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西凝大部分的时间都呆在学校里, 一日三餐也都在学校里解决,虽然王阿姨会过来按点喂胖仔,但是小鸟显然更想要和西凝粘在一起。
从西凝进入玄关开始, 胖仔就没有从她的肩膀上下来过,奶声奶气的说话, “木啊, 木啊,我爱你,我爱你。”
摸着胖仔毛绒绒圆滚滚的小身体,西凝觉得自己这几天的疲累全都要一扫而空了。
在浴室洗了一个香香的澡,她将自己的头发吹干穿了一件奶黄色的睡裙在床边坐下。
自从那天在教室里碰到有瘀血的那块皮肤后,西凝就一天三次勤勤恳恳的擦药, 虽然瘀血的部分没有那么严重了, 但红肿的地方却扩大了一些,现在连她的膝盖边缘都能看到一些红色。
因为没感觉到有多疼, 所以西凝觉得应该多擦几次药就好了。
欢快的手机铃声响起,西凝整个人扑在床上去够放在另一头的手机。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我听说你被你那个什么社团的社长欺负了?什么情况啊?”对话那头传来陈婕噼里啪啦的声音。
西凝拿了个枕头垫在自己的胳膊下, 白皙纤细的小腿有一搭没一搭的勾缠着,“不是什么大事,就一点小口角,不用担心。”
比起这个西凝更关心另一件事, 小姑娘脸贴在枕头上哼唧出声, “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么晚打电话问我应该是刚知道吧?”
“你说你怎么就这么聪明呢?”陈婕乐呵了两声, 没有瞒着西凝, “是你骆明师兄告诉我的。”
西凝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所以你们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当然是。”陈婕声音拉长了点,给西凝卖了个关子, “他现在在厨房里正在给我泡红糖水,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什么!”西凝翻了个身坐了起来,“你们在一起了?还同居了?”
“是啊,大家都是成年人这有什么好稀奇的。”陈婕突然暧昧的压低声音,“你跟你便宜老公的婚后生活怎么样啦?都结婚这么久了怎么着都得擦出来点火花吧,大佬哪方面怎么样啊?”
“什么呀。”西凝不自觉的红了耳朵,“你在乱说什么呀?”
“什么什么呀?”陈婕语气里有点稀奇,“家里放了你这么一个大美人,作为一个男人没一点反应,不是gay就是他不行。”
“哎呀,你不要说他。”西凝将红润的脸蛋埋进枕头里,语气有点闷,“我们不住在一起。”
“啊?”
这下子轮到陈婕惊讶了,“拜托,你们可是合法的夫妻,这感情基础还没打好呢就分居?你们也太不熟了吧。”
“他只把我当成一个小孩看。”西凝顿了顿,抿起唇瓣,“而且,他还是有和我离婚的打算的,其实他之前和我说过一次不离婚,但是最近他好像又改主意了。”
“拜托,哪个孩子像你一样前凸后翘?”陈婕叹了口气安慰西凝,“不过这样也好,这说明大佬还挺有道德的,和你保持距离也是给你留后路嘛。”
西凝轻哼一声不说话了。
陈婕顺势转移了话题,“话又说回来,你真的没什么事吗?我听骆明说你那个社长是院长的女儿,你要不跟西爷爷说一声呢?”
西凝坚持拒绝,“不用,我自己应付的过来。”
陈婕知道西凝并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性子,“那行,骆明要过来了,我先不跟你说了,晚安宝贝。”
没等西凝的晚安说出口,陈婕这个见色忘友的人就先挂了电话。
女孩将手机随手丢到一边,在柔软的大床上左右滚了几圈,几天的劳累本该让她能够安然入睡,但是脑子里一团糟的各种信息时不时就要冒出来,直到凌晨四点西凝才堪堪入睡。
明天第二期就要正式拍摄了,孟鹤扬昨晚还找她讨论了一些场景和走位,至于台本经过西凝这两天的努力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点需要收尾的地方。
因此西凝心安理得的睡了一上午,吃过午饭,冯婉突然打来了一个视频电话。
冯婉在视频里双手合十,“亲爱的,江湖救急!我下午要去丰润公司谈一下新品种推广投资的事,我自己有点不敢去,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啊,我回头请你吃饭。”
刚好西凝已经把手上的台本整理好给孟鹤扬发过去了,左右无事,西凝就爽快的答应了。
临近下午俩点,外面艳阳高照,气温接近三十度,西凝带着一顶奶白色宽沿遮阳帽,上身穿了一件淡蓝色打底用小樱桃图案装饰的柔软棉T搭配着一条同色系的宽松五分裤,几缕柔顺的长黑发乖顺的垂在身前,满满青春气息。
紫粉色的斜挎包上别着几个五颜六色的卡通徽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冯婉坐在出租车里朝着西凝挥手,“这边这边。”
车里的冷气开的挺足的,冷热交替之间西凝没忍住秀气的打了个喷嚏。
“师傅麻烦将空调稍微调高一点。”冯婉又转过头拉着西凝的手,语气有点激动,“我的宝,实在太感谢你了,毕竟是丰润这种知名的大公司,我自己一个人去还是挺打怵的。”
西凝拍了拍她的手,“没事师姐,他们都让你去签合同了肯定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冯婉她们小组研发的五彩可生食的水果小白菜现在已经小部分的投产了,当时她们出去拉投资的时候本来只想着找找几个小公司碰碰运气算了,但是其中一个师兄本着要投就投个大的,反正被拒了正常被投了就是赚了,头铁的把项目投进了国内排名前十且投资过类似项目的丰润集团。
没抱希望的几个人竟然在半个月之后收到了丰润邀请他们面谈的消息,没想到一路顺利现在只剩下签署授权合同了。
小组里的其他几位跟着小导去外地开会去了,冯婉作为负责人主动留了下来跟进项目的合作后续。
今天上午她接到了丰润的电话请她下午过去签字,前几次都是他们整个小组一起去的,这次情况特殊冯婉只得叫上西凝壮胆。
“他们公司的装修豪气死了,里面的人都跟演电视剧似的,全都是正装,我第一次去的时候简直震撼死了,全是传说中的职场精英。”冯婉的语气夸张,余光扫到了西凝裤子边缘红色的皮肤,“你的腿怎么回事啊?”
西凝低头看了一眼,在红肿的地方轻轻拍了两下,“没事,就是不小心碰了一下,就是看着有点吓人。”
“那就好。”冯婉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呼出一口气。
西凝见冯婉有些过分的紧张从包里拿出几颗草莓硬糖递给她,“你要这么想师姐,如果后期反响好的话说不定丰润要抱着你的大腿求你跟它续约呢。”
冯婉乐出了声,紧张缓解了不少,看着西凝笑意盈盈,“也是啊,小小丰润,手拿把掐。”
丰润十三层,冯婉拿着手里签好字的合同看了又看,转头冲着西凝傻笑了一下,“这就弄好了,感觉跟做梦似的。”
西凝捏了捏冯婉的手臂,“有感觉吗?”
“有。”冯婉连连点头,“其实你可以下手重一些,这样我会更加兴奋。”
冯婉揽住西凝的肩膀,清淡的香气传进她的鼻息,“美女,你好香啊,跟姐去吃饭吧。”
西凝配合着冯婉嗲声嗲气的开口,“没问题,金主姐姐。”
冯婉闭了闭眼,“别搞,要流鼻血了。”
轻微嘈杂的脚步声从走廊的尽头传来,原本在走廊上来往的几个工作人员立刻在走廊的两侧站好。
西凝和冯婉被这阵仗搞懵了,有个离她们不远的好心的小姐姐冲着她们比了个口型,让她们两个在边上站好别挡住路。
一群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一起往前走着,为首的两个人其中一位满头白发笑容满面的在跟身边的高大男人说着什么。
微微侧身倾听的男人气场极其强大,一张脸淡漠到没有一丝表情,即使长相十分完美但是眉眼间的凶相让人只记得去害怕他。
西凝眨了眨眼。
嗯?这不是孟叙吗?
一行人从西凝她们面前经过时,西凝觉得孟叙好像看了她一眼,但是也可能是她的错觉。
直到他们走远,冯婉轻轻拍了几下自己的胸口,“我靠,最前边那个是谁呀,吓死我了。”
“嗯?”西凝的指尖轻轻扣着斜挎包的背带,小小的反驳,“也没有吧。”
冯婉啧啧两声,“如果我不小心挡了他的路,我想我会主动给他磕两个,求他千万别和我计较。”
西凝挠了挠头,“这么夸张吗?”
其实她觉得孟叙也没有特别难相处的。
冯婉揽着西凝转身,“哎呀,别管他了,咱们吃饭去吧,我知道咱们学校旁边新开了一家面馆好多人推荐呢。”
现在还没到饭点,面馆里还没有几个人,西凝先要了一杯冰水慢慢喝着,冯婉则将放在包里的合同又拿了出来反复观摩。
桌面上静音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显示屏上孟叙两个字差点让西凝呛住。
她莫名心虚的看了冯婉一眼,好在师姐正在沉迷合同没有关注她。
西凝接通电话,声线温软,“怎么了?”
孟叙那边的声音有一点点嘈杂,“你腿怎么回事。”
“啊?”
小姑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腿,手指摩挲着装着冰水的杯子,当时离那么远他这也能看到?
“没什么,是前两天不小心又磕了一下。”女孩子的态度很乖巧,“就是看着有点吓人,但是不怎么疼的。”
“什么时候回泽园跟周禾说一声,他会安排医生过去,挂了。”
西凝剩下的话都被电话的忙音堵了回去。
冯婉抬头问怎么了。
女孩子的胳膊支在桌子上轻轻托着自己的脸颊,灵动晶莹的眼睛微转了下,“我叔叔给我约了医生看腿伤。”
“那你这叔叔对你挺好啊。”
“嗯?”西凝温吞的笑了下,回冯婉,“他很好的。”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往事
胖仔站在周禾的头顶, 嘴里叽里咕噜的,绿豆大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坐在沙发上脸色有点发白的西凝。
西凝提着一口气,对着正在给她上药的医生发问, “宋医生我这个伤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一旁撸着胖仔的周禾跟医生使了个眼色。
这也不能怪他,主要是老板吩咐的让医生把情况往严重了说。
宋医生收好医药箱语气温和, “不是什么大事, 但如果不好好擦药的话会有很大的感染风险,如果感染了是需要截肢的。”
“截肢?”
西凝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小心的护着自己的腿伤,心里感到一阵后怕,不确定的发问,“那我之后按时按点擦药还会出现感染的情况吗?”
“这个您放心, 不会的。”
有了医生的敲打, 西凝睡前一边疼的吸气,一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认真的擦药。
想起明天又要去拍摄科普视频, 西凝的心情多少都有点一团糟。
因为第一期视频的热度不少人在拍摄现场旁边围观,整个周围都乱哄哄的, 让本来就热的空气变的更加躁动,孟鹤扬无法,只得向保卫处说明了情况拉起了一圈警戒线才作罢。
西凝手里正拿着台本温词,不远处杜晨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让她心里连着叹了好几口气。
不过好在杜晨一直在孟鹤扬旁边说话, 西凝想她最好一直这样, 千万别整什么幺蛾子。
第二期的拍摄流程和第一期的差不多, 都是从最基础的作物习性和常见病讲起, 然后慢慢过渡到最新前沿技术的运用。
第一个场景里西凝还没说几句话就被杜晨叫停了,“不对,你这个地方说错了, 你到底有没有用心的背台本?”
这种基础的作物知识本科的公共课里都学习过,再加上西凝这几天查阅了很多文献资料出现错误可能性比地里的萝卜长腿跑了的概率还小。
西凝的眼睛微动,并没有和杜晨争论,从拍摄的实验大田里走到孟鹤扬他们监视器的后面,自然的拿起自己的手机不经意的点了两下,语气平和,“社长,你能不能说一下我哪里错了,这样也好赶快纠正过来,别耽误了拍摄进度。”
杜晨看着西凝现在乖顺的样子,嗤笑了两声才开口,“白萝卜的霜霉病要用苯醚甲环唑而不是甲霜恶霉灵[1],这么基础的错误你也能犯,真不知道你的论文到底是怎么发表的。”
“社长你认真的吗?”西凝不轻不重的笑了一下,“要不你现在去问问杜院长到底哪个才是对的。”
周围围了一圈吃瓜的人,听到西凝这话不少人都拿出手机百度。
杜晨抱着手臂,看着西凝这么信誓旦旦的样子,眼神开始有一点飘忽。
宋晴隐藏在人群里,压着嗓子大喊:“我查到了,西同学说的词是对的!”
有了第一个人的牵头,周围的人也三三两两的开始说杜晨的错误。
她略显慌张的四处看了两眼,声音提高了几分,“这些都是本科的知识了,我现在的研究方向又不是这个有些遗忘自然也正常,再说我也是怕真的出现错误对我们学校影响不好。”
西凝笑了下,但是笑不答眼底,“那我先将台本给你,社长你好好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陈广修朝着围着的人挥手,“别看了,赶紧都调试设备去。”
孟鹤扬看着西凝递给杜晨的台本,眉头轻皱,他看了杜晨一眼,“这本子不是你写的吗?有什么问题你自己不清楚吗?”
“是我写的啊。”杜晨鼻尖出了点汗,眼镜有些下滑,她抬手将眼镜推了回去,看了低眉垂眼的西凝一眼,语气恢复如常,“但是我实验室事多,所以我弄好之后让西凝检查了,但现在看来或许还是有点问题。”
孟鹤扬笑了下没有接话。
杜晨偷偷瞪了西凝一眼,但西凝跟没看到似的,低着头在摆弄她的手机。
因为台本都是西凝自己弄的,所以她对所有的流程都很熟悉,接下来的几个场景杜晨都没有再出声打断,很快有关西凝的部分就全部拍摄完毕。
剩下实验的部分在开拍之前杜晨就主动申请由她来进行拍摄,西凝巴不得有人来替她,根本就不可能有丝毫的异议。
许是为了跟孟鹤扬更好的相处,西凝还没收拾好东西杜晨就在一旁催她赶紧离开。
西凝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背好自己的小包转身就走,一刻也不想再这个地方多留。
现在时间还早,西凝打算先回自己的工位整理一下材料。
明亮的走廊里,陈老师正和旁边的一位青年交谈着,西凝本想就这么从两人的身后路过,结果陈老师却先出声叫住了她,“西凝啊,来跟小季总打个招呼。”
青年的长相精致,眉眼间有几分不羁,一头精心打理的黑色短发又给他平添了几分不太协调的稳重。
这不是那天晚上饭局上的那个高中同学吗?
西凝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世界可真是小。
季池灿有些惊喜的看着西凝。
“小珍…”
在西凝疯狂的眼色下,季池灿硬生生的给自己的话掉了个头,“这走廊的小设计真不错啊。”
陈老师不明所以的看了几眼十几年来都没变过的落伍设计,笑着接了季池灿的话,“哈哈,是啊,简约复古嘛。”
“季总你好,陈老师好。”
西凝冲着两人礼貌的笑了笑,作势想要离开,但陈老师却将话头转移到了她身上。
“不瞒您说,西凝算是我这几个学生里最有天份的,过了暑假她就要正式进组了,这样我们实验室就又添了一位得力的大将啊。”陈老师嘴上藏不住的骄傲,“您今天开车进来的时候应该看到了大屏上的光荣榜吧。”
“自然是,陈老师您是育种研究方向的泰斗,带出来的学生自然也不会差,相信我们一定会合作愉快。”
这话是季池灿对陈老师说的,但他的眼睛却有意无意的落在西凝身上。
季池灿笑意温和,再搭上他这一张出挑的脸足以让人感觉到诚心,“陈老师咱们也谈的差不多了,我早就对农大的风采及其仰慕不知道能不能劳烦您的学生给我当个导游带我参观参观。”
陈老师一听就爽快答应,“当然没问题,正好西凝在这,就让她给你当个向导。”
西凝试图拒绝,“陈老师我还有个资料没整理完,不如您再换个人,季总这么善解人意相信也不会计较的吧。”
陈老师给西凝使了个这是个人物咱们不好拂了面子的眼神,笑着打圆场,“这孩子平时就是比较努力认真爱学习,不乐意出去,正好这次她也能好好放松一下。”
话以至此,西凝只得对着季池灿略微勉强的点了下头。
季池灿眼里憋着笑,音色温和,“西同学我们走吧。”
校园里单行柏油路旁种植的一排银杏树被风吹的沙沙作响,清脆的蝉鸣三三两两,预示着夏天已经正式到来。
“你还记得吗?咱们高中里也有一段这样的路。”
西凝想了想如实回答,“我不太记得了。”
季池灿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下身搭了一条简单的西裤,虽然是商务人士的装扮,但到底只比西凝大了一岁,他不好意思的挠了一下头,“那个时候你都在忙着学习,我经常逃课出去打球,那条路是并经之路。”
西凝笑了一下没接话。
两个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季池灿的拇指紧张的搓了下自己食指的骨节,“西凝,你还是这么厉害。”
“嗯?”西凝扭头看他有些不明白。
季池灿笑了笑,青年的眉眼舒展开来,像净蓝的天空一样,“高中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很厉害,我当时就想书本上这么多难的东西你怎么就能学的这么好,现在你读了农科仅仅是在本科阶段就研究出了这么厉害的成果还能造福好多人。”青年顿了顿由心的夸她,“这么多年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西凝感觉到季池灿并没有什么恶意,再加上他的剖白,对着他真诚的笑了笑,“你现在也很厉害啊。”
“真的吗?”青年低头看了看自己,语气有些低落,“但比起孟先生还是差远了吧。”
想到了什么,青年连忙冲着西凝摆了摆手,“你不要误会了,我没有要插足你和孟先生的意思。”,季池灿笑的有些腼腆,“其实孟先生一直都是我最崇拜的人。”
西凝好奇,“为什么?”
“我读书的那个商学院谁不知道孟叙,十八岁白手起家,二十岁时就已经有了规模不小的公司,短短几年就像坐了火箭一样不断壮大,他投资的眼光也格外毒辣几乎就没有失手的时候。”说起偶像,季池灿简直如数家珍,语气兴奋,“最主要的是孟先生身上有一种很独特的气质,就是一种杀伐果决的气质,简直就是男人中的男人。”
通过季池灿的描述,西凝看到了她从来没有了解过的孟叙。
西凝轻攥着斜挎包的肩带,语气带了一点请求,“那个,你能不能跟我讲讲孟叙之前的一些事情啊。”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惊悚
自己喜欢多年的人竟然和自己是同好, 关键人家还是真嫂子,季池灿的心里有点复杂,“你都跟孟先生结婚了, 应该比我更了解他才对吧。”
西凝沉默着没有说出话来。
季池灿眼眸微动,朗声笑了下, “不过都是一些孟先生年轻时候的事, 毕竟好汉不提当年勇,孟先生也不像喜欢追忆过去的人,你不清楚也很正常的。”
青年拿出手机在西凝眼前晃了晃,“这样吧,我现在要回我舅舅那,暂时抽不时间来和你细说, 咱们加个联系方式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西凝抬眼看他, 有几分犹豫。
“那天的事是我太冲动了。”季池灿微垂着眸,嘴角牵了几分弧度, 看起来有点像雨天没伞撑的狗狗,“你放心, 那天之后我已经想明白了,我之后肯定不会给你带来困扰的,也许我们能试着做朋友呢?”
季池灿的语气带了几分郑重,西凝觉得他现在将话题的度抬的有些高了, 她试着缓和气氛, “你并没有给我带来多少困扰的, 既然是老同学那我们自然都是朋友。”
“那既然是朋友加个联系方式不过分吧。”
青年再次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有些不羁的眉眼里盈满笑意。
西凝能感受到季池灿的真诚,也笑着点了点头,“行。”
季池灿反复看了手机好几次, 才想起他舅舅给他交代的正事。
他今天来农大除了要找陈老师之外其实主要还是冲着西凝来的,只不过他还没跟陈老师提,西凝就自己过来了。
季池灿从黑色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西凝的眼前,“这个是我舅舅让我给你的,他想托你转交给孟先生,是城东的一块地皮,为我上次的事给孟先生道歉的。”
西凝接过文件翻了翻,但并没有看出什么门道来,她好奇发问,“为什么不直接给他啊?”
“主要是因为孟先生太难约了,我舅舅约了几次但孟先生都没有空闲的时间,所以只能托我转交给你了。”
季池灿双手合十,抵住自己的下唇,“拜托了,这对我舅舅来说很重要。”
西凝抿唇,没有和季池灿打包票,“那我试试吧,但是也不一定能成功。”
“当然当然。”青年叹了口气,语气颇有几分惆怅,“自从上次我不小心冒犯了你和孟先生,我舅舅就有些担惊受怕的,主要是最近他和海汇的合作到了挺关键的时期的,他怕出什么岔子。”
西凝皱眉,有几分不太高兴,“孟叙才不会这么拎不清的。”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季池灿也忿忿的附和西凝的话,光明正大的蛐蛐自己的亲舅舅,“孟先生才不会这么小肚鸡肠的,我舅舅简直太畏畏缩缩了,非说孟先生睚眦必报多讨厌之类的,哎。”
“时间差不多了,我就先走了,有什么事你随时和我沟通。”季池灿看了一眼腕表,随后又微挑了下眉,语气略微激动,“对了,晚点我整理一下,跟你说孟先生的创业史,用两个字来形容简直是传奇!”
青年走后,西凝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合同,指尖在封皮上点了点。
说起来她也有段时间没见孟叙了。
西凝拿出手机播出孟叙的号码,但是对方并没有接通。
孟叙总是很忙的,虽然不接电话这种情况很正常,但是西凝心里还是有一点失落。
屏幕上突然弹出新的电话,西凝先是惊喜了一下,但看清来电人后表情迅速的垮了下去。
是孟家打过来的,说好久没见西凝,让她回老宅吃个饭。
西凝试图推脱,但是没有成功。
孟家老宅的前花园打理精心,潺潺的流水声与园景相得益彰。
这次的饭桌上除了孟老先生之外还有一位长相婉约的女子,虽然保养得宜但是眼角处还是能看到一些岁月的痕迹,为女人增添了几分沉稳的韵味。
西凝一进门目光便落到了女人的孕肚上,看起来已经是要瓜熟蒂落的样子。
孟岳怀笑的慈祥,招呼着西凝给她介绍,“这位是你的大嫂俞玲,之前她一直在养胎不好见人,现在身体已经好了不少。”
俞玲温柔的拉过西凝的手,说话声音也轻声细语,“早就听闻弟妹长的极好看,今日一见他们说的那些词都太不到位了,你可比他们讲的漂亮多了,孟叙真是有福气。”
“您太过奖了。”
西凝顺着俞玲的力道在她的旁边坐下,又小心翼翼的确保自己不会不小心碰到俞玲的肚子。
见西凝小心的动作,女人见状轻抚了几下自己的孕肚,眼睛里满是对新生命的期待,她对着西凝笑的友善,“你不用对我这么客气,咱们是妯娌,爸之前就说你在家里太拘谨了先让我和你多亲近亲近,别那么生疏。”
“是啊,凝凝你现在是孟家的媳妇,这里自然也是你的家,有空就常过来,我几个儿子天天都不着家,只能辛苦你们这些女儿陪我说说话了。”
孟岳怀说完,眼神笑眯眯的又落到俞玲身上。
公公慈爱,媳妇孝顺,但西凝却总觉得有点奇怪。
“凝凝学业繁忙,哪抽的出来这么多空。”俞玲适时出声,悄悄按住了西凝的手让她先不要说话,“有我在家里陪着您还不够吗?等肚子里的这个小魔头出生了可有的您忙呢,到时候您可别抱怨。”
孟岳怀的笑容微敛了几分,顺着俞玲的话开口,“你说的是,我现在就等着我这个小孙孙出生喽。”
西凝抬眸有些不解的看了一眼俞玲一眼,顺从的没有开口,只在面上摆出适时得体的微笑。
随后几人安静的吃饭,俞玲和孟岳怀不时的问西凝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西凝把握着分寸滴水不漏的答了回去。
中通,孟岳怀出去接了个电话,只剩俞玲和西凝两个人在餐厅里。
俞玲嘴边噙着笑,给西凝解惑,“我想你也不太爱回老宅,所以自作主张替你回绝了爸爸。”
“谢谢嫂嫂。”西凝对这个温柔的大嫂观感并不差,她对着俞玲盈盈的笑了下,“嫂嫂的预产期是什么时候,到时候我一定包个大红包给小侄子。”
“快了,还有半个多月。”俞玲看着西凝嫩生生的小脸不由自主的感概,“如果她还在的话,相信也和你一样活泼可爱吧。”
西凝愣了下,“她?”
俞玲慌乱的摸了下自己的脸,随后笑的有几分牵强,“抱歉,我不小心说多了,那是我第一个孩子,只可惜只长到三岁就没了。”
女人自顾自字的往下说,“我跟阿恒从结婚到现在一直都十分恩爱,他这么多年也只守着我一个人,只可惜我们两个没有什么孩子缘,但好在上天还是眷顾我们的,现在我们第二个孩子也要出生了。”
西凝的呼吸乱了几分。
什么意思?孟恒跟兰从的事闹的这么大俞玲不知道吗?
看着眼前温柔的女人西凝突然觉得有些惊悚。
她撑着脸上的镇定,但笑的有几分牵强,“是、是吗?那现在也很好呀,相信这一定会是个很乖的宝宝。”
木制的大门在打开时会有一些特殊的吱呀声,再加上刚刚跟俞玲匪夷所思的对话,西凝的鼻尖上控制不住的渗出了一点汗。
孟岳怀进来时表情有些不悦,他在座位上落座,指尖点着桌子,对着西凝开口,“你回去之后好好说说孟叙,这个不孝子,让他抽空回老宅一趟我有重要的事跟他说。”
“好的。”西凝点头,装模作样的看了一眼手机,摆出几分为难的表情,她看着孟岳怀给自己做了几秒叫他爸的心理建设,“那个,嫂嫂、爸,我实验室那边这个点还有些事,我得先回学校一趟。”
“没事,你先去吧,之后咱们还有的是时间一块说话。”
俞玲握着西凝的手,对着她满眼笑意,西凝不着痕迹的抽出了自己的手,努力挤出一个笑来,“对呀,那嫂嫂、爸我就先走了。”
孟岳怀冲她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行,我给你安排司机送到学校去,这样我和你嫂嫂也好放心。”
目送孟家的车离开,西凝立刻拿出手机给孟叙打电话。
这次对面很快就接通了,没等男人开口,小姑娘就撇着嘴先发制人,声音有一点委屈,“孟叙,你快来和我接头,你什么时候下班啊,快点来学校接我。”
孟叙知道西凝又去了孟家的事,听西凝的声音不对,男人眉头微蹙,问她:“怎么了?”
西凝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和孟叙说,只能无助的呜咽了两声,“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孟叙,我想见你。”
她现在就是非常想要见到孟叙,只是听到男人的声音根本不足以让她心安下来。
小姑娘的呜咽一点不落的落进男人的耳朵里,他在办公桌上轻敲了两下,抬眼对着一旁的李衍吩咐:“派车去农大把西凝接过来。”
李衍有些错愕,“老板,现在吗?”
对上孟叙的视线,李衍迅速的低头,“我现在就去安排。”
西凝在电话这头将孟叙的话听的一清二楚,她听见男人接着又和她说。
“没事,你先来我这。”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刺激
海汇大楼矗立在A市的黄金中心地带, 极具科技感的摩天大楼高耸入云。
周禾引着西凝上了总裁专用电梯,一路畅通无阻。
二十七层总裁办前的秘书组好奇的看着与冷冰冰的办公区格格不入的小姑娘。
周禾走在西凝的身侧无视所有人好奇的目光,带着西凝穿过秘书组的办公区, 打开了孟叙办公室的门,他语气温和恭敬, “夫人, 老板现在在开会,麻烦您在办公室等一下,办公室里的茶水一应俱全,您可以选择自己动手,也可以随时吩咐我,我就在外面。”
西凝双手握着斜挎包的肩带, 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办公室里的情形。
这就是孟叙平时工作的地方?
没由来的西凝莫名有些紧张。
她冲着周禾点点头, 往前迈出一步,彻底进入到了孟叙的私人领域。
门被周禾轻轻带上,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西凝一个人。
她很有分寸的没有接近孟叙的办公桌,在待客区的真皮沙发上坐下。
整个办公室都是灰黑调的, 一切都显得那么严肃和谐,唯有穿了一件浅粉色背带裤的小姑娘和她手边紫粉色的包包与这里格格不入。
脑子里乱糟糟的,第六感告诉她俞玲和孟岳怀的关系或许没有多么正常,就连俞玲这个人或许都没有多正常。
每每想到这里西凝就不自觉的一阵心惊。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 西凝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 为了防止自己再吓自己, 西凝打开自己常玩的解密小游戏, 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日暮渐沉,西凝游戏玩的有些入迷,丝毫没有注意到室内已经很昏暗了。
室内突然盈满的冷光让西凝下意识抬头, 办公室的门口孟叙开灯的手刚放下来。
男人穿着简约的灰色衬衫,衬的他本就锋利的眉眼更加冷冽,领口的扣子被扣到最顶上的一颗,透出成熟男人特有的禁欲感。
孟叙的视线从小姑娘的身上一带而过,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中年男性以及最后进来将门带好的李衍。
西凝悄悄打量了一眼两个中年男人的装束看起来职位应该不低。
李衍趁着孟叙在老板椅上落在的间隙冲着西凝友善的点了点头。
那两位此时却紧张的丝毫没有注意到孟叙的办公室还多了一个人。
他们两人不约而同的低着头,等着大老板的审判。
办公室里的气氛冷冷的凝滞着,西凝不自觉的往沙发的角落里缩了缩,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悄悄抬眸瞟了一眼男人。
现在确实好凶哦。
男人朝着李衍挥了下手指,李衍立刻心里神会将两份报表分别拿给办公桌前的两人。
孟叙的手指不耐的点了点桌子,用最冷淡无波的语气说出足以让两位高管汗流浃背的话。
“不想干现在就滚蛋。”
既没有大声的训斥也没有任何表达情绪的动作,但男人单是这一句语气不咸不淡的话就足以让人心生畏惧。
西凝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发出任何一点不合时宜的声音。
其中一位高管率先出声,因为他嘴唇不自觉的抖动,导致他的声音也跟着颤抖:“抱歉老板,这…”
没等这位高管说完,孟叙又朝着李衍不耐的挥了下手指。
李衍推了下自己的无框眼镜,语气平淡的阐述着两位高管的结局,“高总监,李总监鉴于两位工作上的失误之后会由钱秘书给二位相关的说明,另外关于两位的人事变动钱秘书会一同通知二位,两位先回去等消息吧。”
就,就这么结束了?
两位总监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要知道他们大老板训起人来从不慈软,什么时候像今天这样压住火气了?
不敢在这里多留,两人得了赦令立刻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他们才发现原来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从没见过的小姑娘。
两个人精似的总监立刻明白这个小姑娘估计就是大老板压住火气的关键。
两个中年男人冲着西凝堆出满脸的笑意,丝毫没有被人撞见被训的窘迫。
李衍随即很有眼力的出去将门带好。
孟叙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眼神飘忽的小姑娘,他从老板椅上起身,黑色皮鞋与大理石地板的亲密接触发出略显沉闷的脚步声。
久居高位的人哪怕不刻意表现出什么也能让人不由得心生畏惧。
他在与西凝的同一个沙发上落座,和小姑娘保持着安全距离。
西凝的眼睛在男人的脸上落定。
孟叙侧脸看她,西凝的眼睛没有丝毫要和他错开的意思。
男人问她:“怕吗?”
“不啊。”西凝摇头,漂亮的杏眼微弯,“他们肯定是做错了事,不然你也不会生气呀,我刚才只是撞见了别人被骂有点尴尬。”
孟叙看着西凝眼睛再次出声:“我说的不是这个。”
西凝愣了下,知道孟叙说的是孟家的事,她微微蜷起手指,纤长的睫毛低垂,随后又抬起眼眸,“有点,但是那又怎么样?我们反正都已经结婚了,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不知道是因为西凝固执的神情还是小姑娘幼稚至极的话,男人的嘴角牵起了点弧度。
他又问她:“见到谁了。”
西凝饱满红润的樱唇微抿,“我见到了孟爷爷还有孟恒的妻子俞玲。”
孟叙不着痕迹的蹙了下眉,但语气没有什么起伏:“说什么了。”
“就是。”
西凝顿了下,朝着孟叙的方向靠近了不少,虽然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但是西凝还是放轻了声音,毕竟这种事不管是真是假怎么都不光彩。
因为小姑娘的主动靠近,她身上浅淡的香气在孟叙周围萦绕蔓延。
找不到一个具体的词来形容,但是是让人闻了感到安心舒缓的香气。
孟叙冒出了点不合时宜的想法。
是体香吗?
但西凝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现在已经越过了两人的安全线,一门心思都在组织语言上,她有些纠结,觉得对孟叙说这些话有些怪怪的。
孟叙垂眸看着近在咫尺且满脸纠结的小姑娘,不甚明显的动了下手指,“说就是。”
“就是,俞玲好像不知道孟恒和兰从的事,她觉得自己跟孟恒…”西凝想了想找了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晶莹的眼睛冲着男人眨了眨,“如胶似漆。”
“还有就是俞玲好像快生了。”接下来的话西凝觉得实在是有点难为情,她朝着孟叙的耳朵贴近了点,“我觉得孟爷爷好像和俞玲的关系不一般,你懂吧?”
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男人的耳廓,孟叙有些不适应的拉远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
见男人没接话,西凝以为孟叙没有理解到自己的意思。
但这种事情她又怎么好意思直白的告诉他。
西凝抿着唇,眨巴着眼睛,将自己一只小手轻拢住,另一只手伸出一跟白嫩的手指。
在西凝将手指伸进她另一只手拢成的小洞之前孟叙抬手不轻不重的捏住了小姑娘的脸。
男人的语气里有几分失笑,“干什么呢?”
“哎呀,我就是给你演示一下,准确的描述我的意思嘛。”西凝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嫩白的小脸上爬上了一点红晕。
男人粗粝的指腹下,手感如豆腐般的软肉温热一片,让人舍不得松手。
西凝两只手扶住男人的手腕,试图让自己的脸蛋逃离魔爪,但男人似乎并没有松手的意思。
小姑娘有些不满的微微撅嘴,“你别捏我了。”
孟叙跟没听见似的又轻轻扯了扯,有些漫不经心的开口,“既然猜到了你之后想怎么办?”
西凝想也不想的开口:“就继续给你当间谍啊。”
男人手上用了点力气,小姑娘被捏的疼出了声:“痛啊,痛啊,要捏坏了。”
对着小姑娘的控诉孟叙眉头都没动一下,一点都不心软。
痛就对了,痛了才能长记性。
在西凝下嘴要咬他之前,孟叙放开了钳制女孩的手,声音低沉,“之后少去孟家。”
西凝心疼的用掌心揉自己被捏痛的地方,不解的问他:“为什么?我不去怎么给你当间谍嘛。”
小姑娘的皮肤很嫩,属于一碰就会留印子的那种,孟叙刚才那一下存心要给西凝一点苦头吃,现下被捏的地方已经红了一片。
孟叙抬手捏了捏眉心,复而才开口,“这段时间多注意安全,我也会派人看着你的。”
听了男人的话,西凝瞪大眼睛,但语气里却有一丝莫名的激动,“啊?不会吧,孟家还会搞绑架那一套?这么刺激?”
孟叙生性敏锐,自然没有错过西凝那一闪而过的兴奋。
这小丫头真是苦头吃少了,这也能觉得有意思。
男人瞟了她一眼,淡漠出声:“时间不早了,我让周禾先送你回去。”
西凝看他:“那你呢?”
孟叙出声:“还没到下班时间。”
小姑娘晶莹的眼睛动了动,她两只小手攀上孟叙的手臂,本就温软的嗓音现在更加娇软,“我不走,让我在这等你下班嘛,我保证乖乖的不会打扰你。”
西凝一边说着一边缓缓的晃着孟叙的手臂,看着男人的眼睛有几分狡黠的可怜巴巴,“求你了,万一半路我被绑走了怎么办呀,你也不忍心看着我这么漂亮可爱的小姑娘被欺负的对吧?”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耍赖
冷色的灯光落在西凝明媚的小脸上, 那一双看着他的眼睛里有着孟叙从来没有过的光亮。
一个人的眼睛怎么会这么明亮和干净?
孟叙抬手,掌心覆在西凝光洁的额头上将她整个人都推远了些。
男人的掌心不似他个人一样冰冷,反而格外温暖。
被拒绝的西凝松开男人的手臂, 小小的哼了声,她的目光落在男人交叠在一起的长腿上。
虽然两人都是坐着的, 但是男人的腿就是比她长出很多一截。
好不容易见到了人, 西凝不想就这么毫无收获的打道回府,就算不能培养感情,起码也让她摸个开心吧。
反正都是合法的,老公身材这么好,她摸摸怎么了?
本着这个想法,西凝决定将赖皮贯彻到底。
几秒的功夫里, 孟叙眼看着西凝脸上的表情换了好几个。
下一秒小姑娘就倾身扑了过去, 小脸搁在男人的大腿上,两只手臂圈住男人交叠在一起的膝盖上。
突如其来的柔软触感让孟叙不由得全身绷紧, 但他很快又放松下来,看着西凝圆圆的后脑勺, 声音有些沉:“西凝,起来。”
一心耍赖的小姑娘根本就不怕他,仗着自己现在背对着他,一边用软软的脸蛋轻蹭着他一边哼唧出声:“我才不, 你不让我留下我就不放开你。”
孟叙抬手拎着西凝衣服的后颈, 膝盖微微发力想要挣脱, 但西凝却抱他抱的更紧。
西凝今天的裤子是七分的长度, 坐下时会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腿,孟叙转动脚踝,黑色皮鞋的鞋尖不重的踢在那一截裸露的皮肤上, 男人的声音在她的上方,虽然冷淡的但似乎并没有生气,“耍什么赖?”
冰凉的触感让西凝不自觉的挪动了一下,背带裤的肩带因为她的动作有些松垮,本就宽松的版型,现在更加不贴身。
男人目光低垂,有些宽的衣缝里露出女孩柔软白皙的一截腰肢,再往下是不甚清晰的薄薄的衣服边缘。
孟叙移开目光,再次拎着西凝的衣领出声:“下次不要穿这件衣服。”
西凝转过脸来看他,但依旧没从男人的腿上起来,漂亮的美眸微瞪着,语气有些不满,“背带裤怎么你了,我就要穿。”
小姑娘的一头长发散开,有些落在沙发上,有些落在黑色西裤上,还有一些落在男人的手边。
看着伏在自己腿上明媚鲜活的人,孟叙忽然想起了这么一句话。
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1]
的确是美丽可爱的小姑娘,但他却不是适合她的情郎。
孟叙没出声,看着她,没在黑色发丝中的手指微动,不甚明显的摸了摸。
随后他抬手拿过沙发旁矮柜上的黑色文件夹子,捏住西凝背带裤后面多出来的一些布料将夹子夹在上面。
西凝看着他的动作有点懵,撑着孟叙的膝盖起身反手摸了摸身后的夹子颇为不解:“你干嘛呀?”
靠在沙发上的男人有些慵懒,比刚才训人的时候多了不少耐心,“背带裤没问题,但不要穿不合身的衣服。”
西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是有些宽松但是也不至于不合身吧,而且背带裤太紧了穿着也不舒服啊。
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西凝觉得这或许就是和孟叙之间的代沟,她试图和孟叙解释,“不是的,它就是这种有些宽松的样式,不是不合适,现在都很流行这种的。”
孟叙没有和西凝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将小姑娘撑在他身上的手拿到一边,“不把夹子拿下来你就能留在这。”
“嗯?”西凝不解的看着明显有点变形的裤子,但既然孟叙松口了这点小事她也没有多在乎,“一言为定,你不能反悔。”
男人没有再接话,起身往办公桌的方向走去。
西凝看着男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之前在外公家的时候家里人都吃她这一套,就算是她把他她外公的宝贝胡子拔了,她耍个赖撒个娇就能过去,现在看来孟叙好像也挺吃这一套的。
顺利留下来的西凝开心到翘了两下脚,她轻轻的摩挲着自己的指尖,对男人腿上的触感有点留恋。
西小凝,你怎么就这么想摸他呀。
西凝发现只要孟叙出现在她的周围,她就是想上手摸一摸或者贴一贴,这种感觉既陌生又新奇,但如果摸到之后又会感觉到很满足。
她抬眼看了一眼已经进入工作状态的人,拿过手机在手机上输入了自己的疑惑。
万能的网络很快就给了西凝解答,一个叫生理性喜欢的词出现在西凝的眼前。
看着这个词条的描述,西凝觉得自己对孟叙都能对的上号。
难道她对孟叙是生理性的喜欢吗?
她这么馋孟叙的身体吗?
西凝默默捂脸,挣扎了一下放弃抵抗。
馋就馋吧,身材这么好馋他一下不是人之常情吗?
小脑瓜里乱七八糟的西凝被季池灿发过来的一大段话打断了思绪。
说要给她科普孟叙的创业史还就真的只有这些内容,别的话题一概都没有提。
西凝呼出一口浅浅的气,上次在饭局上季池灿的表现确实挺激动的,她还担心这件事不能善终呢,现在看来他确实想开了。
没有了心里负担的西凝,点开那一大段文字。
季池灿和讲故事一样的口吻让可能会有些枯燥的故事变的很生动,字里行间都溢出季池灿对孟叙的崇拜。
通过季池灿的描述西凝好似看到了青年时期意气风发的孟叙,也不知道他那个时候是不是也和现在一样不爱笑呢?
明明笑起来就很好看嘛。
西凝捧着手机看的津津有味,不想错过其中的任何一个字。
孟叙抬眼瞟了一眼沙发上安静的小姑娘,她捧着手机认真的看着,表情有一些难以言喻的兴奋。
突然想起了季池灿托她的事,西凝将挎包里的文件拿出来。
此刻的孟叙正低着头看着自己桌前的文件。
西凝拿着文件轻手轻脚的起身,没等她走近低着头的男人跟头顶也长了眼睛似的,头也不抬的出声:“不是说会乖的?”
被抓包的小姑娘笑了一下,快步绕过桌子来到男人身边将手里的文件递给他,“这是季池灿的舅舅托他给我的,然后又托我把这个转交给你,说是给上次饭局那件事的赔礼。”
孟叙接过文件翻了翻,西凝看着他,抿着唇慢慢开口:“虽然他们说是赔礼但是我觉得不太像,下次如果再有人托我给你送文件我还是拒绝吧。”
男人停下翻阅文件的动作,抬眸看她。
西凝的手撑在桌子上,纤长的睫毛低垂着,语气有些可爱的忿忿:“一个两个都塞给我那我多累呀,而且你本来事情就多,工作又忙,他们塞来塞去,你都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下班了。”
孟叙合上文件,将其随手丢到废纸篓里,西凝猜的并没有错,这文件根本就不是什么赔礼,而是上次就已经被他否决的方案,王洲泽着实是有些贪心过头了,一心想要抓住这个方案,现在又借着西凝来了这么一遭,后续的合作进程着实可以推了。
西凝看了一眼被丢掉的文件,心里有些犹豫但是出声提醒孟叙:“我觉得季池灿的舅舅或许不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我觉得不管怎样起码要尊重自己的合作对象吧。”
男人看着小姑娘有点气呼呼的样子,唇角略牵起了点不甚明显的弧度,“他说什么了?”
西凝支支吾吾,语气不大高兴,“他说你小肚鸡肠什么的,真是过分。”
其实王洲泽这评价其实一点错都没有,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小肚鸡肠又睚眦必报。
这次王洲泽这么急着找西凝帮忙其实也不过就是被孟叙堵的急了,着急着脱身没了法子而已。
那天的事虽然他嘴上不会计较,但到底西凝是在他的户口本上的,哪怕没有感情,他也不允许别人这么觊觎目前还是他的所有物。
更何王洲泽这么不知轻重的挑衅到他面上,他自然要敲打一番。
只是他没想到西凝会是现在这么这种态度,这姑娘对他总是有些莫名的滤镜。
男人轻嗯了一声,语气里也没有被冒犯的起伏,“知道了。”
“反正他现在也是求着你在办事,既然他这么不尊重你…”西凝顿了顿,看着孟叙的眼睛又说了下去,“不然,不然你就稍微为难为难他呢,但是也不要太过火的。”
西凝不知道的是,孟叙如果再为难王洲泽他公司下个月的业绩可能就要变赤字了。
但孟叙却好似听进去了西凝的建议,眼睛里闪过一点笑,“你说的有道理。”
两人离的近,西凝没有错过男人一闪而过的笑,她小小得意的情绪写在脸上藏都藏不住,“我也这么觉得。”
小插曲很快过去,西凝又回到沙发上继续看季池灿给她发过来的东西,并告诉他自己已经把文件给孟叙了,但是孟叙什么态度她并不太清楚。
季池灿那边很快回了个好让她别有心里负担,他是知道自己舅舅那个文件意思的,他其实觉得以这种借口找孟先生,被拒绝了很正常。
时钟走到九点二十分,直到孟叙开口叫了她一声西凝才从季池灿发给她的东西里回过神来。
男人站在冷光灯下,眉眼虽然锐利但西凝却觉得孟叙又一点另类的可爱。
回过神来的西凝又忍不住唾弃自己,怎么就被男色迷成了这样。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情愫
西凝收好自己的挎包, 将奶白色的帽子带好,出门前她又将帽沿往下压了压。
现在虽然是下班时间,但是外面秘书组的办公区还有好多人在。
西凝跟在孟叙的后面走着, 好在有孟叙这个大老板镇场子,几位秘书哪怕再好奇也不敢乱看。
走在西凝旁边的周禾看了眼她身后的黑色夹子。
好好裤子怎么就夹的这么丑。
周禾忍不住出声提醒西凝:“夫人, 您身后的夹子是不是忘了摘了。”
西凝看了一眼前边男人的背影, 小声的回周禾:“孟叙给我夹的,只是衣服有点宽松,他非说不合身。”
周禾心领神会的闭了嘴,人家夫妻之间的事,他简直是多嘴。
不明白周禾突然了然的表情,西凝反手摸了摸夹子, 将它偷偷拿了下来。
车里西凝乖乖系好安全带, 随手将夹子放进了挎包里,孟叙看了一眼西凝的动作并没有说什么。
西凝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看不出任何不合身的端倪,“这不是很合身嘛。”
孟叙撩了下眼皮没接西凝的话跟前面的谢奕吩咐, “先送她回泽园。”
刚张嘴想再和孟叙说说话的西凝被手机振动的声音打断。
都是季池灿发来的消息,他又发过来了一大段文字,是之前西凝看完那一段的续集。
话随时都能和孟叙说,但是故事要趁热打铁看才好看。
西凝闭上嘴, 转而捧着手机一脸认真的看着。
里面有一段让西凝反复读了两遍。
‘都说时势造英雄, 孟先生就是实力和运气二者皆得的代表, 当年国外有好几家知名公司出现各种违法的问题, 经济受到重创,只有孟先生组建的联合公司没有任何问题,他也非常顺利果断的抓住了这个机遇, 公司势如破竹一路发展站到金字塔的顶端,做成这些的时候孟先生也不过二十五岁。’
“哇。”西凝赞叹出声,看着一旁正在闭目养神的人忍不住夸出声,“孟叙,你好厉害啊。”
男人掀起眼皮侧头看着一脸兴奋的小姑娘,“什么?”
西凝凑过去将她和季池灿的聊天记录放到孟叙的眼前:“你看,是季池灿发给我的有关你的创业史。”
孟叙看着满屏的文字微挑了下眉。
一个晚上这么安静认真原来就是在看这种东西。
孟叙就着西凝的手,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其中一句‘孟先生就是实力和运气二者皆得的代表。’让男人轻嗤笑了一声。
难怪王洲泽的侄子不怎么聪明,估计就是信这些东西信坏的。
运气这东西。
孟叙活了二十八年从没有哪一刻感觉到自己有运气。
至于那些公司怎么倒的,只有他这个当年的操盘者才清楚了。
男人复而又闭上眼,声音有一点闷的沙哑,“少看这些没脑子的东西。”
趁着孟叙闭上了眼,西凝又凑近了点,几乎要贴在男人的肩上,“嗯?季池灿说的这些事都不是真的吗?”
男人从胸腔里发出了点认同的气音。
“就算这些不是真的,那你也很厉害呀,你之前不是说过人生这一辈这么长总要为了自己所求做些什么,那你现在觉得都做到了吗?”
西凝的语气认真,孟叙睁开眼,侧头看着挨在他身边的女孩子,眼睫轻动。
他什么时候说过这个话了?
男人不动声色问她:“你怎么知道的?”
“嗯?”西凝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灵动的眼睛没有找到落点,“也是季池灿跟我说的,他说你之前在国外有演讲他都会去,对这句话印象很深刻。”
西凝明显在撒谎,但是孟叙没有拆穿她。
心中闪过一丝抓不住的猜测和情愫,孟叙看着眼前的人没有做声。
“先生,泽园到了。”
谢奕突然出声,打断两人之间的说不上来氛围。
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西凝有点后悔没有多和孟叙说说话,漂亮莹润的眼眸里带着点粘腻的不舍,“那我就先走了,你要早点休息。”
“嗯。”孟叙应了一声,顿了一会又再开口,“别落了东西。”
听见男人的话,西凝的眼角微弯,语气甜软,“好。”
西凝打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踏在地上,脑子里又闪过孟家的事情,语气里有点不安,回过头来,“那孟家那边的事?”
后座的车顶灯没有开,孟叙的大半个身子都隐在阴影里,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里只能看到一点光亮,“除了去学校之外,不要乱跑就不会有事。”
隐下心中的不安,泽园门口的暖光的落在西凝身上,让她的轮廓有一点模糊。
女孩子牵了一个清浅的笑,“好,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随着西凝的离开,萦绕在孟叙周围令人安心的香气也随时消散。
车子平稳的驶出泽园,谢奕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孟叙的表情,斟酌着开口:“先生,太太…啊不,是西小姐那边…”
孟叙的眼皮微垂,左手的拇指轻轻摩挲着自己的指骨,声音淡漠:“转告孟岳怀,他那个宝贝孙子我已经知道在哪了,让他做事之前掂量掂量。”
“是,先生,那西小姐是不是和王总的侄子走的太近了?”
孟叙抬眸看了谢奕一眼,谢奕惊觉自己说错了话,立刻出声,“抱歉先生。”
“他们两人年纪相仿,又是同学自然有话聊,下不为例。”
“是。”没想到孟叙会回答,谢奕犹豫着开口:“先生,如果孟家真的对西小姐下手了,那我们…”
谢奕没有再说下去,他现在根本摸不透孟叙对西凝的态度。
孟叙没有答话,过了一会后座忽然传出一声很轻的叹息,随后男人才出声:“把西凝看紧了。”
谢奕心里有些了然,“是。”-
睡前西凝躺在床上整理文档,临睡前她去学校的公众号看了一眼,发现第二期的科普视频到现在都还没有发出来。
明明第一期发的很快啊,这都拍完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动静?
西凝翻了个身,放下手机,不再思考这些问题。
周六上午阳光明媚,西凝给自己温了一杯牛奶一边喝着一边视察着小菜园里白菜的长势。
现在的小白菜已经出现了不同颜色的区分,也没有出现腐病虫害之类的问题。
西凝拍了几张照片给冯婉发过去,跟她报告白菜最近的长势。
冯婉很快回复,没在白菜的话题上停留太久,她跟西凝兴致勃勃的提起了另一件事。
冯婉:你知道吗?你们第二期的那个科普视频发出去一个小时就被撤回了!
西凝:什么情况?
没等西凝询问具体细节的消息发过去,冯婉就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喂,师妹。”冯婉的语气里有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你们视频里的实验室操作部分不是杜晨做的吗?不知道是哪个万能的网友发现了她实验操作上的错误。”
“啊?”西凝的手指轻按着玻璃杯的杯壁继续追问,“那之后呢?”
冯婉清了清嗓子,声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笑意,“结果更劲爆的来了,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在那条评论下面跟评说杜晨是院长的女儿,让他小心说话,然后整个评论区就炸锅了,不到一个小时那条视频就被下架了,不过我眼疾手快已经保存下来了。”
西凝抬手按住差点被风掀起来的草帽,“师姐你能把视频发我一下吗?”
“当然。”冯婉爽快答应,“我还截了评论区的一些图我一起发过去,配在一起瓜才吃的香,对了,你陈师兄今天回来,我一会要去接机了先不和你说了。”
西凝了然暧昧的哦了一声。
难得见到冯婉害羞,她在电话那头咳了两声,一本正经,“瓜哪里吃不明白和我说,先挂了。”
廊下的竹编吊床微微晃动着,西凝靠着柔软的枕头坐下,点开冯婉给她发过来的视频将进度条拉到杜晨的地方看的认真。
基础的操作都没什么问题,但是在设备数值的设置和提取物的提纯过程中却出现了很明显的错误。
外人看着没什么问题,但是对西凝和冯婉她们这种长期呆在实验室中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问题所在。
西凝将关键的几个地方截图,从吊床上下来快步回到客厅,将几张截图放进文档里。
胖仔在电脑周围踱步,好奇的看着一脸认真的不知道在做什么的主人。
整个周末都没有人打扰,西凝乐的清闲,安心的做一个除了吃就是睡的幸福小猪。
临近学校的毕业典礼,西凝的辅导员在周末晚上和她通了个电话,说毕业典礼时西凝要做为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演讲致辞让她这段时间好好准备。
得知这个消息的西凝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惆怅起来,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一愁愁到凌晨三点,第二天西凝顶着一双睡意朦胧的眼睛慢慢的飘到自己的工位上,随即拉低帽沿开始补觉。
不知道什么时间,青春肆意的曲调传进西凝的耳中,她有些模糊的抬头,觉得自己好像还在做梦。
男生和女生交错的歌声愈来愈近,陈老师手底下研三的师姐和博四的博士师兄就这么来到了西凝的桌前,将印着歌词的A4纸卷成卷递到西凝的嘴边。
眼都睁不开一脸懵的西凝:……
研三师姐用纸卷戳了戳西凝嫩乎乎的小脸,笑意温柔,“小师妹,该你接唱了,到时候可要在毕业典礼上好好秀一把。”
西凝一下子就清醒了,眼里的睡意全被震惊所取代,她不确定的指了指自己并发出来自内心的疑问。
“我、我吗?!”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春梦
略微炙热的阳光照在窗边的绿萝上使它的叶子有些低垂。
冯婉在电话那头笑的很大声:“那两位师兄师姐都是学校流行音乐社的, 而且博士师兄今年终于能毕业了他这不得高歌一曲庆祝一下。”
西凝瘫坐在工位的椅子里略显惆怅,她的手指漫无目的的卷着自己的发梢。
还好还好,她只有三句词, 大部分都是由其他的几位毕业生包揽。
反扣在桌面上的手机轻微振动,西凝拿起发现是杜晨给她发来的消息约她今天下午在学校的柳林公园见面。
西凝直觉的不是什么好事, 让杜晨有什么事直接在线上联系不用线下见面。
对面的杜晨单刀直入一下子发了好多条消息过来质问西凝是不是她在科普视频的评论区底下拱火的。
西凝眉头轻蹙反问杜晨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是她。
结果对面直接没有回复她。
口腔里柔软的腮肉被西凝轻咬着, 她点开自己整理了好久的文档,心里也稍稍安心下来。
就算杜晨在背后乱搞事情她也不怕。
因为只有三句词,西凝晚上临睡前跟着歌曲原声唱了唱,出乎预料的觉得还行,于是自信满满的将原唱关掉一开口就被打回了原型。
西凝的音色好听所以唱出来的声音不也难听,但就是三句一句都不在调上。
胖仔在一旁夹着嗓子哼唧, 虽然唱不出来词但好歹是在调上。
西凝捂脸, 她觉得自己有点要碎了。
自觉自己比主人优秀的胖仔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
西凝抬手轻轻弹了下胖仔的嘴巴,语气忿忿:“笑什么嘛, 再笑就没收你零食。”
“啊啊!坏蛋!”
不服气的胖仔对着西凝的手指就要下嘴,不过小鸟也没用多大的力气。
一人一鸟闹了一会, 西凝把胖仔放回笼子里,回到卧室洗了个澡,擦好身体乳,舒舒服服的窝在柔软的大床上。
她最近有点痴迷一个庄园游戏, 画风古色古香既能经营城镇还能种菜, 对于西凝这种种植爱好者十分友好。
手机顶端忽然弹出新朋友的添加提醒, 对方的验证消息称自己是陈广修的女朋友唐涵。
西凝看着消息一头雾水, 但她忽然想起了科普视频开第一次会时陈广修起哄打了他的那个黄头发的女生。
难道是她?
西凝犹豫了一会,最终按下同意键。
唐涵甩过来两张图片,对着西凝质问她和陈广修是怎么回事。
那两张照片一张是西凝被陈广修要微信的场景, 另一张是西凝在教室与他和杜晨发生冲突的场景,只不过照片里只有西凝和陈广修两个人。
这两张照片的拍摄角度都很刁钻,滤镜还调的很有氛围感,不知情的人看了去会以为西凝和陈广修两人关系不菲。
西凝恶心的不想再看第二眼,她心平气和的问唐涵:是不是杜晨发给你的?
唐涵:你怎么知道?
西凝嘴角抽了一下。
这个杜晨到底是有多闲啊,连这么无聊的事情都做的出来。
不想和唐涵在这种被人恶意虚构的事情上都纠缠,西凝给唐涵发了一段语音:“首先我和你的男朋友陈广修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就连朋友都不是,如果是你,你会对一个在这多人面前起哄你的人有好感吗?再之,如果只有说明不了什么问题的照片而没有其他实质性的证据的话你应该想想杜晨给你发这些是什么居心呢?最后你是不是也应该问问陈广修?”
等了一会唐涵都没有再回复她消息,西凝轻叹了一口气将手机丢到一边。
不知道是不是她最近水逆犯小人,要不然让她外公去给她求个签看看呢?
西凝将绵软的毛毯拢在身前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的进入梦乡。
卧室里暗香浮动,一只温暖的手从西凝的脸颊一路温柔的向下爱抚,小姑娘迷蒙的睁开眼想努力看清手的主人。
但是周围一团雾蒙蒙的,西凝只得将目光移到在她身上作乱的手上。
她认识这只手,是孟叙的,她之前还咬过。
这只手只是隔着布料轻轻摩挲她的身体,但西凝觉得自己并不满足于此,哼哼唧唧的想要去按男人的手。
对面的人似乎看出了小姑娘的贪心,又摸了摸她的脸颊随即便消散不见。
腿.心突然的热流让西凝猛然惊醒,俩条细白的腿下意识夹起,她撑着床坐起来,床单上的一抹红色格外惹眼。
原来是来例假了。
西凝浅浅的吐出一口气,绯色的梦境还停留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用手背抵了抵自己热意翻腾的脸颊,起身下床去卫生间收拾自己,身体陌生的酸软让她很不适应。
西凝虽然例假不算规律但是一般情况下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可这次却有点不太一样,从卫生间出来之后她就觉得小腹涌出一阵一阵细细密密的酸疼,腰间觉得格外的酸。
西凝在网上搜索了一下,觉得应该是她这段时间喝了太多冷饮的原因,不过这个疼痛还在她的可接受范围之内,西凝便没有将其放在心上。
她将床单折在床尾给王阿姨发了个消息让她中午过来的时候收拾一下。
西凝换了一条长裤,拿好温热的牛奶出门,帽子和口罩将她整个人都遮的严严实实。
冯婉这两天忙着筹办和丰润公司的线下活动基本都见不着人,文婷这两天也不知所踪,骆明大抵在忙着和陈婕恋爱,只有西凝一个人在工位上看文献。
只不过她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实际上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思绪时不时就要被早上的梦境打断一下。
西凝晃了晃脑袋,拿过一旁的水杯,却发现热水早已见底,她起身去外面的直饮机接水,那里早已排了几个人,西凝在一旁默默的等着。
有些出神的西凝被耳边几声听不清的低语引的回神她扭头朝一旁看去,但那两个人却立刻闭了嘴,其中一个男生的眼神飘到西凝的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几眼。
不怀好意的意思太明显,西凝皱眉,身体的酸痛本来就让她有些心烦,她直视着那个男生的眼睛,“你看什么?”
似乎是没想到西凝会直接出声问他,男生的眼神飘忽了几下,撞了一下同伴的肩膀没有出声,两人连水都没有接直接就走了。
西凝将接好水的杯子在桌子上放好,整个人泄力靠在椅背上,左右文献是看不进去了,她干脆玩会庄园游戏。
孟鹤扬的消息从屏幕上弹出:论坛的事你别在意,过几天就不会有人关注了,我已经在帖子里帮你澄清了。
西凝看着消息发了个问号过去,她很少上农大的论坛,对里面的内容也不是很关注。
孟鹤扬发了个链接给西凝,说如果好奇的话她可以自己去看看。
西凝秀气的眉头轻蹙起,可能是网络有些卡顿,西凝一时没有加载出来页面,刷新了一会才进到帖子里面。
一个匿名的ID发了一个标题为农科女神竟然和多名男生关系不菲疑似脚踏多只船,并被金主包养。
帖子内容里没有过多的阐述,只有西凝与几个男生远远的站在一块的模糊照片,以及西凝上了几辆不同豪车的照片。
即使贴主没有指名道姓,但这却更令人想入菲菲。
帖子下面的评论区已经明晃晃的发出了西凝的名字,孟鹤扬的澄清现在已经不知道被评论淹没到哪里去了。
什么时候才能写完论文:我靠这不是西凝吗?我之前看科普视频的时候还沉迷于她的美色,没想到美女背地里竟然能干出来这种事情。
我恨早八:切,又是一个靠脸的捞捞,你们说她的论文该不会是傍大佬傍来的吧。
摘我果子者追八条街:不能吧,这明显都是抓拍,说不准人家家里本来就有钱呢,而且美女身边有几个追求者不正常吗?贴主不会是羡慕嫉妒恨吧。
西凝又看了几条,评论区里虽然有理智和维护她的人但大部分都是抱着吃瓜心态的,恶意揣测的人还是占大多数。
西凝停留在屏幕上的指尖在微微颤抖,她和陈广修的那张照片西凝认得,就是唐涵昨晚发给她的那张。
是谁干的的简直一目了然,她先给孟鹤扬到了声谢,随即找到杜晨的联系方式给她打语音电话。
在铃声即将结束的那一刻电话才被接起,杜晨好似在等着她一样,语气懒散:“干什么?
西凝缓了几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理智,“杜晨论坛上的帖子是不是你发的?”
“你猜呗。”杜晨笑的很愉悦,“我看着现在好多人都在骂你吧,有功夫找我还不如想想怎么解决问题说不定你优秀毕业生的名头还能保住。”
世界上还真的有这么无耻的人,西凝冷不丁的笑了下,“杜晨,你是不是数据造假啊。”
对面的人声音里闪过一丝慌乱,“你说什么呢?你气糊涂了吧。”
西凝的声音理智的可怕,“杜晨,要么你现在就给我澄清道歉,要么你就等着我和你撕破脸,到时候看看谁的事情比较严重。”
没等杜晨开口,西凝果断的挂了电话。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后果
怒气和理智在西凝的脑中交缠, 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现在事件照片里面涉及的是孟鹤扬、季池灿和陈广修,如果想让这件事彻底结束并将影响减到最小除了需要发帖者杜晨的澄清,另外还需要涉及人物的澄清。
但这三个人里陈广修她最没有把握。
西凝首先和季池灿说明了原因请他帮忙描述一下她们两人的关系和事情的经过。
对方回复的很快并且欣然同意, 并表示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随时联系他。
西凝跟季池灿道了谢,随后又和孟鹤扬发了消息, 但是对方一直没有回复她, 通过孟鹤扬之前的态度西凝觉得他应该会帮忙,但是剩下最后一个陈广修就很难说了。
她嫩白的指尖敲了敲桌子,找到唐涵的联系方式。
西凝:唐同学你好,论坛的帖子不知道你看了没有,我现在很需要你的帮助,陈广修和你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现在有人造谣我和他的关系想来之后对你也可能会有一些伤害, 所以希望你把关于这件事的情况澄清一下,万分感谢。
过了一会唐涵回了消息。
唐涵: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他说他跟杜晨好上了。
西凝看着消息心沉了几分,其实她是有些为唐涵感到高兴的, 毕竟陈广修确实不是什么良人,但是她也知道现在不管说什么都不会减轻唐涵的痛苦,现在她再让唐涵站出来帮她无疑是在揭人伤疤。
贝齿轻咬唇瓣,西凝将安慰的话删掉重新打字告诉唐涵如果她不想说也没事的, 但不要为了这种烂事伤心太久。
过了一会唐涵发来消息:抱歉, 杜晨毕竟是院长的女儿, 我怕承受不住后果, 其实我多说一句,劝你也别太较真了,毕竟你也马上毕业了这些风言风语应该很快就会过去的。
西凝眉眼微垂没有再回唐涵的消息。
许久不见的文婷突然打来电话让西凝这段时间没事不要看论坛, 西凝心里感激但还是如实和文婷说她已经看到了。
“你别在意那些,你的为人我还不知道吗?”文婷语气忿忿的和西凝打包票,“什么时候需要我帮忙就告诉我,咱们一定能平安度过这件事的。”
有了文婷言语上的支持,西凝心里也稍稍有了些实感,“谢谢你师姐。”
结束通话,西凝再次登上学校的论坛,却发现帖子现在已经冲到了首页的第一,热度居高不下。
帖子底下,贴主对评论的回复既具有引导性又模棱两可,西凝一下子就成了众矢之的。
但凡是维护她的言论都被骂的很惨。
西凝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帖子的关注度还在不断的增长,半个小时后杜晨依旧没有将帖子删掉也没有就这个事情发表任何言论和歉意。
将之前整理好的文档调到桌面上,自从上次发现杜晨的数据有问题之后,为了以防万一西凝去看了杜晨的其他文章,在其中又找到了其他的问题,她将这些问题整理汇总,能够在关键时刻给杜晨致命一击。
她将其中一篇等级不是那么高的论文问题截图,然后将季池灿的口述、她和杜晨通话的录音以及在科普视频中操作错误的图片一同整理好。
帖子里西凝没有匿名,首先正面回应了造谣帖子的虚假性,其次点出发帖人是杜晨,最后将自己的反击材料和要杜晨澄清道歉的诉求附在下方。
整个帖子的结构条理清晰、一目了然。
西凝发出去的帖子一开始的评论还是很正向的,但没一会恶意揣测的言论就开始层出不穷。
回答不了一点问题:哈哈哈,正主下场了,只有一个男方的澄清有什么用啊,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懒惰大王:之前不是说杜晨是院长的女儿吗?好像科研也挺厉害的,这期刊等级不高该不会是楼主p的吧。
婉弯弯:都乱说什么呢?杜晨这么明显的数据造假也看不出来!?电话录音听不见?!
噢噢噢哦哦:楼上该不会是西凝的小号吧。
婉弯弯这个ID和冯婉的微信名一样,西凝一看就知道是谁的,她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热。
冯婉发来消息让西凝先别慌,她现在就发帖子帮西凝澄清。
可再抬头的功夫西凝发现自己之前发出的帖子已然消失不见。
唯有杜晨造谣的帖子还居高不下。
西凝不死心的刷新了页面,但自己发的帖子依旧不见所踪。
冷汗从鼻尖上渗出,西凝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时冯婉的消息弹了出来:我天,给你澄清的帖子根本发不出去。
摸着鼠标的指尖有些颤抖,西凝的大脑短暂的空白了几秒,突兀的手机铃声将西凝的思绪拉了回来。
陈老师打来电话,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无奈:“西凝啊,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实验楼背阴,明亮干净的走廊里此刻透出一些冷意,陈老师办公室的门半掩着,西凝抬手扣门。
“进。”
办公室会客沙发上坐着三个人,一个是陈老师另外两位是杜晨和农科院的院长。
西凝站在门口没动,好像有一只手突然攥住了她的心脏随即不给她反应又突然松手。
杜晨看着她的眼睛似笑非笑,无框眼镜折射出一些冷淡的光芒。
陈老师冲着门口的西凝招手:“过来坐,杜院长有些事情要和我们聊聊,你先把门带上。”
西凝没有吭声,按着陈老师的话照做。
杜院长身形瘦削,脸上的表情并不严肃甚至还带着几分日常的笑意,似乎还是平时那个关心爱护学生的好院长。
杜院长不大的眼睛打量着西凝漂亮的脸,语气温和:“听说你和杜晨之间闹出了一点摩擦,都是同学有什么矛盾就说出来,由我和陈老师帮你们调解调解,何至于此闹到这个地步。”
一听自己老爹的话茬不对,杜晨张嘴但却被杜院长一个眼神抑制住。
西凝看了一眼坐在她旁边的陈老师,见老师冲她点头西凝才开口:“是杜晨先在论坛上散播虚假信息对我进行言论攻击的。”
杜院长看着杜晨语气严厉的质问她:“是你先欺负同学的吗?”
刚想要辩解的杜晨看到杜院长眼神中的警告,不敢再乱造次,声音不大的承认:“是。”
啪!
清脆的一声,让陈老师和西凝皆是一愣。
杜晨低头捂着脸大气不敢喘。
杜院长严厉的训斥回荡在整个办公室里:“还不快跟人家道歉!”
被吼了的杜晨条件反射似的站起来,她低着头,眼泪因为重力落到地上:“对不起。”
杜院长的面色如常,心平气和的和对面的师生二人说话:“我知道杜晨的任性给西同学和陈教授都造成了一些困扰,不知道二位想要杜晨再怎么道歉?”
陈老师率先出声:“让杜晨把帖子删掉,再在论坛上和西凝道歉把事情的经过都阐述明白。”
“当然没问题,这是应该的。”杜院长答应的很爽快,丝毫不顾杜晨的意愿,他再次将视线落在西凝身上,“但一个巴掌拍不响,西同学你发的那篇帖子也确实会对我们学院造成一些不小的影响,毕竟学术造假这个问题有多严重你不会不知道。”
西凝自然听出了杜院长的敲打之意,她的两只手扣在膝盖上,手心了渗出了点汗:“我也是无意间发现了那篇论文的问题,当时我太生气了所以就没想这么多。”
“你确定只知道这一处吗?”杜院长的笑意淡了不少。
西凝保持着镇定:“是的我确定,毕竟我和杜同学的研究方向不同,能发现这篇论文的问题只是意外。”
“好。”达到了目的,杜院长又恢复了往常的温和:“这件事你不用再管,杜晨的那篇论文会被撤下来,学校也会发出相应的解释,等杜晨给你道歉的帖子发出来了你就在下边回应一下,这件事就算是这么过去了,你们之后也还是好同学啊。”
“对了,”杜院长的话锋忽然一转:“陈教授,你们实验室的经费就快批下来了吧?哎呀,你们现在这个项目到了关键的时期可是要注意再注意啊。”
陈老师应声:“啊,是,是。”
西凝的心思如同一团乱麻,像是喝水的时候喝了一只苍蝇明知道它在胃里却怎么都吐不出来,她垂着头,语气平静:“我知道了杜院长,是我有些冲动了,很抱歉给您造成了困扰。”
杜院长看着她温和的笑笑:“好,西同学你是咱们学院难道的人才,好好发展之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西凝扯了个笑,“您过奖了,我哪有这个本事。”
杜院长心领神会的看了西凝一眼。
年轻人这么刺头,之后有的是苦头给她吃。
杜院长起身,拍了一下杜晨的胳膊,“陈教授先忙,我就先带着我家这个不懂事的先走了。”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平静,陈老师靠在沙发上呼出一口气。
西凝沉默了一会开口:“抱歉老师。”
“不是你的错。”陈老师苍老的眼睛里隐含无奈:“相反你做的很好,只不过…”
陈老师没有再说下去,西凝的眼睛闪烁。
她明白,只不过是因为他们没有能力抗衡揭露真相的后果罢了。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轻蔑
没多久的功夫, 论坛热度第一的帖子就变成了杜晨道歉的帖子,并且还贴心的解释了西凝帖子里录音所说的数据造假的事。
解释说两个人只是气极了,口不择言罢了, 连论文中的错误都当场承认只是意外,并表示这篇论文会以最快的速度从期刊上撤掉, 学院里很快就会发布公告, 愿意接受广大师生的监督。
整篇内容言辞恳切,从头到尾都在承认和检讨错误,但是丝毫没有提到西凝一个字,连澄清造谣她的事的篇幅都很小。
西凝一目十行的看过去,最终在评论底下发了个嗯字。
她没有心思去看这篇帖子下的其他评论。
整个农大风平浪静,丝毫没有受到一点影响。
临近傍晚, 西凝戴着一顶棕色的鸭舌帽, 帽沿压的有些低,她沉默的坐在校园湖的长椅上。
被造谣的事情就这么被轻飘飘的揭过了, 被害者西凝无端遭受到了许多恶意,但施暴者却因为一篇恳切的, 连是不是本人写的都不知道的所谓的道歉书而轻松的就获得了群众的同情和原谅。
西凝觉得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但是她又不知道该如何去改变,事发时她做了所有她觉得有用的方法,但最后在杜院长和杜晨的眼里却没有任何力量, 甚至之后连有关的消息都发不出去。
教学楼大厅里挂的学术清明四个字仿佛只是摆设罢了。
这一刻, 看着湖面被风吹起的涟漪, 和这一条自己走了四年的熟悉的路, 西凝迷茫了。
她想不清楚,也想不明白。
宋晴的电话打断了西凝的思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手机话筒的原因, 宋晴的声音有些飘忽:“西同学我有个小忙想请你帮一下,我之前有个快递不小心放到校外的代收点了但是我一直都没来得及去拿今天代收点给我打电话说我五点之前再不拿就要给我清掉了,但我现在还在和小组做实践作业过不去,你能不能帮我拿一下?”
西凝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现在已经五点了,不过她现在就出发的话还来得及,“可以的,需要我给你送过去吗?”
“啊,不用不用,你明天来学校的时候帮我捎过来就行,我去找你拿,不然太麻烦你了。”
左右西凝现在没什么事,李叔一般六点半过来接她,正好有时间去校外新开的咖啡馆坐坐。
“没事的,那我就明天给你带过来。”
挂了电话,西凝将从她肩头滑落的挎包背带重新整理好,起身往校门口走去。
已经进入了六月下旬,天气比之前更热了一些,哪怕已经在傍晚了空气里依旧弥漫着热意。
因为这几年学校在校内新建了好几个快递点所以校外的那个代收点的生意就差了很多,为了降低成本就把店铺搬到了学校旁边的胡同里。
胡同的路并不宽敞,甚至一般的汽车都开不进来,胡同两侧高高的墙壁上长满了绿色的爬山虎,外面的阳光被遮挡了很多,整条路都显得有些昏暗。
难怪生意越来越不好了,搬到这里边岂不是更难找了。
西凝在心里犯嘀咕,不自觉的加快了点脚步。
胡同里的行人稀少,起码到现在西凝都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
和黑色石板接触的脚步声每一下都十分清晰。
突然,另一道脚步声传进西凝的耳朵里,她下意识回头,却发现是陈广修站在离她不远的位置。
他不大的眼睛眯起,一瞬不瞬的盯着西凝。
不安爬进西凝的每一个骨缝,脑袋空白的同时她立刻拔腿就跑。
身后的陈广修也同时追在后面。
挎包每跑一步就打在西凝的胯骨一下,骨面生疼。
她边跑边将自己的挎包取下狠狠的往陈广修的方向扔去。
但对这种满身腱子肉的男性来说完全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西凝平时并不是爱运动的人,哪怕再努力的往前跑也不可能甩开在背后紧追的陈广修。
细白的手腕忽然被攥住,西凝立刻激烈的挣扎,陈广修却不费什么力的紧紧攥着她,因为刚才的奔跑而喘着粗气:“看不出来你还挺能跑,有这力气不如留着一会让老子开心开心。”
陈广修贪婪的眼神肆无忌惮的将西凝从头到尾打量了个遍。
西凝气愤的浑身发抖,嫌恶的瞪着他,被攥住的手腕尽最大的力量挣扎,因为害怕嗓音很紧但却丝毫不愿妥协:“我呸,你个人渣!我家是A市盛越的西家,我老公是海汇的老板,你敢碰我一根头发试试!”
“得了吧,你要是有这样的背景还能被杜晨为难成这样?”陈广修对西凝的话十分不屑一顾,他失去了和西凝周旋的耐心,直接告诉西凝真相:“你不知道吧,是杜晨让宋晴给你打的电话,她知道你讨厌我所以就让我把你睡了然后再找人玩你,你要是待会老实点,主动点说不定我给你说说好话后边的苦就不用吃了呢?”
陈广修抬手要去抓西凝的另一只胳膊,在要抓住的同时,身后突然传出了一阵动静。
趁着陈广修突然转头,西凝使出吃奶的劲狠狠咬住陈广修攥着她手腕的手,同时用力去踩他的脚。
突然吃痛的陈广修不得不松手,嘴里爆出怒骂,“你个婊子,贱不贱啊!”
抓住机会西凝疯狂的往前跑,前面有个朝左的巷口西凝立刻往里跑去。
里面的巷子更加复杂,西凝迅速的判断方向,争取每一次都从不同方向的巷子往前跑。
她一步也不敢停,手机因为跑步的动作而很难准确的播出家人的电话,她只得按住手机的两个音量键快捷报警。
“我们已经了解清楚了,请您在我们来到之前尽量找个隐秘的地方躲好,我们会尽快赶到,请不要挂断电话方便了解您的情况。”
西凝的嗓子因为气喘而钝痛,她艰难的吐出字:“好。”
因为长时间的奔跑西凝觉得自己的肺部已经快到极限了,眼前都开始出现黑影。
终于在一个巷口的拐角处有一堆废弃的玉米秸秆靠在墙上,应该是农大的人放在这忘了弄回去的。
西凝的身形娇小,藏匿在其中毫无问题。
她用力的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而把陈广修引过来,一张小脸憋的通红。
因为缺氧和恐惧,暂时安全下来的西凝大脑钝到转不动,只能徒劳的从指缝里汲取空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电话那头的警察姐姐告诉西凝已经抓住了陈广修,另外他也交代了另一个同谋杜晨的位置,让西凝先站在原地别动待会会有执法人员过来接她。
电话挂断,西凝脱力的顺着墙壁下滑,挡在她身前的玉米杆全部倒塌在地。
她用力的捂住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掉在地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孟叙打来的电话,但是手机却没有响,应该是西凝慌乱之中不小心按到了静音键。
她瘫坐在地上,拿起手机的手还在抖动。
电话接通,西凝再也忍不住,眼睛红了一圈,声音哽咽到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只能叫男人的名字:“孟、孟叙。”
男人的声音比以往都沉些,但却让人心安:“你先去警察局,我去那接你。”
西凝的眼泪低落在手机屏幕上,气息不稳,“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手机的锁屏界面上还停留着孟叙前两分钟打过来的两个未接电话。
两位女警找到西凝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轻拍掉西凝衣服上沾的灰尘,声音温柔:“不怕了小妹妹,我们已经联系你家里人了,你先跟我们回警察局做个笔录就好。”
陈广修和杜晨被押在另一辆警车上,西凝看到陈广修的脸上全是伤,一只眼睛几乎睁不开,显然是被人暴打了一顿。
西凝身边的女警跟她解释:“根据他说是有人打了他一顿,但是那个人现在已经不知所踪了。”
西凝轻按着自己红肿的不成样子的手腕,内心对那个见义勇为的陌生人感激至极,像这样的人渣揍一顿根本不解气。
因为双方都还是学生,并且陈广修猥亵未遂,所以还是要通知各自的家长再决定解决的方法。
杜院长很快赶了过来,他先瞪了一眼低着头跟鹌鹑似的杜晨,随即跟几位执法人员尝试交涉:“警察同志,孩子还小不懂事闹了些矛盾,实在不值当麻烦各位,我这就把她带回家一定好好教育。”
西凝手里装着热水的纸杯被她愤怒的丢到对面,“什么意思?他们把我欺负成这样就想这么轻轻松松的走了吗!”
杜晨见自己的靠山来了,给陈广修使眼色。
两人睁着眼就开始颠倒黑白,给西凝泼脏水。
西凝气的说不出话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撑着不让它落下来。
杜院长跟着唱白脸:“西同学别激动,你想要多少补偿开口就是,十万,二十万,只要你开口,不论多少钱,没有不应的。”
杜院长的镜片泛着点光,就他所知西凝并没有什么背景,他有很大的把握用钱把这事解决,就算她不应,她家里也不一定不应,就算都不应他还有办法卡她毕业证。
调解室的门被局长推开,他站到一边,谄媚的给身后的男人让路。
孟叙轻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钱?”
第40章 第四十章(修) 亲吻
门口的男人体型高大优越, 身上只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西裤,不需要过多的修饰,他身上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息就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孟叙的目光落到坐在角落里的西凝身上。
小姑娘白色的衣袖有好几道黑色的脏痕, 平日里柔顺的黑发的发尾有不少纠缠在一起,原本晶莹光亮的眼眸红肿了一圈, 此刻低垂着头也不看他, 像一只打输了架的灰蒙蒙的小猫。
男人的眼神从西凝对面的三个人身上扫过。
在接触到孟叙视线的那一刻,陈广修控制不住的抖了一下,手脚开始发软,他迅速的移开视线,没有缘由的恐惧泛上他的心头,压的他喘不过来气。
孟叙径直走到西凝的椅子背后, 垂眸看她, 小姑娘左手手腕处大片的红肿让男人皱了眉。
李衍将几份文件摆到桌面上,他推了推眼镜, 语气冷漠,吐出来的话让杜院长脑子一片空白:“杜毅德, 你学术不端,曾强迫你手底的女博士生和女研究生和你发生关系并以不允毕业唯由逼死了一位女博士生,多次接受贿赂,盗用学校经费等, 证据都在桌面上了, 你看看有问题吗?”
这犹如炸弹一般的消息让杜毅德只能扶着桌子才能站稳, 他对着李衍失声怒吼:“污蔑!你这是污蔑!这里是可是警察局, 你怎么敢在这里说三道四!”
李衍冷笑了一声:“这里是警察局,是不是污蔑相信警察同志看了这些证据就能做出判断了,另外相关证据做了很多备份还请杜院长不要想着在这销毁证据了。”
杜毅德如同失了智一般扑倒桌子上, 翻弄文件的手指不断抖动,整个人突然开始痉挛抽搐控制不住的后仰就这么晕倒在了地上。
杜晨见父亲竟然被吓晕了,慌乱的跪倒地上摇晃着杜毅德,吓得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陈广修想起西凝之前说她家里的背景,以及现在站在西凝背后的那个可怖的男人,嘴唇一下就失了血色。
就连求饶和尖叫他现在都没有胆子在西凝背后的男人面前做。
西凝的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紧攥着,脑袋始终低垂着,她知道孟叙现在就在自己身后,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点都不想看他。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论西凝再怎么努力还是没能阻止她的眼泪一滴滴的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西凝感觉到自己的头顶忽然一沉,是孟叙的手覆在了她的头上,男人的声音温厚:“回去了。”
她抬起手背抹掉自己下巴上即将滴落的泪水,总爱跟孟叙撒娇的小姑娘此刻却很沉默。
她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闹剧,慢慢的嗯了一声,鼻音很重。
没有受伤的右手将男人放在她头顶的大掌牵下来,嫩白的小手就连指尖都泛着凉意。
西凝的手指陷在孟叙的掌心里,紧紧的抓着他。
自始至终西凝都没有抬头看他,不论是之后局长讨好的和孟叙寒暄并保证一定会依律给予犯人惩罚,还是在回泽园的一路上,西凝始终都沉默着,好像还没缓过神来一般。
只不过那只牵着孟叙的手一直都没有放开,在孟叙尝试抽出时还固执的攥的更紧。
泽园里,宋医生已经等候多时了,这是他第三次给西凝看病,只觉得这姑娘这段时间也是忒倒霉了。
医生试着转动西凝红肿的手腕,肌肉组织拉伸的疼让她不禁“嘶”出声。
“孟先生,病人是肌肉拉伤了,这段时间不能再用这只手做什么太大的动作要好好养着,喷好药之后要用医药绷带缠好,一天换一次。”,宋医生认真的跟孟叙说着西凝的情况。
李衍送走医生,自觉的出去给两个人留出独处的空间。
原本一直沉默的小姑娘终于哽咽出声:“我反击了,我还收集了杜晨数据造假的证据和她威胁我的证据,可是他们一点也不怕,别人也不信我的证据。”
孟叙淡声:“因为比起他们,你一个人太弱小了,人往往会帮助强大的人,如果帮了你说不定他们也会被更强大的人欺负,既然存在着这样的潜在风险他们又为什么要帮你呢。”
男人的话现实到近乎残忍,西凝半晌才出声:“那弱小的人反抗还有错了吗?”
“是没错,你做的也很好。”,孟叙的目光落在西凝难过的侧脸上,“但是就算再强大的人也尽量不要单打独斗,很多时候弱小的人需要聚在一起。”
看着女孩子眼角的泪水,孟叙忽而叹了口气:“更何况,西家和我都算不上弱小,这件事你起码要告诉我们其中一个才对。”
第一次受了这么大委屈的小姑娘终于忍不住,唇齿溢出伤心压抑的哭声。
西凝侧头看着孟叙,视线与男人看过来的目光撞在一起,她抬手扑进男人的怀里,紧紧的抱住孟叙的脖子。
小姑娘温热的气息让孟叙怔愣了一下,西凝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头埋在男人的脖颈,放声大哭,连气都不顺了,说出来的话委屈至极:“孟叙,他们都欺负我。”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他这里找安慰。
从没安慰过人的孟叙下意识想将西凝推开,但小姑娘的那一声委屈却让他心里忽然被刺了一下,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会这样。
男人的手最终落在西凝的肩上,轻拍了两下,他沉默着,安静的任凭西凝抱着他发泄情绪。
过了一会,西凝的哭声渐小,只窝在孟叙的肩头抽噎。
男人见小姑娘哭的差不多了,轻推着她的肩膀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了点,西凝的手顺势滑在孟叙的肩上。
女孩子一张脸哭的可爱又可怜,孟叙抬手,在一旁的纸巾盒里抽出两张纸巾按在西凝的脸上,“擦擦。”
西凝只得将放在孟叙身上的手拿下来,慢慢擦着自己脸上的泪痕。
孟叙看着情绪不高的西凝,顿了一下开口:“有喜欢的东西就去告诉周禾让他给你送过来。”
“嗯?”还沉浸在情绪里的西凝脑子有点没转过来,她呆呆的看着孟叙,说话时鼻音还是很重:“你,你怎么这么好呀。”
男人没有答话,他不明白为什么西凝会觉得他好。
脸颊上柔软触感打断了男人的思绪,他难得的脑子空了一瞬。
“你…”
孟叙的话音还没落,他的另一边脸颊又被小姑娘亲了一口。
眼见着男人没什么反应,西凝本着亲都亲了,谁还在乎多少的原则,小手搂着孟叙的脖颈打算再亲第三口。
男人总算是有了动作,伸手捂住了小姑娘作乱的嘴巴,西凝一双还红着的眼睛眼巴巴的看着他,孟叙的眉头蹙起看着很能唬人:“胡闹。”
但相处久了,西凝一点也不怕他,眨巴着眼睛很是无辜,举起三根手指微微摇头,看着应该是老实了。
这么捂着也不行,孟叙又沉声警告了西凝一声才缓缓撤开手,“不许乱亲。”
“mua”
第三口西凝亲在了孟叙的唇角。
小姑娘亲完之后没有退开,反而抱着男人的脖子轻晃着,她的鼻音消了些,音色显出天生带着的娇意,“我们是夫妻呀,你这么好,我亲亲你怎么了。”
因为靠的近,孟叙没法捂住西凝的嘴,只能侧过头不去看这个净会哄人的小骗子。
小骗子的馨香像一张绵绵密密的网将男人笼罩在其中,温热柔软的身体紧挨着他,两人之间莫名凝聚出一点暧昧的氛围。
突然响起的铃声将两人之间的氛围击破,西凝忿忿的转头看着门口,到底是谁来破坏她的好事!?
她绝对会“记恨”这人一辈子的!
西凝回头看着孟叙,漂亮的大眼睛里写满幽怨:“如果是李助的话你能不能扣他工资啊。”
小姑娘这一副仿佛硬上弓没成功之后失望的表情成功让孟叙闭了闭眼,他头一次对“良家妇男”这四个有了深刻的理解。
孟叙起身去开门,西凝扒着沙发扶手。
她倒要看看是谁。
没想到是孟叙过来开门,西平川摆出慈祥感激的笑:“今晚多亏了孟先生给我家这个冒失鬼收拾烂摊子。”
想必是警察局联系了西凝亲近的家人,但西平川在警察局没接到人所以找到泽园来了,孟叙对着西平川唇角微抬,“您说笑了。”
落地的纸巾盒和地面发出一声闷响,门口的孟叙和西平川同时往屋里看去。
西凝准备跑路的脚步一僵。
见到闯了祸的小外孙女,西平川也顾不得孟叙在场冲着西凝大喝一声,“你给我站住!”
小姑娘将头转向一边,痛苦的闭眼。
完了,彻底完了。
要知道西凝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西平川以及他手里的那根拐杖。
她老远就看到外公手里的那根拐杖了,以西凝多年的经验今晚它势必要落到自己的手心里。
西凝在原地站好,又蔫又怂的跟西平川打招呼:“外公晚上好。”
“哼!你也有脸说好?”西平川杵着拐杖进门。
外公往前走一步,西凝就默默往后退一步,西平川简直要被西凝给气笑了,拐杖重重的杵在地上:“你给我站好!我看你就是欠收拾,几天没见就敢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我跟你哥哥还都不知道,你真是长本事了!”
被外公吓了一激灵,西凝眼神飘忽的看到了还站在门口的孟叙身上。
她立刻从沙发的另一端哒哒哒的跑到孟叙的身后,抓着男人后背的衬衣躲着不出来。
西平川吹胡子瞪眼:“你别以为孟先生在这你就没事了,关起门来都是一家人,你现在给我出来!”
西凝悄咪咪的从孟叙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只露出一双可怜巴巴的大眼睛,小手扶着孟叙的手臂,试图萌混过关:“外公,我知道错了,您别生气了。”
但西平川铁了心不吃西凝这一套,呵斥着她:“手伸出来!”
“我不要。”,西凝委屈的有些哽咽,不愿意妥协。
外公瞪着她:“伸出来!今天就算是你妈在这也没有用!看看这一家子都给你惯成什么样了!”
自知自己躲不过,西凝巍颤颤的将自己右手的掌心伸出来,她受伤的左手紧攥着孟叙的衣衫,眼睛里的泪水要落不落。
不细的拐杖重重的落在西凝嫩白的手心里,小姑娘发出一声闷哼,手心一下就红了一片。
拐杖再次抬起,并没有停止的意思,要给西凝来第二下。
拐杖落下的前一刻,一直没吭声的男人忽然用手背覆住了西凝的掌心,结结实实的替小姑娘挨了第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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