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背陷进床褥的时候, 温疏还在思考后续的对策,甚至还在说着话,嘴唇就被攫住。
青垣的吻急切、凶猛, 毫无章法,只凭本能,贪婪地攫取他的气息, 情迷意乱。
与此同时, 他身上的浴袍也被一下扯开。接着, 一只温热的手掌钻入,径直往下。
那只手有些粗糙, 布着一层薄茧,痒得他不由自主弓起腰,推着对方肩膀,又忍不住去捉那只肆意妄为的手。
却反被人扣住手腕,牢牢压在头顶,力道大得出奇, 竟令他动弹不得。
他下意识挣扎,但很快又想到,自己本来就允诺青垣对自己做什么——虽然有点猝不及防,便缓缓吐出一口气,让身体放松下来。
浴袍在动作间松开, 柔软的织物滑落堆积。微凉的空气掠过肌肤, 紧接着覆上来的是温热的呼吸, 与轻柔而灼热的触碰。
对方像虔诚的朝圣者,又像贪婪残暴的侵略者,唇舌与呼吸都滚烫,一寸寸亲吻、趟过这片雪白的土壤。
温疏不自觉地仰起身, 胸膛起伏,呼吸愈发急促。手腕上的束缚不知何时被松开,手指颤抖着,把掌心掐出印。
……
身体越来越热,温疏撑不了多久,眼神便渐渐涣散了,双眸蒙着一层水光,失神地望着天花板。
还没缓过神,他又忽然感觉到什么,顿时浑身一僵,又猛地弹起来,双手死死按着青垣,瞳孔难以置信地颤抖着,声音发紧,“你、你要做什么?”
“哈啊……少、少爷……”
青垣抬起脸,目光紧锁着他,眼底如墨晕染,翻涌着深浓欲/色,脸颊通红,汗水淌下,喘息/粗重得不成样子,像是完全失去了理智。
“少爷,”青垣凑近过来,倾身舔吻他的下颌和嘴角,又凑在他耳边,声音低哑含糊,“我想……”
“不、不是,你等一下!”
温疏身体僵硬,紧攥着青垣的小臂,手指用力得深深掐进去,身体也往后挪,试图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也、也不用做到这个地步吧,刚刚那样就——”
“为什么?”
青垣打断他,神色困惑而茫然。
却本能地紧追上来,整个身体顺势压上他,像什么大型犬一样,俯身低头,用脸颊轻蹭了一下他,动作亲昵又眷恋,“少爷,别害怕,我学过了,一定会让你更舒服的。”
“你、你都学了什么东西!”
听对方语气笃定,还隐隐有些得意和自信,温疏不由睁大眼,耳根一下烧得通红,声音陡然拔高。
他瞪着青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咬牙切齿强调,“我是alpha,不是omega!不、不用——”
“可是……”
他紧紧按着青垣的手臂,对方试探地动了一下,没有立刻用蛮力挣出来,只是垂下眼睫,眸光微微暗淡了,看起来有些委屈,声音也低下去,“在我眼里,少爷就是少爷,我只是想让少爷舒服……”
“……”
见青垣语气认真,神色也诚恳,好像真的没有任何狎昵或是侮辱的意思,就是单纯想取悦自己而已,温疏不由怔了一下。
他忽然想到,莱恩特也说过类似的话。可他只觉得对方是在挑衅他的尊严,每次都严厉地拒绝了,但莱恩特锲而不舍,总是不停试探。
可他并不怀疑青垣的忠诚。
“唔……”
没想到,就是这么一晃神的功夫,青垣猛然用力,竟挣脱了他的手。
边摸索着,另一手紧扣着他的腰,俯身压下来,眼睛微微眯起,幽暗危险,低声问:“少爷刚刚在想谁?”
更为奇异陌生的触感,像是电流一样窜上尾椎,身体不自觉地发抖发软,腰眼酸麻得使不上劲。
温疏猛地睁大眼,双手用力按着对方肩膀,大脑却被过于强烈的刺激冲得一片空白,有些不能思考了,本能顺着对方说的答话,摇摇头,“没、没有……”
“少爷,看着我。”
青垣凑得更近,灼热粗重的气息喷洒在他脸上,边弄着,边在他脸颊、脖子舔吻,舌头贪婪卷走沿着面颊滴落的汗水,声音低哑。
温疏被迫转过脸,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眸。却见那双碧绿的瞳仁深处,翻涌着爱/欲,还有令他陌生的偏执与疯狂。
“少爷感觉怎么样,会难受吗?”
青垣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廓,不住舔吻着,舌头若有若无扫过,激起阵阵酥麻。
“你、你,唔……”
温疏死死掐着青垣的肩膀,指甲几乎陷进皮肉。明明想把人推开,身体却没有什么力气。想呵止,嘴里却只吐出破碎的音节,只能咬牙瞪着对方。
“少爷,别害怕。”青垣在他耳边低声诱哄着,轻缓温柔。
身体愈发酥软使不上力,神思仿佛也陷进一片泥沼,不断下沉,大脑混沌得无法思考。
温疏睁大双眼,无意识地攀着对方肩膀,十指把人衣服抓得凌乱不堪,视野一片朦胧。
恍惚间,他又看见青垣的脸在眼前放大,那片墨绿色的结晶被汗水浸透,微微发亮,折出一种璀璨妖异的光泽,晃得他头晕目眩。
接着,耳畔又吹来一阵湿热的风,“少爷舒服吗?”
大概想起什么,顿了顿,青垣语气微沉,“除了我,还有别人对你做过这些吗?”
“怎、怎么可能!你——”
“看着我。”
温疏立刻否认,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声音都拔高,又忍不住偏头躲开,却被按着后脑转回去,被迫与人对视。
却见青垣紧盯着他,眸色暗沉,像是一潭深水,执拗地又问他一遍,嗓音压得更低:“少爷和别人,做过这些吗?”
“我说了,没有!”
这话有点逼迫和质问的意思,勾起温疏某些不愉快的回忆,立时心头火气,也更是羞恼,咬牙切齿回一句,又不耐地撇开头。
未想到,青垣仍不肯放过他,手掌仍紧锢着他的后脑,强迫他与自己对视,“莱恩特呢?”
“……问他干什么?”温疏不悦地拧着眉。
“因为……”
青垣轻轻勾了下唇角,眼神里却没有笑意,手指轻轻滑动,点了点,意有所指,“少爷似乎,格外纵容他。”
“那是意外!”知道对方在说什么,温疏更羞恼,声音拔高,又忍不住想并拢双腿,却被卡着,“他发热期到了,脑子不清醒!”
“……”
青垣沉默下来,抿着嘴唇看着温疏,眸光幽暗。
上一次是意外,那这一次呢?这些痕迹都是莱恩特留下的吧?他闻到了。
空气沉寂,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尚未平复的、交错的喘息声。
“好了,你想做的就是这个吧。行了,起来。”
这沉默比追问更叫人难受,温疏渐渐缓过来,忍不住挣扎着又把人推开,想起身,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冷淡。
没想到,刚爬起来一点,腰间猛然一紧。
青垣又把他按回去,牢牢压着他,盯着他认真道:“不是。我想做的不是这个。”
“你还想做什么——”
温疏怔了一下,心中警铃大作。
果然,他话音刚落,青垣凑他更近,抵着他,又牵住他的手,强按着他的手背,低声道:
“少爷,我想要你。”
像是被烫到一样,温疏猛地抽回手,却被紧扣着手腕,与对方在半道僵持着。
甚至,在他的注视下,青垣变得更兴奋,脸颊红得滴血,那双总是温驯的眼里,此刻翻涌着令人心惊的情/欲和疯狂,呼吸愈发粗重,手劲也大得出奇,强牵着他触碰自己。
空气似乎也变得灼热而粘稠,像是能拧着滴出水。
“你、你!……”
温疏怔住了,瞳孔颤动着收缩,下意识往后缩去。腰肢却被攥着,猛拖回去,严丝合缝地贴着。
“少爷,我想要你。”
青垣紧攥着他,压迫上来,力气大得令白皙皮肤染上红痕,手臂肌肉线条紧绷,青筋浮起。边伏下来,嘴唇印在他的侧颈,热气喷洒。
“青、垣,哈啊……”
温疏身体僵硬,视线落在天花板,却无法聚焦。眼眶和鼻头微微发酸发热,水汽在眼眸里积蓄着。
“少爷,抱歉……”
瞥见他脸色苍白,青垣克制住,低头不住舔吻他的眼尾和侧脸,安抚似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温疏说不出话,紧咬着唇,深深吸气着,轻轻摇头。
过了一会儿,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像是试图维持自己的掌控,有点色厉内荏的样子,“只、只准你这一次,唔——”
“少爷,少爷……”
青垣睁大眼,猛然抱紧他,垂头吻他的嘴唇,呼吸烫得像能喷出火,兴奋得额角和侧颈青筋暴突,神色竟显得有些狰狞。
之后,对方像是彻底发了疯。
他仰着头,看见自己晃动的脚尖。视线无法聚焦,天花板的吊灯落在他涣散的瞳孔里,只剩下一团破碎而模糊的光亮。
他死死咬着唇,不肯、也不敢张开嘴,气息紊乱粗重,偶尔实在忍不住,才含糊地从喉里溢出来几声。
胸膛剧烈起伏着,肌肤被汗水浸透,白里透红,在灯下折出莹润光泽。鬓发也湿润,汗水沿着脖颈往下淌,积在锁骨与胸腹肌肉的沟壑。
“哈啊、哈啊……”
后来他渐渐受不了,只觉空气灼热粘稠,变得稀薄,令他快要窒息,忍不住张大嘴、仰着头,喉结不住滚动。又像一尾濒死的鱼,拼命挣扎着。
然而反抗都是徒劳。
他的呼吸愈发急促,眼尾也愈发湿润,又不停往后缩,却没逃出几寸又被掐着腰拖回去。
来回几次之后,对方不再掐着他,任他躲着,却又一直追着他,直到他快要撞上床头。
“少爷小心。”
一只手及时迅速地伸过来,护在他的后脑,又顺手拽过靠枕垫在他的腰下。分明这样细心地保护他,却又不肯停下。从背后压上来,灼热汗湿的胸膛紧贴着他,手臂捞着他的腰。
而温疏没有理会这样的“贴心”,冷漠得连一个眼神都不给,嘴唇也紧咬着。
对方却爱凑在他耳边,不停叫着他,喊“少爷”,也喊他的名字。
耳畔回荡着令人脸热的声音,温疏忍不住想闭眼,又把脸埋进床褥里。却又被扳着脸颊,转向侧后方,与俯下身的对方接吻。
他偏过头躲开,又伸手去推,拒绝了好几次,大概终于把人惹生气,竟猛然抱起他,令他面对着墙壁,自己则从背后压上来,将他牢牢禁锢在墙壁与自己的胸膛之间。
而到了此时,他再无处可躲——
作者有话说:首先感谢追更!然后呢,如果觉得不好看了,就可以不看了,看文写文都是为了开心,没必要勉强自己。
不过,大家追得很累,其实我也写得很累。我从来没有坚持这么久的日更,也没写过这种篇幅的文,在以前,现在已经能收拾收拾完结了,但这本,目前写到现在,好像还差很多。我注意力很难专注,水平也很有限,本来就写得很慢,时速只有五百,每天只比大家提早两分钟知道剧情,基本都是现编。想写点什么东西,这个审核又一直卡着我,真的不想再经历被锁24次了,特别是写到某些东西,下笔就瞻前顾后的,更是慢,尤其本文题材特殊,这种东西不会少。
唉,可能日更对我来说确实有点吃力了,如果质量真的出了问题,那么我会考虑停下来。
——
2,哎。
3,哎。
4,哎。
5,哎。
6,哎。
7,哎。
8,哎。
9,哎。真没意思。
10,哎。真没意思!
11,哎。真没意思!!
第62章
身体被围困着, 冰火交织,动弹不得,逼仄得空气仿佛都变稀薄, 令他快要窒息。
温疏低下头,脑袋抵着墙壁,把嘴唇咬得鲜血淋漓。
却被一只手掐着脖颈, 被迫仰起头。又伸指探入他口腔, 逼迫他张嘴, 捏着他的舌头揉捻把玩。
他狠狠咬下去,直到口腔里弥漫着酸咸的铁锈味, 对方都没撤出手,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又用手肘去推、去顶/撞对方的胸膛,却反被轻易箍着手腕。两条手臂被交叠折在腰后,动都动不了。
甚至他坐不下去,不敢,只能勉强跪立着, 双腿酸软得不行还要强撑着用劲,腿肚子都在痉挛发抖。
后来他实在没力气了,直到风暴渐渐息止,身体立时软倒下来,像一滩烂泥。
……
再睁开眼的时候, 外头已经天光大亮, 一缕金色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 勉强令他看清屋内情形。
只见青垣端正地跪在床下,上身赤/裸着,肩背有好几道交错的抓痕,深浅不一, 还有一个清晰的牙印。
一双碧绿眼眸一瞬不瞬地紧盯着他,眼神炽热幽暗,呼吸却轻缓克制,像是害怕自己的喘息声会令他不快。
但就算青垣不喘气,温疏一见到对方,还是立刻拧起眉。
他身上已经干爽,但仍残留某种隐约的酸胀和灼烧感,提醒着他前不久才发生的一切。
见他醒来,青垣眼神一亮,轻声开口:“少爷,你醒了,身——”
“你……”温疏打断对方,出口的嗓音哑得厉害,“把衣服穿上。”
“好。”青垣应了声,却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先去给他倒了杯温开水,小心地递过来,“少爷,先喝点水吧。”
余光瞥见温疏试图撑起身,又立刻放下水杯,伸手过来搀扶他,手臂稳稳地托住他后背,另一手将靠枕垫到他腰后。
温疏坐直身体,腰间立刻传来一阵酸麻夹杂着刺痛的钝感,脸色更沉几分。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青垣已经把水杯递到他唇边。他顿了顿,还是低头,就着对方的手慢慢喝了。
等喂完一杯水,青垣才收回手,将水杯放到桌上,又自觉地跪下去,微仰起脸看他,语气小心翼翼,“少爷身上……还难受吗?”
“……”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温疏拧着眉,不想回答,直接转移话题:“带我去你昨天去的那个地方。”
“不行!”青垣神色一怔,立刻坚定地摇头,“那地方鱼龙混杂,我不能让少爷涉险。”
“……”温疏眉头蹙得更深,“你知道我是顶级alpha吗?”
听懂他的弦外之音,青垣瞳孔一缩,又微垂下头,眸光黯淡,嘴唇也紧抿着,搁在膝上的双手攥成拳头,指节用力到发白,一副倔强又委屈的样子。
空气一时沉寂压抑,温疏静静盯了对方片刻,忽然低声开口:“所以,你现在是不肯听我的话了?”
“……少爷!”
他这话说得太重,青垣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过来,紧盯着他,睫毛轻轻颤抖着,眼圈渐渐发红。
温疏神色平静地与人对视,没再说话。
空气又静默下来。
忽然间,温疏放置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轻轻震动一下,屏幕亮起,一条社交软件的消息通知横幅挂在顶端。
是莱恩特。
而在莱恩特的消息底下,还堆叠着好几个。
他伸手去拿手机,指尖还没够上,青垣已经先一步拿起,给他递过来,温热指尖轻轻拂过他的手背。
温疏扫了眼对方,接过来,没再说话,注意力都落在手机上。
他划开屏幕,指尖在莱恩特的十几条未读消息上悬停一瞬,没有点开,而是继续往下滑动,快速浏览起其他信息。
大多是学生会和课程组的例行通知,齐云朔也发了两条,汇报自己这边的调查进度,同时向他询问抑制剂检测的进展。许烬照常向他分享日常生活琐碎,最后一条是早安问候。
温疏挑了几个必要的回复,边打字的同时,眼角余光瞥见,青垣的视线正死死胶着在他的手机屏幕上。
尤其是,当他点开莱恩特的聊天框时,青垣呼吸凝滞,眼睛微微眯起,如临大敌一般身体紧绷。
温疏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继续回消息。
刚发出去,莱恩特的电话立刻打来了。
手机震动着,屏幕上“莱恩特”三个字刺得青垣双目发红,置在膝上的拳头猛地攥紧,手臂青筋起伏。
但温疏还是划了接听。
“温疏!”莱恩特的声音立刻冲出听筒,透出明显的焦躁与恐慌,“你为什么一直没回我消息?你不在帝都,你到底在哪?你——”
“我在家。”温疏打断对方,声音平静,还带着刚睡醒时慵懒的哑,“处理一点私事。你有事吗?”
他说话时,目光淡淡扫过床边的青垣。对方埋下头,看不清表情,双手仍攥得死紧。
“在家?为什么突然回家?什么私事?”莱恩特狐疑地顿了一下,语气忽然变得尖锐,“温疏,你是不是——”
“莱恩特。”温疏再次打断对方,声音微冷。
“……”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传来粗重的呼吸声,似乎在极力压抑情绪。
半晌,莱恩特才深吸口气,重新开口,语气缓和一些:“好,好,我不问。那你现在处理完了吗?什么时候回学校?”
“过几天。”
“几天?!”他话音刚落,莱恩特又炸起来,声音拔高,咄咄逼人,“你到底回去干什么,你是不是跟那个青垣在一起?”
“嗯。”温疏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我和他在查一些事情,有件事要你帮我。”
“……”莱恩特又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怒气已经消散大半了,还有点得意和高兴,轻轻哼了一声,“你说吧。”
温疏简单吩咐了几句,最后又道:“我回头把详细资料发你。”
“好,我会处理的。”莱恩特的注意力果然被他转移,语气软下来,又向他撒娇,“那你要答应我,尽快回来好不好?我想你了。”
“嗯。我还有事,先挂了。”
温疏应了声,说完直接挂断。手机屏幕暗下去,房间里又重新陷入沉寂,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他放下手机,看向依旧跪在床边的青垣,“听到了?所以,你的回答是什么?”
“……少爷,”青垣深吸口气,声音艰涩地开口,“你想调查什么,想做什么,都让我去吧,好吗?那里真的很危险,像少爷这样……特殊的alpha,一旦被他们注意到,后果不堪设想。如果你出了什么事,如果我……如果我没能护住你……”
“所以更要去。”
温疏目光沉静而坚定,语气不容置疑,“你在我身边,你以为,我不主动接触,他们就注意不到我吗?这是迟早的事。只有弄清楚,才能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他有一种莫名的直觉。下城区遇到的那帮人,腺体干预,学院里有问题的抑制剂……至今遇到的这些,背后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执着调查,不仅是为了青垣,更是为了他自己。
并且,他习惯并享受这种主动与掌控的感觉。
“要么你帮我,我们一起,”温疏微微眯起眼,语气斩钉截铁,“要么我自己去……你知道的。”
“……”
青垣神色挣扎,片刻后又低下头,声音艰涩地应声,“好。”
……
暮色降临,两人来到那家酒吧。
廉价香烟的辛辣、劣质酒精的刺鼻、浓烈到发臭的香水、汗液与无数种杂乱信息素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几欲作呕的浑浊气味。
闪烁的彩色灯光映照着舞池里扭动的人群,和卡座间暧昧交叠的身影。音乐震耳欲聋,强节奏鼓点仿佛敲打在心脏上,能击穿耳膜。
温疏跟在青垣身后,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身上穿着青垣准备的深色连帽衫,拉链直拉到顶,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但他还是能感觉到,从踏入这里的瞬间,周围就有好几道粘稠的视线缠上来,探究、不怀好意,并且越来越多。
“少爷,能适应吗?”
青垣的声音压得很低,碧绿的眼眸在昏暗环境中微微发亮,身体明显紧绷。
“嗯。”温疏点头,“没关系,我们分头行动吧。”
“……”
青垣没吭声,显然不太同意,但最后还是带着温疏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低声道:“少爷,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确认接头人的位置。”
“嗯。”
温疏应了声,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坐下,故意拉下帽子,还将拉链也拉低一些,手臂支在台面,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视周围。
“嘿,新面孔?”
青垣刚离开不到一分钟,有人就迫不及待凑上来了。
那是一个alpha,穿着花哨的衬衫,手里端着一杯颜色艳丽的酒。身上的信息素毫不掩饰侵略性,直勾勾朝着温疏压迫过来。
他凑近,几乎要贴到温疏身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迷离而贪婪,“你闻起来……怎么跟omega一样?”
温疏微拧了下眉,身体微微后仰,拉开距离。他能感觉到对方的信息素里有些不寻常的亢奋……会是用了什么药物吗?
“一个人吗?喝一杯?”alpha不依不饶,将酒杯放在吧台上,手指轻轻推向他,另一手伸过来,试图将温疏半圈在怀里,“或者……”
他微微压低嗓音,目光落在温疏的侧脸,又滑向那段露出的白皙脖颈,喉结滚动。
“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深入交流’一下?”——
作者有话说:锁我一天,真没劲![愤怒]
第63章
那个alpha凑得很近, 灼热的呼吸几乎喷在他耳侧,一上来就是这样亲昵熟稔的态度,令人有些不适。
长得倒是人模人样, 等级也不低——这大概是对方的自信源泉。
温疏仔细看了下那张脸,见还算能入眼,便放弃更换目标的打算。
“抱歉, 我不喝酒。”
他稍微躲开一些, 但还是让那只手碰到肩背, 又低下头,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笑, 流露出几分困扰和无措,“这里……有点吵,我不太习惯。”
他嗓音又轻又低,引得那个alpha又倾身向他凑近,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微红的耳廓。
“吵吗?”alpha低笑了声,手臂直接搭上他的肩膀, 指腹暧昧地摩挲微凸起的肩骨,“那我带你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好不好?”
“我在等人。”温疏摇头,轻轻动了动肩膀,想躲开对方。
“等谁?”alpha顺势放下手, 放在吧台上的另一手却向他靠近, 轻轻触碰他的指尖, “别害怕,我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嗯……是我哥哥。”
温疏指尖颤了一下,没缩回去。又垂下眼,轻轻抿着唇, “他说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让我等一下他。”
“哥哥?”
alpha轻轻挑眉,却浑不在意地又伸手揽住他,甚至得寸进尺地滑到他腰侧,把他往自己怀里带,“那你哥哥不太负责。我带你去包厢吧,那里不吵,还有很多好玩的东西,我可以陪你一起慢慢等。”
他的手在温疏腰间摩挲着,隔着衣物都能感觉到那紧致柔韧的腰线,和微微绷紧的肌肉。这触感令他更兴奋。
温疏身体微僵,又克制地放松,甚至抬起手,轻轻搭在alpha那只不安分的手上,像是本能抗拒,但也没有用力推开,只是虚虚贴着。
“什么好玩的?”他的声音透出一点好奇和迟疑,“我听我哥哥说,这里有一些特别的东西,能帮助人……感觉更好。”
说着,他的指尖在alpha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
一瞬间,揽住腰肢的手臂猛地收紧。
那个alpha的呼吸明显粗重,却微微眯起眼,目光在他脸上逡巡,像是审视。
但温疏的表情管理无懈可击,那种混着依赖和不安的神色,恰到好处地营造出一个被兄长带来、却又被暂时遗弃在危险环境中的“弟弟”形象。
完全就是一只羔羊。
他沉默了片刻,又勾起唇角,压低嗓音贴在温疏耳边道:“你哥哥连这个都告诉你?看来,你也不是什么乖弟弟嘛。”
温疏偏了偏头,声音放得更轻,有一点抖,像是害怕,还有些期待,“我只是……好奇。这里真的有吗?”
“当然。”展示什么似的,alpha的信息素愈发浓烈,是不同寻常的亢奋,手指又往下滑动,语气透出一点炫耀和引诱,“最近查得严,也就是我还有点门路,能弄到一点‘好东西’……”
“什么门路?”
温疏适时露出更好奇期待的表情,身体却有些紧绷,对方的手已经滑到他大腿外侧。
但他没躲,微抿着唇,耳廓也愈发红,像是羞耻而不敢反抗。
“呵,这不是你该问的。”
alpha低笑一声,嘴上这么说,眼神却因温疏的反应更加兴奋,手上动作也越发大胆,“不过,你要是讨好了我,我倒是可以给你引荐引荐……”
“……”
温疏微微拧眉,有些不耐烦了,索性放出一缕信息素,手指抓着对方的衣袖,没用什么力,像是制止,又像默许,低声问:“不能现在就告诉我吗?或者,你分我一点点,让我试试好不好?”
闻到他的信息素,alpha顿时怔住了,随即猛地将他压在吧台上,双眸幽暗,盯着他的眼神痴迷狂热,喘息/粗重,“哈啊……宝贝,宝贝你好香……”
说着,对方从衣襟口袋里掏出来什么东西,在他眼前晃了一下。没等他看清,又很快收了回去,“让我……我就给你。”
边说着,手指在他腰上摩挲,意有所指。
就在他试图俯下身时,一道锐利刺骨的视线,如有实质,狠狠扎在他后背,像是被什么阴冷的东西盯上了一样。
他动作一僵,下意识回头。
只见不远处,一个同样穿着深色连帽衫、戴着黑色口罩的高大男人,正死死盯着他。
兜帽的阴影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在昏暗光线下隐隐泛着幽绿寒光的眼睛,周身散发出一种极度压抑、濒临爆发的危险气息。像是一头随时会扑咬上来、撕碎猎物的猛兽。
他心中一凛,本能地感到威胁。但即将到手的诱惑令他不甘退缩,没有松手,甚至挑衅地瞪了回去。
温疏也起身,与青垣对上目光。他几不可察地朝对方轻摇了下头,眼神透出不容置疑的命令和安抚。
青垣眯起眼,垂在身侧的双手立即攥紧成拳,手背甚至闪烁着几点墨绿的光。挣扎片刻,还是就站在原地,没有动。
与此同时,温疏借着那个alpha的注意力被青垣吸引的瞬间,手指快速掠过对方的裤兜,想把刚刚那东西顺走。
未想到,alpha立刻转回头,伸手攥着他,嘴角勾起笑,“宝贝,等不及了?”
“……”温疏微微拧眉。
还没说话,对方便松开他,转而抱住他的腰,脸颊埋在他颈窝里深深吸了口气,同时将他想要的东西塞进他手里。
接着,alpha很快退开,盯着他笑,“我记住你的味道了。收好这个,别弄丢了,记得联系我……随时。”
温疏直起身,捏着那张尚带有体温的卡片,轻点了下头。
之后,alpha很快离开,身影汇入人群中。
而就在对方身影消失的下一刻,青垣跟鬼一样出现在他身侧,温疏转过脸时险些被吓一跳。
对方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握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他的腕骨,然后拽着他穿过拥挤混乱的人群,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家酒吧。
一路上,对方一言不发,闷头往前。温疏见状也没什么要说的,沉默地跟在后面。
直到回家,关上门,青垣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也将他松开,低声说一句:“我去给少爷放热水。”便离开了。
温疏甩了甩被捏得生疼的手腕,慢对方一步回房间,走到桌边,拿出那张卡片,放在灯下端详。
那是一张名片,制作出乎意料的精良,周围是一圈鎏金纹路,姓名、电话、单位和地址,写得清清楚楚,还印有一个不知道代表了什么的徽记。
温疏拿出手机,搜了一下,没看出什么特别,又对着卡片拍照,将照片发给莱恩特。
【查这个图案和地址】
照片发出去,还没来得及做简单说明,下一秒,莱恩特就回复了他。
【?】
【这么晚?】
【你去哪里了?】
温疏还在打字,紧接着,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拧了下眉,手指划了接听键。余光瞥见青垣不知什么时候又站到他身侧,紧盯着他,浑身散发着低气压,顿了顿,又打开了免提。
“温疏!”莱恩特的声音立时响起来,语气急切焦躁,“你跑去哪里了?你到家了吗?那个青垣有跟在你身边吗?你没遇到什么——”
“莱恩特。”温疏打断对方,语气平静,“我没事,到家了。照片上的东西,能查吗?”
“……能。”莱恩特的声音软下来,明显撒娇,“但是你先告诉我,你去哪里了?做了什么?你这么晚了才到家吗?”
“……”
温疏揉了下眉心,简略地将酒吧里发生的事,过滤掉危险和暧昧的细节,叙述了一遍。
话音刚落,身旁的青垣一下凑近他,手掌按在他肩膀,微微收紧。
“……所以,这是一个线索。我要知道它指向哪里。”温疏瞥了眼,没理。
“就这样?那个混蛋没对你做什么吧?”莱恩特敏锐地抓住了“重点”,语气又变得危险。
“没有。”温疏镇定回答,“资料尽快给我。”
“……”按在肩膀的手微微用力,几点墨绿色的结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来,在灯下折出迷离光泽。
温疏看着那只手,轻轻叹了口气。
“好。最晚后天。”
莱恩特自信地回复他,沉默一会儿又向他撒娇,嗓音软下来,声调微微拖长,“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嘛?被标记了的omega不能离开alpha太久的,你不在,我好难受,我想你……温疏……”
温疏没有立刻回答。
电话那头声音刚落,紧接着,他的头顶便笼下一片高大的阴影,将灯光遮挡。
那只按在肩膀的手也移到他腰间,猛地收紧,令他的脊背一下往后,贴在对方宽阔的胸膛。
青垣弯下腰,一手撑在椅子扶手,另一手紧圈着他,将他围困在自己和椅背之间。
炽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畔,像一阵雨,又淋到他侧颈。嘴唇印上来,贴着他的脖颈肌肤来回摩挲着,移向他的后颈。
温疏瞳孔一缩,挣扎着直起腰,伸臂把人推开。
未想到,下一刻,一只手掐在他的脖颈,虎口卡着他的下颌,迫使他抬头。
紧接着,滚烫的唇落了下来。
“温疏?温疏?你怎么不说话?”
另一边,久等不到回应的莱恩特连喊了他几声,忽然意识到什么,脸色陡沉,
“你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虽然只是个小喽啰,但碰到温疏了,必须长得好看…………
第64章
温疏的下颌被钳制着, 被迫仰头承受这个吻,嘴唇被用力地碾磨、啃咬、吸吮,直到刺痛发麻。
他伸手推着对方肩膀, 却因姿势别扭而不好发力,对方纹丝不动,身影始终如山一般将他笼罩。
“温、疏!”
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 一字一顿, 像从牙缝里挤出。
但等了一会儿, 还是没有听到温疏回答,莱恩特的声音陡然尖锐, 明显发怒,“青垣是不是在你旁边?他对你做什么了?”
“唔嗯,青垣……”温疏忍不住偏过头,想伸手去拿手机。
青垣拧了下眉,用力扳回温疏的脸,舌尖撬开他的齿关, 吻得更深、更重,甚至故意吮出细微的水声。圈在温疏腰上的手滑入衣摆,又慢条斯理地解着他的纽扣。
“唔……等下,哈啊……”
温疏的呼吸乱了,甚至被吻得有些缺氧, 大脑都混沌晕眩。他勉强偏头挣脱出来, 手掌用力按着青垣, 嘴唇红肿,泛着湿润水光。
“少爷……”青垣没有坚持,嘴唇顺势落在他的侧颈,又贴着他的耳廓开口, 声音低哑,“我好难受,少爷昨天说过会帮我的……”
没等温疏回答,电话那头的莱恩特又炸起来,“温疏!我听见了!不许碰他!”
青垣扯了下唇角,随即收拢双臂,将温疏更紧密地圈在怀里,脸颊轻轻蹭着温疏的脖子,声音低哑颤抖,像是在压抑巨大的痛苦,“少爷,我好疼……”
“……”
温疏顿了顿,低头瞥见青垣手背上的墨绿色结晶,同时感觉到对方圈着自己的手臂在发颤,喷在耳后的呼吸灼热粗重,忍不住抬手捏了下眉心。
印象里,青垣几乎没喊过疼。
沉默一会儿,他开口,“莱恩特,我之后再打给你。”
“温疏!你?”莱恩特不可置信、怒不可遏,“你敢挂我电话试试?”
温疏没理,伸手去碰手机,想直接挂断。
没想到,他手臂伸到半途,竟被青垣截住手腕制止。
他惊讶挑眉,紧接着,下颌又被人扳过去。而后,滚烫的吻又落下来。
“……”
他暗叹口气,索性放弃挣扎,转而伸手轻轻触上青垣的后颈,缓缓释出一缕信息素。
那里又在发烫,在他的掌下不安搏动着。
“唔……”
青垣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后,他一把将温疏从椅子上抱起,自己转身坐进去,把温疏按在自己腿上,椅子被推着发出轻响。
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快得温疏都没反应过来。
“温疏?!你们在干什么?”
莱恩特很快发现异样,暴怒的吼声又传出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刺耳。
“……”青垣蹙眉瞥了眼桌上的手机,盯了一会儿,眼神幽暗,忽然飞快伸手——
他没有挂断电话,只是关掉了免提。
接着,他一手牢牢箍着温疏的腰,把人固定在自己怀里,另一手扣住温疏的后脑,再次吻了下去。
这次他克制了些,不再粗暴,伸舌在人唇上轻轻舔舐着自己咬出的齿痕,又细细地描摹温疏的唇线,而后探入唇齿,吸吮、纠缠。
温疏没有抗拒他,手掌仍按在他的后颈,顺着往下轻轻抚摸,似乎真的在安抚他,动作温柔,信息素稳定地释放着。
鼻腔充斥着清新而诱人的香气,青垣微眯起眼,贪婪呼吸着,身体愈发热烫,动作也逐渐过分,手掌从温疏的衣襟下摆钻入,在人背上来回轻抚,又往下探去。
“唔……”
感觉到什么,温疏身体猛地一抖,立即伸手按着青垣的肩膀要把人推开。
但他晚了一步,强烈的酸麻与酥痒电流一般立即窜上尾椎,令他身体发抖发软,按着对方肩膀的双手立时没了力气。
“呃嗯……青垣!”温疏尽力压着喘息,十指死死掐着青垣的肩膀,垂头狠狠瞪着对方,咬牙切齿,“拿出来!”
“少爷,那时候我失去理智了,抱歉……”青垣仰脸看着他,表情温驯,眼神却炽热幽暗,手臂仍紧紧箍着他的腰,“我上过药了,现在还会难受吗?”
“什么?什么上药?你们在干什么?温疏!你让他碰你了?!”
另一边的莱恩特瞳孔骤缩,随即勃然大怒,暴跳如雷,气急败坏。
但没人理他。
“唔……”
而青垣话音刚落,温疏的身体又猛然一抖,腰肢塌软下去,垂头抵着青垣的肩膀,呼吸愈发急促而粗重。浑身汗湿,肌肤泛起诱人的粉色,莹润细腻。
青垣侧过头,瞥见温疏红透的脸颊和耳廓,双目却紧闭,眼睫轻轻颤抖,嘴唇紧抿着,一副强忍压抑的模样,衬着英俊眉眼,更添几分欲/色。
这副样子,比任何直接的回应都更令人疯狂。
他喉结轻轻一滚,又忍不住吻上去,伸舌在对方侧脸和脖子来回舔舐,舌尖贪婪卷走滑下的汗珠。
他继续着,温疏又不自觉地挺起腰,双手用力撑在他肩膀,似乎想起身躲避,用力得手臂浮起鲜明青筋。
却始终被他牢牢按在自己腿上,挣扎着想起身,也只是将自己送到他嘴里。于是他从善如流地覆上去。
“青、青垣……”
头顶的呼吸猛然粗重,按在肩膀的手指用力收紧,指甲几乎隔着衣料嵌进他的皮肉。那点刺痒根本不算什么,却愈发刺激着他。
接着,温疏挣扎得更厉害,身体剧烈发抖。上衣在挣扎间滑落,松松垮垮地挂在臂弯,露出大片布满红痕的肩背。脊背肌肉如山峦起伏,汗水沿着鲜明沟壑往下流淌。
而后,挣扎力道慢慢变小,直到彻底软下来,瘫在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大口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
“少爷,舒服吗?”青垣的声音沙哑,嘴唇贴着他通红的耳廓,湿热的气息喷吐在那敏/感的皮肤上,“我可不可以……”
温疏闭着眼,眼尾湿润发红,睫毛也黏连成一簇一簇。身体热烫发软,撑不起身。大脑也混沌,只知道是青垣在说话,却分辨不清到底对方在说什么。
即使他感觉有什么不对,也无法集中精神思考,只是从喉里含糊、敷衍地应一声,当作回应,也是快点结束的催促。
没想到,下一刻,他又被青垣抱起来,再按下去。
“呃——”
温疏猛地睁大眼,身体弹起来,用力撑着青垣的肩膀想直起身。腰肢却被攥得死紧,根本动都动不了。
他的身体僵住了,浑身紧绷,又本能地仰起头,喉结上下滚动,手指无意识地掐紧对方的肩膀,抓出血痕,直到他们严丝合缝地贴着。
“少爷……好温暖……”
青垣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双臂紧搂着他的腰,脸颊埋在他胸口,深深呼吸着。
“你、你……”
温疏死死掐着青垣,双眸变成白金色,眼神迷离而朦胧。嘴唇倔强地紧抿着,尽力憋着声音,嘴角却挂着一缕透明的水线。鬓发湿润,汗水沿着红透的面颊淌下脖颈。
像是圣洁被玷污了。
青垣仰头看得发怔,忍不住又伸手,手指插/入温疏的发间,用力把人按向自己,嘴唇又覆上去,热烈地纠缠吸吮,贪婪又凶狠。
直到温疏挣扎着偏头要躲,他才把人松开,手指摩挲着对方红肿不堪的唇,又偏头吻在对方侧颈,肩膀。
余光瞥见,桌上放着的手机还亮着,显示正在通话中,而通话时长已经超过半小时了。
他勾了下嘴角,而后愈发疯狂。
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利用自己的痛苦,利用温疏的心软,来满足自己的贪婪。
窗外夜色渐深。
房间里的灯光昏暗而温暖,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又像浪一样起伏。
而桌上的手机屏幕还执着地亮着,通话时长一分一秒地增加着,粗重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出,偶尔夹着几声细微的呜咽,却全被淹没在水声里,无人在意。
与此同时,莱恩特站在宿舍的露台上,手机被捏得几乎变形,夜风吹乱他的白发,双眸殷红,眼尾湿润,像是滴出血。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很久了。
电话里一开始传来的是窸窸窣窣的杂音,像是布料间的摩擦,而后是粘稠清晰的水声,黏腻得令人反胃。再是急促、粗重的喘息,交织在一起,无法分辨谁是谁。还夹杂着几声细微的、因为被封住嘴唇而堵在喉咙的哽咽,短促、破碎,很快就被淹没在更令人无法忍受的声音里。
像是尖锐的针,密密麻麻扎进他的耳膜,刺入他的大脑,扎穿他的心脏。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而难熬。
他却没挂断,近乎自虐地,安安静静地听着,表情也平静。甚至听着这些声音,他的脑子在不受控地想象着画面,一点点勾勒出细节。
他好像也能看到温疏红透的脸颊,紧闭的眼睛,咬紧的嘴唇,被汗水浸润的肌肤。一面抗拒着,却又发着抖,信息素馥郁香甜,勾得人理智全无……
这些他都见过的。现在的温疏,在青垣那里,会有什么不一样吗?
直到那头传来忙音,他怔了一下,又笑,而后忽然扬起手,将手机狠狠砸向露台的栏杆,金属和玻璃碎片四溅开来。
过了一会儿,他又蹲下身,从碎片里翻找到一枚芯片,攥在手里。指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破了,鲜血滴落。
他却仍是笑着,自言自语,
“温疏,你好得很。”——
作者有话说:外表再强大冷硬的男人,内芯都是柔软的[求你了]
第65章
房间里, 温疏被青垣紧抱在膝上。
身躯剧烈颠簸着,晃得他头晕目眩,无意识地伸臂紧攀着青垣的脊背, 十指在人背上抓出大片红痕。
本以为青垣停下来,应该是结束了,没想到对方将他抱起来, 手臂捞着他的腿, 就这么带他走进浴室。
在莲蓬头的雨幕下, 他被压在瓷砖壁上。后来又一起泡在浴缸里,没分开过, 水花溅荡。
直到一切终于平息,温疏已经被弄得没脾气了,神色平静而疲惫,任由青垣给他吹头发,吹完又把他抱到床边,捧着他的脚掌置在自己膝上, 给他擦脚。
等弄完,青垣又仰起头,凑近过来,似乎想亲吻他。
温疏面无表情地盯着,看上去没什么反应, 却在对方起身到能与自己平视时, 猛地扬起手, 扇了过去。
清脆的巴掌声在静寂的屋内回荡,青垣被打得偏过头,身体跌坐在地,脸颊立时浮起一个鲜红的掌印。
他顿了一下, 又若无其事地转回脸,身体端正跪回去,开口的声音低沉温柔:“少爷,该休息了。”
“你……”
温疏张了张嘴,分明用力了,喉咙却只发出沙哑的气声,模糊得根本听不清。
他不由沉下脸,用眼神杀了青垣几十遍,才收回脚,往床里面缩。
大概牵扯到什么肌肉,他动作微顿,脸色更加难看,又一鼓作气躺下去,赌气似的拉起被子蒙住脸。
过了片刻,外头都没传来什么动静,他憋得受不了,忍不住拉下被子大口呼吸。却发现灯已经熄了,房间里黑漆漆一片。
他以为青垣已经离开,不由轻舒口气。
未想到,紧接着,他忽然感觉床垫凹陷了一块儿,被子也被掀开一点,一具炽热的身躯钻进他的被窝。
他微微睁大眼,立时往床里面缩。却伸过来一条手臂,圈着他的腰,猛地将他拖回去,脊背贴上一片坚硬灼热的胸膛。
甚至他感觉到腰后碰到什么,他怔了一下,不可置信问:“你疯了?”
边说着,他边挣扎着要躲,却被牢牢圈着腰。
青垣脸颊埋进他颈窝里蹭了蹭,深深呼吸着,低声开口,“我不会再做什么的,少爷应该很累了,快睡吧。”
温疏确实挺累,脑子却还清醒,一听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反问:“这都是拜谁所赐?”
“对不起。”身后人一边抱歉,一边将他拥得更紧。
“呵,”温疏气笑了,“我自认对你不薄吧?”
“是,少爷对我很好。”青垣轻轻吻他的脖子。
温疏偏头躲开,蹙眉追问:“那——”
“就是因为少爷太好了,对我也很好。”青垣打断他。
“……这就是你的理由?”
青垣沉默了一会儿,“不是。”
说着,对方将他抱得更紧,用力得手臂微微发抖,喷在他侧颈的呼吸也在发颤,声音低下去,几不可闻,“抱歉少爷,是我太想要你了,我……”
后面说的,温疏几乎听不清了,只觉落在他身上的呼吸愈发灼烫,又像是淋下一阵雨,肌肤慢慢湿润了。
他紧抿着唇,没再说话了,又闭上眼睛。
后来他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再醒过来的时候,他身边已经空无一人,床下也没人,只有一份还温热的早餐摆在床头。
他扫了眼,轻轻嗤了声,掀被下床。
却没想到,之后接连三天,他再没见过青垣,只是莫名其妙总有一份刚刚好的餐食送到他身边。
被折磨了那么久那么惨,温疏这几天都没出过门,只待在家里处理邮件。
后来他检查过通话记录,发现与莱恩特的那次,通话时间长得离谱。
也就是说,莱恩特就算没有听全程,也至少听了一大半。
他本以为莱恩特会大发雷霆,甚至直接冲上门来找他。
没想到,这几天里,莱恩特都很安静,照常问候他,也正常地推进着他吩咐的调查任务,及时地给他回复。
虽然有些意外,但这也算是一件好事,至少给了他一点喘息时间。
不过,依照莱恩特的性格,他认为对方不会善罢甘休,不知道回学院以后,会有什么事情在等着他。
休息的第四天,温疏决定返校。
他将这些天收集的资料整理好,走出书房的时候,抬眼正见青垣站在不远处盯着他看,一身漆黑,高大身形隐在走廊的阴影里,像什么幽灵。
温疏脚步未停,视线掠过青垣,径直走向玄关,声音听不出情绪:“让开。”
青垣动了一下,却是往前一步,挡住温疏。他垂下头,脸上蒙着口罩,看不清表情,声音艰涩:“少爷,要回学院了吗?”
“与你无关。”温疏冷淡回了句,绕开对方。
手腕却被人握住,力道不太大,但也透出些执拗,“少爷。”
温疏拧着眉,回身去看。
对方紧盯着他,碧绿的眼眸氤氲着水汽,手背上几点墨绿结晶在光下闪烁,出口的嗓音低哑,“少爷,我、我的腺体,又开始疼了……”
“……呵。”
空气沉寂了一会儿,温疏猝然发笑。
他挑眉看着对方,语气冰冷讥诮,“所以呢?需要我现在‘安抚’你?怎么‘安抚’,像前几天一样?”
青垣浑身一僵,握着温疏手腕的指节收紧,又慢慢松开。他更低地埋下头,声音也更轻,“不用麻烦少爷,就是……能不能把临时抑制剂还给我?”
“你……?”
温疏神色微怔,不可置信般地微微睁大眼。
对,他倒是忘了。他刚禁止青垣再用那边给的东西,还没收了青垣的抑制剂。那些现在在他包里躺着,准备再拿去化验。
可是刚经过前几日的事,他总觉得青垣这话说出来,有点在威胁自己的意思。
他微微闭了闭眼,又伸手轻捏眉心。再睁开眼时,他的神色已经恢复平静,“你收拾一下,跟我走。”
“少爷?”青垣猛地抬头,声音迟疑,眼神透出一点期待,“要去哪里?”
“还问?”温疏拧眉,“就给你五分钟。”
“是!”青垣眼底瞬间发亮,很快又克制下去,对他躬身。
……
之后,坐在回普莱克斯的车上,气氛还是压抑。
临出发前,温疏还是释出了一缕信息素安抚。
而青垣相当克制,跪在他身前,双手也规规矩矩地放在自己膝上,不敢再碰他。头颅也低垂着,避免与他眼神接触。
见状,温疏还算满意,没有再多说什么。
青垣专注开车,似乎恢复了平日的姿态。而温疏坐在后座,手臂撑着头,闭目养神。
直到车停稳,温疏下车,青垣立刻跟下来,手里提着温疏的随身行李,还有一个保温食盒。
“少爷,我送您到宿舍楼下。”青垣低声开口。
“不用。”温疏接过行李,却没接食盒,“你回我在校外的公寓吧,之后我再联系你。”
“……”
青垣手指收紧,还是垂头乖乖应了声“好”。
温疏转身朝宿舍区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微向后侧过头,“还难受的话,及时告诉我。”
青垣一怔,猛地抬头,眼眶立时又红了,“是。”
“嗯。”
温疏应了声,没再停留,身影很快消失在林荫道尽头。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高楼,一道视线投在这里,不知道看了多久。
青垣转身要走,忽然若有所觉地抬头。
透过玻璃窗户,他看见一点耀眼的白色,与一双血红的眼睛遥遥对上目光。
他朝对方轻勾了勾唇角,很快收回视线,开车离开——
作者有话说:又是一篇预收《本尊只是假装爱他》,感兴趣的宝宝帮我收藏一下哦[亲亲][亲亲][亲亲]
(写不完,根本写不完)
我的道侣虚伪,自私,寡廉鲜耻。
与我结契,也不过是他设下的一局。
之后,他住进我的洞府。
书房里凌乱的玉简,总是按着我习惯的顺序归置整齐。
庭院那株月魄兰无论怎么精心照料还是要枯死了,有天却在月夜下绽出新蕊。
我早已辟谷多年,他还要端上亲手熬制的甜汤逼我喝下……味道还不错。
有次我被心魔所困,神识灼痛如焚,恍惚间只记得一股温和灵力涌入,护我直到天明,醒来见他脸色苍白坐在一边调息。
……
哼,真是多管闲事!
就算这样,我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一个靠不入流手段攀附上来的骗子,也配?
……我最多在夜里温柔一点。
就在我慢慢觉得,这种日子也还不错的时候,忽然有一堆人闹腾到我洞府门口。
什么叫我道侣其实是十恶不赦的魔头?
什么叫我当年受的险些魂归西天的伤都是拜他所赐?
什么叫,他其实是我叛道入魔、生死未卜,曾经把我捧在手心却又狠心弃我而去的师兄?
滚!我不信!
……
直到他真的又杀我一次,我都想起来了。
不过,没关系,其实我没死。
这次我也要换个身份跟他结契。
什么,你们说我是舔狗?
你们懂什么,别看我对他好,我那是在报复他!!
别管!本尊自有计划!
——
1v1,攻洁,文案是攻视角,攻被重伤失忆过
清冷钓系黑月光受x死装忠犬恋爱脑攻
第66章
午后, 学生会休息室里,温疏坐在电脑前,微拧着眉, 指尖无意识地轻敲桌面,神色凝重又透出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的电脑上,同时开着两份文件, 一左一右分屏, 两份都是抑制剂检测报告。一份是他之前找的, 另一份是齐云朔给他发的。
手机置在桌上,显示正与齐云朔通话中。
耳机里, 对方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给我的那份检测报告,我收到了。但我也拿了之前没用完的、症状出现前的‘旧批次’抑制剂,找了另一家机构做了交叉检测。”
“嗯。”温疏调整了一下坐姿,“结果?”
“这两份报告的各项指标数据,几乎完全一致。”齐云朔声音低沉, “但这不对劲。如果‘旧批次’是干净的,‘新批次’有问题,数据不可能吻合。唯一的解释是……”
“抑制剂的配方很早之前就被替换了,”温疏接过话,声音冷下去, “而我们拿到的‘旧批次’, 其实已经是被替换后的产品, 只是因为药效累积或个体差异,直到最近才集中爆发,让我们误以为是‘新批次’有问题。”
齐云朔:“是。还有一点,我查过学院的药房记录, 我们怀疑的‘新批次’,入库时间是半年以前。也就是说,替换发生的时间,可能比我们预估的要早得多。回想起来,我的易感期异常躁动,可能也不是最近半年才开始的,只是之前都以为是我自己的问题,没有深究。”
“……”温疏沉默片刻,忍不住伸手揉了下太阳穴,“这样一来,我们手里根本没有真正的原始样本作对比。”
他又问:“你找的那家检测机构,绝对可靠?”
“嗯。齐家的长期合作方,政治上绝对中立,技术一流,我亲自盯着做的。”齐云朔语气肯定,随即话锋一转,“另外,我顺手查了下你送检的那家‘维因生物分析中心’,它的背景有问题。”
空气安静了几秒。
“说。”温疏开口。
这家机构在业内以权威著称,正因如此,他才选择了它。难道……?
齐云朔把一份档案发了过来。
温疏快速浏览,当看到那熟悉的、毗邻下城区的灰色工业区注册地址,以及下方关联企业信息中赫然出现的、与莱恩特报告里皮包公司重合的名字时,他的眼神陡然锐利。
“它的早期注册地址有问题,就在你之前摸去的酒吧据点那片区域,十公里范围内。”齐云朔的声音几乎与他的发现同步响起,印证了最坏的猜想,“而且,它和这几家皮包公司,一直都有资金往来。”
温疏沉默了一会儿,“也就是说,我送去检测,可能直接送到了对方眼皮子底下。他们可能已经知道我在怀疑了……是我疏忽了。”
他不仅打草惊蛇,还可能让对方精准定位到他这个“调查者”。
“是。现在怎么办?”齐云朔问,语气没有责备,只有些紧迫,“他们可能会更注意清理痕迹,加速行动。”
温疏思考了片刻,忽然拿起桌上的手机,勾选几个人,拉了个加密协作群聊。
群组建立、邀请发出的下一秒,两条消息几乎同时弹出:
【齐云朔:?】
【莱恩特·希维尔:?】
过了一会儿,青垣也发了个。
【青垣:……少爷?】
【莱恩特·希维尔:你们为什么也在???滚出去@齐云朔@青垣】
【青垣:为什么不能?少爷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莱恩特·希维尔:我需要一个解释@温疏,把他们踢了,立刻!】
【莱恩特·希维尔: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你的电话打不通?你在和谁打电话???@温疏】
温疏无视了群消息,还在整理目前得到的信息,准备发到群里。
而齐云朔和温疏的通话还没挂断,他没参与群里的争吵,直接出声质问,语气冷硬,一字一顿,轻重音明显:“你,拉个群,把我们,放一起?”
到底为什么能这么有恃无恐,不怕我们吵起来吗?
“只是为了信息同步,提高效率,没别的。”温疏面不改色,语气公事公办,“齐副主席,个人情绪请不要带到工作中来。”
“……呵。”对方沉默了下,又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是啊,我怎么比得上主席大公无私。”
温疏神色不变,指尖继续在键盘上敲击:“嗯。没有其他事的话,先这样吧。挂了。”
“你!——”
齐云朔咬牙切齿,最后没再说什么,只冷哼一声,抢先切断了通话。
即使挂断电话,齐云朔还是不由自主关注着群聊。
但莱恩特一个人就刷了两页的屏,且都是没什么意义的发言,频繁的消息提示音吵得他脑仁疼,忍不住开了免打扰。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温疏出现在群里,发送了一份信息汇总文件,居然还回复了莱恩特!
【温疏:这是截至目前所有信息的整合,已开放编辑权限,辛苦大家后续补充更新,如有疑问请及时提出并标注。@所有人】
【温疏:回复@莱恩特·希维尔刚刚在和学生会的谈事情。】
齐云朔不由沉下脸,手指攥紧了手机。
哦。他在温疏嘴里就只是一个“学生会的”——等一下,不是,温疏为什么要向莱恩特解释啊?凭什么?
齐云朔面色更沉,手机快被他捏得变形。
【莱恩特·希维尔:回复@温疏哦,好吧。】
【莱恩特·希维尔:那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好不好?你请假了那么久,我们好久没见了,我好想你】
接着是连续好几个委屈哭哭,递飞吻的动态大表情,滑稽得可爱,但热情。
齐云朔看得额角青筋一跳。
他从来没用过这些表情,总觉得很……反正就是不用,他有包袱。
但他也看不惯莱恩特用,一时脸热又眼红,没等温疏回复,立刻噼里啪啦打字。
【齐云朔:工作群,请讨论正事。无关内容请私聊。】
但他消息还没发出去,下一秒,温疏的回复就打了他的脸。
【温疏:回复@莱恩特·希维尔行。】
齐云朔的手指僵在发送键上方,挣扎了一会儿,默默删除了输入框里的字。
【齐云朔:……】
【莱恩特·希维尔:@温疏温疏温疏温疏亲亲.jpg亲亲.jpg亲亲.jpg】
齐云朔气得咬牙切齿,捏着手机看了半晌,忍不住给莱恩特改了个备注。
【恬不知耻:你在办公楼吗?我去接你@温疏】
【温疏:嗯。休息室。】
后面齐云朔没再关注了,再看下去,晚饭就可以不用吃了。
……
工作暂告一段落,温疏又靠回椅背,闭目养神。
这时,休息室的房门被轻轻叩响。
“进。”
他闭着眼睛,没有抬头。
本以为进来的是莱恩特,没想到是许烬。
“哥哥。”
温疏有些意外,抬头看过去。
只见许烬穿着学院制服,肩上别着学生会成员的臂章。明明瞧着模样与之前没什么大变化,气质上却让人觉得有些不一样。
“抱歉,或许在学生会这种场合,称呼哥哥为主席更合适吗?”
注意到他的眼神,许烬有些不好意思,手指轻轻扯了下衣摆,耳根微红。
“没事,都可以。”温疏稍微坐正了些,“是有什么事吗?”
“嗯,是的。”许烬点点头,走上前来,将手里的一份纸质文件递交给他。
温疏顺势接过来翻看。
这是关于学院后勤物资采购的报告,涉及医疗用品、实验耗材等多个类别,条目细致,数据清晰,看得出整理者下了一番功夫。
“这是之前哥哥不在的时候,齐副主席安排给我的工作。”许烬轻声解释。
“嗯。”
温疏应了声,视线在“医疗用品”类停留,这一栏有特意标注近一年的变更记录。
“齐副主席说,让我先从基础工作开始,熟悉学生会的运作。”许烬站在一旁,声音平稳,姿态恭敬,“这份报告是我根据存档和近期账目整理的初稿,他说最终需要主席签字确认。”
“好。”
温疏大致检查一番,确认没有什么问题,提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你应该是这两天刚来吧?能在这么短时间理清这些繁琐的东西,做得不错。”他合上文件,抬眼看向许烬,唇角微勾,“你觉得怎么样,能适应吗?”
“嗯……我还在学习。”许烬微微低头,耳廓愈发红,“老实说,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有压力?”温疏笑了笑。
“是、是有一些……”许烬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一下,“我会努力跟上,不拖后腿的!”
“没事,按部就班就好。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直接问我,或者问齐副主席。”
“好。”许烬点头,沉默一会儿又忍不住问,“哥哥前几天去哪里了呀?一直没看到你。”
“回了一趟家里,有事情。”温疏语气平淡。
“哦、哦,好吧……”见他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许烬也不敢再问。
空气安静了片刻,温疏忽然向他招手,“过来。”
许烬不明所以,还是乖乖过去。
温疏转过身,轻拉过他的手臂,“你的臂章,戴反了。”
“啊?”许烬微微睁大眼,脸颊愈发热,“可、可能,今天出门太着急了……”
“呵,没关系。”
温疏低笑一声,手指利落地解开金属针扣,给人重新佩戴端正,又顺手给许烬整理了一下衣领。
而许烬乖乖站着,还体贴地微微俯身,方便他动作。
还没弄好,房门忽然又被推开。
第67章
房门被推开时发出的声响不大, 但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格外清晰。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正见莱恩特进来,盯着他们, 脸上没什么表情。
空气似乎凝滞了。
以莱恩特的角度,他看见两人一站一坐,靠得很近, 尤其温疏手上还捏着许烬的衣领, 而许烬也向温疏俯下身。
这样亲密的姿态, 微妙的视线错位让他以为两个人在接吻,还被他逮个正着。
温疏率先松开手, 表情没什么波澜,对莱恩特淡淡点了下头,“来了。”
“……”许烬默默站直身,稍微退开一些,但也没离多远。
莱恩特的视线又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注意到许烬耳根微红, 他冷笑一声,“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要不等你忙完了,我再过来?”
“……没在忙。”温疏轻叹了声,语气放缓些,“你饿了吗?”
莱恩特神色微怔。
温疏这样的态度很少见。
心头的火气降了几分, 他又瞥了眼旁边站着的许烬, 故意走上前, 伸手自然搭上温疏的肩膀,“早就饿了。我们快走吧,我订了位置呢。”
“好,等一下。”
温疏应了声, 任由莱恩特揽着自己,就着这个姿势又看向电脑,将工作文件保存。
“没事,不急,你慢慢来。”
见温疏没反抗,莱恩特得寸进尺地贴上去,脸颊来回蹭了一下温疏的脖子。一边撒娇,一边挑衅地看向许烬。
“……”
眼见两人姿态亲密,旁若无人,许烬不由攥紧手指,微低下头。
明明他还记得前不久,在这里,莱恩特因为“误会”要对他动手的时候,哥哥还很维护他,为了他和莱恩特吵架。
原来他们已经和好了吗?而且,他总觉得哥哥对莱恩特的态度有些变了……难道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许烬。”过了会儿,温疏忽然喊他,“你应该也还没吃饭吧,一起走吧。”
“啊?”许烬猛地抬头,眼神发亮,“我可以吗?”
“嗯。”温疏应了声,站起身,不由分说地率先往外走,“走吧。”
“好。”
“……”莱恩特沉下脸,狠狠瞪了一眼许烬,大步追上温疏。
他们两人走在前面,许烬跟在后头。
莱恩特瞥了眼身后,手臂揽上温疏的腰,凑近他耳边压低嗓音问:“你们刚刚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他臂章戴反了,我给他重新弄。”温疏语气平常,又蹙眉,“现在在外面,你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呵,我怎么了?”
莱恩特怔了一下,又冷笑了声,嗓音压得更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你和那个贱人做的时候,我们还在打着电话呢,你当时怎么没想着注意影响?”
“……”温疏顿时面色难看,紧抿着唇没再说话,像是由着他去了。
莱恩特冷哼一声,感觉到温疏身体僵硬,又瞥见路上确实有不少人投来视线,还是松开手。
他觉得温疏对自己的态度好像有些软化,不管是因为什么,他还是很受用的。这种小事,顺着温疏也没什么。
……
三个人一起到食堂吃饭。
安静的包厢里,音乐悠扬舒缓,景色宜人,许烬坐在两人对面,总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他从没来过食堂顶楼,这里不光菜色,配套的设施与服务都是楼下几层完全比不上的。
莱恩特预订的菜都不是他平常吃的,还动不动就有侍者上前来要为他做什么,弄得他紧张又拘谨,一直摆手拒绝。他对此没有意见,但确实不习惯。
与此同时,两人的话题他也完全插不上嘴,好像是在调查什么,他听得一头雾水。尤其莱恩特说着,偶尔穿插几句亲昵的抱怨,边说着还要挑衅地看他一眼,甚至若有若无地放出一点刺人的信息素。
而温疏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会应两声,或者主动给他们夹一筷子菜,说“多吃点”。明明举动很平常,却让他觉出几分退让和纵容。
许烬垂下眼,沉默地吃自己的。
……
吃完饭,莱恩特自然地想跟着温疏回宿舍。
许烬抿着唇,安静地站在一边,看着莱恩特抱着温疏的手臂摇晃撒娇,眼神微暗。
他们很……亲密,这种事,温疏应该也不会拒绝。
没想到,他看见温疏轻拨开莱恩特的手,神色有些无奈,“你任务做完了?还有学生会的工作,许烬已经交了,做得特别好,你呢?”
“……”许烬用力抿紧唇,强捺住疯狂想上扬的嘴角,又忍不住微抬起下颌。
莱恩特剜他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委屈地扁着嘴:“明天再做也来得及嘛,我们那么久没见,你一点也不想我?”
“你们明天有早课吧。”温疏不为所动,又伸手按了下眉心,有些疲惫,“我也有东西要整理,最近很多事情。”
“……”
莱恩特微眯起眼,盯了温疏几秒,竟没再坚持,扯起笑,“行,既然主席大人还有事要忙,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着,他飞快凑近,在温疏的嘴角吻了一下,“晚安。明天见。”
“……嗯。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
温疏身体微僵,没躲开,浅淡应了声,转身往宿舍走。
莱恩特盯着他的背影,脸上慢慢敛了笑。本想直接走人,瞥见许烬还站在身边,忽然想到什么,又摸出手机,点开那个加密群组,还故意向许烬微微侧身,方便对方看见。
而许烬见温疏离开,正要走,转身时却无意瞥见莱恩特的手机屏幕。
【莱恩特·希维尔:@温疏到宿舍了记得跟我说一声哦。】
竟然不是私聊吗,还要艾特。
许烬下意识掏出手机查看,却发现学生会的工作群里,根本没有莱恩特发的那个消息。
就在他以为网络有延迟,新消息没显示出来,试图刷新的时候,莱恩特忽然笑了一声,“再见。我先走了。”
他抬头,正见莱恩特举起手机,屏幕对准他。他也下意识看向手机屏幕。
那上面显示着群成员列表,只有四位,除了一个他不认识。
这是什么群,为什么没有他……
见许烬抿着嘴唇,面色苍白,莱恩特心情愉悦地收起手机。
……
之后一段时间,莱恩特确实发现温疏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变化。
相比之前,温疏对他的一些亲密举动明显没有太过抗拒,只要他表现得不是那么强硬,稍微撒娇一下,温疏都会答应他。
但仅限亲亲抱抱。
每次他想更进一步,或者提出想和温疏单独做什么,温疏总会找借口推脱,学生会工作、课题研究。或者是别的什么人,特别刚好地在这时间出现,加入进来,甚至把温疏借走。
一次两次是偶然,次数多了以后,他也觉出不对,感觉温疏好像是在避免与他长时间的单独相处。
但与此同时,温疏又变得……很好说话,甚至有些“讨好”他。
比如他无意间抱怨食堂新品咖啡不好喝,第二天,温疏就给他带了一杯手/冲。
他有时候会故意在那个群里艾特温疏,问一些无关紧要的私人问题,比如说明天降温穿什么外套,温疏竟然真的帮他挑。
还有一次,他实践课不小心受伤了,扭了脚。那天刚好是学生会风纪检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温疏竟然对他弯下腰,说要背他去医务室。虽然他其实没什么事,还觉得有些丢面儿,委婉拒绝了温疏。但那一瞬间,周围人向他投来的艳羡目光,让他做梦都会笑。
……
这种有选择的顺从,若有若无的亲近,虽然还是有些不够,但也极大程度满足了他的虚荣心。他忍不住炫耀,每一次都发在群里。
【莱恩特·希维尔:看!温疏今天给我带的咖啡,是温疏自己冲的,超级好喝!!@温疏明天我还要!咖啡.jpg亲亲.jpg】
【温疏:回复@莱恩特·希维尔行。】
【莱恩特·希维尔:温疏给我挑的衣服,搭得特别好看!!对镜自拍.jpg@温疏亲亲.jpg】
【温疏:回复@莱恩特·希维尔喜欢就好。】
【莱恩特·希维尔:实践课搭档太废了,害我差点扭到。幸好温疏在嘿嘿嘿@温疏,偷/拍温疏侧脸照.jpg亲亲.jpg】
【温疏:回复@莱恩特·希维尔:嗯,下次小心一点。我的照片就不要拍了。】
【莱恩特·希维尔:回复@温疏好的!亲亲.jpg亲亲.jpg】
他天天这样,另两人忍无可忍。
【齐云朔:这是工作群!】
【青垣:……少爷很忙,不要这样麻烦他。】
【莱恩特·希维尔:关你们屁事?温疏都没说什么!哼,我看你们就是嫉妒!!】
……
又被艾特,温疏随意翻看了一下群聊记录,忍不住轻按了按眉心,顺手回复了个“嗯”就没再管。
这段时间,其实他一直在防备莱恩特。不过幸好,他采取的策略有效。
刚从实验室出来,没走几步,抬眼正见前面不远处,雷蒙教授也从屋里出来。
他下意识想避开,但对方已经发现他,径直朝他走过来,“温主席,好久不见。”
“嗯,雷蒙教授。”温疏点头问好,礼貌而疏离。
“最近过得好吗?身体情况怎么样?”
“一切都好。”
“那就好。不过,”雷蒙教授微笑着扶了下眼镜,镜片闪过冷光,“关于之前的提议,还请温主席再考虑考虑。您的腺体十分特殊,对挖掘S级潜能的研究有不可估量的价值。这不仅是为你自己,也是为了整个帝国,为了——”
“感谢教授抬爱。”温疏打断对方,眼神微冷,面上还是礼貌笑着,“抱歉,目前我的学业和学生会事务已十分繁忙,实在抽不出时间参与教授的研究。况且我的腺体并无特别,不值得如此关注。我还有事,先走了。”
“温主席不必妄自菲薄。既然您还有事,我们下次再谈。”
“嗯。失陪。”
雷蒙站在原地,盯着温疏的背影,脸上还是维持着温和的笑,没有丝毫不悦。
他正欲离开,忽然,背后传来声音:“雷蒙教授,请等一下。”
莱恩特叫住他,脸上带着笑,“教授找主席是有什么事吗?我刚好要回学生会办公室,可以代为转达。”
“是你?”雷蒙教授转身,又推了下眼镜,神色如常,“其实我一直想与希维尔同学聊聊,可惜没有找到合适机会。”
“是吗?”莱恩特微微眯眼,嗓音压低,“教授想找我,和找温疏,是为了同一件事吗?”
“呵。”雷蒙教授神色微怔,笑着轻轻叹息一声,“希维尔家的人,名不虚传,各个都很聪明。”
莱恩特听惯了这种恭维,摆摆手,又抱起双臂,微抬下颌,“我为什么要答应你?你们的研究除了发表几篇论文,还有什么实际意义吗?我能得到什么?”
他语气傲慢带刺,雷蒙却不生气,还笑得意味深长,“不不不,目前在这个领域,我们的认知还太过浅薄,一切皆有可能。而我的这项研究,或许能帮助像你这样优秀的omega,更好地理解和运用自己的天赋。”
“比如?”莱恩特不为所动。
“比如,”雷蒙教授靠近一步,声音压低,带着蛊惑,“理论上,alpha之间的信息素相互排斥,但温主席的信息素却能安抚alpha,这颠覆了我们的认知。同理,顶级omega的信息素,是否也能在极端条件或特殊干预下,产生颠覆性的效果?比如,一般都是alpha标记omega,那顶级omega是否可以反过来标记alpha?”
“……”
莱恩特瞳孔骤缩,心跳一瞬剧烈,浑身都发烫。
他吞咽了口唾沫,“你是说,omega标记alpha,是有可能的?”
雷蒙教授脸上笑意加深,没有直接回答,“希维尔同学感兴趣吗?如果您愿意加入,我们可以一起探索这种可能。”
“……”
莱恩特沉默了。
这只是一种假设,却让他浑身的血液烫得像是要沸腾。
彻底标记温疏,让他完全属于自己,他想过无数遍。
“听起来,有点意思。”他开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考虑一下。”
“当然。”雷蒙教授笑着递出一张精致名片,“期待您的回复,随时恭候。”
“嗯。”
莱恩特接过卡片,目送对方离开,双眸殷红。
第68章
十二月下旬的普莱克斯, 空气中弥漫着节日的欢欣,而期末考的阴影也在悄然逼近。
图书馆的自习室里,莱恩特坐在温疏对面, 指尖无意识转着笔。
再一次用眼神威慑角落里觊觎温疏的学生后,他将目光转向窗外。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又下了雪,薄薄一层盖在枯瘦的枝头。恰好树枝底下就是温疏的倒影, 面庞英俊, 神色专注, 像是从这幅水墨画里走出。
距离与雷蒙教授的那场谈话,已经过去好几天, 那句“omega是否能反过来标记alpha”,像魔咒一样不停在他耳边回荡,想起来就令他胸口发热。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温疏。”
“嗯?”温疏眼睛仍盯着电脑屏幕,微微向他抬了抬下巴, 示意自己在听。
“再过几天就是新年了,”莱恩特撑着头,目光在温疏脸上流连,声音很轻,“时间过得好快。”
“嗯。”
“所以, 我们的关系什么时候才能公开?”莱恩特微笑问。
“……”温疏敲键盘的手微微一顿, 又如常继续,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问。”莱恩特说着,伸手去碰他手背,信息素也若有若无地释出一缕,“下周是新年晚会, 我们——”
“莱恩特,这里是图书馆,别这样。”温疏飞快躲开他,扫了眼周围,眉心微拧。
“那我们出去说。”莱恩特手指微顿,又收回去,神色不变。
“不去。”温疏立刻拒绝。
他就是因为图书馆是公共场合,想做点什么都不方便,才答应和莱恩特一起自习的。
而且他易感期快到了,莱恩特若是趁机用信息素逼迫他做什么,他可能抵不住。
“那就在这里说。”莱恩特微眯起眼,不依不饶。
“不合适。”温疏眉头蹙得更深。
“哪里不合适?”莱恩特不满地看他,“你标记了我两次,别人都能闻到,可能在他们眼里,我们已经在一起了。难不成主席大人想让所有人知道,你对我始乱终弃?”
说到最后,莱恩特甚至拔高音量,惹得附近好几个人投来视线。
“够了。”
听见这话,温疏忍不住低斥一声,终于抬头看过去。
只见莱恩特表情认真地盯着他,而且对方本身也确实是不管不顾的性子,保不齐真干出什么事来。
他扫了眼周围,忍不住伸手捏了下眉心,又轻叹口气,“行,我们出去说。”
两人很快到僻静无人的楼梯间,莱恩特继续刚才的话题,双眼紧盯着他,“你怎么想?”
“……”
温疏沉默地抿紧嘴唇,又偏过头看向别处。
什么怎么想,他根本没想。
见温疏不肯与自己对视,一副心虚又不耐烦的样子,莱恩特不由沉下脸,当即抬步逼上前去。
温疏下意识往后退,却没几步就被莱恩特逼到墙角,退无可退,只好看向对方。
莱恩特伸手撑在他耳侧,身躯与墙壁一起,将他围困在狭小的空间内,双眼紧盯着他,压低嗓音又问一遍:“你怎么想?”
话音落下半晌,温疏都没开口,甚至目光躲闪。莱恩特没有催促,却仍将他堵着,大有一种他今天不给个说法就不放人的意思。
“……还不到时候。”温疏搜肠刮肚,半天总算憋出来一句,“这阶段事情太多了,我没有精力去想这些。”
“……”
这个借口,温疏已经用过好几次了,莱恩特听得耳朵都快起茧。
如果是之前,他真的会放过温疏。但是这么多天下来,他不可能还看不出温疏的真实意图。
他微眯起眼睛,沉默了会儿,又开口,“你的易感期快到了,是吗?”
“……嗯。”
“这次还是让我陪你,好不好?”莱恩特说着,语气软下来,“你已经习惯了我的信息素,我也习惯了你的。”
说着,莱恩特向温疏倾身,凑得更近,声音轻软带着蛊惑,嘴唇开合时吐出的热气轻轻喷在温疏脸上。
感觉到一缕清甜的香气若有若无萦绕鼻尖,身体立时控制不住地发起热,温疏不由浑身紧绷。
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重复几次之后,他终于沉默地轻点了下头。
莱恩特眼神一亮,立即扣住他的下颌吻上来,灼热粗重的气息喷洒在他脸上,与他的交织在一起。
大概是因为憋得太久,莱恩特吻得热烈又凶狠,身体整个压上来,把他困在角落,想躲都没处躲。
温疏以为莱恩特应该不至于太过分,毕竟这里虽然僻静,但随时都可能有人经过,便忍了又忍。
未想到,他都快要喘不上气了,莱恩特还不肯将他放开,甚至鼻尖萦绕的omega信息素愈发浓郁,令他的身体热烫发软,连意志都快要沉沦。
接着,一只手伸进他的衣服里,先是往上,又慢慢往下。
感觉到莱恩特的手掌摸到他腰后,温疏瞳孔骤缩,猛地用力把人推开,像是惊弓之鸟,怕得浑身发抖,脊背都湿润。
他盯着莱恩特,眼神戒备,浑身紧绷,声音抑制不住地微微发颤,“你干什么?”
莱恩特眯起眼,目光紧锁着他,双眸殷红,眼神炽热幽暗,显然还未尽兴,顿了一下,又立刻凑上来。
温疏对上那双眼,条件反射地扬起手,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无人的楼梯间回荡,莱恩特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立时浮起鲜红的掌印。
他缓慢转过头,竟没有再凑上来,脸上也不见愠色。沉默地盯了温疏一会儿,竟勾唇笑了,低声开口:
“都让他——了,我碰一下都不行吗?”
“滚!”
温疏顿时恼羞成怒,咬牙切齿丢下一句,转身就走。
却被人攥住手腕,一把扯回去。
莱恩特一手强攥着他,一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面上仍微笑着,声音低柔,
“主席大人,不能这么偏心吧?再怎么说,我们还有婚约呢,怎么能让外人先碰了你?”
“放开!”
温疏嫌恶地拍开对方,不停挣扎着,却因omega的信息素,身体发软,使不出什么力——alpha的本能不允许他抗拒自己标记的omega。
莱恩特仍紧攥着他,盯他一会儿,又压下来,吻他的唇,发泄一般疯狂啃咬、吸吮。
良久之后,听到似乎有人在往这里靠近,莱恩特才将他松开,手指轻轻摩挲他湿润微肿的唇瓣,又笑了一下,覆在他耳边低声开口,
“你最好是继续像前几天一样顺着我,别想着躲我。否则,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
新年晚会的筹备工作紧锣密鼓。作为学生会主席,温疏需要在各种场合露面,协调各部门工作。
而莱恩特像是打定了主意,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他,还总是做一些容易惹人误会的事。
比如,在学生会办公室,活动部的干事时常会递来文件,要温疏签字。莱恩特总是从旁边伸过手来,帮他按住纸张的边缘,动作自然又亲昵。
还有次临时会议结束,办公室里好多人还没走,莱恩特说着“休息一会儿吧”,就上前来要给他按摩放松,俯下身时几乎把他圈在怀里。
类似的情形发生一次又一次,很快,流言四起。
“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听说主席标记了莱恩特。”
“难道主席不是一直在和副主席谈吗?”
“得了吧,齐云朔最近脸黑得跟什么一样,肯定是被甩了。”
……
这些议论多多少少也传进当事人的耳朵里。
温疏试图与莱恩特保持距离,对方又总是用那种委屈混着威胁的眼神看他,甚至直接放出信息素。
易感期临近,他对莱恩特的信息素没什么办法,他的抑制剂还没有着落。
甚至,他无意识外泄的信息素,也会反过来影响莱恩特,让莱恩特更依赖他,更喜欢黏着他。
他必须另外想办法。
……
晚会前一天的彩排结束后,温疏正要从宴会厅的侧门出去,一只手伸出来,猛地将他拽进阴影里。
紧接着,两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将他压在墙上,力道大得出奇。
手法这样熟悉,以至于温疏还没反应过来,立刻就猜到对方是谁。
他抬起眼,果然正对上一双幽蓝的眼眸。
齐云朔紧盯着他,嗓音压得很低,咬牙切齿,“你到底想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温疏神色平静地反问。
“莱恩特!”齐云朔眼神凶狠,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现在对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温疏忍不住抬手捏了下眉心,疲惫地微闭上眼。
空气里弥漫着齐云朔的信息素,冰寒彻骨,刺激得有些呛人。
“你已经标记了他两次,”齐云朔手指收紧,声音艰涩沙哑,“现在是月底了,你的易感期又要到了吧?你还打算让他陪你,然后标记他第三次、第四次?直到你们彻底——”
“不会。”温疏忽然睁开眼。
“……”齐云朔深吸口气,勉强捺住激动情绪,“不会什么?”
“你说的,都不会。”
“……呵。这句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齐云朔冷笑了声,嗓音低哑,“甚至你连抑制剂都没有,你要怎么度过这个易感期?”
温疏沉默地看他,忽然问:“你什么都会听我的吗?”
“……嗯。”齐云朔轻轻点头。
他还记得他该死地答应了温疏,说要给他当狗!
“那就你来陪我。”温疏又说——
作者有话说:诶怎么我的作话莫名其妙没了?[裂开][裂开]最近卡文比较厉害,为了全勤是写多少发多少,实际我还要再修改很多,大家尽量白天再看,你要不嫌重看麻烦也行()
第69章
齐云朔的呼吸陡然急促, 幽蓝双眼紧盯着温疏,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任何一丝玩笑痕迹。
上次温疏就是这么说的, 结果呢,还不是和莱恩特搞在一起。
明明说了要他当狗,他也答应了, 以为他们会更亲密, 结果呢, 温疏转头就给他忘了,这段时间更是天天……
他咬紧牙, 声音卡在喉咙里,最后还是憋不住,不死心,“……真的吗?”
“嗯。”温疏点头,又轻轻挑眉,扯起笑, “呵,不然呢?我也没有能用的抑制剂啊。还是说,你更想让我被送到禁闭室里,或者和莱恩特——”
话没说完,齐云朔猛地倾身攫住他的嘴唇。
温疏猝不及防, 却也没反抗, 还伸手帮着齐云朔提起眼镜, 架在头顶,又顺势揽住对方的脖颈。
他的顺从引得齐云朔更疯狂,舌尖撬开他的齿关,热烈地与他勾缠, 贪婪地吸吮、索取他的气息。清冷的信息素愈发浓郁,缠着他,将他包裹,与他的信息素在这片狭小空间里激烈碰撞、交织。
良久之后,温疏忍不住轻推了推对方肩膀,齐云朔才堪堪退开,额头抵着他,呼吸紊乱粗重。银亮的丝线勾连着他们的唇角,在空中架起一瞬又断裂。
气还没喘匀,齐云朔又忍不住吻他,嘴角、脸颊、耳廓,触感湿润酥痒,像雨一样淅淅沥沥。
直到勉强满意了,齐云朔伸手捧着他的脸,认真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晚上我去找你。”
“好。”温疏看着对方那副样子,莫名觉得好笑,轻轻点头。
……
温疏回到学生会办公室,刚坐下一会儿,敲门声又响起来。
是许烬。
得了应允,他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装订整齐的文件,放到他桌上,轻推向他,“这些需要哥哥签字确认。”
“嗯。”温疏接过来,目光无意扫过许烬的臂章,唇角微勾,“这次没戴反了。”
“……是,上次哥哥说了以后,每次出门我都会仔细检查。”许烬耳根微红。
温疏轻笑一声,一边翻阅文件,一边漫不经心与人闲聊着,“这次晚会,还要不要我帮你弄造型?”
“不用不用,”许烬摆手,声音低下去,耳根愈发红,“我现在自己有在学这些,就不麻烦哥哥了。”
“难怪最近看着很不一样,变帅了。”温疏笑着调侃,好像是真的把许烬当弟弟,“怎么忽然在意这些了?是有情况吗?”
“……没有,就是心血来潮,随便弄一下。”
许烬身体一僵,脸颊与耳根都发烫,下意识转头看向别处,又忍不住偷瞄温疏。
“好吧。”温疏浅淡应一声。
见哥哥专注地低头签字,没什么特别反应,许烬轻舒口气。
空气暂时安静下来,很快,温疏签完,又将文件递还给他,“好了。”
许烬接过签好的文件,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原地,犹豫一会儿还是开口,“哥哥。”
“嗯?”
“分化的时候,一般是什么感觉?哥哥是怎么样的?”
温疏顿了一下,抬眼看向许烬。他回忆着,指尖无意识地轻敲桌面,“嗯,我当时是发烧了,整个人昏沉沉的,控制不了信息素,然后……”
“然后怎么?”许烬好奇追问。
“没什么,就是出了一点小意外。”温疏轻轻摇头,又反问许烬,“怎么突然问这个?你是不是要分化了?”
“没有。”许烬摇头。
沉默一会儿,他又开口,声音更轻,“我生日快到了,我想和哥哥一起过……可以吗?”
对上那双紧张又期待的眼睛,温疏很快笑着点头,“当然可以啊。”
……
晚上十点,温疏的宿舍房门被敲响。
门打开,齐云朔闪身进来,立刻反手锁上门,动作急切,像是生怕温疏反悔。
温疏见状怔了一下,又忍不住笑,“你很急?”
“……别管!”
齐云朔面颊微热,咬牙应一句,又向他走过来,双眼紧盯着他,轻声说,“我洗完澡了。”
“嗯。”温疏浅淡应声,转身往屋里走,“先帮我吹个头发吧。”
“好。”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线令一切都变得柔和。
温疏刚洗过澡,还穿着浴袍,腰带没系紧,领口松松垮垮,露出大片白皙饱满的胸膛,在灯下折出莹润光泽,像是浇了层蜜。头发还湿润着,往下滴水,水线滑过胸腹,没入阴影的深处,引人探寻。
他坐在桌前,双腿交叠,浴袍一角滑下腿根。见齐云朔不知在干什么,还呆愣在原地,又向对方轻轻勾手,“过来。”
“……嗯。”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齐云朔猛地心脏一颤。
他几步过去,拿起吹风机站到温疏身后,手指推动开关,另一手轻柔拨弄温疏的头发。
柔软的发丝在风中摇曳,撩动着他的指尖,也撩动着他的胸口。清新的木质香气混着丝缕甜蜜的花香,源源不断钻入他的鼻腔,勾得身体发烫。
风噪声都没他心跳的动静大。
镜子里,温疏安静坐着,慵懒地靠着椅背,闭眼假寐。双手抱在胸前,无意地推挤着肌肉,愈发显得饱满,线条深邃。
齐云朔盯得挪不开眼,费尽力气才将注意力集中到温疏的头发。
很快,温疏的头发已经干了大半,只剩一点点发梢。温疏摆摆手,示意可以了,齐云朔便将吹风机关掉,收拢电线,放回原位。
室内一下安静,衬得他粗重的呼吸和剧烈的心跳明显许多。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和温疏做过很多亲密的事,可是每次他都会紧张。
他转身回去,猝不及防地透过镜子,和温疏对上目光,又下意识地飞快移开视线。
温疏抱着双臂,气定神闲的模样,直勾勾盯着他。静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你不是很急吗?”
“……”
齐云朔顿时涨红脸,恼羞成怒,目光凶狠地望回去,随即弯下腰,同时伸手捏着温疏的下颌往上抬,嘴唇印上去。
他把人压在椅背上亲,吻着吻着,什么矜持和紧张就全都被他抛在脑后了,只知道贪婪攫取、掠夺着他渴望的甘甜。又嫌眼镜碍事,一把摘下来,随意放到身后的桌上。
“唔,等下……”
齐云朔吻得愈发投入而热烈,手指牢牢锢着温疏的下颌,迫他仰起头。他渐渐觉得呼吸不畅,脖子仰得酸痛,忍不住偏头躲开。
对方竟没坚持,更低地俯下身,脸颊埋进他的颈窝,呼吸灼热,“温疏……你跟莱恩特解除婚约吧,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其实许烬蛮惨的,因为温疏和他目前还在同一个户口本上,明面上还是兄弟,要有真正的亲密接触还得等一阵子(因为口口城不允许。
许烬:[小丑][爆哭]
第70章
“解除婚约?”
温疏惊讶挑眉, 旋即又笑,手掌顺势抚摸着齐云朔的后脑,眼神透出恶劣的玩味, “和莱恩特结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为什么要拒绝希维尔能给我的资源?”
话音落下,对方猛地将他拥紧, “我也可以。”
“嗯?”
“我也可以。”
齐云朔重复, 声音闷在温疏的颈窝里, 气息湿热颤抖,“希维尔家能给你的, 齐家一样能给。就算我们不能结婚,只要你肯,我可以给你当一辈子的狗,你想怎么使唤我,想要什么,都随你。”
“好啊。”
“真的?你答应了?”
没想到温疏应得如此轻易, 齐云朔猛地抬起头,紧盯着他,幽蓝双眼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声音颤抖,“这可是你说的!”
“嗯, 我说的。”
温疏轻声重复, 唇角勾起的弧度漂亮, 眼神却凉薄,手掌捧着齐云朔的脸轻轻抚摸,像是珍视,又有点轻佻。
但齐云朔被这瞬间的喜悦攫住了, 分辨不出什么,只是再次急切地吻上来,比之前更热烈,气息更粗重紊乱,又慢慢跪下身,温驯到虔诚。
温疏由着对方,手掌按在齐云朔的后脑,指尖无意识地嵌入发丝之中。
片刻后,齐云朔直起身,望过来的眼神炽热暗沉,嘴唇湿润,喉结滚动。又试探地伸手牵住他,往自己的方向引,低哑道:“你也帮我……”
“嗯。”温疏应了声,没反抗,又勾起笑,“去床上?”
齐云朔从善如流。
室内暧昧的水声与喘息交织,床头灯将他们交叠的身影投在墙上,放大,模糊晃动,空气都变得炽热粘稠。
与此同时,在普莱克斯另一栋装潢豪华的宿舍里,空气冰冷、沉寂。
莱恩特靠坐在宽大的丝绒扶手椅中,一手慵懒支着头,另一手握着手机。屋子里没有点灯,只有屏幕透出的冷光映照着他的脸,面无表情,双眸血红。
手机屏幕上,分割着几个画面,其中最清晰的视角,是温疏的卧室——摄像头很显然不是通过正规途径安装的。
画面里,齐云朔将温疏压进床褥,急切地亲吻、抚摸,渐渐贪婪,肆无忌惮。而温疏虽然不主动,却也没抗拒,偶尔微仰起头,一道晶亮水线随着喉结滚动轻盈滑下。
那些声音,压抑的喘息,零碎的低语,甚至是衣物间摩擦的轻微窸窣声,都通过高灵敏的拾音设备,清晰无比地传入他的耳中。
他看得异常专注,连眨眼睛的次数都很少,支着头的手放下来,抓着扶手,指尖缓慢收紧,一点点嵌进去。
良久之后,画面里的人终于停下来,他跟着深深吸一口气,又缓慢吐出,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陷进椅背里。
过了一会儿,他又看向手机,手指在温疏的名字上悬停片刻,最后越过去,点开那个只有四人的加密群组。
【莱恩特·希维尔:@温疏明天晚会估计要到很晚,记得早点休息。晚安。】
消息发出,顿了顿,他又补了两个亲亲的表情,而后盯着屏幕,等着。
几分钟后,回复才跳出来。
【温疏:回复@莱恩特·希维尔嗯,你也是。】
简洁,平淡,和以往他在群里炫耀时,温疏带着无奈纵容的回复,“行”、“都可以”、“你喜欢就好”,没什么不同。
莱恩特盯着那条消息,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疏的头像,又扯了扯嘴角,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
新年晚会是普莱克斯学院一年中最盛大的活动之一,还是在宴会厅举行。
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着璀璨光芒,学生们穿着正式的礼服,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空气中弥漫着香水与信息素混合的气息,低调而奢华。
温疏作为学生会主席,处在宴会的中心,更是全场视线的焦点,衣着得体,举止优雅,端着酒杯与各位贵族来宾应酬攀谈,游刃有余。
就在他应付完第三拨人时,一个温和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温主席。”
温疏回头,对上一双含笑的灰蓝色眼睛。
是三皇子。
他穿着皇室传统的深蓝色礼服,肩章上的金色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并不十分华丽突出,但他身上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依然让周围人下意识地让出一小片空间。
三皇子殿下仍旧作为皇室的代表出席宴会,向温疏及他身边跟着的众人举杯致意,笑容温和。
“殿下。”温疏微微躬身,礼仪无可挑剔。
“不必多礼。”三皇子笑着摆手。
寒暄几句后,三皇子忽然道:“我一直很关注普莱克斯的优秀学生,年后,我打算在宫里举办一个小型沙龙,邀请一些有潜力的年轻人相互交流。不知道各位是否愿意赏光?”
众人微微睁大眼,神色激动。
能被皇室成员亲自邀请,这是何等荣耀。
温疏持杯颔首,面上是无可挑剔的微笑,宠辱不惊,“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他身边的齐云朔等人也纷纷致谢。
“好。届时会正式向各位发出邀请函。”
三皇子满意点头,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尤其在温疏脸上多停留一瞬。灰蓝色的眼睛盛着温和笑意,却像冬日覆着薄冰的湖面。
“期待与诸位的深入交流。”三皇子举起酒杯向众人执意,又凑近温疏,轻轻与他的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嗓音压低,“尤其是温主席。”
温疏笑容不改,抿了一口酒。
之后,三皇子被其他的贵族簇拥着离开,人群的目光也随之转移。
“虚伪。”
莱恩特站在温疏身侧,极轻地嗤了一声。
他对这位看似温和的皇子并无好感。以他的阶层,与皇室接触更多,也比旁人更清楚平静水面下的暗流。
齐云朔微微眯起眼睛,注视着三皇子离去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杯脚,没有开口。
晚会渐入高/潮,舞池中身影翩跹。温疏应付完又一波交际,感觉自己的后颈在发热,信息素隐隐躁动着。
他放下酒杯,凑近齐云朔的耳边,“我去露台透口气。”
“嗯。”齐云朔立刻意会,点了点头,身体不着痕迹地挡开了又一个试图上前攀谈的贵族。
温疏穿过人群,走向相对安静的侧廊,还没休息一会儿,余光瞥见有几个人眼尖发现他,又向他凑近过来。
他轻叹口气,转身往二楼的方向去,到休息室暂避。
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还是什么,头脑晕得厉害,他靠坐在沙发上闭目假寐,渐渐又觉得热,忍不住伸手扯松衣领。
但身体愈发热,很快出了汗,他觉出不对劲,一边喘息着,一边掏出手机给齐云朔打电话。
对方立刻接了,“怎么了?”
温疏:“来找我,二楼。”
“等我。”
他挂了电话,将手机丢在一边。意识昏沉之前,他看见有个熟悉人影接近他,便安心地闭上眼睛。
……
另一边,莱恩特也应付完自己的交际任务,目光在会场扫视一圈,不由眉心微蹙。
人呢?
他转了片刻,发现不仅温疏不见了,连齐云朔也不见了。
一种熟悉的寒意爬上脊背。
他陡然沉下脸,环视会场,目光锁定独自站在廊柱旁的许烬,大步过去,声音压得很低,咬牙切齿问:“你看到温疏和齐云朔了吗?”
对方看了他一眼,大概不是很想理他,沉默一会儿,还是点头,然后看向通往二楼休息室的楼梯方向,眼神有些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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