一脸严肃道：“今天晚上吃生姜烧。”（注1）
日向很期待, 立刻兴奋接话：“真的吗？！！”
【“菅原选手尽管身为二传手，但是同时也很擅长防守呢，不过在这种时间上场, 该说不说，乌野还是下了一步险棋。”】
菅原微笑：“其实我也不知道。”
【“现在两队都处于主力不在的艰难时刻，不过恐怕最为难的还是乌野才对。”】
于是面对网对面饭纲和本园两个人双双对“生姜烧”露出的疑惑脸，日向瞬间收声。
而此刻的解说带着感慨。
【“相比之下，井闼山更想把胜利的桂冠捧给还在接受治疗的加护选手吧？”】
“居然说什么捧桂冠、”宫侑听到这里微微皱眉，盯着球员通道的位置望眼欲穿, 嘟囔了一句：“那家伙更想自己摘下胜利的果实吧。”
“而且这都过去多久了怎么还没回来？包扎用不了那么长时间吧？我记得医务室也不远, 快点回来决定结局吧，这种来回打的方式我都要看腻了。”
稻荷崎的二传挥了挥手故作轻松。
宫治调侃他：“怎么，你想直接跑去医务室吗？”
宫侑：……
他对着双胞胎兄弟翻了个白眼：“不行——”
“我才不想掺和进那种家伙的人生镜头。”宫侑顺势还做了个鬼脸, 不过这句话恐怕要忽略他前面看到受伤差点翻广告牌进去的行为才勉强能够说通。
宫治不打算拆穿他这副做派，只淡淡道：“他们有两个人受伤，而且比赛还没过半。”
——所以你不用担心加护回来面对不想看到的局面才对。
宫侑压低声音，闷声闷气：“我知道。”
过了一会他又说：“你好烦啊。”
宫治没理他。
同样差不多的别扭对话还发生在不远处的鸥台二人组里，只不过星海是直接在想溜去医务室的过程中被昼神用一句“你不帮他看着比赛吗”给直接按在了原地。
场上同样焦灼，最后在【15:13】乌野为了王牌的心态问题喊下暂停的时候，清水带着两个人姗姗来迟。
更近的一侧是井闼山，看到一群人乌泱泱过来迎接的时候，月岛没忍住看了眼比分。
倒是比他想象的因为加护下场而导致井闼山全员大爆炸的情况好多了。
副攻手心说。
毕竟他还以为那群人是因为大获全胜、将他们速战速决了才露出那种仿佛全世界都充满光亮的表情呢。
不过……
月岛一个走位忽略猛地扑上来的日向和过分热情的西谷，这下有空推眼镜了——他余光看了眼那边被团团包围的加护，敛下眼眸：尽管他不知道怎么了，但你们的明星选手……
——心情恐怕很糟糕。
休息时间很短暂，因为月岛伤势不重再加上本人的要求，乌野在得分之后重新将他放回了场中，而和他同时下场现在又一起出现的加护则是得到了完全不同的待遇。
他头上被绕了两圈绷带被按在替补席上，距离的原因看不真切，但恐怕这是认识对方以来见到的加护最狼狈的一面。
不过那也只是相对而言，在看到加护返场之后原本安静的气氛一下子就被重新点燃了，黄濑和青峰各自拿出手机拍了几张，就从他们的动作来看，恐怕在对不能回消息的加护在line上进行狂轰乱炸，但就黑子所了解的加护的习惯，这两个人都不会得到已读之外的回答。
忽然间，黄濑像是看到什么一样从屏幕上转移了视线，朝着自己这边、准确来说是自己后方位置挥了挥手：“小赤司，怎么样？”
“你有好好给小加护进行心理辅导吗，队长。”他说完还眨了眨眼睛，似乎是觉得自己这个形容很好笑。
但赤司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然后静静看着重新开始的比赛，场上人声鼎沸，井闼山的替补席上，那个身影安静地坐着，手指交握在一起，从心理学意义上，这是紧张的信号。
“很遗憾。”赤司过了几秒才开口，语气平静，“我喊不醒他。”
加护拒绝沟通。
*
「你到底在做什么呢yuji」
系统问。
玩家坐在替补席上，手指交握，右手不停摩擦左手的食指，听到系统的话之后也没有丝毫停顿。
替代他上场的是后藤，这是个很明智的决定，后藤的性格很适合在大场面上场，尽管只是一年级他也和国中的时候一样不会对这种场合感到紧张。
光团飘到他的膝盖上，安顿好自己之后，机械声再次在脑中响起。
「裕二，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刚刚在医务室也是，我说你真的很不对劲」
嘀嘀咕咕。
「果然是心情值太高的原因，我就说你不要太开心才对……冷静一点好吗」
「你还要回家的对吧，呐yuji」
光团说：「这是最后了呀」
最后……
玩家停止了折磨手指的动作，把手掌摊开，举在眼前，挡住了喋喋不休的光团。
他视线凝固。
这是一张看上去就属于男子高中生的手，骨骼分明，因为不断的练习、指腹和指根连接掌心的部分都有一层薄薄的茧，并不柔软。
拦网的时候要小心手指。
接球的时候要注意手腕和脚踝。
手臂、大腿、手肘、脚、不重视的话就会存在不同程度的淤青。
不吃饭就会饥饿，不睡觉就会困倦，不练习就会被追上，npc会哭、会笑、一切的一切都真实的过头。
为什么时间过去这么快？
闭眼。
为什么时间转的这么慢？
睁眼。
……和现实世界没有任何区别的、游戏。
「我有时候会想」
玩家移开手掌，注视着趴在他膝盖上的光团，伸手，抚摸，只有空气的触感。
他慢慢将视线从系统转到不断传来各种各样声音的比赛场地中。
佐久早高高跃起的身影印入眼帘，紧接着是扣球被西谷接起后，对方的呐喊声，他甚至能够看清每一个人脸上的不甘、汗水滑落的细节。
场景真实得无与伦比，又因为脑中存在的记忆虚假得不可思议。
「现在的技术真的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光团刚想转移到他眼前，听到这句话又愣住，无言从玩家的膝盖一路攀到他肩膀上。
「yuji……」
他没有哭闹，没有崩溃，就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静静的、一眨不眨的看着排球从一侧飞到另一侧，然后因为某个人、某个失误，一方得分一方又失分。
如果不是腹部微微起伏的动作，配合加护的空洞神情，恐怕会下意识产生“这不是个人类”的想法，苍白的脸色更甚以往，配合伤势本该显得有几分可怜才对，但他周遭的气势又让人彻底忽略这一点。
「所以这真的是游、」
古森下场，看到他这副模样，下意识安慰道：“没关系的裕二。”
“这不是你的错。”
井闼山的比分和乌野的比分你来我往，第二局中紧紧纠缠的每一分都仿佛命中注定。
“我没事。”加护过了一会才开口。
细若蚊蚺、仿佛从喉腔挤出来的声音。
古森按住了他微微颤抖的手。
场中，乌野10号扣球的动作迅猛又迅速，哪怕身高并不占据优势，速度也依旧为他拓开了一条属于自己的康庄大道，但和扣球的动作完全相反的是此刻他整个人正摇摇欲坠的向后跌落。
工藤救球，但是过快的速度让排球不受控制地朝着场外飞奔而去，这球如果被得分的话那么乌野就和他们同分了。
“我来！”
饭纲咬牙，开始朝着球的方向狂奔，下一刻广告牌被撞得七零八落，他挣扎着站起来，身型却有几分踉跄。
察觉到什么的梶监督和对面同样心急如焚的乌养教练几乎是同时喊下了暂停。
玩家瞳孔骤缩，下意识站起来，和他做出同样动作的还有身边的古森。
“饭纲前辈！”
工藤和本园化作支柱，将一瘸一拐的饭纲带下场，古森留下一句“裕二你别动！”之后跑过去迎接。
玩家孤零零站在原地。
不管是乌野还是井闼山，两边都乱成一团。
……原来是这样。
他想。
……原来是这样啊。
和饭纲勉强的微笑同时出现在他眼里的是模拟器上终于显示出来的文字。
【新增可更改设定：八强战——日向发烧，月岛手指受伤，井闼山饭纲扭伤】
“抱歉。”饭纲看向他，强忍眼泪：“抱歉，裕二。”
“要让你面对这样的局面了。”
作者有话说：
注1: 352话
第193章 不存在的明天
熙熙攘攘、人影交错的场景中, 玩家就站在那里，仿佛被世界抛弃。
「为什么人生要产生抉择这种情况呢？」
他面无表情想。
饭纲被按在他身侧不远处的地方，和不久前的他一样接受检查。
对方殷红的眼角和咬牙克制的动作都彰显了这位一直可靠的前辈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为什么人类面对群体的苦难也会感到痛苦、难以呼吸呢？」
乌野那边也好不到哪去，日向被团团围住, 只能从不断走动的衣角片段中发掘他的橘色短发。
「为什么……」
隐约听到“发烧”和“不行必须下场”的声音。
「为什么上帝要让人类诞生出遗憾这种情绪呢？」
“这算什么……”
玩家喃喃自语, 缓慢又颤抖地呼出一口气, 头晕目眩的耳鸣在此刻袭来, 他握紧了手。
近乎咬牙切齿。
“这算什么比赛。”
模拟器上的“可更改设定”刺眼的同时又带给了玩家几分荒谬的好笑。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能看到回家的希望的，手指被自己捏的生疼，明明只要撑过这场比赛就好了……为什么命运还是没有办法更改？最后还是要走上既定的结局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又或者只是短短的瞬间，队医的检查完毕，饭纲必须下场接受治疗, 在此之前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作为绝对主力的饭纲会因为突如其来的伤势离开这片橘色土地。
梶监督深吸一口气, 有些头疼的闭上眼睛。
井闼山队内不是没有替补二传手，尽管作为未来接替饭纲的后辈对方在实力上也可以说是可圈可点，但那也无法弥补此刻的差距, 哪怕今天侥幸赢了下去，明天、后天的比赛又该怎么办？
一年级的替补二传看上去惴惴不安，后藤和五十岚都在他身边，但彼此脸上都是带了肉眼可见的意志在的，想必做了不少心理准备。
“监督。”
饭纲扯住了他的衣服下摆，深呼吸了几下、声音里还带着哽咽, 他在这个时候直直对上了年轻教练的眼睛。
“虽然只是我的个人请求, 但是，这场比赛请让裕二代替我上场。”
身穿1号队服的少年人眼神坚定。
“——作为二传手。”
余光中，不远处的男生脸色苍白得仿佛刚刚踏入此间的幽灵, 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身形摇摆了一瞬，然后沉默着走了过来。
他轻而易举就把饭纲的手从监督的衣摆上扯了下来，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道，攥得饭纲生疼，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力道过大，加护松了点力气，一个突兀的、勉强的微笑从他脸上绽开，虎牙若隐若现。
他松开手。
“井闼山的二传手只会是前辈。”
加护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而且我说过的吧？”
深蓝色的眼睛看过来，仿佛漩涡。
“别担心。”
加护的手按上了他的肩膀，力道轻得不可思议。
“████████”
【你获得了一张新的cg“未明之言”】
【是否观看？是/否】
【你选择了“否”】
声音如同潮水般涌入。
“你在听吗？裕二。”
有谁在对他说话。
“为什么要去接那种球？”
饭纲深吸一口气，眉头紧锁，不太赞同地盯过来。
“还好没有受伤，如果受伤了就得不偿失了，你知道的吧？裕二。”
似乎是觉得他的反应太过奇怪，饭纲第二次开口的时候又带上了点紧张：“怎么了？头撞痛了吗？”
井闼山二传手下意识想要伸手，却在半路被他关照的对象本人截住，一只骨骼分明，却并不纤弱的手将饭纲缓缓推开。
“我没事，”加护说，似乎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视线先是在饭纲身上停留了一会，紧接着又转移到对面乌野，看的对面那个高个子副攻手一脸莫名其妙后又被察觉到他状态不对的饭纲拉回去仔仔细细看了个遍。
“不会把头撞坏了吧？”工藤小心翼翼对本园小声嘀咕了一句，想了想又补充：“但是球网真的能把头撞坏吗？”
本园：……
被听到的话你就完了。
本园心说，下一刻，加护像是突然找回了什么一样，似笑非笑撇了一眼过来，直接让高他一年级的前辈本人定在原地。
不过出奇地宽宏大量，没给工藤过多反应，加护对饭纲说：“前辈才是，为什么要去接那种球。”
根本没有接球的饭纲：？
饭纲严肃招手：“圣臣，你过来一下，裕二他不对劲。”
佐久早：……
佐久早脸上写着“你们玩闹能不能别带上我”，但他还是老老实实走了过来，一时间围在加护身边的变成了两个人，如果不是在候补席的话，恐怕照古森此刻的跃跃欲试来看会变成三个人。
他们这种微妙的互动被对面的乌野尽收眼底，田中和东峰交换了个眼神，最后二人双双刷新了对井闼山认知。
月岛按了下因为对方过重的力道而指尖发麻的手指，心中兀自又把对方的扣球等级上调了两个度和牛岛放在同一列里。
“别在意月岛！”正当他思考接下来该怎么拦截的时候，日向那个野孩子还跳起来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下球再继续好了！”
说着说着脸上自动带上了“是吧，那球很难接，不愧是加护前辈”这样显而易见的字眼转瞬又变成了“可恶，我也要努力”
真好懂啊，没看到对面那个5号主攻手忍不住在憋笑吗？好像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井闼山5号沉默了两秒，然后选择别过头去笑。
月岛：……
莫名的丢脸。
不对，单细胞生物的构造会不会太简单了一点？他真的以为自己是因为没拦住球在难过吗？
短暂的插曲并不能影响比赛，裁判在两秒后就开始吹哨示意双方比赛中途暂停时间太长，依旧是井闼山发球局。
工藤被本园念叨了两句，一脸残念地走向发球点，等待发球哨声响起。
球被乌野后排接起之后由影山将球垫给了高高跃起的日向。
年轻男孩跳起来的幅度惊人，相较于在前排的时候更多在意宽度的来往，日向转移到后排的时候是高球频发的时候，如果稍微松了点注意就会被他从头顶上扣球。
“真能跳啊。”
昼神看到那边被加护一触后缓缓下落又开始跑位防守的日向有点感慨。
这话不知道怎么回事戳到了星海的肺管子，小个子王牌叉腰大声：“我跳的更高！”
昼神一时失笑：“你想要和他来一场‘小巨人’之战吗光来。”
他只是随口一提，但没想到星海认认真真思考起了这个可能性，过了一会之后才说：“说实话。”
星海做了一个扣球的动作，神情认真到不可思议：“超想。”
昼神愣住，几秒后找到自己的声音，在星海头顶上乱摸了两下：“不错嘛很有志气！加油王牌！”
“喂、”星海挣扎开，下一秒昼神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也很认真：“不过光来你还是少用点发胶比较好。”
“会秃头的。”
星海：……
星海：“哈？？”
也许是中途发生的主力球员撞上球网的事情突然让井闼山的氛围好上不少，在加护重新回到发球位置上的时候，他们已经将分差重新扩大，不出意料的话，很快就能拿下这局。
【17:13】
西谷已经再次回到场上，但此刻站在发球点上的加护比他第一次发球的时候，更让人觉得危险。
“哔——！”象征着自由人和发球员之间的战争哨声在耳畔响起。
加护同时开始抛球助跑，动作轻缓又自然，但同样的，无法忽视他的力量。
西谷屏气凝神。
只不过是一瞬间，就连球的轨迹都没能看清，黄蓝色的小球就已然到了脚侧。
‘什、’
西谷猛的睁大眼睛。
就连现场观众都还没来得及反应，滴滴两声井闼山突然得分。
【18:13】
第一球是迅猛无比、仿佛流星一样的大力跳发球，快得不可思议，这球安静过后是突然为之沸腾起来的场馆，有关井闼山的尖叫声连绵不断。
加护拿回排球，和之前面带微笑不同，他此刻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静谧、安静的侧脸同样让人忍不住呼吸一滞。
“真好看……”
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下一刻被发球哨声打断。
“哔——！”
同样的亏可不能吃第二遍，加护助跑和抛球的姿势没有任何改变，西谷往前一步，排球却突然在接触他手的那一刻猛地拐弯。
第二球是和跳发球姿势别无二致的跳飘球，速度同样的快，却因为发力点不同一样让接球的人头疼。
【19:13】
耳边关于“井闼山”的声音更加紧促，一下又一下在他心脏上敲响。
很快，第三球。
这次对方助跑和跳跃的幅度远没有前两球夸张，但满血复活的加护让乌野所有人都不敢忽视。
黄蓝色的小球在空中飘出了一个诡异的幅度，最后径直落入了想要伸手去接这球的泽村怀里。
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欢呼声更甚以往。
【“加护裕二——！！！”】
【“奇迹的发球员！无与伦比的天才选手！！！”】
仿佛在对世界宣布对方的存在一般，解说几乎声嘶力竭。
直到比分在【21：14】停下，这样狂热的氛围都没有终止。
“井闼山——！井闼山——！常胜！！！！”
光是直接得分就拿下三分，和队友佐久早的配合又拿下一分，井闼山的胜利几乎板上钉钉。
最后的四分也丝毫没有意外，在听到宣布结束的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扑向了在最后关头重新证明了自己的实力的加护周边，直到被推开也丝毫没有任何怨言。
乌野并未气馁，在擦干净眼泪之后对着前来应援的众人鞠躬道谢。
在收拾东西的间隙，对面的9号和10号还过来了一趟打招呼，10号缠着佐久早询问扣球细节，他们的王牌选手被缠的没办法，于是下意识一边教学一边给灌输了一堆“要注意身体”之类的言论，看的站在加护身边的饭纲忍俊不禁。
“真有活力啊，乌野的那几个人。”二传手感慨了一下。
回头注意到自己后辈的表情，饭纲突然有些无奈。
“别露出这种表情啊裕二，”他说，“明天还有比赛呢。”
为什么要这么悲伤？
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一样。
后辈的面容苍白但俊美，似乎是想要给他一个微笑，但却一副怎么也笑不出来的样子。
加护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在看到饭纲的眼睛后，他最后只是点点头：“嗯。”
……但是他没有明天了。
第194章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白房间, 唯一的存在整个人埋进腿弯里，只露出来一点头发，将自己牢牢圈在手臂的安全范围内。
穿的还是井闼山的队服，黄绿色在白茫茫一片中格外显眼。
系统：……
还不如大哭大闹一场呢, 它想, 现在这副拒绝沟通的状态真是好久不见了, 也不知道这一次要当多久的蘑菇, 而且虽然说时间被无限压缩，但玩家也不可能永远呆在这个虚假的安全屋里。
模拟器上的计时器滴滴答答正在减少，颜色不断变换，彰显着玩家所剩无几的模拟倒计时。
光团忍了一会，最后还是没忍住到玩家头顶上蹦跶了两下：“又把努力全花掉了……！最接近成功的一次！笨蛋！裕二你真是超级大笨蛋！”
“好不容易攒的剧情值！还搭进去一大片人气值！”
“还说什么‘别担心’现在轮到你自己担心了！那只是游戏角色而已！”
光团越想越觉得他们真的要完蛋了，语气逐渐悲怆：“都说了别太在意npc——！你之前不是做的很好吗？！”
而且居然在最后选择调整剧情！这游戏又没有别的代币！花的全是辛辛苦苦来之不易的剧情值啊！如果不是篮球后面又给了点, 他们连倒霉的人气值都要剩不下来, 真的想打无伤结局回家之后再重新来嘛！这个笨蛋！大傻瓜！
一想到自己勤勤恳恳当保姆照顾小鬼最后被毫不留情的臭小鬼掀翻，系统就觉得还不如自己被制造者扔进数据群里回炉重造算了。
真是……！
说了半天也没听到玩家有什么反应，于是光团气冲冲地从玩家臂弯里挤进去, 和睁着眼的裕二本人面面相觑。
“走开。”
玩家语气扁扁的，眼睛在系统挤进来之后就阂上了，黑压压的睫毛还挂着眼泪，说出来的话倒是和他这副气势全无的样子完全相反，尖锐刺人得很。
“都是你、”
不情不愿的顿住后又加了个词。
“还有游戏公司的错。”
光团：……
“虽然是这样，”光团不太高兴：“但我当时也劝过你了, 明明只是游戏而已……”
“不要, ”玩家声音很闷，“我不想听。”
光团：……
你要是当时对npc这么说就好了！现在只会和他耍小脾气！笨蛋！小心眼！窝里横的呆瓜！倒是拿出你比赛时候的勇气来啊！现在在这里当阴暗人了！
距离回家、完成任务、只剩咫尺之遥才对，只是游戏, 一串数据，甚至能够回档、对话有选择、每个周目能选择的运动还很有限，需要的剧情值继承都没办法继承、
……为什么要在意npc的眼泪呢，他们甚至不会记得你才对。
系统没办法理解。
但它看了眼时间，又开始任劳任怨给玩家挑片场，最好还能和球有关，霓虹三大运动就剩下个足球了……但是足球、
游戏给的地方都不太适合玩家，要让玩家这种性格去竞争恐怕刚开始就要说自己不干了，划拉了半天，系统忍不住叹气，絮絮叨叨：“排球多完美的片场……大家都很温柔不是吗，唉、yuji……真是搞不懂你，下个片场去长跑和赛车的怎么样？嗯……四周目还可以再加一个、我找找……”
“滑板？还是或者羽毛球也行……你还有正面buff是点在球类运动上的，要不是感觉你两秒就会大喊‘不干了’足球也不错啊……”
光团选了半天很头疼，见玩家还是不配合，它慢慢悠悠重新晃了过去：“yuji……”
它柔和了点语气：“你要加油呀，不然回去之后你该怎么办呢。”
如果把这些都当成现实的话你该怎么办呢。
光团心说。
而玩家听到这句话之后终于有了点动作。
他终于不再在意识空间里假装自己是个会说话的蘑菇了，期期艾艾抬起头，正对上系统，几秒后又移开视线，声音有点虚弱：“……随你好了。”
系统：……
可恶、现在的高中生怎么一点都不开朗！
系统试图继续劝说，下一刻发现自己被人捏住了。
光团：……
光团：？
诶？不对？不对吧？这里可是意识空间啊！而且玩家还在它面前，到底有谁能穿过精神屏障跑过来捏住它一个没有实物的数据团？
光团浑身一僵，随后被人抛远了些。
系统：……
它听到了一道直接传进它数据里的声音。
【空助到底造了个什么出来】
声音的主人这么说。
光团：……
见鬼了，它一边控制自己的身体试图重新回到裕二的身边，一边心中警铃大作。
谁能告诉他，赤司为什么会在这里？！游戏角色都能直接侵入意识了吗？
系统，大震惊。
让它继续数据一团乱麻的是玩家的反应。
原本还在装自闭患者的玩家本人完全愣在原地，呆呆地抬头，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头顶插着两个棒棒糖的盗版赤司走到身前，然后眼泪毫无预兆般开始往下淌。
过了几秒，他哽咽着一边胡乱擦眼泪一边呜咽喊人名字。
“楠雄。”
系统忽然后知后觉——这就是那个超能力同学。
——但是你牵着人的手就别哭成那个样子了吧？！你是什么幼稚园小鬼吗裕二！仔细一看超能力君居然面无表情！好可怕的功力！好厉害的表情管理！
光团不忍直视：很不容易呢，超能力君。
在玩家终于停止抽泣、像个好学生那样端坐好的时候，随意丢掉光团之后再没说过一句话（不对，他有开口过吗）安静听裕二抽噎的少年人用温和的、和赤司异常相似（后来他对系统说明了配音演员的存在）的声线再次“开口”了。
【時留】
齐木有点无奈，在玩家的头顶上按了两下。
【抱歉我来晚了】
*
所谓超能力，就是将常人的不可能化为可能，不用手就可以将勺子弄弯，中奖也是信手拈来，简直可以说是梦幻般的人生、
——别开玩笑了！
生来就被赋予了一切？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大错特错，他简直就是生来被夺走一切，世界上最不幸的男人才对！心灵感应、意念致动、透视、预知、隔空投送、千里眼、时间暂停，大多数都办得到，但是被「赋予」的同时也意味着「被剥夺」
就好像狗被人饲养之后它就不会自己觅食，溺爱孩子过头就会夺走他自力更生的能力。（注1）
齐木楠雄，高中一年生，一直在循环拯救世界的超能力者，如此想到。
这种认为被赋予就是被剥夺的人生信条在小学三年级再一次被验证了。
時留裕二，在小学时转学到他所在的学校、并且一直到现在也一直同校、勉强可以被称之为幼驯染的存在、正是这一理论的又一践行者。
被神明大人赋予了过多的某一方面的「天赋」让其在大多数运动领域只需要稍加练习就会成为堪称「未来之星」的存在，但是同时也剥夺了对方性格的成长空间，正是因为能做到，所以无数因为自己不能做到的“大人”会将自己的梦想强加于对方身上，而过于软弱的性格造就了这些失败者的可趁之机，如果没有遇到齐木，恐怕時留裕二本人在幼年阶段就会被毁掉。
但正如他之前所言，溺爱孩子过头就会夺走他自力更生的能力，時留裕二正是被神明大人剥夺了「失败」和「成长」的存在啊。
想到这里齐木叹了口气，只不过一个没看好，時留这个呆瓜就这样傻乎乎踏进了空助的陷阱，对方为了打败他可谓用尽一切办法，之前把主意打到燃堂和海藤身上他本来以为空助会就此放弃，没想到这次居然是時留……
他有些头疼，因为自己目前还没完全找到让時留从这个游戏出来的办法，还差一点才能找到空助，完成前置任务见到被困在这里的時留也只是空助给的甜头罢了。
【听着，時留】
被喊道名字的人毫无保留地信任抬头。
【还差一点时间才能带你回家，到时候我会直接联系你的】
【但是下一周目、喂、你们是这么说的对吧】
系统忽然发现自己出现在了看着没有任何力量、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手里。
光团：……
光团唯唯诺诺：“是、是的。”
虽然它只是一段数据，但是就在被抓到的瞬间感觉下一秒就能真正意义上完全消失在宇宙了，什么鬼啊这个人好可怕！
超能力君把它重新丢到了玩家怀里，光团安静如鸡。
【下一周目没有那些任务，你有什么别的要求吗，不想去玩那些运动就不要去玩好了】
系统：……
系统看到玩家一下子眼睛就亮了。
真好满足、刚刚还在那边哭得稀里哗啦呢、光团酸溜溜心想。
想到一半忽然发现不对，紧急躲到玩家脑后，小心翼翼露出半个身体：“但是那样的话没办法开启新周目……”
下一刻看到对方眼神不对，光团紧急道：“但是一周目和二周目还可以重新进去！因为yuji的剧情值没有攒完！”
“也可以说是新的周目了！”
不对，光团开始冒冷汗，一周目那个情况进去也要完蛋，死数据快翻啊！超能力君手又要伸过来了！
“二周目——！”在第三次被触及到之前，系统成功找到自己存活办法，“二周目的高中！”
“社团有各种甜品、校内的老师也很友好！”
“但是模拟需要剧情、”它还没来得及说完，只见超能力君看了眼模拟器，原本灰灰的“开始模拟”瞬间亮了起来。
光团：……
还好它说的快，不然现在真的要在数据流里和自己的碎片说hello了，光团想到这里后目光灼灼看着玩家。
齐木也同样回望过去。
【你觉得呢時留】
玩家沉默了一会，看看楠雄又看看光团。
他现在的心情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如果不是还红着的眼角根本看不出来哭过的痕迹，不过在按下模拟键之前，玩家有些犹豫，再次对上了齐木的眼睛。
“……真的会来接我吗？”仿佛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有几分战战兢兢的询问。
空气短暂安静下来，双方都没有说话，而光团就缩在玩家脖子处一动不敢动，生怕被卷进什么意外事故，然后自己一个不小心就真的消失不见。
但下一刻才是它真的听见超能力君声音的瞬间。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齐木说。
【是否开始模拟？是/否】
【你选择了“是”】
作者有话说：
注1:齐木楠雄的灾难第一集
然后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加入男公关部的yuji：？
第195章 你放弃了网球
【0岁, 你出生在东京都凤集团旗下保密性最好的一家私立医院，你的母亲为你取名“加贺美裕二”，她希望你可以不为任何事情烦忧、生活富足、内心丰盈地度过一生】
【亲情：8/10，你的家人非常非常爱你】
“这小鬼就是我弟弟吗？”你的哥哥加贺美零手扶在医院给安置的婴儿推车上, 眯着眼睛看了你半天最后大声对妈妈道：“妈妈！他长得好丑——！”
小学生是个说话总是不经过大脑的年纪, 特别你的哥哥现在还是最讨人嫌的时期, 哪怕智商180以上也不能掩盖他其实是个幼稚鬼的事实, 而此刻，最后那个“丑”字在病房里徘徊了两声之后才消失，而你的哥哥加贺美零也被额头冒青筋的父亲揪住，“在对弟弟说什么呢你个混小子。”
你的父亲急匆匆赶来，他最近正为加贺美集团进军新业务的时期焦头烂额，就连现在身边还有抱着不少文书的秘书, 对方此刻正尴尬地盯着自己脚尖, 假装他其实是一棵不会说话的观赏植物。
你的母亲有些疲惫，在看到这一幕之后笑起来，一旁的专属护士把你抱起来, 轻轻递给了她。
“裕二，”她看着突然睁开眼的你，有些稀奇，有些感动，额头相抵，温柔地对你道, “你要好好长大呀。”
“我也要！”加贺美零热烘烘地像是同一窝的小狗崽一起凑过来, 你们三个亲亲热热挤在一起。
【你记住了这份温暖】
【2岁，不幸的事情发生了，你的母亲因病去世, 你的父亲尽管悲痛事业却反而蒸蒸日上，不管是电机、重工、贸易还是银行都全面开花，他一天比一天更忙，偌大的家里只有你和哥哥还有越来越多的佣人在一起】
「抱歉，零少爷，加贺美先生还在开、」
秘书的话语没有说完就被你的哥哥挂断，他盯着手机一言不发，最后把它扔给了一旁待命的佣人。
因为接受的是家庭教育，你们大多数时间都在一起。
他看了眼被父亲安排过来给他的另一个秘书：“芹泽，裕二在哪里？”
芹泽一板一眼：“裕二君在楼上。”
加贺美集团本就是老牌财阀，现在几乎笼括了霓虹所有的高新技术产业，原本房子因为母亲的离世也变成了只有偶尔去住的地方，你模模糊糊意识到了家庭的巨变，但大脑还没有完全发育，除了哥哥会在结束上课时间之后会陪你，但你大部分时间还是在睡觉。
加贺美零走上楼，看到了正被保姆抱在怀里的你，保姆见到他过来，沉默地将你递给他，尽管只过去两年，他抱孩子的技术显然超过了大部分小学生，此刻他和你额头相抵，这份温暖让你牵住了他的一根手指。
“哥、哥哥。”
进入这个年龄之后你会说的词汇并不算多，但“哥哥”是你说过最多的词汇，因为接受的是家庭教育，你们大多数时间都在一起，可以说没有人比你和他更亲近了。
加贺美零深吸一口气：“裕二，我还有你。”
你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不对，但你正在发育的大脑储存不了太多记忆，这天留给你最多印象的还是和哥哥加贺美零一起入睡的场景。
【3岁，因为父亲的要求和母亲的遗愿，你的哥哥由家庭教育转学到了一所私立学校，但某一天过后他越来越沉默寡言，记忆中那个像小狗一样吵闹的哥哥似乎完全不存在了一般】
这一天他背着书包，打开门之后衣服脏兮兮的，背包也乱七八糟，就连鞋子也少了一只，浑身狼狈。
秘书小姐看到他的第一时间眼睛就瞪大了：“这是怎么了？”
随后意识到什么，她下意识转身：“我去和加贺美先生说、”
加贺美零叫住了她：“不行。”
“别告诉他，”加贺美零说，“他一定会生气，然后让我自己解决。”
你趴在二楼的栏杆处，静悄悄往楼下看，你的哥哥显然并不想让你知道这件事，但你太小了，在看到你蹲在栏杆处的时候保姆差点晕倒，连忙把你抱回了你的房间，而你的哥哥重新把自己打理干净之后出现在楼梯口，一眼看到了你，他把你抱起来，然后问了你一句话。
“裕二，”他说，“你愿意成为我的朋友吗？”
你握住了他的手指。
你的哥哥似乎找到了面对的勇气，他没有坐以待毙，他重新找到了方法，独自收集着证据，但就在完成的那天，你没有看到哥哥回家的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晚归的父亲，他看着你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摸了摸你的脑袋，“我不会让你遭遇这样的事情的。”
父亲仿佛下定决心。
【4岁，你独自度过自己的生日，没有见到哥哥】
【不知道是过了几个月，哥哥回来了，但是他不再去学校，你得到了他居家上课的消息，你觉得哪里奇怪，只不过说不上来，你的哥哥一如既往的爱你但他在听到你说你们是朋友的时候会故意弹你的脑壳】
“笨蛋——”哥哥似乎重新恢复了活力，他得意洋洋：“我是哥哥、哥哥懂吗裕二。”
你捂着被弹痛的额头，觉得哥哥记忆力好像不太好。
【7岁，父亲偶尔回家，但哥哥和父亲的关系很僵硬】
【你到了要上小学的年龄，你想要出门上学，但出乎意料的哥哥和父亲没有一个人是同意的，他们似乎觉得一旦你出门就会遭受伤害，换句话说，每一个人都对你充满了过多的保护欲】
【和对哥哥的严格要求不同，你的父亲似乎对你更宽容，但也与之相对的是他也严格把控你的生活，你在家里开始接受小学阶段的教育】
【和哥哥加贺美零不同，你的天赋并不在学习，或者说在哥哥和父亲的眼中，你似乎不太聪明】
“裕二。”加贺美零拿着小学课本，看看你，再看看课本，最后重重叹气：“你不会是笨蛋吧？”
为什么最简单的五年级知识都学不会？他是真诚的在感到疑惑，毕竟他现在是初中生的年纪却已经自学完成了高中知识，恐怕再过不久也会自己完成更高一层的学习，所以他并不能理解你。
他盯着你看了一会，很疑惑：“长得明明很聪明啊。”
过了一会加贺美零又说：“你是不是没有认真学？”
才刚满7岁的你：……
你有点讨厌哥哥，但是不多。
【8岁，和哥哥不同，你在各种运动上的才能简直亮眼得惊人，只是为了让你有点娱乐活动买的棒球，你第一时间就能上手，哪怕是加贺美零都能看出来你耀眼的天赋，为了证明你不是个傻瓜，他买了各种运动用具，大部分是球类相关，网球、足球、篮球……事实证明，你真的是个全方面开花结果的天才】
【他一开始很兴奋，但是也止步于此，毕竟你还是只接受居家教育，就像他一样，哪怕再具备天赋，得不到父亲的许可出门上学一切都是白费力气】
【你的性格和外向张扬的哥哥不同，你简直乖巧得过分】
“怎么都不会生气，”加贺美零对着秘书小姐得意洋洋，“一花，我的弟弟裕二是完美的天才。”
“虽然在其他方面笨的可以。”
他像是举辛巴那样把你举起来，衣服往上褪，你没有挣扎，因为从经验来看如果挣扎只会被抱得更紧。
秘书小姐很冷静：“请放下裕二君，他看起来很难受。”
你的哥哥听到这句开始自顾自生气，直到晚上睡觉前他都还在碎碎念。
“听着裕二，”加贺美零信誓旦旦，“你的哥哥只有我知道吗？别人、特别是一花也不能相信！”
在你点头之后他也维持着怀疑状态，非要和你拉勾，保证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之后才给你盖好被子嘱咐你好好睡觉。
你觉得哥哥才是笨蛋。
【11岁，你看到了越前南次郎网球比赛的录播，你觉得如果要选一个运动的话不如选这个，毕竟网球只需要两个人，而你和哥哥刚好只有两个人】
“不——要——”加贺美零拖长声音说，他从椅子上坐起来，掐住了你的脸颊，“等我设计好‘战衣’再陪你玩。”
一边蹂躏你的脸颊一边嘀咕：“你太超标了，我打不过你，但是有了‘战衣’就不一样了。”
“这次设计的版本我打算加上搭载AI系统的高强度纤维电脑‘FiBEST’，但是因为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所以设计成西装吧，大家都穿的是西装。”（注1）
加贺美零看向你露出一个笑容：“哼哼，等着瞧吧美型猩猩怪兽。”
你的哥哥在成年后开始接触家族企业，同时研究出了各种新技术，让本就富裕的加贺美集团再胜一筹，但是与之相反的是他几乎没有时间再陪你玩闹，今天也是难得一见在家。
你看了他一会，然后说：“穿西装打网球的话会像笨蛋。”
过了一会你又补充：“而且我不觉得我会输。”
你的陪练里有各种成年人，但是和加贺美零一样，他们从没有赢过你。
【你没有经历过失败，甚至连‘接近失败’的念头都没有产生过】
秘书小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加贺美零：……知道了小怪物。
但是他还是有点生气，毕竟他可是哥哥，这么想着加贺美零开口了：“裕二，现在向后转，一二一二走出我的房间。”
你觉得他是恼羞成怒了。
【13岁，你开始厌烦这种每天如一日的生活，你也想要出去上学】
【你和哥哥还有父亲爆发了沉默的战争，他们在最后还是妥协了，但是不能去你想去的青学，你的父亲为你挑选了另外几所私立学校，包含冰帝、樱兰在内的东京学校任你挑选】
【你不想要所有事情都由家长包揽，于是在一个晚上，你翻墙跑了出去，但是你几乎没有独自出门生活过，在一个热心的金发外国人的帮忙下，你勉强赶上了青春学园的入学仪式】
【木已成舟，你的父亲不好再说什么，后来你知道帮助你的是刚回国不久的加贺美集团的合作伙伴的儿子须王，但你的哥哥却闹起了别扭】
“我不同意！”
你的哥哥在这时候已经搬了出来，目前是独自居住，但此刻把脚翘在了茶几上，一副霸道到不行的模样，他已经差不多接管了大部分加贺美集团的产业，甚至有了“天才AI富二代”的称呼，而因为在集团中的掌控能力和退居二线的父亲，他几乎无往不利，见你没有说话，他再次大声道：“我不同意你去那种学校！”
他有点不太理解你，身上穿着的是最近研发成功的战衣，性能是几代里最完美的，但已经是集团一把手的加贺美零很真挚的在疑惑：“为什么要出去上学？”
“我研究的小美老师不好吗？”
小美老师的虚影出现在你的面前，对你露出一个微笑，一个完美但是没有丝毫人气的微笑。
“芹泽小姐，”你安静地看向站在哥哥身边的秘书，“请你帮忙关掉小美老师。”
秘书小姐：“我没有这个权限。”
于是你只好看向了逐渐开始烦躁的哥哥加贺美零。
你的长相和哥哥并不算太相似，似乎是基因问题让你出现了返祖现象，眼睛是深蓝色，和褐色的哥哥完全不同，但你们如出一辙的、符合常规意义上的好看标准，加贺美零之前兴冲冲地为你展示了他新推出的颜值评分app。
「我拿到了96分」他得意到不行。
然后被秘书小姐毫不留情吐槽说是「4分丑八怪社长」
但在看到你的分数之后，哥哥一边喊着「我就知道没问题」一边又觉得自己分数太低「怎么有哥哥会低三分呢？这个app还是不够准确」
你低垂眼眸，你的肤色偏冷，在阴暗的灯光下没什么生气，仿佛被制作的完美蜡像，你反问他：“为什么不行？”
你等待他的回答。
原本还气焰嚣张的哥哥在这样的注视下逐渐扁了下去，他绞尽脑汁找理由，最后翻出来一个霓虹霸凌率逐渐飙升的表格展现给你看，“现在的社团可是很严峻的，你真的能处理好前后辈关系吗？”
芹泽小姐的脸色在他拿出表格的一瞬间有些僵硬，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是还是按耐住了。
对于哥哥的问题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没有和别人相处的经历，但是太想出去上学的渴望压倒了你。
你说：“我可以。”
【你想当个好前辈，也想当个好后辈】
【你渴望和“人”相处】
【你和哥哥约法三章，如果被霸凌的话就必须重新回到家中接受教育】
青春学园的网球部是曾经越前南次郎待过的地方，第一天进门，你有些好奇，也有些期待，但拦住你的是几个穿着蓝色运动服、自称是前辈的存在。
他们威胁你，如果不打倒罐子的话，就必须给他们上交“零花钱”，但实际上，你打倒了也必须上交。
在他们揪住你领口的那一瞬间，你意识到，这就是霸凌。
你反制住他的手，但打倒了一个还有另一个，甚至最后所谓正选也来阻止你。
在发现打不过你之后，他们决定用网球来说话，最后的结果是一个接一个的败在你手里。
【6:0，加贺美裕二获胜】
【6:0，加贺美裕二获胜】
【6:0，加贺美裕二获胜】
……
在你把所有的正选都击败之后，他们看你的眼神逐渐发生了诡异的变化，战战兢兢，恳求原谅。
【debuff“黑暗滤镜”持续发挥作用中】
作为部长的那个是最不甘、也最不符合你对前辈认知的那个。
“为什么要纵容这样的事情发生？”你用网球拍碰了碰跌倒在地的对方的头发，无法理解。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了头，在你视线所及之处，所有人都是同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
……网球部的前后辈关系需要被调整，你想。
莫名的，你的举动被网球部的监督知道了，对方看了你一会，在得知你的疑惑之后，她说，既然如此，那么你来担任部长。
【你成为了青学网球部的部长，同时也是唯一的一年级部长】
你以为事情会很轻松，但实际上完全不同，国中的网球不是一个人的游戏。
在你进入网球部的之后的第一个东京都赛区地区大赛八强战，青学网球部差点因为前部长的失误差点输掉了比赛。
“我不理解。”你对被你摘走部长之位的倒霉蛋发出疑问，“你不是部长吗……为什么会输掉？”
他看上去很害怕你，但是此刻你没有多余的情绪去考虑他。
“你们难道不是按照实力……”你忽然问，“而是按照年龄来划分的吗？”
你不太满意，你觉得自己被欺骗了。
【心性：2/10，任何挫折都会打败你】
【debuff“黑暗滤镜”持续发挥作用中】
在拿下关东大赛的参赛资格之后，你决定按照自己的心意重新整顿网球部，加贺美集团在运动器械上也有自己的公司，青学网球部所有的设备全都在你的整顿下焕然一新，同时正选名额也重新划分。
【你奉行“实力至上”主义】
【同时，你也成为了没有输过的存在，在日复一日一日的胜利下，你开始意识到，比赛是会有“失败”的存在的】
【正选变来变去，只有你没有从赢家的宝座上下来过】
【15岁，你升上国三，青学网球部已然成为东京都不可撼动的存在，但你的铁血作风不光是校内、校外也略有耳闻】
“一旦输掉就会立刻被部长放弃，”你的部员说，“这就是青学的淘汰机制。”
【你开始不再在网球部浪费太多时间，太过弱小的对手没有对战的意义，你开始在机器的模拟下和自己对战】
【直到新的部员开始参加队内战，你从昏昏欲睡的状态中被一名红色头发的后辈慌慌张张拉起来】
“……他们要对手冢下手！”红发男孩说，眼神里满是恳求，“就在从前的部员活动室。”
【霸凌再一次出现在你管理的网球部，你愤怒的同时感到迷茫】
【你成功救下了后辈，而他也在后来的校内战中展现出了自己的强大，所有人都在说同一件事“恭喜你部长”，他们说你“后继有人”】
【但你在看到对方的强大的时候，首先感受到的不是欣喜，你看到了比分】
【6:1，加贺美裕二获胜】
【这是你第一次被夺下一局】
【你在看到天才的后辈的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情绪是害怕失败】
【……你觉得自己不是个好前辈】
“裕二，”加贺美零很担心你，你去他那里的次数不多，但是一次比一次苍白，他觉得你的脸色最近很差劲，但是从传输过来的数据又显示你没有任何问题，于是他试探道：“你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亲情：8/10，你的家人非常非常爱你】
你手掌心被自己掐得生疼，你想说你觉得自己很差劲，你感觉自己就要被抛弃了，但是看着哥哥的脸庞，你只是缓慢开口了：“没有。”
“我没有问题。”
【你减少了自己上场的次数，在你的锻炼下，后辈足以承担一切，直到最后的比赛，你遇上了另外学校的后辈】
【天才】
【6:3，加贺美裕二获胜！】
“加贺美前辈，”对方声音里带着赞叹，“谢谢你带来一场精彩的比赛。”
你露出了一个微笑，在没有人看到的角落，你的手心布满了冷汗。
【你好想吐】
【你意识到自己并不是“不会被抛弃”的存在】
【……你觉得自己不是个好前辈】
【你差一点就输了】
【心性：2/10，任何挫折都会打败你】
【在意识到这个的瞬间，你对网球产生了深深的无力，以及无底洞一般的恐惧】
【你开始整晚整晚睡不着，一旦睡着之后就开始做梦，梦里被你打败的人的脸逐渐消失只剩下嘴巴的位置还停留，一个个空白人将你团团围住，然后在逃脱不了的、反反复复的时间里你终于看清了他们的口型】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对你说着同样的一句话——“你会变成我”】
【你喘着粗气、大口呼吸惊醒之后发现自己浑身都是冷汗，你感到崩溃，失败的恐惧快要将你淹没】
【你不想再打网球了】
【你感到痛苦】
【……你放弃了网球】
【模拟结束，请玩家选择是否进入剧情】
【是/否】
【你选择了“是”】
作者有话说：
注1:加贺美零是富翁教师的角色，遭受过校园霸凌，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第196章 传闻中的加贺美前辈
“这座私立樱兰学院, 第一讲究家世，第二就是财力，而一般来说，有钱的人大部分都很闲, 这个樱兰高校男公关部, 总的来说, 就是几个闲的发慌、用来款待取悦同样闲的发慌的女同学们的社团……”
“换言之, 我们是超级贵族学校所独有的一种华丽游戏。”（注1）
说完这句的金发男孩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脸骄傲到不行的表情，然后打了个响指，看到他这个指示的另一名黑发男生动作利落掏出一张卡，安置在了整一头雾水的眼镜少年手里。
须王环欣欣然开口：“所以去吧，春绯, 买咖啡的活就交给你了。”
“毕竟你现在是我们男公关部的汪酱来的。”
藤冈春绯：……
为什么要把刚开场就说过的台词再重复一遍？生怕她忘了吗？
这所学校的男公关几乎集合了所有美少年类型, 会有那么多“客人”倒也不奇怪，只不过在她成为打杂小妹之后听的最多的除了彼此之间的人设之外，还有一个没见过人影的存在。
抛开作为敬辞的“前辈”和“君”这种后缀, 难以分辨的只剩下不知道具体汉字的“yuji”以及“Kagami”，毕竟霓虹片假名和汉字有各种各样的对应，就连“haruka”都能对应上“遥”“晴”“悠”等等……思绪被突如其来的发声打断。
“要趁着还没有开始营业买回来哦，小春。”
就当她神游的时候，右边的衣摆忽然被扯动了一下，低头一看, 是三年级的娃娃脸前辈抱着兔子对着她萌萌笑。
藤冈春绯沉默了, 先不提什么时候自己变成了“小春”但是对方真的真的有三年级吗？看着明明和国小生差不多……不对！想想八百万元的债务、藤冈春绯叹了口气，然后说：“明白了。”
她拉开第三音乐室的大门走出去，说实话想不通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落得这个境地, 早知道哪怕图书馆很吵也应该在那边待一会的，再不济不是还有天台……
空旷的走廊上传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一下又一下，然后在走廊处和她擦肩而过。
等藤冈春绯抱着购物袋匆匆忙忙赶回来一看时间才发现自己错过了营业时间。
“……”
算了，不管了，先进去再说——
推开门的那刹那，和她预想的众人身边被大小姐一圈又一圈环绕的场景完全不同，准确来说，大部分人都围聚在了同一个方向，将一面桌子犹如美术课围观作画模特一般、不约而同掏出了手机……
等等？手、手机？
下一瞬，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叫和摄影声音兀自响起，如果不是这地方灯光开的足，恐怕光是闪光灯都能撑起一片天地。
“前辈！！前辈看这里！！！”
“yuji前辈——！”
“前辈！！！前辈玉树临风！前辈永垂不朽！！！”
还有尖叫着说自己快晕倒的、自己给自己配救护车鸣笛声。（注2）
藤冈春绯：……
好、好大的场面？不对？这群少爷小姐……
等等等？？？少、少爷？
为什么男公关部会有这么多蓝色校服的存在？你们不是只服务女性吗？
——樱兰高校的校服男士是剪裁时髦的西装，女士则是鹅黄色公主裙，价格贵得吓人，但对这群人来说完全不是负担，也就意味着只有穿自己衬衫的春绯本人格格不入。
还没等藤冈春绯本人从音乐教室大变样的不明状况里缓过神，只见原本被她以为是角落灰色石像的存在突然活了过来（说实话吓了她一大跳）走向她的过程中灰色部分突然皲裂一片一片往下掉，说实话搞笑中又带着点可怕，等到走到她面前，藤冈春绯这才发现这是那位仿佛天生就自带男公关气场的部长须王前辈。
已经丧气到角落里种蘑菇了？这个叫yuji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哦春绯，咖啡买回来了吗？”
须王环故作潇洒地一抛自己的金发，手只是摆pose般放在那，春绯以为对方是在要咖啡于是从购物袋里把自己买的小瓶子放在了须王环的手心里。
须王环仔细研究了一会，连带着双胞胎兄弟都一起好奇地凑了过来，三个人在春绯把卡递给凤镜夜——本部门副部长兼实权部长的时候，嘀嘀咕咕终于得出了结论。
“这就是——”须王环眼睛发光，“没错——！”
“这就是传说中的速溶咖啡啊！”
双子你看我我看你也很感动，其中一个握拳敲了敲手心，一脸恍然大悟：“所以说庶民为了节省时间不去磨咖啡豆居然真的呢光。”
“我还以为是都市传说呢馨。”
两个人亲亲热热贴在一起，仿佛跳舞一般转到了那边正在被凤镜夜科普“kagami”到底是哪几个字的藤冈春绯一侧。
“加、贺、美……这三个字，有现代电器应该比较眼熟才对。”凤镜夜推了推眼镜，“而且藤冈同学也最好记住，裕二他——余裕的裕，可是我们部门的摇钱树。”
原来“Kagami yuji”的汉字是“加贺美裕二”啊，藤冈春绯走神想。
“光是靠卖写真集都能填补埴埴前辈每天消耗大量甜品漏洞的存在。”
说完之后他眼睛反光下的笑容居然有一丝阴险：“至于你，藤冈同学，倒欠部门八百万日元，做好直到毕业前都给本部门打杂的准备吧。”
“逃跑也没用，我们家的私人警察并不是吃闲饭的，而且最新加贺美集团还有在和公安那边合作靠新技术逮捕犯人……”
凤镜夜撇了一眼凑过来的双子，在手中的文件上勾勾画画，然后合上：“不过说到底，你有护照吗？”
藤冈春绯：……
无、无法反驳。
“好阴险，”常陆院光虚假抹泪，“居然要让可怜的春绯同学在国内活不下去。”
“好可怜的春绯同学，”常陆院馨附和，“都这么努力买影响市场竞争的100克只需要300日元的速溶咖啡给部门减少开支了还要被欺负。”
他们俩一唱一和，然后对视一眼露出了小恶魔般的笑容。
藤冈春绯：……
她推了推自己歪到一边的眼镜，心说真是完蛋了。
下一刻又听到了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来自刚刚破碎掉又把自己拼起来的须王环本人。
这大少爷在刻意收拾完毕的桌子上摆上了三个茶杯，花纹颇具维多利亚时代的风采，看来也是大师作品，须王环咳嗽了两下。
“来吧，春绯君，请你这个庶民来展示一下泡速溶咖啡的办法。”
藤冈春绯：……
她老老实实拿了买咖啡附赠的小勺子挨个分装，像是ppt中的平移一样人机挨个倒水，然后获得了几个人夸张的鼓掌声。
不过、说起来，除了零星好奇凑过来的几个女生之外，几乎所有人都围在那个传闻中的加贺美前辈那边，几乎水泄不通，要不是这个音乐教室大的过分恐怕离开的时候会造成交通事故也说不准。
而且那个夸张的须王少爷身边还是头一次这么少人，但就直到目前为止因为过多的男男女女围聚在一起她到现在也没能目睹今天才知道具体汉字的加贺美前辈本人的长相。
也许是看出了她的好奇，三年级的埴之冢眨了眨眼睛。
“那个啊，小春，”他看上去有点不好意思，抿唇微笑，“小裕他很受欢迎的。”
那个就算是她也看得出来，毕竟一来就把几乎全部客人都吸引走了，而且还有男生……哇、男生……在进入男公关部这几天内，藤冈春绯还是第一次知道他们部门原来有男生光顾，合着全冲着这个加贺美前辈来了。
藤冈春绯嘴角抽搐了几下，头发也随着心情一起变乱。
不远处传来了须王环慷慨激昂的庶民咖啡大作战一般的发言。
“就让我！这个男公关部的king来尝试一下所谓庶民咖啡的威力吧！”
“不愧是部长。”
“了不起了不起。”
毫无感情鼓掌的常陆院双子。
以及类似于。
“喝那种东西我爸爸会骂我的。”
“虽然环少爷很推荐但是还是有点……”
忽然一阵骚乱，之后是突如其来的安静。
春绯还停留在对大少爷大小姐们缺乏对平民认知的内心吐槽的时候，一只骨骼分明的手出现在她眼前。
拿起杯子，停顿了一会似乎在观察，然后又放下。
“速溶咖啡啊。”
手的主人看向她说，兀自开口了。
“……其实也不错。”
对方个子很高，此刻说话的时候微微俯身，头发似乎最近才剪短了些，但从边缘隐约能看出先前染色的痕迹。
唇色很淡，面孔有几分微妙的苍白感，嘴唇在说话的间隙上下开合，可以窥见一颗尖锐、洁净的牙齿，再向上是高挺的鼻梁，修长的睫毛，似笑非笑，眼睛半弯着，摄人心魄、近乎锋利的一张脸。
这就是传闻中的加贺美前辈了，尽管只是第一次见，尽管对外貌并不是很敏感，但毋庸置疑、无可厚非、难怪会有那么多人围着他转。
空气似乎都安静了一会，直到对方再次开口，话题一转。
“环，”他视线从身前的藤冈春绯转到那边又开始石化的须王环身上，忽然嘴角上扬弧度更大了点，“三杯不如都喝了吧。”
加贺美裕二将咖啡杯挨个调整好方向朝着须王的位置推了推。
“嗯、嗯？”
须王环略显迷茫。
过了好一会他才从对方好整以暇的眼神中反应过来，手指僵硬地举到半空，然后卡壳了一瞬才指向自己。
须王环表情僵硬，哈哈笑了两下之后，咽了咽口水：“我吗？”
加贺美裕二盯着他看了一会，才继续道：“对哦。”
他轻轻按在了面前有些瘦弱的特优生后辈肩膀上，声音不大，但轻缓又自然，对着须王环笑了，眉眼森森。
“你是前辈对吧。”
作者有话说：
注1:樱兰高校男公关部第一集
注2:这地方有参考失忆投捕帝德监督
第197章 怎么订头等车厢
在须王环抱着壮士一去兮不还的赴死勇气喝完一杯（并且暗自咂嘴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喝）内心默默庆幸其实同班的裕二还没有那么生气、准备喝第二杯的时候手被按下了。
加贺美裕二眨了眨眼睛, 他本来就是一等一的俊美，做这动作的时候就连已经熟悉他的须王环本人都觉得耀眼夺目（当然了男公关的king这个名号他是不会让出去的），阻止他喝第二杯的是加贺美裕二本人抬起一只手。
虽然是东京本地出生，但对方说话的时候总有种含笑般的独特口吻, 此刻把须王环拿起的第二杯放回桌子上, 顺势递给了一个离他最近、挤的最前的少年, 然后对着须王环道：“骗你的。”
须王环：……
尽管他尝试过后并不讨厌喝贫民咖啡, 但是那种氛围下怎么看都觉得加贺美裕二本人是前辈病又犯了——这还是须王环通过几年的卧薪尝胆才发现的最新病症，由凤镜夜和他共同命名，最典型症状是加贺美对恶魔双子异常温和，对埴埴前辈还有崇前辈也是勉强可以称得上尊敬，但是对他和镜夜就不假辞色，而恰好因为八百万日元来打杂的春绯同学就是和恶魔双子同一年级的存在。
俗称, 后辈。
「不, 怎么来看只有你在被欺负」记忆里镜夜的反驳被他当作没听见，总之，刚刚的一系列活动包括让他喝完三杯咖啡的行为也被须王环觉得是对方犯前辈病的征兆。
于是他一时间又有些犹豫, 因为加贺美的性格有几分捉摸不透（国中时期也许更像阴晴不定）他搞不清楚对方是真的在开玩笑还是想要对须王本人来点服从性测试。
而此刻最近新晋宠物春绯已经借着这个空隙跑到八百米远外的凤镜夜身边去了，只留他这样一个前辈不是前辈后辈不是后辈的人在这里和男公关部唯一魔王面对面。
“……真的真的没有生气？”过了一会，须王决定自己还是要面对，不然很有可能被加贺美裕二那个弟控哥哥找上门然后大咧咧让他端茶倒水——这两兄弟不说如出一辙、但是在欺负须王这方面还是很相似的，总之，须王拿出了自己最常用的姿势, 试图用美貌蛊惑加贺美裕二。
大概意思就是“看着这张脸裕二你忍心吗”
当然是忍心！
须王环此招百试百不灵, 但他看到加贺美裕二身后还有一群眼睛亮晶晶等待他们的裕二前辈回心转意继续给他们当莫名其妙的美型模特作西子捧心状的少男少女，于是计从心起，谁说笨蛋没有春天, 笨蛋也是有大智慧的！
这招虽险，胜算却大。
看到美貌气场全开的须王环，大多数人也多少有点可耻的心动，于是小声尖叫再次响起，只不过除了对美少年本身还有另一种人是掺和着诡异互动的兴奋在尖叫。
很显然，加贺美裕二懂了须王环的意思，于是他让开了位置，紧接着做了个“请”的姿势，站直身，拍了拍正在咽口水的须王环本人的肩膀，笑眯眯道：“接下来就归你了。”
美貌不能让加贺美动容，但是偷懒可以，于是男子公关部的传奇环大少再次走马上任，聊完你的聊你的，大部分女孩都有了完美的男公关陪聊服务情绪价值直接拉满，男生们倒是很犹豫，只是毕竟加贺美前辈一声令下，稀稀拉拉互相推搡，最后还是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至于春绯。
藤冈春绯叹为观止。
“加贺美前辈的性格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呢……”如果说这是游戏的话一定会出现类似于「藤冈春绯对男子公关部的了解加深了！！」这种播报字幕，但很显然这不是游戏，于是演变成了由被救下来的特优生本人开口道破真相。
“你以为是什么呢春绯同学？”
已经玩完兄弟贴贴游戏的常陆院双子一左一右将她包围，齐声说话的时候因为嗓音相似又刻意模仿彼此，听上去更像是合唱团的合声。
藤冈春绯：“我以为的话更‘前辈’的感觉吧？现在的话……硬要说、”
少年人绞尽脑汁，几个词在嘴巴里来回翻炒，最后兜兜转转化作一句：“有点、幼稚……？以及缺乏……”
“热情？”
那种费尽心思不想工作的感觉？而且比起其余人对男公关的热情，对方被团团围住的时候只是噙着和对须王环表露的分毫无差的微笑站在那里，仿佛一幅挂在墙面上完美无瑕的苍白画像。
但是看到突然沉默下来的双子，藤冈春绯又补充：“尽管如此，加贺美前辈本人真的很帅气呢。”
那种脸还是第一次看到，去当大明星立刻就会爆火，然后媒体纷纷发出“四千年！五千年！”的那种报道的程度。
常陆院光哼了一声，打算为纵容他的加贺美前辈找回场子，嘴巴不饶人：“说到底，就算你有成为男公关的热情也不能成为吧？”
藤冈春绯：……
不？她什么时候要成为男公关了？
常陆院馨凑近了点，“毕竟男公关的第一要义是脸必须好看，而你呢可怜的春绯同学、完全不符合这一条。”
常陆院光也凑了过来，摘下她的眼镜，漫不经心道：“这种人就算摘下眼镜也只会显得眼睛更小而……”
最后的“已”还没说出口，两个人先诡异的沉默了。
注意到这边突然凝滞的氛围后，在大小姐圈里当花蝴蝶的须王环蹬蹬蹬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势走过来，把那边傻傻顿住的两个一年级像拉大门一样拉开，然后猛地打了个响指，开始发号施令——A去干A活，B去干B活，只有已经放下一切闭目塞听全当他们是空气的加贺美裕二和部门吉祥物想要工作但环不准备给他工作的埴埴前辈被打包到一张桌子上。
圆形餐桌中间摆着兔子和甜品，除了埴埴前辈发出伤心的“那个啊、小裕、其实我也想有活干”这种声音以及裕二已读乱回说“太好了，真不错”之外，两个人还是很岁月静好的。
等到经历了部门活动结束、制服送来、造型师送走，双子想要帮忙换装却被春绯踢出去、加贺美裕二打算离开却被镜夜用“现在走的话估计是你哥哥来接你”拦住、埴埴前辈吃甜品幸福到晕糖……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焕然一新的后辈拉开更衣室的帘子出来，这场大混战一般的闹剧才终于结束。
“这个真的能给我吗？”樱兰的制服要30万日元呢，她想。
藤冈春绯，闪闪发光。
“可以哦，完全没问题！”
须王环不愧是天生的男公关，哪怕整个下午都在给加贺美裕二扫尾现在也依旧活力满满，脸上的表情逐渐朝着知名品牌不二家靠近，对春绯的新造型比了一个大拇指。
“这种样子当打杂有点说不过去，所以麻烦你成为男公关吧，”凤镜夜说，“100个人指名欠债就一笔勾销。”
藤冈春绯：……
就这样，在传闻中加贺美前辈回来的第一天，她成为了男公关。
在春绯离开之后，其余人也准备各回各家，加贺美还是最近才从美国那边回来，理由是他哥哥有个新项目要出差，美名美曰是要锻炼弟弟一起把人带上了，实际上大家都心知肚明是弟控又犯了，须王想了想毕竟是自己惹加贺美生气了，咳嗽两声发出回家邀请。
“裕二，”须王环举手，“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家？”
为了说服加贺美裕二，须王环使出杀手锏：“我去你家玩也可以！”
“……”
加贺美裕二用他那张闪着辉夜姬光环一般的脸发出了在场各位没人能听懂的声音。
“我坐电车。”
“？”
“电车？”
几个大少爷面面相觑，疑惑到整个页面都能塞满从他们眼神里飞出来的具像化问号。
“什么是电车？”
“……呐、小裕，”埴之冢扯了扯他的衣服下摆，“什么是电车？”
真的，他们是真的在疑惑，就连銛之冢前辈都迷茫的看过来。
最后还是须王环一敲手掌心，恍然大悟：“是那个传说中的贫民上班族下班会乘坐的交通工具、”
“不特定的人一起挤在一个大铁箱的那个对吧？”
“那句话怎么说的……公共、”他举起一根手指，说完就开始绞尽脑汁思考，闭上眼睛，睁开的时候透露着有钱阔少爷天真的愚蠢，求救一般看向了身为他左膀右臂的副部长。
凤镜夜提醒他：“公共交通。”
“对，对！”须王环打了个响指，假装自己很懂，“就是公共交通。”
“加贺美前辈，你就坐这个上下学吗？”这是常陆院馨。
“加贺美前辈，你被赶出家门了吗？”这是常陆院光。
还有忧心忡忡喊说自己家可以收养第三个孩子、如果有需要的话他也可以当他哥哥的埴之冢光邦和可能没听懂但是一直在点头的銛之冢崇。
以及最后不知道反应了什么开始吵说自己也能当家长的须王环。
须王家的大少爷一本正经，背后好像有佛光闪耀：“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同时成为裕二你的哥哥和爸爸。”
“我现在就打电话给父亲！”
“……你最近可以去镜夜家的医院做个全身检查，”在须王环眼泪汪汪“我就知道裕二你还是关心我！”的攻势下，加贺美裕二言简意赅，“我的确是坐电车上下学。”
当然不是这群傻瓜猜测的理由，是因为他哥哥突然兄弟爱大爆棚，出差每晚都来找他打游戏而且丝毫不放水大有一种回家也不放过他的气势在，他受不了所以搬出来住了。
只不过这种原因他是不会说的。
「毕竟yuji你很菜嘛」
「闭嘴」
“那好吧，”须王环不知道为什么略表遗憾，咂咂舌，“我还是想和你一起回家。”
“怎么订头等车厢？”
须王环问。
第198章 好好看看下一代的支柱
“这样不行。”
须王环, 樱兰高校男公关部唯一的king，双手交叠，坐在特制的沙发软椅上，一脸严肃看着他对面同样排排坐的几个人, 划重点, 除了目前有客人在的春绯和已经在音乐教室后面的黑魔法部睡着了的加贺美裕二之外的全员, 然后再次重复了一下自己刚刚的话：“这样下去不行啊。”
原本须王环在发现藤冈春绯原来不是男生而是女生之后觉得自己这几天简直可以说的上是儿女双全、志得意满, 他打算在公关部和一对儿女共享天伦之乐，但是自从他发现加贺美裕二已经连续一周的时间拒绝了他一起回家的邀请，并且婉拒（实际上拒绝得异常直接）了须王环的黄金周凤集团冲绳私人沙滩一日游的企划之后就忽然间天崩地裂，乐也不享了，顿时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儿离女散了。
毕竟春绯还勉强算是听话的女儿，但裕二完全就是已经长大的儿子不听管教。
须王环临风落泪让埴埴前辈给他撒玫瑰的次数都多了不少。（埴埴前辈很高兴有了工作）
在这样颓废了半天之后, 须王环突然间大彻大悟：很难不警惕所谓叛逆期的存在！裕二他从前不是这样的人啊！
「他就是」常陆院光被自家兄弟捂住了想要发声的嘴巴, 对视一眼，忽然弄明白了对方看好戏的眼神，于是点点头, “没错没错，大少，这就是所谓的‘青春期’——”
“对吧！”须王环表示你们退下吧，他正要说这件事。
‘对不起了加贺美前辈’常陆院光和馨同时在胸口画起了十字，但是他们真的很好奇现在对方住在什么地方，问他也是仗着身高优势拍拍他们两个头顶说‘小孩子别管这种事情去玩吧’
谁是小孩子啊！
总之现在的情况是须王环打算趁着儿女都不在的时候召集手下想想办法, 而双子就是他最大的拥护者——不过这对双子拥护者很可能在被调查的人过来的那一刻就瞬间倒戈。
他们三个的友谊坚不可摧.jpg
说完自己的烦恼之后须王环先是看向了作为自己好朋友之二的凤镜夜, 真挚探讨：“你觉得呢镜夜？”
凤镜夜：……
凤镜夜一推眼镜，想到之前加贺美零给的好处（具体指打探到他弟弟的住宅就给他们部门再多捐点款）一时间整个人眼睛都变成了美元的形状，难得一见的异常热情, 刷刷刷就在手里的文件夹里掏出一张白纸写写画画。
于是，在军师加入阵营之后，临时侦探小队就这样组成了。
他们在部活结束之后就开始跟踪起来。
“……为什么我也在这里？”
藤冈春绯发出疑问。
她也一起换了便服，顺带一提，这几个大少爷都做了完美的准备，具体指捞来了之前给她做造型的化妆师一通变装，勉强能说得上是完美无缺。
……就是须王环的眼睛看上去太过清澈而有些意外的、
笨蛋。
临时侦探小队的队长（自封）一打响指：“当然是因为我们不会坐电车。”
说完之后须王环又眼泪汪汪补充：“而且那可是春绯你的哥哥呀，怎么能见死不救？”
藤冈春绯：……
加贺美前辈知道自己突然得绝症了吗？怎么就见死不救了？有钱人、不对，除了加贺美前辈以外的有钱人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对、尽管有些口是心非日常中还似乎有点小心眼，但加贺美前辈的确和高人气有着等同的值得尊重的品质，具体在他似乎很懂当普通人，而且出行也不会坐那些贵得吓人的车。
简而言之，加贺美前辈是个好人，所以藤冈春绯不想去打扰加贺美前辈的平静生活，她刚想要拒绝，但是很显然，作为军师的凤镜夜早就预料到了这点。
少年眼镜反光，再次成为了藤冈春绯心里深不可见的存在，凤镜夜说，他会让春绯吃金枪鱼吃到饱。（具体就从加贺美零赞助里扣）
藤冈春绯：……
藤冈春绯屈服了。
好吧，对不起，传闻中的加贺美前辈，反派力量实在强大。
伪装后的众人小心翼翼按照春绯的指示和加贺美裕二错开了一个车厢，然后看到了诡异的一幕——加贺美前辈所在的车厢里居然有不少人从他那边挤了过来，成功让他们这截原本空旷的车厢变得有些许拥挤起来。
“……这就是电车高峰期吗？”
须王环叹为观止。
藤冈春绯：……
不、怎么说，他们好像是因为看到加贺美前辈才会这样的，难道说是因为、
是因为太好看了？毕竟那种级别的脸确实很容易让人产生距离感，再加上加贺美前辈还穿着樱兰的校服，简而言之，看上去就很贵。
藤冈春绯想：原来是因为这个才产生接近落荒而逃一般的表情吗？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在坐了差不多长达两个小时的电车、中间还换乘了两次之后，他们终于成功出站，然后和先一步的加贺美裕二面面相觑。
“……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须王环把头顶上的帽子一把拿下，然后苦兮兮一张脸真诚发问对面正微笑看着他们一众人的加贺美裕二。
忽略掉常陆院双子左看右看心虚的眼神，和凤镜夜有准备而来的视线、埴埴前辈周边的小花、仿佛发现了天空有多好看的春绯，以及沉默不语的銛之冢。
加贺美裕二微微颔首，对神经大条的须王家少爷道：“中途你说‘这就是高峰期’的那个时候。”
须王环：……
那不是一开始吗？！
所以这家伙是故意的！中途他们还差点走丢过，果然这都是加贺美裕二的邪恶计划，须王环差点潸然落泪，然后在听到对方“要过来吗”的简短询问一秒复活。
……真好哄啊环大少。
加贺美集团的二少爷住的地方比起正式住宅还是很寒酸，就是普通的日式一户建，忽略掉比左右邻居大了一圈的庭院和住宅本身的大小来看，还是很普通、
“不，完全不普通，”唯一的平民、有常识的藤冈春绯举手道，“正常普通家庭是不会在中间砌一道玻璃墙就为了养鱼的。”
“……普通家庭居然不会养鱼吗？！”埴埴前辈大震惊。
“准确来说，春绯这话说的不对，据调查显示、”凤镜夜话还没说完，春绯开口了。
“是‘不会专门砌墙’才对，前辈们抓重点好奇怪。”
那边须王环和常陆院双子已经在各种地方拍照留恋咔嚓咔嚓声音连绵不绝光是听都有点心疼几个少爷的内存，甚至还有提议说“今晚就住这里吧”“好呀好呀”“我还是第一次住这么小的地方”“对哦有点像是酒店套房”“和港区平层也差不多不要太抱怨”诸如此类的声音传来。
藤冈春绯：……
可恶的有钱人。
下一刻，手里、准确来说是每个人的手里都被塞了一瓶500日元小饮料。
抬头一看加贺美裕二侧脸一闪而过，熟悉的感觉又来了……如果忽略掉一些奇怪的东西果然加贺美前辈还是很正常的。
在一开始的拘谨过后，埴埴前辈已经开始在客厅的大沙发上蹦来蹦去，銛之冢前辈在一边防止他摔倒。
而须王环也说出了此行最大目的。
“为什么要拒绝黄金周企划？”
加贺美打开了500日元的葡萄果汁，掀了掀眼皮，漫不经心，语出惊人：“要去好好看看下一代支柱啊。”
“什么？”须王环豆豆眼，“支柱？哪个方面的产业？”
“哦，”加贺美裕二说，“青学网球部。”
“我打算组织一下黄金周合宿，算是有始有终吧。”
“原来是这样！”须王环给他鼓掌，他一下子又活了过来觉得裕二不是故意想和他断交，原来是去履行前辈职责去了，真不错真不错。
而凤镜夜的眼镜差点给自己按碎。
这和加贺美零说的不太一样，不是说好的讨厌网球了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加贺美集团的二少爷国中读的不是私立大家都清楚，但对方在网球上的造诣还是厉害的，就连他父亲都觉得对方会去成为职业选手，毕竟加贺美裕二是次子，而照加贺美零那个溺爱劲来看，就算裕二说自己想要去当宇航员这家伙都会拼命给弟弟往NASA塞。
但这劲头在国中毕业就消失殆尽，理由也很简单，没对手，玩什么，加贺美裕二打遍天下无敌手呢。
和哥哥加贺美零的经商天赋、科技开发的天才富二代选手不同，加贺美裕二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天才。
总之，凤镜夜头脑风暴思考怎么办才能加入执意要做这件事的裕二手里留住加贺美零高额赞助的时候，须王环再次开口了。
“那不如去镜夜家的私人沙滩好了，”须王环说，“别墅周围是不是也有网球场的？”
凤镜夜：……
没有也有了现在。
凤镜夜深吸一口气看着正在考虑的加贺美裕二提前打断施法：“可以。”
当然了，还是从加贺美零的赞助里扣，他打算再去找那个嚣张跋扈的大少爷手里敲一笔——谁让他弟弟在这里。
于是，青学的合宿就这么被敲定了。
顺带一提，凤镜夜还成功捞到了另一笔赞助，来自冰帝财阀——他们那个花里胡哨、出场自带音效和玫瑰花气场的大少爷也在合宿里面。
加贺美裕二，果然是摇钱树，凤镜夜推了推眼镜，不过网球？到时候要不要往这个地方也投资一点呢。
第199章 下一站，冲绳
「你被大少爷们跟踪了——」光团落在他的肩膀上, 拖长的机械音中带着某些勉强可以被称之为幸灾乐祸的情绪，它自从回到二周目之后除了一开始几个星期之外基本上就差不多每天都维持着这个心情。
毕竟你永远都想不到一群闲得可以的有钱阔少爷每天都在给自己找什么乐子，他们甚至能把好莱坞导演拉过来拍个人写真，时不时还能在音乐教室里看到乱七八糟的珍稀动物, 说到底尽管有些时候玩家会觉得有趣, 但大部分时间他都想离这群开朗过头以至于天真得让他想扶额的人远点。
所有人都是他难以招架的类型, 玩家想, 简直和一百个宫侑木兔之流在他脑门上跳踢踏舞没区别，小臣看到这些人一定会露出嫌恶的表情的。
毕竟整个车厢都保持安静的时候就他们嘀嘀咕咕个不停，给他们做伪装的造型师看到这几个人的行为说不定就要当场昏厥。
——这么明显的话做伪装干什么？
「担心被你发现吧」光团说。
玩家不太高兴：「我看上去很傻吗？」
光团：……
全靠同行衬托吧？它这么想着，突然就看到原本还木着一张脸的裕二眼睛忽然一亮，随后半眯起来，看得原本站在他身侧的人又下意识往边上靠, 而他自己则是在两站之后自然而然的下车, 仿佛天天这么干一样。
光团：……
报复心发作了这家伙，它看着玩家将原本回家的路线七绕八绕，仗着自己良好的体力成功耍的一众大少爷气喘吁吁, 最后站在了出站必经之路拦住了那群不知道自己早就暴露了的傻瓜富二代。
听到来自须王环的“电车原来会让人站得脚疼、庶民真辛苦啊”感叹声，肉眼可见，玩家的心情值都上升了不少。
虽然说着什么“难以招架”但是你分明就玩的很开心嘛……光团默默把这句吐槽咽了回去。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等到这群少爷包括可怜的被拉过来的春绯同学一致认为他们真的可能在裕二“家”里留宿——常陆院双子和须王环甚至兴致勃勃选好了自己想要的房间（当然了，三个人一起选择的都是裕二那间）闪着星星眼看过来的时候。
只见背后突然出现恶魔骨翅的加贺美打开了地狱之门，语气温和, 整张脸在室内灯光下闪着珍珠般的光泽, 嘴角微微勾起：“司机，我是说所有人的司机，已经到了。”
门外是熟悉的面孔, 看到他们的同一时刻齐齐鞠躬。
原本还兴奋的三个人：……
裕二/加贺美前辈这个讨厌鬼！！
除了早有预料的凤镜夜、藤冈春绯和已经睡着正被銛之冢前辈抱着的埴埴前辈之外，剩余三个人通通石化，然后就以这副模样被领回去。
目睹最后一辆车从这方寸之地离开，裕二重新关上了门，嘴角的笑意随之消失，他不笑的时候显得有几分阴郁，但这里只有光团和他。
几秒后气势全无，毫无形象地躺在了唯一没有被埴埴前辈摧毁的沙发椅上，大声道：“说到底为什么要加入男公关部啊！”
“我不想干了——！”
嚎完之后就开始说自己格格不入，周围人可恶得不得了好闪他根本睁不开眼、哥哥还是个超级笨蛋只会说“裕二你这种游戏都过关不了吗”这种傻话嘀嘀咕咕半天就为了干嚎诸如此类的幼稚发言，总而言之，半点也看不出来这个人在男公关部大杀四方的存在，反倒一眼就能认定他绝对是从哪里小学跑出来的臭小鬼。
系统：……回来之后每天都要来这么一出你不累吗？
没听到系统的回答，玩家借着自己了不起的身体素质一下子又弹射起步，将光团捏在手心：“我要投诉你！”
对谁投诉？当然是伟大的超能力者。
说是投诉换句话来讲就是简单明了的小学生告老师，但是很遗憾这个“老师”真的是完全偏颇的，而系统终于知道为什么玩家会变成这种性格了，胆小怕事但是又窝里横，说到底都是魔王护给惯出来的，可恶啊！有个超能力者幼驯染了不起吗？
裕二说当然了不起，因为之前他根本碰不着这个讨厌鬼光团，而这次很显然楠雄真是帮大忙了。
光团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安静过后才是正题，在玩家松懈的时候系统心说好机会趁机逃开了这个幼稚鬼的手心，飘高了点，确保玩家即使使用超级弹跳这种根本不存在的技能也抓不住它之后才施施然道：“所以你为什么要答应那个教练的邀请嘛，网球不是很可怕——”
它绞尽脑汁思考玩家之前的形容：“‘完全不是人’什么的。”
系统调侃他：“现在难道不害怕了？”
“当然还是很可怕啊，”玩家奇怪地瞥了一眼接近屋顶的光团就好像系统说了句他不能理解的内容一样，“那种球怎么看都不是人类能够打出来的吧？”
反问完再次将自己陷入软得不行的沙发里，“都回来了、如果不是楠雄的话这边一定会成为任务的，但是、嗯、”
他声音逐渐变小：“这次是我自己要……”
要什么？
光团耐心等了一会，没得到回答之后才小心翼翼飘回来，凑近了点，然后心道：啊、睡着了。
这周目开始就一直在睡觉吧，这么睡下去真的没事吗？一边想着，一边老老实实认命从楼上给他拖毯子，盖上之后光团选择蹲在玩家头顶上。
明天还要继续上学呢。
它想。
*
在玩家打着哈欠慢慢悠悠去学校的当天，关于这次男公关部黄金周要去冲绳的消息也经由起了个大早的须王环传遍了整个学校。
于是等到裕二踏着上课铃走到自己座位的时候，再一次被周围的惊呼的少男少女给围堵了。
“居然要在国内度假吗？也是呢，偶尔在这种地方也不错，不愧是加贺美君。”
“是男子公关部的活动吗加贺美君？我们可以一起去吗？”
“环少爷说是去镜夜君家里的海滩，呐加贺美君，真的不能变成大家一起去吗？我们家在那边也有自己的产业链。”
叽叽喳喳，而老师在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之后更是干脆利落地、
转头就走。
樱兰就是这样一座十分灵活的学校。
光团一下乐出了声。
裕二：……
裕二深吸一口气再次应付起面前的人，视线往那边心虚到周围全是具像化的小水珠但就是不敢和他对视的须王环身上。
裕二沉默后露出一个笑容，成功听到了周围再次响起的尖叫，然后趁着这个瞬间，对须王环比了一个口型。
‘等着’
须王环：……
这下真的完蛋了，在他惆怅试图让镜夜帮忙惨遭无视的时候，浑身褪色化作小人阿巴阿巴在地上画起了圈圈，内心泪流满面：父亲大人，我要被您的孙子暗杀了……
这就是痛苦又甜蜜的烦恼吧？
而与此同时的青学，课间休息时间。
“真的假的？”菊丸睁大眼睛，双手撑在桌子上，“我们这次集训的地点是、冲、冲绳？！”
“诶大石，你不会是一次性把部门经费全都用掉了吧？！不然我们怎么可能去的起那种地方？”
他怀疑地在面前的搭档身上来回打转，而大石的关注点则在于：刚刚菊丸兴冲冲跑过来的时候把他桌子上所有的东西全都扫落在地。
大石：……
等会再捡吧。
对上搭档“你果然不怀好意”的眼神，大石有点头疼：“这你应该去问手冢才对、是他告诉我的。”
菊丸沉默了一会，然后像吹满气的气球被松开的瞬间那样立刻瘪掉了，左看右看小声道：“但是之前合宿一直是去裕二前辈准备的地方吧，我还以为今年也去轻井泽。”
这还是从他后来成为正选之后才从副部长大和前辈那边知道的：黄金周合宿基本上都是去当时作为部长的加贺美裕二计划中的地方。
就连对方升学之后，也依旧为青学提供住宿，只不过对方再也没有出现在现场而已，如果就连轻井泽也不去了，那不就代表裕二前辈他真的对青学失、
“是裕二前辈的意思，”不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吓得全神贯注沉浸在自己想法里的菊丸一个激灵，差点应激作出后空翻的举动，等反应过来是不二之后才松了口气。
“什么嘛、原来是不二你……”
随后又猛地意识到对方这话的意思，菊丸一把抓住不二的手上下摇晃：“等、等等？！！诶？什么什么？”
“是我想的那个吗？！”
——所以你到底想的是哪个？
路人同学纷纷侧目，而这边还没等不二说什么，菊丸就自顾自兴奋起来：“哇！好棒诶！去冲绳！去冲绳喽！”
“我去告诉阿桃还有小不点他们！”
少年人风风火火的来，风风火火的走。
身后的大石在拼命救自己差点因为菊丸动作再次飞起来的作业本，还有对被牵连的其余同学道歉。
第200章 网球部的奇迹
青学网球部在东京都赛区前两年以一种近乎不可阻挡的趋势俨然成为了东京都的新星, 不管是都大会还是关东大赛总能看到他们的身影，除了对外的声望水涨船高之外，与之传出的还有其部长加贺美裕二的暴力镇压传闻，对方在一入学之后就立刻在监督和学校的支持下将整个青学纳入了铁血统治的牢笼里。
“大少爷就是好啊——”
几个看着并不是网球部的人靠在窗边, 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谁？”
“还能是谁, ”一开始拖长声音的那个人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 “当然是你们部长, 你不是一直在抱怨说训练量不是人做的吗？我都看到你吐了好多回。”
“我有印象，说自己‘到玄关就睡着了’这句话对吧？”
“什么？松下你练吐了吗？！大少爷也太不把你们的身体当回事了吧？！”
“毕竟长得又好看，家里还是大财阀，搞不懂他为什么要来青学……”忽然转变的口吻，“喂松下，他真的故意折磨你们吗？”
因为监督办公室的位置原因, 一年级去交入部申请书的时候会路过二三年级的教室, 青学虽然是一所综合性的国中，但毕竟和一些专门的私立学校比起来底蕴还是差了不少，各类部门虽然五花八门各自发展其实真正能够拿得出手的也只有一个网球部而已。
听到这样的话, 菊丸耳朵动了动，有点跃跃欲试想要凑上去问点什么，但立刻被身边同一个年级的大石给拉住了。
在看到同辈轻微摇摇头的动作之后菊丸犹豫几秒还是选择了忍耐，毕竟他们这届一年级大多数人都是为了青学和加贺美裕二本人过来的，心里有些特殊的仰慕情绪暂且不谈，听到这种话还是年轻气盛的他们还是会生气。
等到走远了些, 到拐角的位置确保看不到那群高年级之后大石才松了一口气, 有些无奈道：“菊丸君。”
刚刚还义愤填膺的菊丸眨了眨眼睛，指着自己，随后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叫我英二好了！”
大石看他这种没心没肺的表情一时间有几分心累, 但是想到什么，顺从了他的意思，继续说：“英二同学，虽然我这么说你可能会不理解，但是，如果在那种时候上去搭话很有可能被揍一顿的。”
菊丸表情逐渐迷茫：“被揍？”
大石点点头：“那几个学长看上去很不好惹。”
准确来说，就算是那个被调侃的“松下”也是一副不良少年的做派。
菊丸似懂非懂，但是看着大石头疼的表情，于是他道：“那好吧！我下次不说了。”
他们继续往监督办公室的位置走，等到看到推拉门上的铭牌之后才忽然升起一点紧张，大石和菊丸对视一眼给自己鼓劲：“没、没关系，不二和乾说里面只有监督……”
“但是那是昨天吧？我们是今天才过来、会不会遇到那个人……？”
虽然听说了加贺美裕二的名号，但这几天他们根本没有看到对方的人影，就连招新人都是那个副部长大和在做事，但说真的，如果真的见到加贺美，他们恐怕也会紧张到说不出来话……
「菊丸前辈」一直在听他回忆的桃城和越前面面相觑，对菊丸言语的真实性表示怀疑「所以你真的见到加贺美前辈了吗？」
菊丸：「……」
菊丸用新买的芥末味薯片挨个在他们头顶上拍了两下，明明是飞机上太无聊了这两个笨蛋主动问的结果还打断他！
「哎呀别打断我！」菊丸气冲冲道，随后又咳嗽了两下在手冢看过来的目光下瞬间恢复一本正经：「总之你们接下来往下听就知道了」
故事继续。
“打扰了——”
“请进。”
得到回应之后门被拉开，监督的办公室和现在的区别并不是特别大，桌子上散落着各种档案以及最近三天交过来的入部申请书，坐在桌前的龙崎监督看到他们两个之后露出了了然的神情。
“是过来交入部申请书的吧？”
菊丸和大石顿时立正：“是、是的，请您以后请多指教。”
想到什么，菊丸补充道：“请问加贺美前辈今天也会参加部活吗？”
“裕二？”
龙崎监督一愣，随后想了想道：“今天的话应该不会去，还是大和带着你们先熟悉一下，不过想见他的话、”
她声音微顿，笑了：“不出来看看你未来的后辈们吗，裕二。”
于是听到这个名字的两个一年级再次愣住了，裕二？是指加贺美裕二？
左看右看，监督的办公室并不算太大，除了最里面有个看样子应该是特地隔断出来的休息空间之外并没有其余可以遮掩住一个人的存在。
就当思索的间隙，隔断的门帘被一只骨骼分明的手掀起，有着一头深粉色短发的少年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我是为了清净才过来的，已经很久没睡觉了监督。”
“你逃的时间也够长了，”龙崎监督说，“别把工作都丢给大和那小子啊。”
闻言，加贺美裕二的反应是捂住嘴打了个哈欠，眼睛半眯着，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他眼睛具体的颜色，声音算不上大，也许是因为变声的原因和刚睡醒有几分独特的低沉，菊丸听出了几分抱怨的意味。
“……好吵。”
加贺美裕二终于看向他们，神色变换了几秒，他面皮有种微妙的苍白感，眼下乌青很重确实能够对上话语中的“很久没睡觉”，脸色算不上好，再加上周遭气势的压迫感，还是让当时还是一年级的菊丸和大石僵在原地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特别是他们还好像打扰了加贺美前辈难得的睡眠时间，一时间属于小动物特有的警铃在内心大作。
但当时的加贺美前辈只是凑近了点，手在他们俩头顶上按了两下，把两个人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后才带上了漫不经心的笑容。
“要撑过前几天的训练才能成为我的后辈吧，”加贺美裕二说，“不过加油啊两位，欢迎来到青学。”
他收回手的时候菊丸看到了这位前辈手掌心，一看就是握拍训练之后才会产生的茧，年轻男孩顿时一愣。
毕竟加贺美裕二这个人传出来除了个人极具争议性的性格之外就是他“天才”的名号，就连这两天加贺美裕二的缺席也让菊丸不免升起了点对其的好奇。
因为太强了所以才不来网球部吗？
但这种疑惑在看到那双手之后就消失了，如果不是刻苦训练的话是不会出现这种痕迹的，但让菊丸产生这种复杂情感的本人看起来真的只是为了应付龙崎监督那句“看看未来的后辈”，做完一系列动作之后加贺美裕二又重新回到了那一隅的空间里。
「……所以说加贺美前辈是个小白脸？」桃城插话道，毕竟他晚来一届根本没有看到除了对方遗留下来的各种昂贵设备以外的标志，至于照片更是无从谈起，毕竟加贺美裕二似乎格外中意青学的网球帽，大部分时间只露出下半张轮廓优越的下巴和颜色极淡的嘴唇。
菊丸额角青筋冒起，双拳在桃城的太阳穴处旋转：「你到底是怎么得出来的结论！裕二前辈是超级大帅哥！比大石还帅的那种！」
「给我尊敬一点前辈啊！」
莫名被波及的大石：……
至于越前，越前在暗自庆幸还好不是自己说出来这句话，不然桃城的今日就是他的明日。
菊丸因为两个笨蛋后辈导致怒气值极限上升，把还挂在脖子上的眼罩恶狠狠戴上之后完全不理会两个后辈了，于是就连一直在偷听的海堂都把主意打到了另外一个当事人的身上。
大石：……
接收到后辈视线的大石认命接过话茬，继续讲起来。
从监督办公室出来之后菊丸就一直捂着头傻笑，嘴巴都快咧到后耳根，大石也有些心不在焉，但这毕竟只花费了一点时间，他们今天还有课要上，于是再次经过了刚刚那片在说闲话的人的走廊。
菊丸压低了声音：“……我就说加贺美前辈不是他们口中那种人吧？”
大石也觉得，毕竟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不一定为虚，只有真的相处之后才能知道一个人真正的品性，至少从目前来看加贺美前辈完全不是传闻中那样恶劣的人。
只不过事情完全出乎意料。
和他们来的状况完全不同，那个时候只稀稀拉拉几个人在窗边而已，此刻却围了一群人，见状菊丸也从傻笑的状态恢复过来，拉着大石就往人多的地方凑。
他们两个个子还没有现在高，所以凭借体型优势很快挤了进去，视线中却出现了让他们吓了一跳的场景。
原本还亲亲热热凑在一起聊天的几个人忽然打了起来——准确来说是那个网球部的“松下”将说加贺美裕二坏话的人按在了地上，揪着对方的领口，然后说出了一句让大石这辈子可能都忘不掉的话。
“加贺美前辈是网球部的奇迹，你有什么资格评价他。”
松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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