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救不了?”
“还能是为什么!老夫都没见过那样的病, 让我——”
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不对劲的老头回头一看, 发现自己的药童正满脸惊恐,顺着对方的目光抬头,瞧见一位从未见过,且没什么头发的男人正站在后门旁边,高大威武,看着就是不好招惹的模样,且神色不明的看他。
吓得老医师顿时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就过去了。
身后的药童更是瑟瑟发抖, 眼前的男人身上一股血腥味,一看就是真能动手的,衣摆下还有血迹。
好歹也是见惯了大场面,医师握紧自己的包裹,深吸口气, 露出谄媚的笑:“这、这位郎君……可、可是来看病的?”
绝口不提自己准备和药童从后门逃走。
主打一个见人说人话, 见鬼说鬼话, 老医师哪里不知道现在找他的人都是为了什么, 但他有什么办法?他真不会啊!
眼前的男人正是从前面解决完突然发狂的病患后, 察觉不对劲, 来寻后门准备翻墙进去的。
只不过现在看样子, 翻墙是不用翻墙了, 还能白得一个会看病的老头子。
往前走了两步,那两人瑟瑟发抖的往后,门后面传来吵闹声,显然是屋内的几个学徒已经快拦不住暴躁的病患,医师一想自己被堵满的门口, 再看看眼前的男人。
这一个人还能比一群人难对付?
实在不行,给他骗到没人的地方,喂一点昏迷的药。
这么一想,老医师心中发狠,面上还是一副和和蔼蔼,与人为善的亲和姿态,“这位郎君,不若我们去其他地方如何?你看这病患这般多,若是你叫人,我就被堵着。”
江北自然知道这不老实的老头子在想什么,不过正好,他确实准备把这人带走。
“行,走吧。”江北走上前,领着老头子的后衣领,说是老头子,其实这医师看着也就是四十来岁的样子,在现代还是中年打工不敢随便离职的牛马,在古代已经是三世同堂的老人,可以自称老夫了。
“你、你、你!”眼睁睁看着这人上前毫无礼节的拽着他的后衣领,老医师气的脸瞬间红温。
身后不过七八岁年纪的药童大着胆子,厉声呵斥:“休得无礼!”
江北瞥这两人一眼:“再废话我可叫人了。”
一句话秒杀两人,老医师和药童如同别人摁了嘴的鸭子没了声。
听到墙旁边传出脚步声,老医师和药童明显紧张不安起来,毕竟他们若是逃跑这件事被人发现,肯定是要被打死的,若是巡逻的士卒,怕是还得被抓进大牢。
江北淡定的扛起老医生,另一只手卷起药童,快速往相反的方向跑。
与此同时,已经偷摸的换了几匹布料,正在往回赶,林岚还不忘观察街市上的士卒,大概是因为防守城池还算顺利,城中的士卒并未变少,在短暂的混乱后,这些人已经重整秩序。
神色严肃的四处巡逻,一时间,原本就是仗着士卒不在而偷跑出家门的庶民四处逃窜,一些动作慢的更是直接被抓。
这种时候被抓大概率就是拉去当苦力,给前线搬运东西,不会有生命危险,毕竟打战时期人口也是一种资源。
“那边的——”
“那边的给我站住!”
一嗓子吼出来,林岚抱着布匹跑的更快了。
现在停下的才是真傻子。
身后传来脚步声,也得亏现在通讯不发达,没有什么双面夹击的围剿战略,所以林岚只要拼命往前跑,没到死胡同内,基本上都能甩开。
等好不容易把人甩开了,林岚这才发觉自己好像走到了不常来的巷子。
这边的房子也特别低矮,甚至还有不少是草棚子,她骤然意识到,这里可能就是灵寿的“难民窟”,不少小乞儿蜷缩在角落,还有人身上都是血,甚至有人捧着几只老鼠不肯松手。
她踏足,与四周格格不入。
见到生人、还是个女人,几个老乞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怀恶意的眼神直勾勾的打量眼前的女人。
因为封城的缘故,所有的乞丐都被赶在了这,没人给吃的,也没人给喝的,更没有人施粥,只能硬熬,啃点树皮,吃点以前攒下的东西,或者干脆就抢。
敢跑出去的,年纪轻的被抓走,年纪大、腿脚不好的被打死也正常。
见过几次被打死的尸体扔回来,这群乞丐就不敢继续往外跑,但不跑也不能硬生生叫自己饿死,于是这里面的争斗就更激烈了,甚至无师自通的分了不少派别。
此刻突然见到一个年轻的女人误入这里,手上还抱着布匹,为首的几个老乞丐咽了咽口水,心中的恶念一下子冒了出来,充满恶意的眼神肆无忌惮的打量对方。
那漂亮的脸蛋,显然就像是一只弱小的,误入狼群的兔子。
一双双充满欲念的眼睛在杂乱的头发中出现,其中一人毫不犹豫的朝着林岚扑了过来,嘴里带着阴恻恻的笑声,反手幻化出红缨枪,往乞儿的身上插去。
贯穿额头,整个人还保持着往前扑的姿势,没反应过来,跟着就被钉在地上,清晰的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抽回红缨枪,枪头还在滴着血,淡定地上一插。
冰冷的眼神扫过即将扑来的乞丐们。
一瞬间,那些贪婪的眼神消失不见,变成胆怯而惊悚的惶恐。
“饶命、饶命啊。”
“女君饶命、女君饶命。”
“我们什么也不相干,女君饶命啊。”
离得远的已经跑了,离得近的更不敢看她,一个个跪在地上哭爹喊娘,生怕对方提起长枪把他们全部杀干净。
像他们这种乞丐,就算是被杀了也没有官府会给他们做主。
“滚。”震慑住他们后,林岚也没有大开杀戒的念头,一声滚,四周的乞丐作鸟兽散,眨眼功夫就消失不见,余下一些没力气逃的躺在角落,一副出气多呼气少的样子。
想到昨日的鼠患,有看到倒在角落的几个乞儿,林岚的心跟着往下一沉,准备走去看看。
见她走来,旁边没跑的几个小孩立刻挡在倒地不起的小乞儿面前。
紧张害怕,但还是挡着。
“你、你要做什么?我们、我们刚刚没有围着你。”
其中年纪最大的,莫约六七岁的小乞儿紧张开口,一边说话,一边害怕的浑身发抖,死死挡在身后的小孩面前。
这么看,这群没走的小孩应该是一个小团体。
林岚环顾一周,数了下,大概九个小孩。
见她看来,小乞儿们纷纷低下头,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刚刚死去的老乞丐是他们这一片最狠的,听说和官府还有点关系,经常帮官府做一些事儿,没人敢招惹他,但没想到,就那么一瞬间,连碰都没碰到眼前的女人就被一枪杀死。
连那人都能被杀死,更何况他们。
一时间小乞儿们纷纷跪地,哀嚎着求饶,生怕眼前的女人一个不顺心,动手直接把他们杀了。
“不要杀我们。”
“女君求高抬贵手,我们什么都没干。”
几个小孩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磕头的声音尤为清脆,但伤不到脑子,显然是已经磕出经验来了。
“停下。”林岚可没有欺负小孩的爱好,她看了看那几个骨瘦如柴的小孩,一抬头看到倒地不停喘气的男人。
林岚问道:“他怎么回事?”
说着摸了摸口袋,发现没什么吃的,轻咳一声,摸出几个铜板递给小乞儿。
几个小乞儿面面相觑又不敢接手。
林岚把铜钱扔在了地上,小乞儿这才本能的从地上捡起。
一小乞儿试探性的看了林岚一眼,总觉得这人不是什么坏人,畏畏缩缩的看她几眼,小心翼翼的开口:“鹿子哥前两天开始生病的,我们没钱,偷摸的买了点草药,照着草药没封城之前去山上挖了一样的给鹿子哥吃,没吃好。”
说着,他指了指墙角的破碗,里面还残留着绿油油的草汁,这时候的药材炮制的少。
看到那绿油油的破碗,再看看里面躺着的小孩,林岚抽了抽嘴角,一时间不知道该说这群小乞丐脑子灵活,还是该吐槽里面躺着的那个命硬了。
这草药能随便认吗?这都没被折腾死,是真命硬啊。
不过说起来,这几个小乞丐到这种地步都没把人扔下。
林岚想了想,蹲下身,凑过去看了看那小乞丐,想了想,拿出两片药,是治疗鼠疫的,对狂犬病没效果,又给了退烧药:“喂他吃。”
她把药递给刚刚跟她说话的小乞丐。
那家伙盯着这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敢乱动。
“治病的给他吃,等他醒来,让他去这个地方找我。”林岚把地址报给小乞丐,又叮嘱了一句:“注意巡逻的。”
一听那地界,几个小乞儿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瞪大眼好奇的看眼前的女人,那地方住着的都是贵人。
“他什么时候开始生病的?”林岚总觉得时间有点不对劲。
“没封城的前两日,我
们在山里抓兔子,在水潭里抓到几只傻老鼠,吃完大家都拉肚子,鹿子哥开始生病。“回答的还是那个男孩。
“和昨天鼠患的老鼠一样?”林岚没凑过去看。
“昨天的大!”
“老鼠好大!”
“不一样,我们抓的老鼠很小,昨晚的很大,我们都差点被咬死。”
几个孩子心有余悸的开口,显然被昨夜的老鼠吓到,不过在这地方,那些老鼠都是食物,他们还来不及动手,就被别的乞丐抢了。
“很多乞丐都生病了?”林岚心下一沉跟着问道。
为首的小乞丐点点头:“死了好多哩,不过本来每天都会死乞丐。”
不只是在这里生活的乞丐不当一回事,就是巡逻的士卒亦或者灵寿城内的庶民也不当一回事。
乞丐本就每天都会死。
此刻的林岚心彻底沉寂,也就是说,灵寿城内的鼠患,可能比她所想的还要严重。
亦或者……
现在已经都是感染期。
第82章 阴狠毒计
在林岚和江北想尽一切办法, 试图阻止这场瘟疫的时候,前往曾经的秦王府找董承细谈, 希望对方出手控制住城内疫病的蔓延,结果却被对方软禁。
沈凌则被挟持着关在了府内庭院之中,还有专门的人看守。
他打量四周,这屋舍显然不是他此前被关的地方,要更破旧一些。
所以这是董承看他没了作用,准备把他暗中处理了?沈凌对他那卸磨杀驴的行为并不奇怪,董承此人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
他步伐迟疑了下,视线扫过庭院内的摆设。
“看什么看, 你莫不是以为自己还能出的去。”身后之人毫无顾忌道。
沈凌回头看他,这人他还真认识,原本秦武王手下的武官,本身就是负责灵寿城中的安危,是个中军校尉。
对方也算是秦让一手提拔, 没想到不仅没有跟着旧部逃亡, 反而还留在了这, 甚至成了董承的手下, 并且看样子, 混的还不错。
“你这什么眼神!”对方怒斥, 显然意识到这人已经认出自己。
沈凌似笑非笑看他, 缓慢道:“背主之人还觉会被重用?”
“铮!嗡!”
对方拔出腰间佩剑, 一声清脆铮鸣,剑刃朝着沈凌的脑袋削去。
沈凌往后躲开,手中幻化出一折伞,未曾展开,却也挡住了对方的剑刃。
“呵, 此言由沈氏,沈郎君说出,怕是不妥。”一旁冷眼看他们打起来的另一男子,在看到两人真的动手时,又慢悠悠的打起圆场。
董公只叫他们看住对方,可没打算就这么让他死,若是死在他们手上,就算不受罚,也免不得董公不喜,于是乎见那莽汉真被气到,心中多少带几分不屑,秦让底下的人,果然没什么脑子,这般简单的激将法都会中招。
那莽汉心中不忿,冷冷看沈凌一眼,还是收起了剑,冷声道:“若是你想逃,我可不会给你留一命。”
沈凌微笑着把手中的折扇收了起来。
感受到一股气,正张嘴,还没说话,那莽汉猛地退了他一把。
“滚进去。”
莽汉一脸不屑看他,显然对他极不满意,一副恨不得就此把他解决的模样。
一个踉跄,后退撞到门槛上,沈凌差点倒地,好不容易扶着门框稳住声音,冷着脸注视那人,眼神多少带着些怒意。
刚刚打圆场的将士见状,面露嗤笑:“沈郎君现在还是安分些比较好,这不要管的还是别管为妙,你不过是个军师,又有什么能耐和董老叫板?”
“不过是仗着自己姓沈,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莽汉哈哈大笑,满脸络腮胡,极尽嘲讽之色。
沈凌冷冷盯看他,看似并未被惹怒,只不过手掌已经克制不住的握成了拳头,神情极冷。
那两人似乎觉得挑衅沈凌极其有趣,盯看他那张俊美的脸半响,直至沈凌主动移开目光,这才放过他,嘴上还在说:“沈郎君就算一贫如洗,就这张脸,怕是也能成大事。”
“哈哈哈——”莽汉大笑,跟着应道:“那可不,这脸啊,可比小官瞧着顺眼。”
说罢,两人暧昧的相视一笑,轻慢之色无言以表。
沈凌面色冷冰冰,语气不平不淡的来了句:“若是灵寿覆灭,你以为自己逃得掉吗?”
蠢货。
“我们逃不逃的走不一定,沈郎君倒不如多关心关心自个儿吧,哈哈哈——”
笑声被一声沉重的关门声隔绝,身后的门随着啪的一声,跟着被关上。
沈凌愤怒的神情骤然消失不见,神色淡淡。
他来时就已经做好了董承并不会出手的打算,但他还是低估了董承这人的心狠程度。
他本以为董承身为太守,德妃的哥哥,多少有点脑子,现在看来,蠢货就是蠢货,即便是念了书也是蠢货。
不顾百姓死活尚且还能说这些个家伙都是这般模样,但没想到,他竟然准备把病死的人收集起来,用他们的尸体去攻打回去!
“呵呵——”沈凌气笑了,走到窗户边往外看去,那两人已经离开,但还是留了一堆士卒看守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董承的意思,看守她的人竟然足足有十多个。
蠢不可及!
宋国的死活与沈凌没有任何关系,但对于董承的计划,实在是有违天和,即便是他这般冷血的人都觉得伤天和,却没想到董承打算一意孤行。
看来,朝中局势……相当糟糕,最起码,董承所在的三皇子一脉,相当弱势,不然董承也不会出此下策。
莫不是国君的死已经被发现?
沈凌面色沉沉,若是宋国乱了,那这地方绝对不是什么好的选择,要不去武国弄块地?不行,宋国一旦乱了,武国也好不到哪里去。
或者再旁边的宁国?海兰国?那些个太小又不合适。
思来想去,最适合的果然是启国,只可惜,他沈家人永不再踏足启国。
在沈凌思考是否要离开之时,书房内的董承把自己麾下的三个谋士全叫了过来。
几位谋士在书房门口撞见,彼此对视一眼,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灵寿城内的情况,几人多多少少都有了解,昨夜的鼠患更不用说,不过秦王府本身就有精兵,所以并未产生什么影响,但除此之外呢?更别说城墙处还有人攻打,虽现在已经退兵,但对方指不定什么时候又来围攻。
“赵先生可知主君叫我们是为何事?”被从城墙处叫回来的林生略显迟疑。
名为赵先生的老者摇摇头:“现进去吧。”
踏足书房,董公正放下毛笔,见几人来,淡定道:“坐。”
几人拱拱手,依次落座。
“城中出现疫病。”董承放下毛笔,淡淡开口。
一旁的中年男子当即惊讶道:“主公,此言可真?”
董承抚摸胡子,思考了下,再结合底下的士卒传来的消息,缓缓点头。
打扮与旁人不太一样,穿着也更具少数民族特殊化的男子走前一步,道:“若是真的,主君需赶紧离去啊。”
他名多玛莱,一族都住在山里,与世隔绝。
这疫病,说不好他们会不会得,就算是最强也无法保证自己不会得 。
曾经宋国有一位顶爵文者就是因为得了疫病,奄奄一息之间把自己积攒的文气一股脑的冲境界,试图多活一些时日,虽然他成功破界,但也只续命了一百日。
也就是说,哪怕是顶爵之上,也可能会因疫病而死。
真正能够杀死疫病的还需医师,但自从启国之霍后,真正有本事的医师全部隐世,即便是行善积德与人看病,也是居无定所,难以寻到。
“主公,军中如何了?”一旁的赵先生神情不虞,焦急万分。
他们的一半的军队在三皇子处,另外一半则在灵寿大军处,原本灵寿的驻军就有三万多,再加上他们的人,现在灵寿城外,最起码有四万。
若是真的吃了那三万人,三皇子登基的概率几乎是压倒性的。
只可惜到目前为止,并未传出什么好消息,而军中自攻城之后,消息更是难以传出,再加上现在城外秦武王的旧部已经开始攻城,他们的消息也难以发出,一时间双方信息都难以传递。
就是不知道董老是否有办法传递信息。
董承坐在首位,听闻这话,面色沉沉:“军中状况好一些,所有得了疫病的全部杀了埋了,接触的人也全部集中一处,此外秦让旧部也被拔除不少。”
虽然损失颇重,但秦让旧部被除,军中也趁乱杀了不少怀有二心的也算是因祸得福。
更别说赵将军还说得了一名猛将。
一将抵千军,董承看了那人的所作所为,毫不客气的断言这绝对是将帅之才,若好好培养必然是帅才!
所以即便是知道损失颇重,但董承心情依旧不错。
当然,沈凌告诉他城内也有疫病时,他心情确实糟糕了不少,但很快,他就有了新的想法。
旁边一男子看向董承,瞧见他神情极为稳定,又想到自己得到的信息,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极其可怕的猜测,心头一跳,紧接着稳定心神,往前走了一步,对着董承缓声道:“主君莫不是有了什么其他打算?”
董承听着话,眼中流露出满意之色,抚着长须,一派从容淡定的姿态,缓缓道:“翁公觉得是何?”
疫病,灾情。
还有朝中逐渐压不住的声音。
国君身体显然不大好,此番若是败,他们一脉必然没什么好结果,流放都算是网开一面,更大的可能是直接被清算,灭三族。
董承给自己身旁年轻给的男人使了个眼色,对方走上前一步,缓声开口道:“若是这大皇子与四皇子军中出现疫病……”
其他人心下骇然。
“主君此举有违天和啊!”林生大声阻止。
连多玛莱的脸色都不太好,他一族确实不在乎旁人的生死,但若是直接用疫病……
“主君,此举怕是害人害己啊。”他摇摇头,也是不愿使用这等狠毒的计谋。
倒是一旁被叫做翁公的老者,面色沉沉,眼中生出阴狠之色:“老夫觉得此举不是不行。”
几人一听,余光瞧见董承脸色未变,纷纷露出难看之色。
“但——”
“老夫听闻前秦夫人的痨病是由沈凌的族妹救治,若我们能够治疗这疫病,就算用疫病杀人又有何惧?”他面不改色道。
痨病都能治,疫病又如何不能?
董承眼神一亮。
此言甚是有道理啊。
第83章 居家隔离
眼神一亮的只有董承。
信心十足的只有翁公。
而其余人眼中只剩惴惴不安, 不是所有人都能心狠的置人于死地,更别说这不是一个两个, 若是一两个,为完成大业,怕是可以眼睛都不眨的送他们去死。
但这是成千上万,甚至若是一个不好,整个宋国都会覆灭。
这疫病真能控制?谁能保证自己可以控制疫病?哪怕是曾经出现过的最强医师云游医者,也不敢自信自己可以阻止疫病。
几人面面相觑,心中多有不安,但却没有一个人打断董承的话。
屋内一时间静悄悄。
“咔——”
陶瓷盖子与杯口发出一声清脆, 打破此刻说不上是死寂,还是窒息的气氛。
林生回过神,猛然站起身,嘴里道:“主公,此不妥啊。”
依旧摇头, 心中不安更胜, 他自然清楚, 此举若是真的可行, 必然能不费吹灰之力的, 叫大皇子和四皇子的手下的士卒折损过半……
但若是真的做了, 留千古骂名都是轻的, 怕是连宋国都不可能幸免于难。
一时间几人的神情变得含糊不明起来。
千古骂名身后事, 固然可以不管,但在座都是宋国人,若是宋国覆灭那就是丧家之犬,被屠杀也好,被凌虐也罢, 无人可以为他们做主。
亡国之人,无根浮游。
赵国人的今日就是他们的未来。
林生见众人都没有反应,焦急往前走了两步,正准备与同僚们使眼色,叫他们劝一劝主君。
却没想,董承比他们更快一步的开口。
“大皇子虽非嫡出,但占着一长字,目前呼声最高,朝里朝外都认同大皇子继位。”
听这话,多玛莱捏着自己脖子上的珠串,神情不明,身旁坐着的几位面色跟着难看几分。
他们跟着董承,难道只是想要做谋士吗?
当然不只是于此,如果三皇子继位,必然要清理掉朝廷内鱼大皇子和四皇子交好的派系,到时候,自然就是他们上位的机会。
若非如此,何来从龙之功一说?
不就是提了上面的,叫自己登台吗?
多玛莱对宋国本身就没什么认同感,他是来出山为族人寻求一条出路,心下一沉,他抿了抿唇,眼中透着凶狠之色,道:“我认为此举并非不妥,若是打仗本就有伤亡,是死是活听天由命,倒不如简单些,叫他们都没了力气打仗,若是认输快些,我们还能给药治病,留一条命。”
“多玛莱兄说的不算错。”一旁的赵彻跟着点点头。
年纪最大的翁自得没开口,就如同他刚刚说可以带一医师,他向来回揣摩董承的心思,万万不可能与旁人争执,必然会选择明哲保身。
一时间,林生惊觉,眼前反对的只有自己,心中猛然一紧。
这!
环顾一周,发现他们一个个避开了自己的目光,不可思议的瞪大眼,觉得荒谬。
这能一样吗?
但显然,眼前只有他一个人无法接受。
无论是原本就已经知道董公打算的董柳,还是出生自西南夷的滇人多玛莱,亦或者只是想要干出一番事业的赵彻,还是多数时候以求自保,但确实有几分本事,且及其会拿捏人心思的翁公……
他们都是得了董承的情分亦或者看中,这才在对方帐下效力,若董公一直都是董太守,他们也只能是帐下的谋士,许能得对方看重,某得一官半职,但远远不能比中央文官、武官。
当年秦朝时还会开设武考、文考,但自从出了神赐印后,武考、文考已经彻底消失,入选官职看的都是神赐印,而多少人到十岁出现神赐印后,就知道是否能做官,再读四书五经,学孔孟之道。
如神赐印显示的那般,得了善学的神赐印者,读书习字的速度都要快很多,而他们这般并未得善学者,即便是自己勤学苦读,想要有朝一日能够功成名就,也难上加难,许多小国连科考的机会都不给他们。
但作为文人,读书习字、寒窗苦读又为得是什么?不就是为得有朝一日金榜题名?
所以此番,自然是他们的机会。
林生见状,还能有什么不清楚的?
他克制不住的往后退了一步,第一次感觉坐在自己身边的不是一群人,而是披着人皮的兽!
但现在,他惊觉,自己也不过是其中一个,若想要功成名就,他就必须帮三皇子得位,因为三皇子是唯一一个不以神赐印的善学来区别文人好坏的皇子,他还答应,等他继位后,必然重新开设科考。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天下文人一条路!
武者尚且还能在战场建功立业,文人呢?若是没有科举之道,他们连门都进不去,林生心中似有两股力量互相拉扯。
叫万人身死,以取功名之道。
还是彻底放弃,寻个山头隐居?
林生心中没有定论,他已经三十又五,人生又有几个35?不知道过了多久,其他人也未曾说话,似乎所有人都在思量。
他苍凉的笑了笑,显然很清楚这些人所想,若是能削弱大皇子和四皇子,这对三皇子来说就是兵不血刃,不战而屈人之兵。
既能保存己方实力,又能瓦解敌方力量。
“但若是使用
这般谋略,诸位难道就不怕武国趁机攻打吗?“林生声音哑涩难安,不愿就此放弃,他虽也想成一番大业,但绝不是用疫病来害人。
士卒可以战死沙场,将士可以马革裹尸,帅者可以为国捐躯,但万万不能是死在疫病之中!而这疫病还是他们所造。
师出无名,必被灭之!
董承听闻,皱了皱眉,他虽知道林生一贯心软,但成大事者,若都是如此,又如何成大事!?
“攸风”董承忽然开口。
满脸焦急的林生意识到自己此话是不叫董公欢喜,沉默了下,抬手作揖,轻声告罪道:“是生多言,求主君责罚。”
说罢,他直接跪下,只不过背脊挺直。
董承见他退让,脸色顿时好了不少,主动从上方走下去,扶住他的双臂,连带着语气都温和了不少:“我自是知道攸风之言是为吾好,但此事不得不行。”
“陛下……”他张嘴轻轻说出毙字,跪在地上的林生瞳孔微颤,知道皇帝可能不好,和皇帝真的死了,那完全是两回事。
听到最后几个字,林生瞳孔猛缩,颤着声音,背脊一寸寸往下弯:“那三殿下……”
“自然是回去主持大局。”董承说的无比自然。
余下几人自然也知道了情况,心跳剧烈跳动,某些隐秘的,无法被外人所知的心绪在每个人的心底荡漾开,他们的机会彻底来了!
皇帝驾崩,没有留下遗诏,大皇子非嫡出,三皇子完全有能力争上一争。
机会!
这是他们的大好机会!
只要把大皇子和四皇子摁死,这皇位还有其他选择吗?只不过大皇子妻子是大将军之女,得外戚帮助下,大皇子的胜率是最大的。
若是真有办法能够兵不血刃,大皇子所能驱使的也不过两三万,再多边境难守,对方想来也不会这般愚蠢。
四皇子还未娶妻,但母家是启国豪门,若是得启国之助……也难说,但启国来此还得经过武国,想要接道武国也绝不会轻易让。
这般一想,还是大皇子的威胁更大一些。
一瞬间,众人心中都有了盘算。
唯有利益,才能叫人万众一心。
董承环顾四下,很清楚的把他们的眼神尽收眼底,平静道:“既然诸君心中都有计较,那此事必然有决断。”
说完后,他还特意看了眼林生,林生此人确实有几分胆识,最重要的是他精通用兵之道,而沈凌精通阵法,他原本想若是可以得沈凌相助,就能叫林生与之配合,对付大皇子的军队胜算至少可以提高两分。
但显然沈凌不是那么好拿捏,再加上现在有了更好的方法,那么沈凌自然作用不大且容易失控,董承自然要防备一二。
胜者为王,败者诛三族。
“喏”
众人齐声应道,这回无论心底是如何想,但面上,众人都已经同意了这个计谋。
尚且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惦记上,好不容易带着布匹回到家中,连带着布匹和死老鼠的身体,和现代的柳师做了简单的药品交换。
目前到她手上的药品主要是鼠疫和肺炎用药,还有部分退烧药,注射器也给了不少,因为古代人本身没有抗体,所以按照医生说的,可以用生理盐水进行稀释,再注射。
总之,零零散散兑换了一堆药品和消毒液,也不知道是否有用,但目前来说,也没更好的办法,就是不止沈凌那边怎么样。
随着天色渐晚,江北带着两个陌生人回来。
林岚看到那老头的打扮,转而又看向江北,却不见他带着那生病的人,微妙的扬了扬眉梢:“那人……”
“死了。”江北放下被自己扛了一路的两人,疲倦不已,快步走去,狠狠的灌了两杯水,这才感觉火烧火燎的肺部好一点,他差点被士卒追得吐血。
江北喝了水感觉好上不少,扭头压低声音:“我回来的时候,发现多了不少士卒,而且士卒开始收集生病的人,把他们移走。”
“什么意思?”难道是沈凌成功说服那位董老了?林岚心中不确定的想着。
“那些士卒把重病的人全部拖走了,剩下的人全部打回去,看样子有点像是居家隔离。”江北现在倒是觉得,古人的智慧也相当不错,看,现在都已经无师自通居家隔离和病症隔离了。
“那个医生,额郎中?医师?”林岚换个几个称呼,觉得都差不多,“那人怎么回事?被你绑架回来的?”
“他治不好病,准备自己开溜,我想着他好歹认识中药,应该有用,就带回来了。”江北老实回答。
林岚微妙对他比了个拇指。
牛还是你牛。
第84章 一起带走
被绑架来的医师姓褚, 名跃,是游历而来, 在此定居的巫,而非医师。
而且专长也不是看病,而是坑蒙拐骗。
在知道这家伙竟然不是医师时,江北惊了:“那你怎么看病?”
“额——”褚跃犹豫不决,抬头看看两人。
先一步动手的是林岚,化出的红缨枪蹭着对方的身体,插入地面,入木三分:“你最好老实点。”
还在震颤的红缨枪来回晃动, 差点就砸在他脑门上,一瞬间,什么作妖的念头都没了,他心一紧,生怕自己真被杀死, 老老实实的点头, 一点别的念头都不敢有。
对这种骗子, 林岚轻车熟路的开始威胁, 这种老江湖可不是什么好人, 给点好脸色就能开染坊。
江北跟着上前拍了他肩膀一下, 对方整个人往下一倒, 跟着拉起他的后衣领, 一个用力,把他提了起来。
褚跃刚刚挨了江北一下子,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都错位,忍不住抽气,浑身酥麻, 生怕自己一个不老实再挨一下,连忙道:“不敢不敢。”
“行,老实回答。”江北满意了,端着小胡凳坐在他面前。
“从哪儿来的?看病的人中有没有高烧不退,或者突然袭击人的?”
“哎哟,生病的不都是脑子热,突然袭击人?这人生病就容易脑子错乱……”正准备继续胡扯,没想到江北先一步的给他脑袋来了一下。
眼神严肃,气势凌然:“好好回答!”
吓得褚跃身体一抖。
被江北又锤了两下后,这不老实的家伙才终于放弃胡扯,抱着脑袋,问啥答啥,老实的不行,还一股脑的把自己的生平全说了。
“老夫、啊不不不,是我、我根本不是医师,我就是个行骗的巫。”
话音刚落,江北和林岚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巫?
最大的骗话已经说出口,其他的就没什么不能开口了。
比如他此前根本不是什么医师,不过是个巫。
而他的神赐印有可以治病的功效,所以一直以来都是以医者自居,只不过,他并不是医者,也不会看病,从来都是一个套路吃到底,瞎猫碰上死耗子的时候,活的自然滋润,还被人当做神使。
若不是那地方的总是有人生病叫他看病,他怕是愿意一辈子不挪窝。
但若是一不小心给人看死了,那只能灰溜溜
的赶紧逃。
而他会来到灵寿,也是因为此前阴差阳错,他给一大户看病,把人家唯一的小孙子看死了,只得连夜跑路,听说灵寿缺人,要是有技艺,还能低价租个门面。
所以他这才在灵寿开起了医馆,本打算就此定居下来,没想到又碰到这码子事。
听完这老头的自述,林岚和江北的神情都相当为妙,一时间不知道该夸奖这家伙胆子大,还是该说这家伙运气好,坑蒙拐骗十多年都没事,手上估计是真有两把刷子。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坑蒙拐骗。”褚跃抱着脑袋,也不敢自称老夫,三番两次被看穿瞎话,这回更是连瞎话都不敢说,抱着脑袋瑟瑟发抖。
林岚也觉得这家伙是真倒霉,纯纯被江北克。
坑谁头上不好,坑军哥,骗谁不好,骗江北。
江北这家伙,可是进修过刑侦,还学过微表情,在他面前讲瞎话,简直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不说别的,对方眼睛一转悠,江北就知道这家伙说的是真是假。
“老实点。”知道这人身体素质不错,江北抬腿在他屁股上踹了一下,一点没有尊老的想法,他甚至怀疑,这家伙故意打扮过,为的是看着显老。
屁股上平白无故的挨了一下,褚跃心底后悔啊,悔的不行,要是知道自己会落在他们手上,他说什么也不敢从医馆逃跑。
“最近几日来看病的人中,相似病症的多不多。”林岚用更简单的方式询问。
这老头虽然不是什么正经医师,但好歹行骗这么多年,真不会看病,这么多年下来有些常见病多少也会看了,不然哪里有底气开个医馆。
听她这么问,褚跃的眼神暗了暗,他常年行骗,靠的除了一身不咋样的医术,最重要的就是他会左右逢源!脑子转得快!
他抬头撇了撇这两人,小声道:“是有点不对劲。”
“有的人被咬后就开始高热,风寒之症明显,我按照风寒症状开药,喝了毫无效果不说,反倒是更加重几分。”他说着,忍不住装模作样起来,如同以往一般,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一派仙风道骨之态:“有些古怪。”
他眼神微动,藏了半句没有说出口。
林岚跟着又问了一些情况,比如最早接受到风寒之症的百姓是在什么时候,对方想了想:“封城前几日,莫约三五日。”
他回答的模棱两可,江北眼神一冷,作势准备给他来一下子,老头立刻捂住自己的屁股,也不装逼了,大叫道:“若是有账本我就晓得了!”
生怕又挨揍,褚跃老头苦着脸:“这每日来往的病者这般多,我也不可能一个个记住啊。”
这倒也是。
又问了一些话,对方知道的都说了,不知道的就算是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只能胡编乱造。
闻到空气中传来的白面香,褚跃捂了捂肚子,他打从昨天起就没怎么吃饭,倒不是他不想吃,而是被人堵在医馆里,根本没空吃!
不然他也不会带着自家药童逃命。
眼看已经问不出什么,林岚挥挥手:“行吧,你出去吃饭吧。”
一听这话,褚跃眼神一亮,佝偻的背脊立刻挺直,轻咳一声:“那、那老夫就先去吃饭了?”
说着他看了眼江北,生怕自己又挨揍。
江北可有可无的挥挥手。
脚底跟抹了油似的,一溜烟的就逃出屋子。
屋内只剩下林岚和江北两人。
林岚面色沉沉,倒是江北对灵寿信心十足,看她表情不太好,还安慰道:“我回来的时候,不是有士卒已经开始把生病的人都隔离?就算没办法救人,也能有效遏制病毒传播。”
也幸亏这玩意不靠空气传播,不然大家都得死。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林岚皱了皱眉,往后靠在躺椅上,心底总觉得这事不对劲。
江北摸着下巴,他是躲着那些士卒回来的,也没仔细看,但现在回忆一下,好像确实有不对劲的地方,皱着眉,仔细回忆:“他们好像只把病人带走了,没带医师。”
不过这也不算奇怪,也可能是民间医师技术不行,所以上面的人特地准备了医术好的医师?
“可能是有专门治疗疫病的医师吧。”江北不确定的说道。
“不可能,行兵打仗就算是带军医,也只是精通刀伤和止血的军医。”林岚一口否决江北的想法,毕竟当初秦夫人重病,已经在灵寿小半年的秦武王都没能找到大能耐医师看病,更别说突然攻打的董承一行。
他们总不能带兵打仗还带个御医吧?
暂且不说这个时候有没有御医这个官职,就算是有,也不可能带着对方来打仗。
听这么一说,江北觉得也有道理,“那你说……”
两人目光对视上,同一个念头出现在彼此心中,异口同声。
“没打算给他们看病。”
“打算直接把病人弄死。”
虽然说出的话不一样,但都是一个意思,也就是说,也许对方打从一开始就没准备派医师救人。
江北长叹一口气,扭头看向外头枯败的景色,虽然现在已经听不到百姓的哭喊声,也看不到老鼠的踪迹,但很显然,已经受伤的人不会无故痊愈。
“以古代的治疗技术和目前的情况来说,对方就算是这么打算的也不奇怪。”
外面有人攻城,城内绝对不能乱,所以比起治病救人造成混乱和资源的消耗,多数上位者都会选择把人杀了,这甚至不需要权衡利弊。
就像是如果粮食不够,打下一座城池,最好的解决办法不是让城内的百姓开垦种田,而是全部屠杀,抢了他们的口粮,充当军粮。
甚至于,在古代还有打哪儿吃哪儿的传统。
吃什么?粮食不够自然有其他可以吃的,道德和规则在乱世是不存在的。
清楚意识到这一点,江北和林岚同时沉默。
片刻,林岚想了想,对江北道:“你晚上带着食物和蓟止、沈直,老婆婆去寨子里,现在看来,寨子要比灵寿城内更安全。”
“那你——”听她这么吩咐,江北就知道她不打算跟自己走,惊讶道:“难道你准备去救那些百姓?”
他此前可没看出林岚这家伙竟然这么心善。
“我觉得如果放任不管,大概整个灵寿都得成为死城。”最重要的是,到现在沈凌都没能回来,显然是遇到了什么。
江北张嘴想要说什么,这种事,他怎么可能不参与,还没开口,就听到林岚有理有据道:“你要是跟我一起去,蓟止和沈直太危险,你先护送他们出城,黑虎寨内的粮食估计也不多了,你想办法带过去。”
想到黑虎寨,江北闭嘴,确实,他们已经在灵寿耽误太多天,黑虎寨那边不知道怎么样。
荀臻那家伙要是跑了,寨子里剩下的女人估计也活不了多久。
“我知道了。”江北认真应下,看向她:“你自己小心点,要是有危险记得召唤鹅姐。”
虽然不知道鹅姐在哪里,但江北确定,鹅姐所在的地方应当不远。
林岚自然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点头应下,正准备再说写什么,熟悉的砸门声响起:“砰砰砰——”
“开门!”
两人对视,江北走出屋子,透着缝隙看了眼门口。
回头对着林岚,用气音说了两个字【官差】。
林岚面色不变,示意他开门。
门闩拿开,门被推开,几个穿着铠甲的士卒鱼贯而入,环顾一周,“谁是沈岚!”
嗯?
眼前的场景过于熟悉,让林岚顿时有种记忆重现的既视感。
林岚默默往前走了一步:“是我。”
所以她现在的身份又变成了沈凌的族妹?
“还有个医师呢?”那人又问。
两人默契十足的指向后面探头探脑,嘴里叼着馒头的褚跃。
对方也没客气,挥挥手:“一起带走。”
褚跃:???
第85章 发生兵变
“快走!看什么看!”
“快走!”
被推了个踉跄, 林岚面不改色。
门外自然是不可能有马车,没有让他们带锁链看样子都算是客气的。
感觉不对。林岚心中莫名觉得, 这些人不对劲。
江北站在旁边,蓟止不安的注视眼前的一切,不由自主的握住江北的衣角,目光随着林岚的走动而转动,眼睁睁看着林岚和褚跃被精兵压着带走,心中惶恐不安。
褚跃医师的药童见状,连嘴上的白油都来不及抹去,冲
出炊所, 憋着一口气,张口喊道:“师——”
话还没说完,被突然出现的脚扳倒,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前“噗通”一声,倒在在地上。
泪眼汪汪的从地上抬起头, 只看到一双双黑色的靴子在眼前走过, 他甚至已经看不到师傅被遮挡的背影。
林岚也听到后面倒地的声音, 不过现在也没工夫看热闹, 刚走出门口, 敏锐察觉到一道带着杀意的视线, 抬头看去时, 那视线已经隐藏。
有人对她敌意很深, 且还故意伪装过一番?
这念头升起,余光扫过穿着铠甲,一看就是精锐部队的士卒,他们都保持着面无表情的姿态,一时间确实不知道刚刚是谁露出那副杀人的眼神。
为首的男人打量了一番林岚, 扬了扬下颌:“押走。”
“喏。”
比起上一次,这次的态度恶劣数倍,林岚心中古怪,却又不知道原由,莫不是沈凌又做了什么?
进屋时,这群人还特地问了医师,显然知道秦夫人“看病”的事,不然他们这也不是医馆,不会特地指名叫医师。
只不过褚跃并不是之前那位现代来的专业医生,被拉上完全就是凑巧。
余光瞧见他一副要晕不晕的模样,林岚收回视线,思来想去,心中不太确信,这群人难道是准备叫他们去疫区看病?
董太守准备打算给百姓治病?
目前来说,这个答案显然是最符合逻辑,但林岚皱皱眉,总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给百姓治病也正常,毕竟这疫病谁也说不好会不会大面积爆发开,如果不把生病的百姓全杀了,单独只是隔离,免不了会蔓延到整个城中,所以找人救治也正常。
别说是太守,就是一般的县官在遇到疫病时,也是上报朝廷,进行救治,而不是直接杀了得病的人。
所以于情于理,董承的行为是可以理解。
但……
她虽并未见过董承,但每次提及对方,沈凌的表情都不太好,且他对那位董太守的评价极差:无所不用其极之辈。
这种人,想来也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顺手摸了摸藏在自己腰带中的药,林岚抿了抿唇,心中盘算先看看什么情况,如果真的是叫她们治病,正好可以试试药是否对生病的人有效果。
她就算不喜欢这个世界,也不会丧心病狂到让疫病扩散。
比起林岚的沉着稳健,褚跃快吓傻了,他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士卒团团围住,还不是用请,而是真的押着走。
“我、我冤枉啊!”褚跃显然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看他们都要走,脑子一抽,就开始嚷嚷:“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被他们绑来的。”
他情绪激动的指向前面的林岚,大声叫嚣着:“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闭嘴!”为首的都尉回头呵斥一声,给旁边押着他的两个士卒使了个眼色。
旁边两人抬手狠狠往他后背一拍,巨大的力道叫褚跃克制不住的往前,步伐一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塞住。”
见他还准备嚷嚷,旁边的人面无表情道。
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破布被塞在他嘴里,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甚至押着他的双臂把他推着往前走。
有人被押走这事,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和平时候或许还能好奇两眼,但这种连自身都朝夕难保的时候,可没什么人有心情看好戏。
一路走去,一个看戏的都没,街市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偶尔能看到人影也都是行色匆匆,远远看到一群士卒也立刻跑远,根本不敢凑近来看。
林岚和褚跃被押走后,江北按照她的吩咐,叫蓟止把家里的粮食全部烙成饼。
“全部烙成饼?”蓟止惊讶。
江北点头:“能弄多少弄多少,要硬实的,不需要口感,能填饱肚子就行,最好加点盐。”
等他们离开灵寿去黑虎寨,肯定没有足够的粮食,所以是否好吃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抗饿。
蓟止心中慌乱,想询问林女郎为什么被押走,又想问林女郎会不会死。
但所有的想法,在听到江北说:“越来越好,时间不多。”时消失不见,慌忙点头:“我这就去。”
她叫上那个不会说话,甚至耳朵也有些不好的阿婆一起。
一人烧火一人烙饼,速度明显比一个人干活要来得快。
暮色沉沉,不知道是因为混乱散去后的寂静,还是其他原因,总之,整个院子里生出一种没有生命力的死寂。
影子被余光拉的细长,以江北的五感,自然清楚林岚已经被押走,至于她会遇到什么,他显然一无所知。
而此时也已经是傍晚,距离天黑不过半个钟头。
江北心中想着,自己若是能快些把沈直和蓟止带出去,然后再赶回来,或许还能帮上林岚的忙。
等夜深人静,最是困倦的时候,他们就离开。
他此前出门的时候已经踩过点,只需要确认士卒之间巡逻的时间,白天攻城结束,晚上免不了得全方位戒备,所以灵寿城内的巡逻应当不会太多。
“我们要离开?”一直安静不出声的沈直忽然开口,又道了句:“今夜很危险。”
江北疑惑低头,不知道他这话是为什么。
而眼前的沈直,他的眼神显然不是孩童的眼神,江北想了想,缓慢道:“沈惪?”
“是我。”短暂恢复记忆的沈直点头。
不等江北询问,主动开口道:“董承此人我与之并不熟,不过却是有过耳闻,他并非是个慈善之人。”
“他们都会有危险?”江北问道,不只是林岚和褚跃,连一开始去的沈凌怕也不算安全。
沈惪点头:“他既然把微音和那位医师一起带走,怕不太可能只是简单的疫病问题,若不是他自己得了疫病需要救治,那么就必然有其他缘由。”
单纯的救百姓,董承是绝对不会浪费人力,更别说现在还有人攻城,内忧外患,他怕是想要谋划大事。
思来想去,沈惪眯起眼,问道:“你知道军营如何?”
“军营?”这几日过得头昏脑涨,江北这才想起来,程阳去了军营好几日一点消息都没,也不知道是遇到了危险来不及回来,还是时间到被遣送回现代。
若是后者还好,但若是前者……
不,前者的话,不可能林岚一点反应都没,他们此前已经知道,自己与林岚是绑定关系。
突然意识到沈惪同自己说军营,肯定不是单纯的想到程阳,江北脑子回过神,瞳孔微缩,压着声音:“军营……难道军营也有鼠患?!”
沈惪眼神平静:“若我是攻城者,我会白日攻城,晚上驱使动物和老鼠,不只是灵寿城内,军营自然也不可能轻易放过。”
说罢,他安静一瞬,阳光逐渐坠落于屋檐之下,远处的山脉成了一片柔橘色虚影:“你觉得驻守灵寿的军营到现在都没有反应是何缘由?”
“……”
当兵的沈凌自然知道为什么,甚至在对方说的第一句话时,脑海中就已经浮现出缘由:兵变!
而此刻的城墙外,前来攻城的人也停下攻势,随着阳光落下,开始撤退,到处都是黑漆漆的痕迹,泥土上扎满了箭矢,带着火焰的箭飞的到处都是,城墙下多了不少尸体。
“不对劲。”负责守城的徐毅看向城墙脚下往后退的士卒。
“徐将军,我们要开城门追上去吗?”身旁的副官朱校尉急切的看向已经撤离的敌军,对方的将领没看到,但从攻城的架势来看,对方是有备而来。
但,那又如何?
灵寿城岂会被简单攻陷?
一旁另外一满身是血的副官杀了一晚上,眼睛都杀红了,双目充血,一巴掌拍在
城墙上,往下看去,残破的尸体倒了一地,气势汹汹:“将军,且派我出城门,我必绞杀对贼人的脑袋,割来祭旗!”
徐毅目不转睛的往下看,那些人撤退的路线有条不紊,看来是早就策划好。
“不可。”他抬手阻止了左右两位副官之间的争执。
“将军!”
“将军,此时正好乘胜追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啊!”
徐毅还是摇头:“军中有不少人受伤,且攻城的人不多,想来也没胆子继续,在山中不是平地,对方好躲藏,那些人怕是已经摸熟了山路,我们这般出击,怕是正中对方下怀。”
他总觉得这攻城有古怪,现在自然不可能开城门去追。
此话一出,两位副官不再言语,看着那群人退回山林之中。
退守山林的功夫,辎重车在地面压下一道道痕迹,与黑暗融为一体,眨眼的功夫消失不见。
“这攻城的人确实少了点,也许真是有什么陷阱。”朱校尉想了想,觉得徐毅将军说的确实有道理。
来攻城的人不多,加起来可能也就三四千,这么点人数别说灵寿这种大的城池攻不下,就是一般的村子这么点人也难以攻克。
“你们说,军中到现在都没有反应……”徐毅看向山脉之中的凹陷处,眼神微妙:“是发生了什么?”
莫不是……真的发生了兵变?
第86章 能否救人
黑夜降临, 攻城者一步步退入森林之中,被黑色掩盖身影。
徐毅把自己心中的猜测压下, 心中即便有不安,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表现出来,他现在是所有人的指向标。
派人禀告董太守秦让旧部已经离开,接着便开始把那些受伤的人退下战场,重新整编,另外想了想,灵寿可以抵挡数千人的攻城,但如果军队真的被占领, 想要抵挡万人的军队是绝无可能。
思来想去,徐毅心中还是不安,回头看向身后存在感极为微弱的副手。
“刘影,你去军中查看一二,若是有变动不必探查清楚, 立刻回禀。”徐毅对着那拥有特殊神赐印的武者道。
刘影上前一步, 面色沉沉, 抱拳行礼, 一口应下:“喏!”
厚重的城门开出一人可过的缝隙, 刘影快速出城, 城门跟着就关上, 他并未骑马, 左右看了眼,灵寿城外并未有护城河,而是一段平路,此刻地面上全是折断的箭矢,插入地面, 更有一堆残破的木梯,最简单的攻城器具。
还有一些奇特的木马,木马上面插满了箭,还燃烧着火焰,在逐渐变暗的夜色下显得刺眼。
这些东西,与其说是用来攻城,更像是故意消耗城内资源。
刘影扫了眼四周,确定没有人后,整个人身上缓缓浮现出淡淡的黑色雾气,缓慢笼罩在他身上,速度很慢,像是铠甲一般把他全身都覆盖住。
眼见差不多,刘影身上的武气炸开,一瞬间又收拢,嘴中念道:“藏形匿影!”
黑色的武气彻底包裹住他全身,眨眼的功夫,他彻底消失在原地,不只是身影连气息也跟着一起消失。
而正在撤退的秦让旧部之中,负责扫尾的和观察灵寿城墙状况的斥候自然看见开启又关上的城门。
看到有人出现,没注意的功夫,那人又消失不见。
“你们刚刚瞧见有人了吗?”
一压着身影的斥候一脸震惊。
他分明死死盯着对方,怎么就突然消失了?
另一人皱起眉:“你去禀告将军。”
“喏。”
斥候之中一人快速往后退,其余斥候依旧隐藏在草木之中,死死的盯着灵寿城上那些士卒的一举一动。
山沟之间一处平坦的空地,这处是他们晚上扎营的地方。
有山坡的遮挡,再加上逆着风,所以他们放心的升起篝火,一丛丛篝火燃起,受伤的人正在进行简单的救治,络腮胡子从军营中走出,身后跟着能够操控动物尸体的郝年。
“你晚上继续操控动物攻城,务必叫他们不得休息。”络腮胡道。
郝年点点头,只是有点忧虑:“我们肉食本就不够吃,不若少派一些?打下来的猎物自己留着吃一点?”
络腮胡扫他一眼,心想他还是太过心软,不够吃怕什么?就算是没得吃,那些尸体也得拿去攻城!
即便是觉得他心软不能成大事,但面上络腮胡什么都没说,反倒是好声好气道:“建安(郝年的字),你未曾见过打仗所以不懂,这攻城之战,想要攻下一个城,需要派且至少超过城内三倍的兵源才可。
我们这才不足万人,想要吞下有七千多兵力的灵寿相当困难,若是没有驻扎的大军,在这般富饶的山林之中,自然可以打消耗战,但我们前有狼后有虎,如何能墨迹,只能日夜不停的消耗他们。
有你在,林中动物又多,七千多人少吃点,多打猎,也能活得下去,但若是我们攻不下灵寿,等驻扎的大军结束动乱,那时才是我们的死路。”
对方说的确实在理,郝年就算心中有不忍,也没有继续说,抱拳道:“年这就去安排。”
络腮胡听闻,眼中含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待我攻下灵寿,让大公子重新继位,由你辅佐大公子,武王在天之灵必能安息。”
一听到自己未来要辅佐秦琅(秦让之子),郝年想要报答恩人的心瞬间激动。
连带着神情都变得严肃起来:“年必将早日攻下灵寿!”
络腮胡一听,喜笑颜开,笑着抬手重重拍他的肩膀:“好好好。”
等忽悠完郝年,让他继续操控动物尸体去攻城后,络腮胡余光瞥见斥候,对着对方打了个眼色,走到一处没有人烟的地方。
“城中如何。”声音冷酷无情,没有与郝年说话时的爽朗。
斥候抱拳,把自己探查到的信息一一回禀:“城门开了一次,有斥候利用神赐术探查,城中守卫还算严实,白日攻城灵寿城内损耗不多。”
络腮胡迎着风,脸色有些难看。
灵寿城果然不好攻陷,他没跟郝年说的是,一般围城只需要三倍的兵力,但灵寿这种兵强马壮,粮草充足的城池,最起码需要五倍以上的兵力才可。
“城门开了?有人出来吗?”胡子几乎遮盖住整张脸,男人捏了把胡子,粗声粗气。
目光如炬透着冷意,似穿过层层叠叠的灌木林,黑暗中如同蓄势待发的猎鹰,面对着灵寿城门方向,眼中杀意迸发。
一般来说夜晚视力远没有白天好,但对于络腮胡来说,夜晚比白日更好,因为他更能清楚的看到被隐藏的气。
他的神赐印极其特殊,能够看到“气”。
视线缓慢往上,灵寿城上方有着紫色的气,经过两次屠城,再加上现在的攻城,这股气呈现出白紫色,不知为何,白紫色的气中又多了黑色。
黑色的气入一条条扭曲的虫夹杂其中,他不是第一次见到这股黑气,此前有不少被疫病感染的城池之中也会出现这种黑气。
一开始黑气可能只是一个点,但会以相当快的速度,黑气就会吞噬紫气,直至吞噬完紫气,城中的百姓也就彻底死光了。
而这黑气就是在郝年利用动物尸体开始攻城才开始的,也就是说,郝年利用的尸体之中,有一些本身就感染了疫病,传染到了城内。
他几乎一瞬间就想到了如何攻破灵寿,甚至想到了如何攻打整个宋国,所以他让郝年用老鼠去攻击驻扎的军营,果不其然,在鼠患结束后,军营之中也生出黑气。
于是乎,他不顾其他人的反对,执意攻打灵寿。
若是他的想法真的得以实现,那么整个宋国不出百日,就能被他攻打下!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升起,令他整个人都克制不住的颤抖。
他本就能观气,为何不能自己成王?
经过他多年来的观察,所谓“龙气”,就是一个国家是否强盛的标准。
每个城池之上都有紫气,也就是龙气,破败之地的紫气是近乎于无的淡紫色,繁华的城池,紫气浓郁,最浓郁的乃启国的国都,浓烈的紫色近乎化作凝结成水状。
几个诸侯国之中,也唯有启国的紫气是最浓郁,但浓而不实,似乎并不是那能够继承秦朝意志统一大陆的诸侯国。
只可惜,启国国君非昏庸,甚至有几分刚愎自用,对沈惪与沈氏的打压从未停止,甚至默许其他氏族对沈氏进行排挤和吞并。
沈惪一开始也屠杀了几个人想要杀鸡儆猴,只不过启国国君却轻拿轻放,其他氏族自然闻风而动,开始反扑沈氏,至此,王与沈共天下的局面被打破,而启国也彻底没了一开始的气势。
果不其然,启
国在沈惪与沈氏一族离去后,世家之间因为少了沈氏的压制,再加上沈氏族人从启国朝中退去,没了沈氏的官位自然惹人抢夺,其他氏族纷纷开始冒头。
而启国国主也为了减少沈氏抽走而产生的影响,开始提拔其他氏族,一时间朝中极其混乱,不同党派形成不同趋势,在朝中互相打压,造成的影响,不单单是吞并他国的速度慢了下来,影响的影响如政令不达,军政混乱。
甚至连粮草的安排都出了错,这也是为何启国突然停下吞并,开始内部治理的原因。
连带着紫气也变得古怪,紫气不再浓郁,反而多了点其他感觉。
若是沈氏还在启国,或许启国真的能够一口气吞并所有国家,完成“王与沈共天下”的**面。
就像是一只被人拔了獠牙的狮子,虽还凶猛,却已经没有撕咬猎物的能力。
在无人出现的林中,络腮胡冷笑一声:“这天下,合该也有我一份才是!”
黑夜之中狼嚎虎啸之声响起,浑身带着蓝色火焰的野兽再次出现,毫无痛觉一般开始攻击灵寿城。
而此刻,城内所有患病的病人也全部被隔离在了东北角的一处。
林岚和褚跃被押送到这,鹿砦外站着身披铠甲,手持长矛的士兵,见两人被压来,见怪不怪的打开木门。
押送两人的都尉扫了眼两人,道了句:“你们若是能治好他们,就能放你们离开。”
“呜呜呜——”嘴巴被布条塞着,手又被压制,有心无力的褚跃就是想要反抗也没能力,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推了进去,而林岚则自觉地多,见那些人打算推她进去,主动走进封闭圈内,想了想回头问道:“若我们治好就能离开?”
林岚心知那肯定是假的,真能治好疫病,这群人怕是更不会叫她离开。
都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对。”
“我们可以治疗,但我要见沈凌。”此时不提要求更待何时,林岚补充了一句:“我需要他的配合才能救下他们。”
想到董太守的吩咐,都尉皱眉,没应下也没直接拒绝:“吾先禀告董太守,想要活命的,赶紧救人。”
说罢,也不等林岚回话,带着士卒转身离开。
林岚看了他们一眼,淡定的拎着一脸死相,支支吾吾被堵着嘴的褚跃往里走去。
不知道这回能不能召唤新的其他人——
作者有话说:这回会直接召唤一个团[点赞]
主要是现代剧情不给写,大纲砍了好多[笑哭]
第87章 救治看病
没人控制他, 褚跃得了自由,第一件事就是把嘴里的破布条扯下, :“呕——呸——呸!”
连连呸了好几声,嘴里似乎还残留一股似有若无的臭味。
他抬头一看,被一双双死气沉沉的眼睛盯着,作为医师,他没少见过各种充满绝望的眼神,无论是难民,还是有重病濒死的病人,他们的眼神无一例外, 全部都是那种麻木的,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神。
士卒守在鹿砦前面,对里面的眼神见怪不怪,刚抓紧去的时候,有些能走能跑的, 还不怕死的想要逃出去。
两方鹿砦之间有一片空地, 对里面的情况一览无遗, 而里面的人想要离开, 也只有这么一个出口, 其余的地方, 已经全部被泥匠封死, 没有任何出路。
鹿砦合上, 再加上有士卒不分昼夜的戒备,唯一的出口被限制住,让那些人无处可逃。
鹿砦一种军用障碍物,把树木的枝干交叉放置,用来阻止敌人前进的一种障碍, 也是扎营时,会在营地外造起的,用来阻挡野生动物骚扰的一种障碍物。
她没想到,他们会把鹿砦用在这种地方,用来阻止里面的病人逃出,按理来说,这么做也没什么问题,毕竟人求生的本能不可控,但——余光瞥过士卒手中的长弓。
传统弓箭的有效射程在50~80米,而这些士卒手中拿着的长弓,明显是四十磅以上的大弓,有效射程在150米以上,也就是说,里面只要有动荡,不需要验证,就可以不分缘由的射杀。
换句话说只要生病的人一接近,就会被隔空射杀。
此处围起的鹿砦,看起来像羊圈。
那些得病的人就是随时都会被杀死的羔羊,林岚毫不怀疑,那些士卒很清楚这里面的疫病具有传染性,所以他们才会使用远弓,而非可以循环利用的长矛。
无论董承想要做什么,他愿意找医师救这些人,说明应当还算可以吧?林岚不太确定的猜测,主要还是觉得有些古怪,但所得信息太少,一时半会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现代那边对于老鼠体内病毒分析也没结束,就算是加急化验也得三天,算算时间,应该还得再等68小时。
不知道这到底鼠疫还是狂犬病,亦或者是什么新型病毒,林岚只觉得度日如年。
后者还行,只要不被抓咬到,选择杀死就能控制,而前者,一个不注意就能叫灵寿再次沦为空城,甚至短时间内灵寿会成为死城,无人敢来。
若是运气不好,接连传染到周边村子也不是不可能,不过好在古代交通不方便,疫情传播速度没有现代快,不然宋国灭国林岚一点都不会觉得奇怪。
这么一算,倒不如祈求是变异的狂犬病毒,比鼠疫好控制。
一个个脑袋从废墟中钻出,一眼看去,被抓来的人不在少数,林岚浅浅扫了一圈,发现部分人看起来不像是生病。
见病患都聚集而来,最先坐不住的反而是负责看守的士卒。
“砰——”一声锣响。
“滚回去!”怒斥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毫不留情的箭矢。
一根黑色的羽箭射入地面,吓得冒头的百姓跟着有藏起来,只是偶尔露出一双渴求的眼睛,注视那年轻的女人和那个苍老的老者。
一般情况下,每天都有人被扔进来,这群病患应该早就没好奇才对,或许是听到士卒说“治病”这两个字,所以引起了骚动?林岚觉得也只有这个答案了。
而此刻的褚跃老头完全是一副任人宰割的失神模样。
林岚没理他,毕竟这老头看着就是贪生怕死的家伙。
往前走去,那些病患不敢凑近,林岚简单看了下,也不是所有人都病重,多数人的症状都不算严重,坐在地上,神情透着渴望。
更有部分看起来压根就不是鼠患得病,比
如不远处**流血的女人,亦或者旁边面如土色,肚大如球的男人,这些一眼看去就不是鼠疫病症之人,但现在,他们都被关在了这里。
政令不达,官吏混乱。
八个字清晰的浮现在林岚脑海中,大概也能猜测到他们为何会出现在此处,负责押人的士卒自然不可能找个医师一个个辨认症状,所以干脆就是一刀切,别管是什么病,只要家中有生病的,就全扔在这里头。
生死有命。
没生病的关在另一边,要是生了病再扔进去,这或许就是为什么短短一天的功夫,灵寿内鼠患情况被控制住的原因。
林岚回头看去,发现刚刚押送他们的都尉并未离开。
“若是救不好,你们的下场就是那般。”退出鹿砦的校尉还未离开,指了指里面那些半死不活的病人,冷眼看向林岚和那个老医师。
而听到这话,原本死气沉沉躺在各个角落,身体状态尚且还算可以的病患纷纷站起身,好奇的看去,眼中迸发出希望之色。
“是医师?”
“是救我们的医师?”
“秦武王没放弃我们!”
“太守没有放弃我们!”
“我们有救了!”
并不清楚灵寿城内已经又换了郡守,这些底层百姓对此一无所知,此刻知道有医师出现,一个个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感谢太守和秦武王,林岚见状,心情多少带点复杂。
病恹恹的人就算没力气跪下,也试图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踏入鹿砦后,褚跃状态就有些不太对劲,现在看到跪倒在地的人,全然没有曾经居高临下掌控他人的兴奋,只有越来越惊恐的恐慌,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佝偻着背脊,瑟瑟发抖。
看到那些人一步步走来后,那些濒死之人好似寻到希望,眼中带着振奋之色,他不停往后退去,后腰抵在石头上,粗劣的石块抵在他后背。
“别、别过来!”
“你们别过来。”
“滚开!”
“你们都会死的,滚开!”
他手舞足蹈的乱挥,满是恐慌的转过身去,神色惶恐,面如土色,额间泛起一颗颗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淌下,状态显而易见的不对劲。
褚跃脑子一团混乱,猛然往后,跪倒在地,求饶般看向远处站在鹿砦后面的那些士卒,“我——求——”
“闭嘴,滚进去。”呵斥声伴随着举起的弓箭,正对他的眉心。
想要求饶的话卡在喉咙里,说自己不会治疗疫病,还没开口,负责守卫的士卒见他不走,抬着弓箭,已经瞄准对方的脑袋,他确信,只要自己再往前一步,对方就会毫不犹豫的射爆他的脑袋。
身为巫的第六感再次出现。
他甚至从虚空看到自己走上前,被一箭爆头的画面。
原本就佝偻的背脊这回更是往下沉了沉。
一瞬间,满头白发。
林岚一点不奇怪他的行为,若是他老老实实救人治病,那她反倒会惊讶一下。
不过见他忽然没了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对方头上的头发白了大半,连带着脸上的皱纹好似也更明显。
“呼呼——呼——”急促的呼吸,如破败风箱一拉一扯间那种漏风的呼呼声。
她从不会怀疑自己的记忆,所以她肯定,褚跃在一瞬间苍老了许多,老了四五岁。
介于这个世界本来就很古怪,所以林岚没有直接询问,准备先拎着这家伙,往里面走走看看。
没想到一开始还算正常的褚跃浑浑噩噩片刻后,突然抱住了林岚的大腿,哭爹喊娘:“会死的、都会死的。”
“我们都会死的。”
“放我出去,求你,放我出去。”
褚跃神神叨叨,像是已经被逼疯。
“我们会死的。”褚跃一点没在意林岚眼神中的古怪,只是癫狂又麻木的瘫坐在地上,捂着脸,“我们会死的、死劫、死劫逃不掉的。”
对方这癫狂的模样,让林岚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彻底疯了。
林岚一把拎住对方的后衣领,把对方拎起,神情寡淡的道了四个字:“看病,救人。”
往前走了两步,空气中的气味变得浑浊难闻,林岚掩鼻,厌恶的皱起眉,这气味就像是久病未愈的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从内由外的腐烂味。
视线随着走动左右看去,不少坐在地上,有气无力的靠在墙边。
这里面怕是已经死了不少人。
至于里面的人死后,尸体是否会造成二次瘟疫传染,目前来看,林岚并未看到有尸体,那些病情轻的人若是不想死也会自己主动去掩埋。
这并非是什么好心,单纯不过是害怕自己也死去。
但等他们活下去的希望彻底消失,他们也就不会再去理会死去的尸体。
病症轻一点的百姓寸步不离的跟在他们后面,浑浑噩噩没了神志的人倒在地上,毫无反应。
林岚环顾一周,看向唯一可用的褚跃,这家伙从进来就不太正常,她也不是没有想过召唤个医生过来,但她召唤医生是对症下药,这个症指的是她自己本身,想要召唤出能够解决鼠患的,前提就是她自己得了鼠疫,不然就算她受伤,能召唤来的也只是外科医生之类。
所以林岚一开始就没打算召唤医生,而是选择依靠现代分析,之后再看分析结果,试试能不能用药物治疗。
目前来说,这里有看病能力的还真就只有这个巫医,林岚蹲下身,视线与之平齐,神情冷漠而寡淡:“你去看病,我有药,我能护你。”
听到“护你”二字,褚跃的眼神动了动。
“你有药?能保护我?”他觉得不可能,但现在也没有让他选择的机会,在这里面,他迟早也会被感染。
林岚就算知道他内心的挣扎也不会什么保证,只是简单道:“你若救人,我不会让你轻易死去。”
自己找死她可没办法。
褚跃眼前的场景再次发生变化,他看到未来的自己跟在对方身后,但那画面简短到只出现几秒,也就是这几秒让他欣喜若狂。
“我干!”
虽不清楚这人为何突然有了精神,但总比要死不活的好,林岚扬了扬下颌:“去看病吧,要什么我去给你取。”
第88章 再见沈凌
在听到这两人真的是来救他们的, 重病的百姓撑着疲惫的身体,一个个站起身。
“医师——医师——救我!”
“我有钱, 我有很多钱,你救我,等我好了我给你钱。”
“求求您救救我们吧。”
“我不是疫病,我不是疫病啊。”
哭喊声响成一片,更有人直接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或者拿出自己藏起的钱币,哀求的注视他们。
本以为是彻底没了希望,不少人已经放弃, 想着在这地方捱上几日,慢慢等死。
但没想到竟然会有医师前来,一时间原本死气沉沉的眼中迸发出希翼,跪在地上,哭爹喊娘, 如同把心中的恐惧尽数哭出来。
无数声音传入耳中, 风声夹杂着人的哭喊声, 还有小孩的尖叫, 鬼哭狼嚎, 如同地狱恶鬼。
同样, 眼中生出希翼之色的还有褚跃。
他不明白, 自己为什么会在林岚身上看到未来的穿着一身华美曲裾的自己, 还是那种神采奕奕,丝毫看不到死气,连带着不顺眼的白发都不觉苍老。
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自己。
若不是那张脸与自己别无二致,他根本不敢相信, 那个意气高昂,雄姿英发的男人竟然是自己。
巫道是术的分支,能力和其他几种不太一样,每一个术者都没有固定的能力,算是千人千面。
褚跃的神赐术能够看到“未来”,不过他的神赐术发动并不以他个人意志为准,什么时候发动,能看到什么,全都是随机。
若非如此,他早就投奔大家(高官),凭着这神赐术换取厚禄又有何难?
有时候运气好,能靠着神赐术避开不少危险,也躲
过不少死劫,给自己打造神医的名头,只不过后来他发现,就算是能看到,也不能保证未来一模一样。
有时候能活之人莫名其妙的死了。
本该命绝的人却好好的活着。
比如他一进这里,第一眼看到了不是一个个病患,而是无数、数不清的尸体,一具具倒在地上,看不清脸,层层叠叠的堆在一起,面色青黑,身体涨大数倍已经死的不能再死。
即便是最混乱的时候,他也未曾见过这么多尸体,他甚至不敢多看,生怕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尸体。
他害怕,怕的恨不得直接逃,谁不怕死?更何况,他的命本来就不长,神赐术每发动一次,他都会折寿,头发变白,脸上出现皱纹,身体变得虚弱,明明才三十多岁,看起来却像是五十多岁的老人。
即便这幅样子能够让他更好的坑蒙拐骗装神医,但谁愿意接受自己一点点步入死亡?
褚跃慌啊。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前路就是一条绝路,他努力学医术,不想使用神赐术,就想让自己活的久一点,再久一点。
只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一无所获。
但是刚刚!
他在林岚的身上看到了意气风发的自己!
他甚至觉得,那个自己好像更年轻一些!
这说明什么!
林岚有办法让他活下去!
只要能活下去,叫他干什么都成。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褚跃双腿发软,站起身,对着林岚道:“您吩咐,您吩咐什么我都做。”
说着,他把背上的包囊取下,里面是钱财和用来看病的东西。
好歹装医师这么多年,一般的望闻听切他还是会的,甚至因为要骗人的缘故,他这些学的比一般的医师还要更好一些。
林岚对他这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虽然觉得怪异,但现在也没空理会这些,病症不算严重的庶民起身,慢吞吞的从远处一点点挪过来。
“你把来的庶民症状分一下,伤风、风寒之症者一边,外伤者一边。”林岚立刻吩咐。
想要叫褚跃一个人对生病的人进行细分,肯定是分不了的,灵寿人口因为灭城的缘故本就不多,最多不过万余,其中被抓来的有几百人,这其中不算陆续死去。
即便是只有百余人生病,就靠一个褚跃肯定是没办法细看。
“喏。”褚跃也不管自己能不能办到,对方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走上前,找来一块大石头,直接坐在石头后面,抬头看了眼走来的男人,“坐下,伸手,我给你把脉。”
那男人忙不迭的坐下,把手伸过去。
脉象悬浮,一看就是伤寒之症,褚跃指向左边:“你去那边。”
那人想说什么,但褚跃已经开始给第二个人把脉。
第二个脉象强健一些,对方穿的衣服也极为不错,他狐疑问了句:“你有病?”
那人露着哭丧脸,大声道:“我没病,我被我家猫抓伤了,他们非说我被老鼠咬了,给我抓了进来。”
正准备找水的林岚一听,表情多少有点诡异,实不相瞒,这人有点惨。
她想了想,对着褚跃道:“你写几个治疗风寒的方子。”
褚跃立刻从包裹中拿出纸笔,风寒的方子他闭着眼睛都能写,没两下写了几张递给林岚,试探性问道:“女郎准备去要药材?”
既然那些人叫他们治病,总得给药材和锅炉吧?
林岚不懂药材,毕竟她不会看病,但不妨碍她扫两眼:“这些就够了吗?”
她再不懂,也知道这些个蒲公英、婆婆丁之类的草药都相当廉价。
“还要——”褚跃刚想问,猛然意识到什么,“还有还有。”
他又抽了一张纸,在里面写了不少些昂贵药材,虽然他觉得那些人不可能把这些药送进来,但架不住他懂中饱私囊啊。
这回林岚满意了,毕竟没点昂贵的药,要是药效太好也说不过去。
把药方收起来,她那个被猫抓伤的倒霉催拎过来,指着排长队的庶民:“你来维系安全,不要叫他们乱来。”
话音刚落,就听到后面传出一阵骚乱。
两个壮汉气势汹汹的走来,一边推搡着其他病重的人。
“赶紧给老子看病!”
“看不好,老子杀了你!”
穿着短褂的男人从后面冲了出来,两人都是凶神恶煞的脸,模样相似,长得格外壮实,肩宽体阔。
林岚厌恶的皱起眉,面无表情的挡在褚跃身前,嘴里道:“我说你们不要总是搞这种打脸剧情,很烦。”
男人一见年纪轻轻的女郎挡在自己面前,伸出手就想推她。
动作快到只剩下一道残影,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男人半张脸贴在地上,整个人砸在地面发出砰的一声,林岚抬脚踩在他脑袋上,单手拧着对方的胳膊,连吃痛都叫不出声。
“你还要来吗?”她问那个跟着一起搞事情的壮汉,她倒是不介意一次收拾两个。
结果没想到,那人往下一跪,对着林岚就是磕头:“女郎饶命,女郎饶命,我们只是急着救妹妹。”
说完后面挤出一个年迈的老妇人,怀里抱着面色通红的女孩,看到被踩在地上的壮汉,哭喊道:“大郎、大郎。”
“大官人饶命、大官人饶命啊,是我儿的错,求大官人饶我儿一命。”
林岚皱了皱眉,看向脚底下的男人,又看向旁边跪着的男人:“你俩生病了?”
“没、没,我们俩没事,是我妹被老鼠咬了之后开始发烧。”跪着的男人连连摇头:“我们不放心阿妹和阿母,就跟着一起来了。”
这年头残害女婴的多,这么护着妹妹的还是第一次见。
光这一点,林岚就不打算为难他们。
林岚松了手,点头道:“爱护姊妹,不错。”
她又看向那个小姑娘,长得白白胖胖,看模样就是好吃好喝的长大,穿的并不算好,应当不算富贵人家,“等会儿熬了药,过来喝药。”
“喏喏喏。”得了自由,被林岚松开的男人长舒一口气,跟着拼命点头,生怕自己又落在那人手上。
他现在肩膀还疼,仿佛要断了。
“你俩跟他一起维系秩序,有人捣乱,直接打。”林岚指了指刚刚被猫抓伤的男人,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见此情此景,褚跃更加确定,自己未来得跟着她才能过好日子。
多数被抓来的要么就是骨瘦如柴,要么就是病重,真能惹事的没几个。
看了会儿,发现都挺老实,林岚往外走去。
走到鹿砦处,对面的士卒看到她,不等威胁她滚回去,就听到她喊道:“我们需要几个炉子、砂锅、铁锅,还有这些药材。”
怕对方听不见,林岚喊了三遍。
士卒一听,犹豫不决,倒是都尉走上前,听到她这么说,又想到董老的吩咐,给身旁的副官使了个眼色,叫他进去拿药方。
林岚把药方交给对方,顺带叮嘱了一句:“尽快给我,里面病重的挺多。”
对方拿着药方的手一抖,像是准备扔了。
“你怕?”林岚不怀好意道。
那人恶狠狠瞪她一眼,扭头就走。
本以为得等到明天才能拿到,结果不出一个时辰,东西都已经被带来,林岚觉得,这群人可能也是怕这疫病传染。
她特别要的铁锅也有。
这里面倒是不缺水,有两口水井,目前来看也没看到死老鼠的尸体。
“我来我来。”见林岚抗炉子,那两个壮汉牛大、牛二立刻走上前,抢着干活,三两下支起炉子,放上陶罐,开始煮药。
被猫抓的男人叫杜腾,他提了两桶水倒入大铁锅,按照林岚的吩咐开始烧热水。
林岚把多西环素片扔到铁锅里,按照柳师给自己的药方,治疗鼠疫最佳的药肯定是链霉素比较好,通过抑制细菌蛋白质合成快速控制病情,适用于各型鼠疫(尤其肺鼠疫和腺鼠疫)。
问题在于,这东西需要肌肉注射,先别说她真搞针注射是否可行,就是这些医疗器材的兑换就要不少东西,很不凑巧,她现在最缺的就是能够等价交换的东西。
所以她只能兑换多西环素片,一小瓶全部扔到铁锅里,随着温度融化,至于剂量问题……
这真就是听天由命了,这里又没医疗设备,她又不能暴露自己有药,只能先看看,反正这药融于那么一大锅水里,不存在剂量超标,只可能剂量不够。
水烧开后,林岚安排牛大牛二让所有人先喝一碗热水。
“暖暖身子先,发烧喝热水发汗,更好吸收药汁。”她一本正经胡说,褚跃连连称对,牛大牛二自然没有异议。
于是画风就成了,褚跃看一个病人,牛大打一碗水给对方,喝完找空地躺着,牛二和杜腾折腾药汁。
林岚巡视一周,发现病患数量比她想象的少。
等她一圈逛回来的时候,就听到某个熟悉又不太熟悉的声音:“微音。”
她抬头看去,瞧见鹿砦前、满脸疲惫的男人。
“……沈凌?”林岚惊讶。
要不是那张脸确实是沈凌,她大概会觉得这家伙被人掉包。
她倒是第一次看到对方这般狼狈,不只是衣服皱皱巴巴,下巴上冒出胡渣。
而沈凌也颇为惊讶的看着眼前略显狼狈的少女,袖子撸在手肘上,额间还粘着头发。
林岚见他如此模样,跟着反应过来,对方和董承大概率是没有谈拢,不然也不会这般狼狈。
狼狈归狼狈,沈凌本人自觉良好,神色不改,淡定的与林岚对视。
确认过眼神,都很嫌弃彼此。
第89章 特殊晶体
在林岚一方遭遇鼠疫时, 现代也正有条不紊的进行死老鼠的检测。
只不过检测结果并不那么顺利。
具体问题柳师也不太清楚,只是知道好像是检测结果有些问题, 研究所那边一般出消息都先递到政部,确认没问题之后再到他手上。
偶尔倒是可以通电话询问,不过研究生那边繁忙,他也不能一直盯着,提过加急,估摸着也差不多了。
算算日子,都已经三天了,今天再怎么样, 应该也能出结果了吧?
“……今日的会议到此结束,请各部按照会议提及的内容一周内交一份规划到……”
在柳师走神的空隙,大会议也结束。
他回过神,发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也就自己身旁的政委还坐着, 正一脸打趣的看他。
“老柳, 在想什么呢?”严政委早就发现老搭档在走神, 与各部确定好下一年的规划方针后, 持续了一个半小时的大会结束, 穿着绿装的男女鱼贯而出。
老柳给他打了个眼色, 他还能想什么?可不就是那些个事吗?
都是十多年的老搭档, 严政委心领神会, 知道那些事不好说,毕竟真清楚穿越什么的也就高层和上面,目前还处于保密阶段。
所有人都签了保密协议,现在世界格局正快速变动,不少地区冲突逐渐激烈, 他们所能做的也只是在风浪起来的时候,稳稳把住自家的大船,别被风浪吹了。
世界变局不以个人意志转动,战/争一旦开始就不会轻易结束。
老柳转移话题:“最近演习结果还不错,听说三营和四营要展开山地演习?”
“是,报告已经打上来了。”严政委叹了口气:“这群小伙子,还是火气太盛,得压压。”
想到各营部之间的你争我抢,虽说,对于军部来说这是一件好事,活水总比死水强,但是对于他们这种搞思想教育的来说,那工作量增加的可不是一星半点,隔三差五就得去调解调解。
柳师一听,忍不住大笑,跟着站起身,拍了拍老搭档的肩膀:“有朝气好啊,有朝气才能成事。”
严政委止不住翻个白眼。
两人一同往外走去,说了些无关紧要的事。
回到办公室,两人关上门,这才聊起了那边的事。
“有消息了?”严政委自然的坐在椅子上开口询问,能让老柳开会还走神的,估计除了那边也没其他的。
柳师叹气,给他递了一根烟:“前头那批鸭蛋的事你看了吗?”
严政委皱眉,他每天管理的事儿太多,认真想了想,确实记得有那份报告,“是说全部孵化了?但我记得,上面写的是孵化后于平常大鹅无异,体型偏大之类的。”
两人说的是之前鹅姐在军区生下的受精蛋,和普通大鹅体外受精形成的受精蛋,之前的鹅蛋也孵化了,孵化出来的鹅多数和普通鹅没什么区别,就是个头大不少。
不过众人本来就没抱太大希望,所以也算不上失望。
听老严这么一说,柳师就知道后续报告还没递上来,他主动提到:“解剖后发现大鹅体内有特殊的晶体,很小,科学院拿去化验,说是什么特殊元素。”
这事老严还真没听说,闻言忍不住凑过去,就算知道这办公室里绝对不会有什么窃听器,但还是情不自禁的压低声音:“有大用处?”
“目前是拿小白鼠实验,埋入体内后,智商和身体会发生变化,晶体越大发生的变化越明显,听说其中有一只老鼠的智商已经不亚于七八岁的孩童,能够做简单的数学题,而且所是电脑波也发生变化。”
柳师说完,心有戚戚。
这种东西实在是太恐怖了,只是给动物注入就能发生这么大改变,如果确认无危险后给人注入呢?人类会变成什么样?
“这、这要是给人注入,那岂不是各个都是天才?”老严惊呼,有点感觉自己是在看电影,当然,能见到那么大的大鹅就很有玄幻感,他现在偶尔路过后勤,要是看到有大鹅,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两人抽着烟,烟雾缭绕的。
知道这事心情并没有想象中的激动,这东西能不能运用到人身上,又会有什么效果,或者是否有什么其他作用,这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出的。
“那世界确实有些神奇的。”柳师叹气:“之前那些死老鼠今天应该也有结果了,那边的鼠疫估计难好。”
这边乱,那边也乱。
不过这边乱,他们能压得住,海中风浪再大,也不可能一下子把巨轮给掀翻,但换到那个世界,随随便便一点天灾人祸都能叫百姓流离失所。
虽然那个世界和他们本身的历史不太一样,但总归是同一片土地,同一个民族,终归是有情义在。
“鼠疫啊?那可危险。”老严抖了抖烟,烟灰掉在烟缸里,想到什么,叹口气:“听说北面最近也不太平,周遭有些乱,不过没人敢真动手就是了。”
一说北面,柳师就知道他在说哪个地方,隔壁邻居确实乱,这来来回回打了好几年,也不知道今年能不能结束了,最近国际局势逐渐明朗,但上面的都没发话,“家里乱不乱,自家说了不算,还得看别人的脸色,难啊。”
老严摇摇头。
可不是吗?这乱不乱,还得看别人的脸色。
“咚咚咚——”
两人谈话间,敲门声响起,一下子就收了音。
柳师看了看门口,掐了自己手上的烟:“进来。”
是个年轻小伙子,师政、治部的人。
政部除了负责处理师级首长的文书、机要及日常行政事务,偶尔人手不够或者繁忙时会简单的担任充任秘书职位。
“报告!”对方行了军礼:“这些是今天递来的信件,已经检查完毕。”
对方走上前,把手中一叠信件报告递在桌上。
老柳把手中的烟塞进烟灰缸,锐利的视线扫了眼桌上的报告,点点头,没急着看,抬头看向那个小年轻,问道:“你是黄余吧?”
说起来,柳师见过对方几次,是刚转来政部的小年轻。
年轻男子不由自主的挺起背脊,有些紧张。毕竟眼前这位不夸张的说,也算是部队首长,而且是真的上过战场的那种,一眼看过来,那眼神他都觉得腿软,深深吸了口气,黄余
沉声道:“是!”
严委员看了眼那些报告,有些东西不一定是他能看的,他心里自然有数,正准备告退,没想到柳师拿起一叠眼熟的报告,主动道:“老严你先别走,看看这个。”
说着,他把那叠东西递过来,其中有几个是贴了封条,所以他们并未拆开检查,只是简单确认没有危险物品后,就跟着送来。
柳师已经拿起另外一份在看,他最近很忙,不只是营区的安排和上面的安排,程阳和江北穿越的事情目前知道的人也不多,还是由他负责,此前又与林岚对接上,使得双方需求能够简单明了的进行沟通。
包括一些关于异世界的东西都是他自己亲力亲为,本就忙碌,现在更是忙的晚上睡觉都要卡时间。
老严看着资料,眼神越看越惊讶。
上面写了一些关于提取物的成分和药物治疗的建议,如林岚猜测的那般,这东西在现代确实没有专门对症的药品可以治疗,严格来说,这和正常鼠疫的病毒成分又不太一样。
总之上面写的相当复杂,还有基因链结构的图案,一边是正常老鼠的DNA螺旋,一边是异世界变异老鼠的,老严研究了一下,只觉得两个螺旋体的颜色好像不太一样,其他的那是真的有壁,只能看得懂结论。
传染性极强,就算是在研究所也只允许在绝对无菌的封闭环境进行操作,并且操作完成后,所有的死老鼠都会进行焚烧。
其他的看不懂,但最后结论报告那一张他还是能看懂,大概内容就是老鼠体内的病毒提取液的活性极强,耐高温的同时还耐低温,不过耗氧量比较大,在无氧环境会瞬间死亡。
“还能促使变异!?”老严看到后续的实验报告,提取液注射进入新的小白鼠体内,多数小白鼠会瞬间死亡,但活下来的,产生了和鹅姐类似的变异,并且体内也形成了结晶体,脑电波活跃度同样变得强烈。
老严猛然站起身:“这——”
“这是——”他把东西递给柳师。
柳师挥手让黄余在外等着。
接过东西,一目十行的看完,眼中同样生出惊讶:“形成新的结晶体?”
“难道那个世界的人有神奇的能力,和这种病毒有关?”柳师满脸古怪,他从林岚那边知道不少信息,包括另一个世界的人不是生来就有神赐印,而是长到十岁才会出现,而且也不是每个神赐印都有神赐术,总之,那东西千人千面,难以捉摸。
他此前一直好奇,为什么那个世界的人会有特殊的能力,明明两个世界的历史一开始是一样的,难道是什么特殊科技?
而现在,这种病毒的出现让他们对于另一个世界神奇能力的面纱似乎揭开了一些些。
这些东西如他们所猜想的,并不是人体本身就存在,而是后期附加出现。
局势动荡,这些东西是福是祸也难以说清,柳师和严委员沉着脸。
“报上去吧。”严委员沉声道。
这东西,已经不是他们所能决定的了。
要是真的能够和另一个世界一样,无害增加普通人的身体素质,达到程阳和江北那样超人般的身体素质,上面的人是绝对会进行研究。
世界不平,唯有绝对的实力才能震慑住一切魑魅魍魉。
柳师也清楚,周边没影响到本国,不是他们害怕,只不过是因为还没到时候。
“我知道了。”柳师严肃着脸,沉声应下。
第90章 是精神力
从师部大门到办公室门口, 全部真枪实弹的配备专门的警卫,这在军区怕是只有最上层的人到才会有的待遇。
黑色的轿车停稳后, 研究员扶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出来。
眨眼的功夫,师部门口出现几个重要研究员,年纪最大的比柳师还大十几岁。
几人在实弹警卫的护送下,进入办公大楼。
二楼已经站着不少人,连司令员都早已等候于此,见他来,热情往前走了几步,伸出手, “邓公,许久未见,身体可好?”
“还好还好,托领导们的福,还能站在第一线研究。”名为邓公的老者试图挺直背脊, 笑着与司令员握手。
“邓研究员。”
“邓老。”
柳师、严委一众纷纷叫了声, 让了道, 给众研究员进屋。
里面摆放茶具的警卫员抬手行礼, 有条不紊的退出去。
屋内只剩下军区上部和这几位研究员, 柳师主动拉开桌椅, 邀请对方入座, 若是按照军部职位换算, 对方的功绩怕是连司令员都赶不上。
“欸——”邓老抬手,示意他们别忙活:“都坐下吧,我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不过就是个搞基因、搞科技的。”
慈眉善目的脸上挂着笑,这两天的研究成果让他喜笑颜开, 甚至感觉自己又年轻了。
人类基因编成是明令禁止项目,但除了人类,动物基因编辑、植物基因编辑这些每个国家都有涉及,比如无籽水果、转基因大豆、适应盐碱地的水稻等……
至于其中是否牵扯到伦理,那就不好说了。
与私人机构不同,国家所掌控的基因编辑运用于方方面面,基因是整个世界的底层代码,只有研究透彻,才能在各种领域取得突破性发展。
而现在,所有国家都在致力于研究“机械基因”,比如最为平常的“外骨骼机甲”,这些东西目前来说,远远无法进行实际应用,原因有很多。
首先是操控难度,身体由大脑操控可以心随意动,但机甲要么手动,想要意念操控铠甲,难度系数高,且在身体外增加铠甲,重量方面也不可能做到像是穿一件衣服一样轻便。
对此,机甲方面依旧是采用人工智能,而非人为操作,就算是人操作,也是外置。
但现在,事情有了新的转机。
几人都看出了邓公脸上的兴奋,几人面面相觑,跟着坐下。
司令员坐到对面,知道邓公要来,他是收到信息后连夜赶回来,只在车上睡了几个小时,但现在一点也不困,精神抖擞,亲自给邓公送上茶水后,示意研究员们都坐下。
“吃了吗?”司令员习惯性问了一句。
邓公笑了笑:“飞机上用过了,我们也别整其他的,现在开始吧。”
几人一听,同时露出笑容,说是不好奇邓公为何而来那肯定是假的,毕竟对方每一项研究成果,都是能叫整个世界都跟着抖三抖的程度。
双方入座后,其中一位随邓公一起来的女性研究员从箱子里取出一个低温箱,先介绍了一番:“我叫胡梦,是邓公的弟子,这是我们在老鼠体内提取出的药剂,里面的毒性经过18只老鼠的“过滤”,基本消失,即使人触碰到也只会是轻微过敏反应。”
说着她输入密码后,箱子打开,里面冒出一阵冷气,箱子里放着的是棉花,棉花中躺着三个试管药剂,里面是金色的液体,药剂口用活塞封着。
因为这个药剂的活性很强,所以活塞外面还有一层塑料膜包裹。
金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呈现出五彩的光泽,五光十色,有点像是贝壳的颜色。
“液体?”严委惊讶,他听说的明明是晶体。
“是的,液体,我们交付的报告中记录是晶体,但实际上打破外部的晶体结构,里面并非晶体,而是液体。”胡梦开口解释。
把三支药剂都拿了出现,颜色从深到浅,浓度分别是92%、84%,以及62%,上面都贴了浓度标识。
几位只是好奇看看,并没有上手。
“老鼠过滤是指?”柳师跟着询问,他是知道晶体的,孵化出的小鹅身上也有晶体,说是颜色很浅,不如死老鼠身体的晶体。
“我们总共收到12只死老鼠,其中三只老鼠体内存在拇指大小的晶体。”坐在邓公右边的男人正好是负责解剖的,他把平板递过来,这里面没有播放设备,也没有联网,为了安全起见,甚至有干扰器,所有的资料都是提前准备好。
几位军官拿着平板电脑,看到上面的图片,那些藏于大脑内,和大脑融为一体的晶体更像是一种肉瘤,经过清洗后呈现出乳白色,有点像是高僧火化之后的舍利子。
半透明的乳白色状。
“这些晶体中所提取到的液体和老鼠身体内的病毒相似度很高,不过晶体内的液体中不含有毒素。”对方思考了一下,“有点像变异,就像是普通老虎和白血病导致的白虎,本身都是老虎,但外在表现形式发生改变,基因也有细微差别。”
对方这么一解释,几位军官了然的点点头。
“这些晶体移植到其他动物体内,也会造成动物的正向变异。”他们用兔子、老鼠、狐狸,甚至申请了一只猴子都进行过尝试。
这些晶体融入其他生物体内不会造成任何排斥反应,这很神奇,要知道,只有自体皮肤移植才不会产生排斥反应,异体移植、异种移植都会引起排斥反应。
而现代医学研究出的组织工程皮肤,用自己的细胞进行培养再移植也不会造成排斥反应,但由于时间长、成本高,目前来说,只有有钱人能这么干,远不是普罗大众所能承受。
所以,这个晶体为何不会造成排斥反应也是他们研究的课题之一。
“人也可以?”司令员惊讶,正向
变异,那岂不是这些东西里包含了人类进化的方向?
任何生物都在进化,只不过进化速度很慢。
邓公点点头:“这些液体能够开发脑域,我们几乎100%地使用着我们的大脑,不存在只开发了10%或20%的说法。”
在说自己的结论之前,邓公先破除了一番封建迷信。
“20世纪初,心理学家威廉·詹姆斯可能说过‘普通人只发挥了其潜在智能的不到10%’,他指的是心理潜能,而非大脑物理结构的利用率。”邓公也算是回答了为什么会有这种离谱传言的出现。
“那您说的开发脑域指的是?”柳师疑惑,他当然不觉得邓公会说出自相矛盾的结论。
邓公心情很好,眼中都是光:“就像是电影中会出现的精神力,如果真的能够拥有精神力,那么外骨骼机甲的设想就能成为现实。”
他神采奕奕,而对面几个枪里来火力去的大男人反而懵逼了。
精神力?
在做的又不是老古董,现在科技这么发达,科幻电影更是层出不穷,虽然还达不到全息模拟的程度,但AR、VR之类的运营早就在生活的方方面面,关于“精神力”这个词的出现自然也不会叫人觉得陌生。
“真能出现精神力?但是大脑不是已经被开发了吗?”柳师不解,不止他不解,严委也不解,大家都是一脸听天书的表情。
若不是和他们说的人是邓公,但凡换一个人,他们大概会呵斥异想天开。
也不对,柳师心想,毕竟异世界都出现了,异世界的人一个个都能虚空化物,连江北和程阳都不科学了,还有一只超大号的大鹅,好像再不科学一点也没什么关系?
但现代也能那样?
科技发展也就算了,现在又开始玄学?
一般来说,在没确定结果之前,是不能直接说结论,因为先入为主会影响过程。
但这个世界本身就充满玄学,许多无法用科学说清楚的事情也只能用玄学来解释,邓公觉得,这一回他们一定能走在整个世界的前沿。
“那邓公来这里是……”司令员自然不会觉得邓公是闲着无聊,所以过来。
“还有老鼠吗?我要那种活着的一百只,你们这里是不是还有一只不一样的大鹅?”邓公情绪激动,忍不住咳嗽几声:“咳咳、咳咳——”
他这个年纪,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一咳嗽,身旁的学生们紧张的为他拍打,“老师,冷静些,喝口水。”
邓公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司令员自然是知道异世界的,他大概是除了老柳之外,知道最清楚的。
“老鼠的话……”柳师想了想,如果是尸体可以运过来,今天的兑换机会还没有用,但他没主动开口,而是看向司令员。
对方不动如山,看不出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见他们都不说话,邓公急了。
“咳咳咳——有没有?要活的!还有没有其他动物?最好是体积大一点,本身就变异的。”邓公情绪稳定了一点,但一提及这件事,依旧克制不住情绪。
老柳看向司令员。
其他人不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来,但司令员和严委员清楚,对于异世界的状况两人算是除了柳师最清楚的。
想要东西不难,他们本身可以每天一次和异世界交换资源,对方正在经历鼠疫,需要药品,而药品的价值很高,资源调度不是能够乱来的,每个军区都有数,大差不差还能行,差得多了,肯定会引起其他人注意。
上层不是一块铁桶,里面的人心里几个想法,身后站着的到底是谁也不得而知。
现在国际局势乱,他们内部更不能乱。
就算是他们想要支援异世界,也不可能随便哗啦啦的资源过去,想要搞点东西也不能大张旗鼓,所以邓老的话一时间没人接。
邓公环顾一周,问道:“是有困难?”
“我们得问问。”司令员没说死,他指向那三个药剂:“人可以用吗?”
胡梦脸色大变:“不行不行,人体实验报告我们都没提交。”
虽然他们确定这些药剂注入人体,最差也是提升体力,不会对人造成伤害,但流程得走,一期二期三期实验得走。
“要多久?”司令员问。
对方毫不犹豫回答:“最快也得一年半。”
这还是加急的,在此之前各种动物身上都得再试试,猴子、猩猩也得试。
总之,不可能短于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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