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印 [VIP]
章节简介:你有证据对不对?
容月没有多少本事, 所以家里人也几乎不让她碰家里企业的事情,怕被她碰了之后,企业就该完蛋了, 所以她总是去做一些三分钟热度的事情,安安心心地当好全职女儿就成。
因此她也没有多多过问容清工作上面的事情, 只是免不了一顿叮嘱, “那好吧, 你也得照顾好自己, 你看你,最近都瘦了好几斤了。”
容清会心一笑, 语气难得轻松一些, “好好好, 都听你的。”
挂断电话后, 容月便专心致志地开车,将油门又往下踩了踩,迈凯伦唰地在柏油马路上驰骋,随后风驰电掣地驶入了悦湾, 但因为没有业主卡,所以无法驶往宁玉家门口,只能将谭以蘅放到半山腰。
谭以蘅与她依依惜别之后, 就拎着包,循着灯光的轨迹走到悦湾16栋,她摁响门铃,里头的佣人听到之后麻溜地跑过来开门。
她进去之后, 弯下腰换着鞋子, 责备的话语刚到嘴边, 正欲脱口而出, 却在抬眼瞧见孔曼的那一瞬间给强行吞了回去。
尚未等谭以蘅主动询问,孔曼就率先朝着她打招呼,“嗨,我等你好久了。”
“等我?”谭以蘅用手指指着自己,甚是疑惑地问。
孔曼点了点头,她单手撑着沙发扶手,懒洋洋地靠在椅背,脸色看起来不算很好,“我想找你帮我个忙,在我脸上画一个鲜红色的唇印,一定要画得栩栩如生,还不能太容易掉。”
“唇印?为什么?”谭以蘅朝着沙发走去,忽然想起了今天下午容月同她说的事情,“对了,我听容月说,最近容清姐身体不舒服,心情也不好,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你们真的吵架闹离婚了?”
谭以蘅下意识就往宁玉的方向走去,然后顺其自然地坐在她的身边,两人之间简直仅仅只有咫尺之距,远远地看起来就像是一对恩爱伴侣。
宁玉想着她奔波了大半天,大抵也累了,于是从旁边抽来一个抱枕,垫在谭以蘅的腰下,好让她的腰背处能够放松一些。
孔曼本就心烦,一看到面前这俩还在默默秀恩爱,心里面就更是堵得慌了,握着酒杯,将杯中苦涩得像中药一般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她头疼地用手指按揉着太阳xue,“别提了,在深港的时候她就不怎么接我电话,当时我以为她是工作忙,结果等我一回来她直接连房子都不让我进了,我问她她什么都不说,现如今好了直接躲着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找到新欢了。”
宁玉和容清在生意上也有不少往来,也相对清楚容清的为人,了解容清断断不可能是那种会婚内出轨的人,要说那个人是孔曼的话,她大抵还会暂且信几分。
宁玉这种连自己感情都拎不太清的人,如今也能对孔曼的感情事儿指手画脚一番,“容清不是那种人,你想想是不是自己哪儿做错了?”
“没有啊,我天天都甜言蜜语哄着她,还从深港给她扛了那么多礼物回来,结果一回来发现人都不见了。”
孔曼自小就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因为成绩好有才能,再加上外在条件相当出众,属于万里挑一的那种,所以一直以来都不缺追求者,就哪怕是结了婚以后,都还有人没有断掉那份心思,哪怕是做情人都愿意。
因而孔曼也从来没有主动追求过、讨好过一个女人,这还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能想得出来的也就只有这么一个烂招了。
“所以这才拜托谭以蘅帮忙画个吻痕,我想看看容清到底心里面是怎么想的。”
谭以蘅迟疑地颔了颔首,“那行,你等我上去拿一下颜料和画笔。”
等谭以蘅上了楼之后,孔曼才陡然调转话头,“哟,你俩这是好起来了?”
宁玉先是默默给谭以蘅那空杯子倒满了一杯百香果茶,然后才端起自己那杯咖啡饮用,不疾不徐地吹了吹面上冒出来的丝丝热气,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嗯,她已经慢慢能接受我了。”
孔曼惆怅地张开双臂,两手搭着沙发边,一副展翅大鹏鸟的模样,她情不自禁地从嘴里叹了口气,“我觉得我是真爱上容清了。”
宁玉微一挑眉,眸中不免划过一丝惊讶。
要知道孔曼当初知道要和容清联姻的时候,心里面那可谓是百万个不情愿,说是宁愿削发为尼,都不愿意娶这样冷冷清清的木头。
没曾想这才相处多久啊,孔曼竟也当真爱上了容清,原本她还只是打算像以前那样随便玩玩儿,然后再找个机会和容清商量着离婚。
结果现在倒好,居然真把自己给赔进去了。
谈笑间,谭以蘅就一手拎着颜料箱,一手握着几只画笔,咚咚咚地从楼梯上跑下来,她坐在孔曼对面,先是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孔曼那张似狐狸一般张扬明媚的脸蛋,然后才缓缓提笔,蘸着丝丝朱红色颜料,在她脸蛋处仔细地绘画着。
宁玉知道在她画画的时候,不能叨扰到她,否则谭以蘅便会火冒三丈,就跟踢翻太上老君炼丹炉的孙悟空一样,变得无法无天,所以尽管宁玉瞧着她们挨得那么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勉强平心静气地忍耐。
约莫画了半个多小时,谭以蘅才把镜子递给她,“你看看行不行?”
孔曼端着镜子,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欣赏了一遍自己万里挑一的美貌,脸颊上那个唇印画得惟妙惟肖,在社交距离下看起来就像是真的一样,她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不错不错,应该不容易掉吧?”
谭以蘅一边收拾着茶几上的颜料和用过的纸巾,一边回答她的问题,“不会的,给你用的最好的颜料。”
“那行,我就先走了。”孔曼自知此处不宜久留,否则一会儿某个人就该亲自下逐客令了,于是便懂事知趣地拍拍屁股跑路。
待管家亲自将孔曼送走以后,谭以蘅才猛地扭头看着宁玉,原本和煦的模样唰的一下变了模样,她冷冷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为什么派人跟着我?”
“说了不是跟踪,是保护。”
至少在宁玉看来,这两个词的含义是差不多的。
谭以蘅只恶狠狠地瞪了宁玉一眼,也懒得同她计较语文上的事情,干脆转变话题,“张娜现在疯疯癫癫的,问了她好几次,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你当初调查真相的时候,是不是也曾问过她什么?那个时候她疯了没有?”
宁玉听得出来,她是想要从自己嘴里套话。
毕竟张娜现在精神状况不太稳定,说话颠三倒四,虽说是已经送到了北宿水平一流的疗养院去治疗,但是这病治疗起来可得花上个三五几载,谭以蘅现在的的确确等不了那么久,一旦战线拉长,万一哪日被谭乔给知晓了,那可就不好办了。
宁玉朝着她无声地招了招手,谭以蘅心领神会,福至心灵地挪动屁股,坐在了宁玉身边。
只瞧着宁玉抬起手臂,用手掌心轻柔地抚摸着谭以蘅的脊背,那眸中尽是温柔,是旁人费尽心机都瞧不到的一面,她用手指将谭以蘅那鬓角的头发别到耳后,边娓娓道来。
“我当时去拜访张娜的时候,她还不似如今这副癫狂模样,记得当时她说谭乔拜托她去对那辆车的刹车做手脚,嘱咐她手脚注意些,务必不要让人发现,事成之后允诺给她一千万的封口费。”
有了王渠这个前例在,谭以蘅坚信当初谭乔一定是把那一千万给到了张娜的,否则张娜早就把这件事情闹开了,可是为什么张娜还是蜗居一室?甚至还只能捡别人丢弃的衣服来穿?又为何会变得这么疯癫?
谭以蘅心里面总觉得这和谭乔一定脱不了半点干系。
她的小姨,她怎么可能会不清楚?谭乔自小和谭韫一块儿长大,都是由同一个母亲、同一个老师教导的,但大约还是因为两人之间毫无血缘关系,所以性格差异极大,处事风格也不同。
谭韫脾气相对温和,为人处世四平八稳周到缜密,几乎不会得罪任何一个人,但谭乔则截然不同了,不知是不是因为知道自己并非谭家亲生女,所以总是深感不安,总怕手里面的权力地位财富会在一夕之间被人夺走,所以处事总是使用雷霆手段,心肠歹毒。
不过谭以蘅也同样了解宁玉,她知道宁玉是一个工作定会留痕的人。
“你是不是知道其中缘由?”
可宁玉只是笑了笑,然后无奈地摇头,“我不知道。”
谭以蘅自己都已经为这件事情焦头烂额好长一段时间了,却见面前这人还不愿意跟自己说实话,气得用手放肆地在宁玉肩膀上捶了好几下。
“你肯定知道!之前不是还跟我保证一定不会瞒着我了吗?”
宁玉方才只是想要逗一逗她,看她这么骄横跋扈的样子,仿佛就和回到了两三年前那般,和谐美好,她情不自禁地弯起唇角,两手托着谭以蘅,将她抱到自己腿上坐着。
谭以蘅双腿岔开坐在她的大腿上面,两只手略显局促地交叠放在身前,方才那副威风模样瞬间消失殆尽,一时间竟连对视都不敢了,她垂眸盯着自己的手指尖看。
她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嘴唇,有些艰难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来,“你不会是又想用那种事情来跟我做交易吧?”
宁玉听后短暂地怔了一瞬,一种懊悔的感觉油然而生,当初她不该那么暴力,不应该勉强她,这样也不至于她到现在都还在介怀这件事情。
真后悔当初没有听从孔曼的建议,选择了一意孤行。还好这段时间里孔曼坚持不懈地为她传授经验,苦口婆心地劝导她,否则现如今是什么样的情况都尚且不知。
她浅浅地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虽然有些疲惫,但嘴角那一抹笑容却毫无变化,宁玉将她抱在怀里,谭以蘅顺其自然地靠在了她的心口。
噗通噗通噗通。
跳得迅速而有力。
谭以蘅莫名觉得听到这心跳声特别安心。
宁玉歪头靠着她的耳畔,“不用,我告诉你吧。”
听宁玉说,当初谭乔的的确确是给了张娜那笔一千万的封口费,张娜暴富以后就想要学网上那些人钱生钱,结果误入一个骗子机构,投了一半进去,连一颗硬币都没有捞回来。
张娜只好拿剩下的五百万投去做生意,可是又恰好碰上了经济低迷之时,那五百万最后也只能打水漂了,可是俗话说由奢入俭难,一朝回到解放前的她又怎么能够愿意回到原来那贫穷的生活?
欲壑难填,贪心不足,张娜一鼓作气找到了谭乔,以刹车的事情来威胁她,要求谭乔给自己两千万,否则就把这件事情曝光出去,让谭乔身败名裂、牢底坐穿。
可偏偏谭乔平生最恨为人掣肘,不仅没有应她所愿,反而还让人将她秘密关了起来,铜墙铁壁,溅了快半个墙壁的血,那半个月里张娜可以说是生不如死,天天只能对着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天花板呐喊,期盼着哪一天能够被放出去,重归自由。
谭乔心狠,愣是将她逼疯之后,才让人把她丢回去。
张娜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大半年,过着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生活,又因为很久没有出过门,和别人聊过天,所以交际能力渐渐后退,有的时候甚至连一句简单的话都得要支支吾吾大半天才能说出来。
谭以蘅听完宁玉的讲述之后,甚至迫不及待地问:“那你当时去拜访张娜的时候,有没有拿到什么证据?”
宁玉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也不说话。
她收回眼神,闷闷不乐地从鼻腔里哼了一声,紧接着谭以蘅恶狠狠地用牙齿咬了一下宁玉那块凸出明显的锁骨,丝毫没有嘴下留情。
宁玉疼得皱了皱眉头,但也依旧一声不吭。
“你有证据对不对?”
谭以蘅用那一双似小鹿一般灵动晶莹的眼神盯着她,两手在宁玉的上半身肆意游走,毫不羞怯,似乎是非得要从她身上翻出来点什么,才肯罢休。
【作者有话说】
以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墨镜]
宁玉:好好好(然后一五一十地跟老婆交代)[可怜]
第62章 坐上来
坐上来 [VIP]
章节简介:别憋着
宁玉垂眸, 笑着看她,两手握住谭以蘅那四处作乱的手腕,可是谭以蘅今晚胆子大得很, 还敢直接同宁玉作对,两人一起窝在柔软舒适的白色皮质沙发上打打闹闹, 一派幸福景象。
但到了最后, 还是谭以蘅被她反压在了沙发上趴着, 一动也不能动, 蓄力挣扎了好几下,还是毫无作用, 她无能地从嘴里发出几句哼哼声, 然后疯狂地摇晃着自己的两条细嫩的小腿。
“好了, 放过你了。”宁玉单手将她从沙发上扶起来, 随后扭头吩咐在旁边阳台房那儿候着的佣人,“你帮我去楼上书房把那支录音笔拿过来。”
佣人点头应承下来,“好的宁总。”
佣人手脚麻利,对家里一切都非常熟悉, 所以不到五分钟,就把书房里的那只录音笔送了下来,宁玉从她手中接过, 边礼貌道谢。
宁玉就是这样一个人,对外人总是风度翩翩,温和有礼,但是对自己身边的人却总是没那么温文尔雅, 尤其是对自己的爱人, 总是控制不住地想要把她一直锁在自己身边, 不准她逃离自己半步。
谭以蘅摁下录音笔上面的播放键, 先是发出了一道咔咔滋滋的电流声,之后才出现了张娜那道熟悉的沙哑的声音。
“当时谭乔来找我的时候,说是要让我帮忙把刹车系统给破坏掉,但是这么做的原因她没有告诉我,我担心是要做什么会砍头的事情,所以一开始是拒绝的。可是她说要是我同意的话,就能给我一千万!那可是一千万诶,都能买我的下半生了,没办法她给得太多了,我就硬着头皮给答应下来了。她也嘱咐了我不能往外说,要是说漏了半个字,我这条小命就保不住了。”
音频中又出现了宁玉的声音,“那你还记得那辆车是什么品牌,什么颜色?以及车牌号是多少?”
音频暂且陷入了一段沉默,大抵是张娜正在回忆那些车辆细节,约莫过了一两分钟,才又听见录音笔传来声音。
“那辆车是冰蓝色的玛莎拉蒂,但具体是哪个型号我就记不得了,毕竟我又没见过几辆豪车,你让我看也看不出来具体哪一款车型。至于车牌号嘛,这个我倒是记得清楚,因为很特别,是A888。”
音频到此处便戛然而止,兴许是后面的部分谈话被宁玉给故意删掉了,谭以蘅将这支录音笔收好,也没有过多追问宁玉是如何撬开张娜的嘴巴的,毕竟正反也就不过那几种方式,就看张娜自己选择的是软的还是硬的。
“要上去休息了吗?”宁玉仰头看着正欲离开客厅的谭以蘅。
“嗯,累了。”
谭以蘅懒洋洋地回应着她的问题,随后就拎着包,H环扣牛皮拖鞋噼里啪啦地踩在红木楼梯上,楼梯的左面挨着墙面,墙上镶嵌着一个玻璃展示柜,里面放着各式各样从各种拍卖会上夺来的古董品,有唐朝名画,有清代琉璃瓷器,有造型多样的青铜器。
不过这些都还只是宁玉所珍藏的古董品中的一小部分,毕竟拍卖所花的这些钱于她而言,也无非就是九牛一毛罢了。
抬脚踩上更高一层阶梯,谭以蘅忽然感受到有人两手从后面虚虚搂住她的腰肢,她吓得差点崴脚直接摔下去,心脏怦怦乱跳,扭头看向身后的罪魁祸首。
“你干嘛?”她的语气带着一丝骄矜,比起之前少了一分厌恶和烦躁。
“和你一起去休息。”宁玉将这话说得理所应当。
“你今晚不用工作吗?”谭以蘅的口吻中不掩惊讶,随后又单手叉腰,好整以暇地调侃,“该不会是咱们宁总意识到自己已经年老,知道得要好好保养了吧?”
宁玉从不介意自己的年龄,毕竟只是大她堪堪四岁,又不是四十岁,她慢条斯理地踏上一层台阶,站在谭以蘅身边,单手揽着她的后腰,同她一块儿上楼。
“毕竟我还想同你厮守一生。”
谭以蘅:“!”
等等等等!什么?厮守一生?一生?!
这真的是宁玉这狗东西能够说得出来的话吗?
不行不行不行!谭以蘅,你要冷静,冷静亿点!
谭以蘅强行忽略自己那已经失控的心脏,她小幅度地扭过头去,似乎是生怕宁玉会察觉到自己那不争气的脸蛋,有些别扭地说:“你什么时候也像孔曼一样这么会说哄人的话了?”
“孔曼是说来哄人的,我不是。”
两人共同踏上二楼,然后默契地站定在原地,谭以蘅转过身来,一声不吭地一步一步将宁玉逼到了栏杆那里靠着。
宁玉虽然不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要做什么,但还是依旧气定神闲地两手向后支在栏杆上面,饶有兴致地垂目看着面前一言不发的女人。
“这一次你是认真的吗?”谭以蘅没直视她。
她下意识便回答:“我对你一直都是持认真态度的。”
“那我这次真的相信你了。”
谭以蘅掀起眼皮看着她,那双眸子看起来非常认真,也柔情似水,不像是伪装出来的,若是伪装出来的话,那也只能说明宁玉这人的演技实在是太天衣无缝了。
因而她也选择接受宁玉。
这也是因为她也想要有人能够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能够有人一直爱着自己,可以在她惆怅失落的时候给她支持和依靠,可以在她兴高采烈的时候陪着她一块儿哈哈大笑。
“那那件事情我也可以答应你,不过你还是不能够强迫我。”
宁玉那颗一直高高悬起的心总算是能够轻松落地,因为她知道这代表着什么,谭以蘅既然主动愿意和她有亲密接触,也就恰巧说明了她是真的愿意接受自己。
“好,不会强迫你。”宁玉扭头看向格子窗外面那月朗风清的世界,鸟儿在树枝上休憩,一派安宁祥和的景象,她收回视线,那双似毒蛇一般的双眼本应看起来凶狠冷漠,可此时却含情脉脉,“今晚行不行?”
谭以蘅歪着脑袋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片刻后才郑重地点了点头,“好。”
卧室门紧闭着,窗户关得严严实实,不过浅色窗帘却并未被拉上,屋内只点了一盏床头灯,灯光昏黄幽暗,只能勉强照亮床上这一部分。
垃圾桶里已经有两个被丢弃的指套了,还有无数张被擦过汗滴的纸巾。
谭以蘅无力地靠在宁玉怀里,累得连蹭都蹭不起来,偏偏宁玉丝毫不怜香惜玉,她将谭以蘅抱过来。
“坐上来。”
在床上,她总是很听话,于是按照宁玉说的话做了,两腿岔开坐在她身上。
动作羞耻,谭以蘅不敢睁开眼看看,只能微微蹙着眉头,连声都不敢吭一下。
身下又传来宁玉那道不可置否的命令,“别憋着。”
大约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宁玉才先是将她放在身边躺着休息一会儿,之后又用纸巾擦了擦脸蛋,将纸巾精准地扔进垃圾篓里后,她便扭过身来,将谭以蘅搂在怀里,温声细语地安慰着她。
这是谭以蘅第一次没有产生被丢弃的感觉,遥想之前那几次,宁玉都是做完之后就把她扔到一边,自己则是去书房自顾自地忙工作。
她就像是一个被用来排忧解难的玩具。
但现在她总算是能够摆脱过去的黑暗了,只希望未来也犹如今天这般。
“以以,我以前不会爱人,你耐心教我,行吗?”
宁玉单手给她按揉着大腿,那上面还有几处不太明显的齿印,嘴唇轻轻地拂过谭以蘅的额头,说话语气极为恳切。
谭以蘅翻身两手将她抱住,脑袋埋在宁玉胸前,“好,我教你。”
让谭以蘅休息了半个小时后,宁玉才抱着她去浴室清洗。
敞亮的浴室里面氤氲着温暖的水汽,谭以蘅躺在浴缸里面,眼皮一睁一闭,像是在极力打起精神,但大约是因为泡在温暖又富有香气的水里,所以最后还是缓缓进入了梦乡。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到有人把自己从浴缸中捞了出来,水滴哗啦哗啦地砸在浴缸里面,谭以蘅被抱在了洗理台上坐着,不过却没有冰冰凉凉的感觉,这是因为宁玉在她屁股底下垫了一张浴巾。
宁玉给面前睡得迷迷糊糊的人穿上睡衣,谭以蘅两手像是僵尸一样搭在她的双肩上,附在她的耳畔,轻声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对你是一见钟情,当初就是看你长得好看,人又高,才答应嫁给你的,这一点我们还真是相似。所以我已经喜欢你快四年了。”
因为睡得迷迷糊糊,所以谭以蘅说话的时候显得黏黏糊糊的,但是宁玉却听得分外清楚。
她是直到上一次在容清家做客才知道原来谭以蘅早就爱上自己了,却不曾知道谭以蘅在初见面的时候就已经芳心暗许,早知道是这样的话,就不必耽搁这么多年了。
“那我们真是彼此耽搁磋磨了好多年。”
谭以蘅似是有点委屈地回了一个“嗯”,之后宁玉仿佛又说了好多好多话,但是她实在是太困倦了,就算耳朵听到了,也毫无处理信息的能力,所以根本就不知道她都说了些什么。
宁玉今晚难得敞开心扉一次,同她一起聊聊读书时那次初见,可是等说完了扭过头来看的时候,才发现谭以蘅早就已经枕着她的肩膀睡着了。
脸颊绯红,似乌羽一般的睫毛偶尔颤动一两下,谭以蘅的睡相十分恬静,浅粉色的嘴唇微微张开,看起来是睡得很舒坦,宁玉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眼尾,才将她抱上床去休息。
【作者有话说】
宁玉:其实我们在十几年前就已经见过了(此处省略一万字)
但以以听到的是:%#&#叽里咕噜(根本没听清楚)
第63章 撞见
撞见 [VIP]
章节简介:你就不怕半夜被索命吗?
次日清晨, 谭以蘅翻了个身,手掌心在床的另外一半来回摸了摸,又是空空如也的另一半床。
不过这一次她却并不害怕宁玉会将自己抛弃, 因为她能够感受到宁玉这一回对自己不似从前那般只有掌控和占有,她是真的在慢慢学着尊重和爱护。
谭以蘅抬头看向床头柜上的时钟, 瞧着时间也差不多了, 就依依不舍地翻身下床, 去浴室简单洗漱一番后, 连头发都懒得用梳子从头到尾梳理一番,就直接穿着粉色波点睡衣下楼了。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在下楼到一半的时候就戛然而止了。
原因是谭以蘅瞅见孔曼和宁玉两个人都在客厅, 两人相对而坐, 面前的棋盘丝毫未动, 想来应该是一直在谈话。
谭以蘅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这副不修边幅的模样, 实在是不适合在客人面前露面,但是偷偷跑回去拾掇一番会不会又显得很刻意?最要紧的是,要是一会儿宁玉误以为自己是专门打扮给孔曼看的话,那岂不是又要发牛疯了?
她只好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抬起两只手臂,粗略地用手指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装作无事发生一般, 平和从容地朝着她们走去。
孔曼用指尖撚起面前的纸巾,轻轻擦了一下有些湿润的眼角,嘴唇紧紧绷着,一句话都不愿多说。
谭以蘅刚一凑过来, 就注意到了孔曼脸蛋上那肉眼可见的巴掌印, 八卦之心瞬间熊熊燃烧起来, 忍不住问:“你这是怎么了?”
“容清打的。”孔曼头疼地用手撑住额角, 没好气地说,“也不知道她最近到底在耍什么小脾气,话不愿意和我多说也就算了,就连电话也不愿意接。昨晚我托了好几个朋友帮忙,才好不容易找到了容清的住处,结果呢,人家倒好,开门一看见是我,就二话不说扇了我一巴掌,我到现在这脸蛋都还疼得很呢。”
宁玉一大早起来本来是为了忙点别的事情的,结果刚美美吃完早饭,这儿就被孔曼这个不速之客给闯了进来,一直听她叨叨昨晚的事情。
要换做是别人,宁玉早就让保安把她丢出去了。
叽叽喳喳的,简直比树上的麻雀还吵。
宁玉两手环抱在胸前,“我刚都跟你说了,肯定是因为容清看到了你脸上的吻痕才这样的,她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打人或者冷暴力的性格。”
谭以蘅一听是八卦,就立刻化身为了瓜田里面的猹,不知道从旁边哪儿搬来一张椅子坐在两人中间,兴致勃勃地问:“那昨晚容清姐打了你之后,有说什么话吗?”
还能说些什么?无非就是那种电视剧上老掉牙的台词。
容清扇了她一巴掌之后,就单手撑着门框,身上原本合身的睡衣都已经变得宽大了不少,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看起来总有种气息奄奄的模样。
她气若游丝道:“你给我滚出去,既然那么喜欢在外面玩,就一直在外面玩死算了,不要回来脏了我的眼睛!”
谭以蘅认识容清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见容清骂人骂得这么厉害,想必是真的生气了,她下意识安抚似地抬手拍了拍孔曼的肩膀,但转眼就看见宁玉正冷冷地盯着自己的手,便连忙跟触电般收了回来,然后端端正正地坐好,像是班里上公开课时不得不坐得那么端正一样。
谭以蘅追问:“那你之后有解释吗?是不是因为最近容清姐不太舒服,所以情绪才不稳定的?”
“还没来得及解释,容清就把门关上了。也不知道她这肠胃炎怎么就闹得这么厉害,我昨晚去的时候发现她整个人都已经形容枯槁了,本来她就瘦得很,现在这病一闹,倒瘦得快没个人形了。”
孔曼说这话的时候,眉头情不自禁地皱了起来,脸上满是忧心忡忡的模样,但是面对着容清的躲避,她也无可奈何。
“真的是肠胃炎吗?”宁玉一针见血地问。
“反正她是这么跟我说的,不过她本来肠胃就比较敏感脆弱,应该是这一次比较严重。”
谭以蘅提议:“那你就再跟容清姐当面好好聊聊呗,容清姐那么好的,才不会和你斤斤计较的。”
孔曼听着这句话总觉得哪儿怪怪的,她虽然是花心了一点,但若是论起别的那也丝毫不输,从小到大就是学校里的翘楚,琴棋书画样样都会,大学就直接出国读书,读完硕士才回来正式接手企业,要是真是一个纨绔,容清妈妈也不可能答应下来。
“等我找到机会了再说吧,我公司里头还有事,就先走了。”
孔曼拎起棋桌上的鸵鸟皮BK,匆匆忙忙地就迈着虚浮的步伐离开了这里。
谭以蘅心事重重地单手撑着脸颊,目光空洞游离,宁玉瞧她这副傻愣愣的样子,开口询问:“在想什么?”
“我就是在想容清姐是真的得了肠胃炎吗?该不会是得了胃癌这种非常严重的绝症吧?因为害怕孔曼会担心自己,所以才不告而别,以这种方式将孔曼从自己身边赶走。”
短短一分钟的时间里面,谭以蘅就在自己脑袋里面补充了一部狗血虐恋双死be巨作。
宁玉笑着曲起手指,用指关节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一天天那小脑袋里面都在想些什么?要是真如你所说的话,我们不可能听不到半点风声的。”
谭以蘅两手抱住自己的脑袋,愤愤地看着宁玉。
宁玉所说也确实不无道理,倘若容清当真患上了什么重病绝症,那么容家就公司管理这方面肯定会再做调整的,那么像孔家秦家这些和容家来往密切的,不可能会连一点点风声都不知道。
“你今天怎么还不去上班?”她瞧着现在都已经快十点了。
按理来说,一般宁玉九点钟就去公司了。
“哦,一会儿有别的事情要去处理,所以先不着急着去公司。”
恰好此时,佣人将谭以蘅昨天晚上定的牛奶煎吐司送了过来,她双手虔诚地接过香喷喷的圆盘,冲着佣人笑眯眯地道了声谢谢,随后就坐直身子,毫不讲究地单手捏起一块烫呼呼的吐司开始吃。
“早上就只吃这个吗?”宁玉明明记得自己曾经吩咐过厨师要多做一点有营养的食物的。
难怪她一直都长不胖。
谭以蘅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嗯,我饭量不大,吃一份都差不多了。”
“那你今天打算做什么?”
“我打算去见见谭乔。”说到这里,谭以蘅忽然间没了吃饭的兴趣,意兴阑珊地将盘子放在桌子上面,“我想亲自问问她,为什么要对自己的姐姐下手?哪怕不是亲姐姐,但好歹也有四十多年的感情啊。”
谭以蘅唯独想不通这一点,哪怕真是因为谭乔贪恋权力,那也没有必要直接将谭韫逼死。
“好,要不要我让保镖跟着你?”
“得了吧,你那两个保镖逊得很。”一想到昨天晚上的乌龙,她就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宁玉:“……那俩是刚来的,给你派两个老练的,好不好?”
谭以蘅听后,微挑眉梢,“你现在也会问我的意见了啊?以前不都喜欢独断专行吗?”
只见她将意兴阑珊的谭以蘅圈在怀里,紧紧贴着她的脸颊,偶尔偏过头来,嘴唇轻柔地在谭以蘅的脸蛋上滑动,良久,宁玉的声音清晰地落在了她的耳畔。
“我说了,我会慢慢学会正确爱一个人的。”
“没关系的,我一个人没事的。”
宁玉还有事情要办,所以不能留在这里多陪陪谭以蘅,她起身正欲离开的时候,厚实柔软的羊绒袖子被她拉住,宁玉不得不站定,垂目瞧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意思是让她主动开口表明用意。
谭以蘅用纸巾简单擦了一下手指上沾着的面包碎屑,然后两手揪住宁玉的衣领边,接着霸气地狠狠向下一扯,宁玉见状便配合地弯下腰。
她仰起脖子,只飞速地吻了一下宁玉的下巴,就像是蜻蜓点水一般,虽然不痛不痒,但也足够激起宁玉心中一道涟漪了。
宁玉一笑琅然,用手掌心轻柔地拍了一下谭以蘅的脸蛋,“乖,在家乖乖等着我回来。”
宁玉离开家后没多久,谭以蘅也总算是慢条斯理地把盘中的吐司吃完了,她上楼简单捯饬了一番,用黑色皮筋将红色长发高高束起,一对纯白色双C耳环是点睛之笔,半高领宝蓝色毛衣将肩颈线条衬得完美至极。
下半身搭了一条黑棕色格纹长裤,腰间系着一条皮带,将她的腰臀比完美地展示出来,外面则搭了一件长款深棕色风衣,腰带只是被虚虚地系着,因而领口大开,但却不显轻佻,倒添了几分慵懒随性的感觉。
收拾好后,谭以蘅便独自开车驶离悦湾,风驰电掣地朝着梵漪珠宝总公司驶去。
梵漪总公司位于北宿西南方向,因为不似其他财大气粗的企业,所以只占了堪堪一栋写字楼,门面也不显得磅礴大气,也没有可出圈的标志性建筑,所以谭家一直以来在北宿的地位都是处于一个岌岌可危的状态,也常常被其他几个名门望族瞧不起。
所以当初宣布谭家同宁家联姻的时候,媒体们纷纷不信,若不是因为这消息是两家官方宣布的,大家伙儿都该以为这是哪个博眼球的营销号瞎编出来的。
谭以蘅站在写字楼门口,金色的凯旋门两边都候着两位门童,快两年没来过这个地方了,霎时觉得此处陌生得很。
走进大堂的时候,有眼尖的前台工作人员认出了她,殷勤地迎上去,笑脸盈盈地问:“谭小姐,您怎么来了?”
“我想来见见谭董。”
工作人员并不清楚这点豪门秘辛,只不过是因为前段时间听说谭以蘅和宁玉重修于好了,所以才恭恭敬敬地点头说:“谭董在的,我带您上去吧。”
“好。”
在谭韫去世之前,她也曾偶尔来这里逛逛,不过大多数都是来找谭韫要零花钱的,从来没有过问过生意上的事情,谭韫也从不会和她聊起这种事情,只让她安安心心地钻研自己喜欢的事情。
时隔一年多,谭以蘅察觉到这栋写字楼和之前大有不同,里里外外都翻修过,甚至电梯里原本挂着的关于谭韫年少得奖的那些照片和介绍都已经全部被替换成了谭乔的。
在电梯门滴的一声打开后,谭以蘅那双沉如雾霭的眸子才缓缓地抬了起来。
工作人员带着她来到董事长办公室,本来是想要带着她进去的,但谭以蘅却先让工作人员回去了,她抬手叩了叩门,得到谭乔的允准之后才摁下门把手。
平底鞋在地毯上面几乎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音,因此谭乔并没有意识到进来的人是谁,只当是董事办的员工。
谭以蘅笑眯眯地开口,声音甜的像是小时候找谭乔要糖吃的那般,“小姨。”
谭乔用手指推了一下黑色镜框,波澜不惊地掀起眼皮看了眼站在面前的好侄女儿,她慢悠悠地合上文件,单手压在文件夹上面,不疾不徐地问:“你来这儿做什么?”
“当然是想来和小姨聊点要紧的事情。”谭以蘅走到办公桌面前,步履从容,指尖轻轻拂过那张定制的办公桌桌面,极力控制住声音中暗藏的颤抖,“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母亲?母亲待你可不薄,你却这样暗害她,就不怕半夜被索命吗?”
谭乔就知道她突然登门拜访,一定是为了谭韫那点事情,早在得到谭以蘅回国消息的那一刻,就已经猜到一定会有这一天。
只听她的语气轻飘飘的,似乎并不把害死谭韫当成一件事,“还能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权力和金钱,这是永不可能动摇的两样。”
谭以蘅两手分开撑着办公桌,嘴唇微微颤抖,眼圈瞬间变得绯红,眼泪摇摇欲坠,“可是你当时已经是二把手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人心不足蛇吞象,你就不怕哪一天你造的孽全都反噬到自己身上吗?”
【作者有话说】
omg 忘记设定时了[托腮]
第64章 背叛
背叛 [VIP]
章节简介:没有感情,只有利益
谭乔从容地靠在椅背, 抬起脖子,看着谭以蘅那张和谭韫有七八分相似的脸蛋,心里面蓦地多了几分憎恨, 她的那双眼睛已经随着年龄的增大而变得些许浑浊,况且眸中全是阴鸷, 因此面相看着并不和蔼可亲。
谭以蘅被她盯得有些心里发毛, 拧起眉头, “谭乔, 我已经问过王渠和张娜了,你此时此刻骗我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妈妈?”
其实谭乔心里很清楚, 谭韫的确对自己很好, 哪怕自己不是她的亲妹妹, 谭韫也把她当作自己最亲的亲人一样对待。
小时候谭韫会主动分享好吃的好玩的给谭乔吃,和同学出去玩也总是带着谭乔,要是有人在背后嚼谭乔的舌根,谭韫会第一时间冲上去护着她, 两个人一直以来都形影相随,真真就像一对亲姊妹一样。
可是等到二十多岁,两个人各自掌权的时候, 谭家人还是不放心把太多权力交给一个从外头捡来的孩子,所以渐渐边缘化谭乔,不让她触碰到企业核心。
但谭韫却主动向董事会提出要把梵漪的副线品牌ilian交给谭乔打理,当时她这一举动震惊了董事会中的每一个成员, 因为没有哪个聪明的继承人会主动把自己手中的权力分享给毫无血缘且随时可能因利反目的妹妹。
当初很多公司高层人士都认为谭韫这么做简直就是愚蠢至极, 万一哪一天谭乔不忍权柄下移, 想要爬到更高的地方, 将谭韫踹走了那可怎么办?
没想到,在二十多年后,这种猜测竟然一语成谶。
圈里的人在谭韫死后,不是没有私底下偷偷揣测过背后的真相,不过豪门里面这种事情,玩来玩去不都是这几种手段吗?各大家早就已经司空见惯了,所有都很默契地没有摆到明面上来说。
但真相只藏在谭乔的肚子里面。
谭乔缓缓收回眼神,懒懒地用手撑着旁边的扶手,她冷静地反问:“你认为我是为了什么才做到这个地步的?”
还能是为了什么?
“无非就是为了谭家的权力和你想要的地位。”
“是啊,你们都是这么认为的。”谭乔垂眸,将视线落在了办公桌上左侧的镜子上,盯着那张和谭韫截然不同的脸蛋,因为年过五十,肌肤渐渐下垂,眼角的细纹难以遮盖,语气略显惆怅和嘲讽,“可是并非如此。”
谭以蘅脸上不掩惊讶,“什么?”
“其实这一切都是谭韫自作自受。”谭乔的声音情不自禁地向上拔高了不少分贝,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当初她明明承诺了,要和我一起管理公司,平分权力。可是呢,到后来,她居然决定去生育银行生下你,打算把权力都过渡到你的身上,而我却只能成为一块试金石,试问谁被背叛了会不生气?所以我也同样恨你入骨。”
谭以蘅不知道她们之间还有这样一段过去,但她也并不觉得这是谭乔杀害自己妈妈的理由。
“可是最后我不也没有掌权吗?你在公司也日益鼎盛,地位稳固,你在怕什么?为什么要做得这么决绝?你们就算不是亲姊妹,但从小一起长大,也胜似亲姊妹了不是吗?”
谭乔冷冷地从鼻腔里哼了一声,眸中情绪复杂得让人看不清楚,沉默良久后,才缓缓开口,“亲姊妹,当初谭韫也说过这样一句话,说我们是亲姊妹,可以是亲人关系,也可以是挚友,是知音,但绝不可能是别的关系。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那么聪明、那么通透的一个人,也是这世上最了解我的一个人,明明什么都知道,她这么做就是故意的。”
谭以蘅一时间竟有些听不太明白她说的这段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毕竟不曾涉足她们两个人的世界,有些回忆只有谭乔一人知道,但既然谭乔不愿意同自己多说,那她也懒得和这种不孝不悌的人多费口舌。
她现在还需要做的事情是将谭乔绳之于法,好让九泉之下的谭韫能够彻底安息。
“既然你现下不想跟我说实话,那就等着之后在法庭上面跟法官说实话吧。”
谭乔默默地收起对往昔的回忆,脸上再度恢复淡然,听到谭以蘅那句有些不太切实际的话,嘴角不免溢出一丝笑容,“你想去起诉我?还是温馨提醒你一下,个人是很难向法院提起刑事诉讼案件的,大多数都是由检察机关提起,或者是一些轻微刑事诉讼,法院才会受理。”
谭乔气定神闲地坐在椅子上,用一双高高在上的眼睛盯着她,唇角小幅度上扬,那分明是一个极尽嘲讽和得意的笑容。
“无论如何,我都会让你受到惩罚的。”她可以不惜将自己赔进去。
谭以蘅极力控制住内心的愤懑和无力,她两手紧紧握成拳头,转身刚要离开,身后忽然又响起谭乔的声音。
“你以为宁玉又是什么好货吗?没想到她也是个出尔反尔的人,否则也不会有今天这一刻。”
话音刚落,谭乔便低头翻开文件,丝毫没有再多说半句的意思。
谭以蘅离开的时候,一直都在脑袋里思考着谭乔这句话,什么叫做出尔反尔?谭乔为什么会这么说?难道说她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吗?
她越想心里面就越是乱糟糟的,谭以蘅点开手机微信,给宁玉发了一条消息。
【在干嘛?】
宁玉抬起手机,单手在狭窄的手机键盘上敲打着字母,惜字如金地回复忙工作。
回复完消息之后,宁玉就将手机放回身侧的包里,随后抬眼看向跪在自己面前的秦雅,她用手指指着搁在深色咖啡桌上的录音笔,“怎么?听了这录音笔里面的内容,都还没有死心?你凭什么觉得我宁家是什么慈善大家,什么脏事都能够容忍?”
秦雅被两个身强力壮的保镖硬生生摁跪在冰冷坚硬的瓷砖上面,这样的狼狈情景同这房间中高山流水的布置格格不入,她勾起唇角,不屑一笑。
“宁玉,你口口声声说你爱谭以蘅,结果你还不是利用了谭以蘅在游轮上的那一次。既然你对我和谭以蘅都没有什么感情,那为什么不选择和我联姻,我可以再给你更多的丰厚利益的。”
“你从哪儿给我掏出来丰厚利益?”宁玉弯腰,单手死死地掐住秦雅细长的脖子,手指几乎要嵌进秦雅那张细嫩脆弱的皮肤里面,“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秦家现如今的情况,之前不摆在明面上来说,不过是为了留几分面子而已。但是秦雅,你一次一次地挑战我的底线,甚至还不惜花大价钱来宣扬smart ring质量有问题。”
秦雅猛地仰起头来,像白瓷一样的肌肤上面已经慢慢浮现出几道肉眼可见的红印,一双似远山般的棕眉微微蹙起,脖子被人紧紧掐住,她几乎难以发声,断断续续地哑声道:“你知道了?难怪你今天会把我约到这里来,我就说你是不可能为了谭以蘅那个人和我撕破脸的。”
一听见“谭以蘅”三个字,宁玉突然松开手,她知道谭以蘅胆子小,心地善良,不喜欢看见她做这样的事情,也怕到时秦雅会拿着这件事情在谭以蘅面前添油加醋,她不想在谭以蘅心里留下一个“辣手无情的疯子”形象。
“总而言之,你把联姻的心思彻底打消了吧,我是绝不可能同意的。至于你干的那件事情,我会让秦家也体验一遍的。”
其实宁玉也不是个喜欢动粗动武的人,要不是这一次秦雅一而再再而三地在谭以蘅面前挑拨离间,她也不会这么做。况且这也都是在同一个地方混迹的人,没有必要把面子撕得太难看,平白无故给营销号和各大媒体添了kpi。
她单手拎着爱马仕红房子,不疾不徐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之前不忘吩咐那两位保镖,“把她安然无恙地送回秦家吧,希望秦家能够明白我的态度。”
秦雅认识她这么多年,自然知道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说这一次没有真的动她,是因为还看在了各位长辈以及宁秦两家是世交的份上,但是如果还有下一次的话,那么宁玉就不会再顾及着面子的问题了。
宁玉乘坐电梯下楼,顺便从包里翻出手机,回复刚才谭以蘅发过来的消息。
【那你吃晚饭了吗?工作很忙吗?】
【要不要我给你做饭送过来(小猫骄傲挺肚 jpg)】
【我今天去和谭乔聊了聊,但是她有很多事情没有和我说(小猫眼含热泪 jpg)】
宁玉一一回复。
不用,你回家去便是,路上小心。
谭乔这件事情你打算后续怎么处理?
她的第二个问题也算是问到了点子上。
谭以蘅确实暂时还没有想清楚后续应该怎么做,因为的的确确就如谭乔先前在办公室里说的那样,个人想要提起这样情节严重的刑事诉讼案件几乎是不可能的,这一类案件都要经过公安机关侦查之后,再移交给检察机关进行审核和起诉。
但是这件事情都已经过去一年多了,况且原来也并不是没有调查过,但是所以证据被抹得一干二净,想要申请公安机关重新调查,光是凭着自己手里这俩录音证据,恐怕是不够的。
难道说真的没有办法可以将谭乔绳之以法吗?
谭以蘅无奈地将手机放到一旁的副驾驶上,然后一脚轰下油门,驶过繁华的十字路口,朝着不远处的悦湾驶去。
下车后,她从微信联系人中翻出之前曾经联系过的几个营销号大V的微信。
既然法律那一关很难走,那么能够让世人都知道谭乔所做的事情,那也并非不行。
谭以蘅嘱咐那几位大V,让她们在网络上发布去年谭韫车祸身亡的各种疑点,引诱大众对此案产生揣测,这样一来兴许也能够引起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的注意,指不定能够翻案呢?
她在心里面这样默默地祈祷着。
其实外界对一年前的车祸并不是没有过揣测,当时刚刚爆出这件事情的时候,网上众说纷纭,但是很快就全部都被压下去了,连个泡都不敢冒了,这自然是谭乔为了遮掩罪行的手笔。
现在这些个大V瞧见谭韫的亲女儿给自己爆料,就知道当初这件事情肯定是暗藏玄机,这要是真搅起了什么风云,那可就是泼天的流量和富贵。
况且谭以蘅背后是宁玉,这些营销号们也变得有恃无恐起来,拿了定金之后就勤勤恳恳地按照谭以蘅说得那么做。
不出三天,各大流行的社交平台上都纷纷出现了与车祸有关的帖子,甚至还有八卦的网友开始跟风发帖讨论这件事情,慢慢地就把这件事情顶上了微博热搜榜。
#惊!谭韫车祸另有猜测#
#谭韫车祸可能系人为造成#
#司法不公#
#盘点谭韫意外车祸去世疑点#
滴滴两声,手机的语音信箱中开始播放声音。
“所以你是早就打算好了要和我共沉沦吗?”
“没想到你还是丝毫未变,没有感情,只有利益。”
【作者有话说】
以以:求安慰[可怜]
宁玉:(亲一个)(抱一下)(床上 xxxx)[亲亲][亲亲][裤子][减一][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
以以:我要的不是这样的安慰啊啊啊啊啊啊![裂开]
第65章 酒店
酒店 [VIP]
章节简介:以以很厉害
这些热搜无论谭乔怎么绞尽脑汁地安排公关部人员去撤掉, 不过半天就又会有相似的词条出现,简直就像是会繁殖的真菌一样,永远都杀不干净。
况且现在的网友个个都反骨两百斤, 谭乔越是这样掩人耳目,越是能够激起网友心中的正义心, 齐心协力地把这件事情顶到每一个社交平台的热搜榜上, 热度节节攀升, 公安机关也很难做到坐视不理。
一周后, 终于有警察主动联系上了谭以蘅,谭以蘅也将自己唯二的两个录音证据拱手交给警察, 只希望这一次能够真的将真相昭告于天下, 不让谭乔这样的卑鄙小人茍活于世。
今天阳光明媚, 是十月底在北宿难得出现的一个天气。
谭以蘅百无聊赖地待在花园中的那个温暖的阳光房里面, 身下的宝蓝色丝绒摇椅小幅度地前后摇晃着,身上的浅棕色博柏利披肩随意地搭在肚子上面,她将手里那本厚厚的霸总小说放在旁边的白色铁艺小圆桌上。
她从屁股底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日历, 说起来离宁玉生日那一天就只有一周的时间了,也就是说离两月期限到期就只有一周了。
一想到一个多月前,自己是那么费尽心机地想要逃离这个鬼地方, 每天都在默默祈祷着宁玉什么时候能够突然死掉。
没曾想到这短短一个多月,自己竟然心甘情愿地想要留在这里,甚至想要和宁玉一起执手共度余生,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同舟共济, 过完剩下的几十年, 想想都觉得是很浪漫的事情。
可是这几天始终有一句话一直盘旋在她的脑袋里面, 无法消散, 无法忽视。
“你以为宁玉又是什么好货吗?没想到她也是个出尔反尔的人,否则也不会有今天这一刻。”
只是尚未来得及深思,手机顶端就弹出一则微信消息,是来自于小桦的。
谭以蘅点开查看消息。
姐姐姐姐姐,你的《罪欲》和《新娘》都被提名玛丽艺术节奖啦!!主办方邀请你下周三去海宁参加玛丽艺术节(比心)
玛丽艺术节是四十年前由一位叫做玛丽的艺术大师,在死后拜托基金会工作人员每两年定期举办一次颁奖典礼,奖项大大小小一共有十个,分为六大项和四小项,即使四小项奖项看起来更像是鼓励奖,但仍旧含金量非凡,因此每一次举办的时候都能占据半个月的头条,其流量可见非凡,因此每一个在艺术圈混的人都挤破了头想要参加玛丽艺术节。
艺术圈内一直以来都流行一句话,但凡你参加过一次玛丽艺术节,哪怕最后没有拿奖,你这后半段的艺术生涯都不用愁了。
所以当谭以蘅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愣是惊讶地用手揉了好几遍眼睛,才余波未平地接受了这个惊天骇地的事实。
omg……
其实,《罪欲》被提名倒也算是在意料之中,毕竟当初在网络上走红了一段时间,反响也很不错,但是《新娘》被提名就远远在她意料之外了。
先不说《新娘》这幅画最后的成交价为四百二十万,比《罪欲》少了整整一百多万,尽管当初宁玉是故意抬高价买下的,但是也意味着这两幅画之间还是存在着差距,况且《新娘》的讨论声较小,很多人都还尚且不知道这幅画。
所以谭以蘅见自己两幅画都被提名了,此时此刻已经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嘴角愣是半天都降不下去。
谭以蘅在键盘上打字的时候,两只手微微颤抖,隔了好一会儿才编辑好信息发给小桦。
好,那你帮我提前订好机票和酒店吧(星星眼)
小桦办事靠谱认真,在半个小时的旋风纠结之后,将机票信息和酒店信息截屏发给谭以蘅查看是否有误,顺便还发了一张玛丽艺术节主办方的公示提名海报。
航班时间为下周二上午10:45至下午13:10分,从北宿国际机场出发,于海宁蓝天国际机场降落,酒店定在了离艺术节举办场馆比较近的丽思卡尔顿酒店,是两套行政套房。
手指向下滑动,视线定在了下面那张海报上面。
至于那张提名海报,《罪欲》是被提名为了年度最佳现实主义画作奖,但《新娘》就要稍微逊色一点了,被提名的是年度最具潜力作品奖。
年度最具潜力作品奖自然不如其他奖项那么知名,那么的有含金量,但是对于她这个菜鸟而言,也已经知足了。
但愿能得其中一个奖。
谭以蘅给小桦回了一个“OK”之后,就退回到了微信主界面,转而点开了和宁玉的聊天界面,她兴致勃勃地在输入框里输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下周二要去一趟海宁,参加玛丽艺术节(小猫眨眼 jpg)
宁玉一大早就从严沁那里听来了这个消息,所以她的回答并不显得非常兴奋激动。
路上注意安全。
谭以蘅看见消息后,“……这人可真没意思。”
【你怎么都不夸赞一下我?】
【以以很厉害。】
宁玉不擅长说一些比较亲昵肉麻的话,所以脑袋中关于夸人的话翻来覆去也就只有那么简单寻常的几句话,她拼尽全力,绞尽脑汁,才想出来了这样一句夸赞的话。
但是在谭以蘅看来,这仍旧是非常敷衍的一句话,她一气之下索性摁了一下电源键,手机屏幕霎时熄灭,气呼呼地两手环抱在胸前,用力地荡着摇椅。
可恶的宁玉,我这是瞎了眼了,才会看上这么一个木鱼脑袋,一点情趣都没有,连最基本的情绪价值都不能给我提供,好气好气!
也不知道严沁天天跟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是怎么忍受下来宁玉这副狗脾气的。
阳光房里温暖舒适,旁边的木架上摆着不少的绿色盆栽,只可惜因为宁玉对鲜花花粉过敏,这么美丽宽敞的阳光房里不能养花真是太可惜了。
此时恰好有专门的花艺人员提着工具,来到阳光房为各类盆栽进行施肥浇水,谭以蘅瞧着她们对盆栽静心呵护的模样,就不禁想起了自己那几十株白玫瑰,全部都被宁玉吩咐着让人拿去扔了。
现在想想,她心里面都还在滴血呢。
谭以蘅整日在悦湾都是无所事事,也就偶尔会和容月出去玩玩儿,不过容月最近一时兴起,请了一个家庭教师,专门教她投资这些的,说是怕自己以后会成为坐吃山空的废人,所以最近也频频不得空。
她无聊地在花园里面来回走了走,又去顶楼的露天温控游泳池,像旱鸭子一样在清澈的泳池里面来回游了半圈,接着吃完饭后又去悦湾开发的公共马场去赌马,结果把带出去的钱输得一干二净,回来后哭着啃了一大堆甜品,说是要以此修补受伤的心灵。
就这么懒懒散散地厮混到了快晚上十一点,谭以蘅发现宁玉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给她发消息她也不回复,这确实是比较罕见的事情,因为基本上都是自己经常不回复她的消息,宁玉大多时候看到消息就会回复,哪怕当时两个人处于吵架阶段。
因此,基于以上种种,谭以蘅心里面蓦地有些发慌,寒冷的天气下,她的手掌心竟然不自觉地沁出一层薄薄的汗滴出来。
她从床上翻身下去,推开门,站在门口东张西望了一番,最后将视线凝固在了不远处执行巡逻任务的小张身上,她无声地朝着小张招了招手。
小张瞧见不远处是总裁夫人在向自己招手,于是连忙迈着小碎步跑了过去,甜甜道:“谭夫人怎么啦?”
小张年纪不大,平时又深受酸涩霸总文的荼毒,所以总是会情不自禁地将宁玉和谭以蘅代入成小说主角。
“呃害,算了,称呼不重要。”谭以蘅思来想去,自己和一个小姑娘计较这种做什么,于是赶忙进入正题,“你知道宁玉今天去做什么了吗?为什么今天这么晚了都还没有回来?”
“宁总今晚在瑰丽酒店住下了,说是不回来了”小张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后惊恐地用手掌心拍了拍自己的嘴巴。
完蛋了,宁总不是嘱咐过不能够告诉谭夫人的吗?我怎么就这么顺口地说出来了?完蛋了,我不会被炒鱿鱼吧?可我才刚刚来工作一个月呀!!
一得知宁玉在瑰丽酒店休憩,谭以蘅那双眼睛顿时从柔和变成了想要将人四分五裂的眼神,毕竟这人大半夜不回家,跑到酒店去住,甚至还遮遮掩掩不告诉她,谁知道是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龌龊事。
该不会是和秦雅吧?
也不知怎的,谭以蘅竟突然间把宁玉不回家的原因和秦雅联系在了一起。
她默默捏紧双拳,心里面莫名其妙地醋意大发,咬牙切齿道:“她为什么会在瑰丽酒店住下?而且为什么要瞒着我?”
小张挠挠头,决定破罐子破摔,老实巴交地说:“宁总没有告诉我们她不回来的原因,只是说让我们不要告诉您,叮嘱我们让您早点睡觉。”
谭以蘅一气之下转身走进衣帽间,慌慌张张地从衣架上取下一件浅蓝色薄绒大衣,连身上的睡衣都懒得换下,就直接将大衣披在身上,边火急火燎地冲下楼梯。
啪嗒啪嗒的巨响,将守在客厅的女佣们都给吓了个一激灵,女佣揉了揉眼睛,然后急忙冲到谭以蘅面前,两手交握在身前,依旧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
“谭小姐,外头天已经黑尽了,请问您这是要去哪儿?”
“我去瑰丽酒店。”
谭以蘅向前走了一步,女佣也就跟着往后退了一步,直直地挡在她的身前。
“谭小姐,现在已经很晚了,宁总嘱咐我们让你早点歇息,她明早便会回来。”
“不,我现在就要见到她!”
然后将她用麻绳捆回来,好好地收拾她一番,看她以后还敢不敢随便在外面厮混!
谭以蘅直接越过女佣,步履匆匆地冲到外面,走到停在外面路边的宾利慕尚旁边,打开车门,火冒三丈地将车门甩上,系好安全带后,便打开远光灯,一脚踩下油门。
慕尚飞速驶过蜿蜒的路道,灰色道路两边的路灯高高耸立,灯光明亮纯白,照亮了下山的路。
从出口离开过后,便是宽阔平坦的柏油马路。
瑰丽酒店紧挨着锦江,风景优美,唯一的缺点就是离悦湾比较远。
路上,谭以蘅趁着等绿灯的时间,拿起手机查看了一下宁玉所在的那家瑰丽酒店,从地图上来看,这家酒店旁边就挨着一个新开的高规格商圈,以及一家高档餐厅,看这餐厅的档次,谭以蘅就知道肯定是宁玉会去的地方。
该不会还真的是宁玉和秦雅或是与别人在这里吃了饭喝了酒,一下子玩开心了,就把人一块儿带到酒店去了吧?或者说,就算是没有把人带到酒店去,那肯定也是因为在吃饭的时候偷偷干了什么坏事,所以才会心虚不敢回家。
不愧是搞艺术的,短短一分钟之内,便幻想出了两种可能性。
谭以蘅越想越气,也越来越心虚,就连手脚都因为那可怖的猜想变得有些疲软,等到把车停在了地下车库之后,便迈着跟要上战场一般坚定的步伐,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到前台询问宁玉所住的房间,只可惜前台告知她VIP客人的信息是绝对保密的,她身上的熊熊火焰瞬间消灭了一大半。
即便没有问出房间号,但她也通过前台无心的一句话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VIP。
好哇你,宁玉,这个狗东西居然都是瑰丽酒店的VIP客户了。
要知道瑰丽酒店作为北宿乃至全国的top级别酒店,想要成为VIP客户那可不仅仅是取决于你在这里消费了多少,一般而言一年内要在这里消费满六位数,且有一定身份地位,才能有幸成为VIP。
就算宁玉每一次来都是预定单间五位数顶级套房,那也一年得要来这里消费好几十次,才能够成为VIP客户。
看来这宁玉平日里还真挺有情趣和兴致的啊。
谭以蘅默默收起这些胡乱揣测,走至一边,用手机向严沁拨了一通电话。
严沁接到电话的时候,泪流满面地合上眼皮,因为她已经猜到了谭以蘅这一通电话的目的是什么,于是她只好硬着头皮接起电话,“喂,谭小姐晚好。”
她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语气听着还是相当友善平静,“抱歉这么晚了打扰严助理,我打电话过来就是想问问你宁玉的酒店房间号是多少?”
原本严沁以为她是打电话来询问宁玉为何不曾回家,没想到居然都已经追到瑰丽酒店去了,她默默地在心里面为自己的老板祈祷,然后老实巴交地交代了房间号。
8365。
谭以蘅挂断电话之后,便乘坐电梯直奔36楼,然后根据着墙上挂着的指引牌,来到了8365房间门口。
走廊上铺满了柔软的地毯,将走廊上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关成静音,谭以蘅站在门口,所有行动和愤怒都在顷刻间被暂停。
等等!我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啊?大晚上的不睡觉,穿着一身睡衣,蓬头垢面地就匆匆忙忙跑到这里来,就只是为了来找宁玉吗?就是为了来印证自己脑袋里那个根本不成熟的猜想吗?
要是一会儿进去了,发现宁玉只是在这里忙工作,那我应该以何种表情面对她?不对不对不对,我为什么会一开始往捉奸这个方向去想呢?宁玉怎么可能会是这种人?
我到底应不应该进去呢?
谭以蘅一时间觉得自己走也不是,进也不是,站在门口独自头脑风暴了好几分钟,才鼓起勇气抬起手臂,曲起骨节分明的手指,又轻又慢地叩了叩门。
一开始没有得到里面的人的回复。
谭以蘅便想着她会不会是已经睡着了?或者说是此时此刻并不在房间里面?
可是这么晚了她又不回家,又不在酒店房间,还能去哪儿?
而且还一直瞒着她。
于是她再度带着满腹疑惑,用手指叩了叩门。
这一次大概等了三分钟,谭以蘅却还是没有等来里面的回应,渐渐失了耐心,那颗原本平静的心脏也在霎时间变得剧烈抖动起来。
不知怎么的,她心里面竟然有些慌,有些没底气。
按理说,宁玉的为人,她还是比较相信的,虽说总是憋着一大堆的秘密不肯告诉她,但至少不是那种会脚踏两条船的花心大萝卜。但不知怎的,谭以蘅今晚莫名没有了底气,她担心,她怀疑,她害怕。
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在她心中盘踞不散。
她在门口孤身一人等了这么久,也没有等到宁玉。
谭以蘅脸上难掩失望之色,也准备转身回家了。
毕竟自己一个人在这儿坚持不懈地敲门,要是被有心人拍照发到网上去,那可就不好办了。
再者,她也得回去冷静冷静,好好整理一下思绪。
【作者有话说】
以以:哟,听说某人还成了人家酒店的 VIP 啊[哦哦哦][白眼](阴阳怪气)
宁玉(滑跪):以以,你先听我解释[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66章 搜查
搜查 [VIP]
章节简介:今晚,我们做一次吧
谭以蘅转身, 朝着电梯的方向刚走了三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咔哒一声脆响。
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在空旷无人的走廊上被格外放大。
她猛地扭过头来, 只瞧着那8265房门门口倚靠着一个只身穿着一件酒店珊瑚绒浴袍的女人,眼神看起来有些迷离, 脸蛋和脖子绯红得不像样子。
是宁玉。
谭以蘅的瞳孔猛地一颤, 步履迟疑地向前走了走, 随后脚步加快, 瞬间冲到了宁玉怀里。
宁玉两手掌在她的腰侧,随后缓慢地挪到了她的脊背上, 之后便是不可思议地将两手紧紧地抱住她整个人, 嘴角微微上扬, “原来是你啊。”
“什么叫做原来是我?”她有些不满地从宁玉胸前抬起脑袋, “你原本希望来的人是谁?”
“我以为是严沁。”
温情过后,谭以蘅并没有忘记掉自己来这儿的首要目的,她清醒地一把推开面前的女人,这阵仗浑似穿上裤子不认人的样子, 然后头也不回地冲进套房,将起居室、浴室、书房和卧室全都搜了个底朝天,直到没有发现一丝一毫第二人的踪迹, 才心安地从卧室里面大摇大摆地出来。
可是刚一出来,就恰好对上了宁玉那一双看好戏的眼神,不知为何,谭以蘅竟顿时感到几分心虚。
她有些尴尬地用手指摸了摸鼻头, 准备抢夺先机, 反客为主, “你盯着我看做什么?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解释的吗?”
宁玉将腰间的浴袍带系得更紧了一下, 然后不紧不慢地坐在咖色布艺沙发上面,双腿交叠,浴袍尾部因为她的动作而渐渐地向下滑落,那紧实白皙的大腿霎时暴露在外,一双堪比超模的长腿是天赐的,任谁看了都忍不住生出羡慕之心,但她似乎也毫不在乎这点细枝末节,并未用手将其整理好。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喝醉的时候不会回家的。”
一是因为喝醉酒之后身上的味道并不好闻,害怕谭以蘅会嫌弃她,二是因为宁玉也怕那件事情会重蹈覆辙,这样一来岂不就前功尽弃了?
谭以蘅有些记不清了,不过她也没有吃饱了撑的继续纠缠这个话题,便又接着问第二个问题,“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想打扰你睡觉而已。”
“……”你确定这样做真的不会反而导致我睡不着觉吗?
谭以蘅盘问完了,现在倒也轮到宁玉盘问了。
关于她是怎么找到自己的,这个答案她已经不需要问了,多半都是自己身边那几个不靠谱的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巴。
宁玉从沙发上起身,走到一旁的minibar面前,握着水壶的手柄,往洁净的玻璃杯里面倒了半杯温水,她稍稍抿了一口,才淡然地问:“你刚才在我套房里面翻了个底朝天,是在找人?”
最后一个字缓缓落地,她虽然是用的疑问句和谭以蘅说话,但是却说得相当肯定。
“怎么?不行吗?”谭以蘅两手叉腰,虚虚地端出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你大半夜不回家,还不跟我吱个声,我当然会误以为你是不是干什么坏事去了?”
宁玉笑着从嘴里叹了口气,可是两只似蟒蛇一般的眼睛中却毫无半分笑意,盯久了让人不禁发怵,“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你曾经也这样质疑过我和我的助理,现在呢?是在质疑我和秦雅吗?”
谭以蘅瞬间怔在原地,因为她说的话字字诛心。
虽说之前在游轮上和秦雅对峙的时候,谭以蘅表现得非常的风轻云淡,甚至有些有恃无恐的感觉,但其实只有她自己心里面最清楚,那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竭尽全力伪装出来的。
她爱宁玉,怎么可能见得宁玉身边有人一直都在想方设法打她的主意?
她爱宁玉,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将宁玉拱手让给别人?亲眼看着宁玉和秦雅结婚?然后听着别人祝贺她们是佳偶天成?
谭以蘅扪心自问,她做不到。
所以今天晚上她才会这么害怕,她害怕宁玉会真的为了利益同秦家联姻,就好似三年前那般。
半晌后,才听见谭以蘅声线颤抖地回应,“我害怕。”
宁玉原先问这个问题,只是想要试试看自己在她心里究竟是一个什么形象,一个什么样的地位,究竟是暧昧对象?还是女友?还是伴侣?
但是她没有想到谭以蘅给自己的答案居然会是这个。
说实话,很出乎她的意料。
宁玉似是察觉到她的表情有些不妥,于是便走到她的面前,两手轻柔地握住她的手腕,弯下腰,与她平视,恰好对上了谭以蘅那副倔强的模样。
只眼瞧着她双眼红红的,有些湿润,但就是控制着不让眼泪掉下来,还执着地将脑袋偏向一边,紧紧抿着嘴唇,像是做好了一言不发的准备。
“害怕什么?”
谭以蘅没有说话,是那可悲可怜又微弱的自尊心在作祟。
她并不是很想让宁玉知道自己那点女孩子的小心思,不想让宁玉觉得她是一个悍妒的人,不想把自己脆弱又敏感的那一处就这样仓促地在她面前剖开。
只是宁玉不太满意她这种抵死不从的态度。
宁玉单手捏住她的下巴,硬生生地将她的脸蛋扭过来,强迫她与自己对视,语气相当冷静,“说话,看着我。”
“你掐着我的下巴干嘛?!”说完这句话,她整个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栗起来,可是谭以蘅还是在竭尽全力地稳着眼眶中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一鼓作气干脆把自己心中所想全都交代出来。
“我就是害怕你和秦雅之间有别的关系,我就是害怕你会为了秦家的好处,抛弃我,和秦雅凑一块儿联姻,我就是害怕你又是在利用我,我就是觉得你对我的爱还不够真切,不可以吗?”
“秦雅一而再再而三地因为你而欺负我,在游轮上面暗示她和你关系不一般,承认我是为了资源抱你的大腿,但是你呢,你从来没有为了我出面阻止秦雅,你在默默纵容秦雅。”
一口气将这些憋了好久好久的心里话全都脱口而出,谭以蘅瞬间觉得心里面轻松了不少,像是有一块巨石忽然落地一般,她深呼吸了几口气,然后硬气地抬眼看着宁玉。
宁玉听完这些对她的控诉之后,眼底无甚波澜,她将原本掐着谭以蘅下巴的手松开,转而轻轻地贴在了谭以蘅的脸颊上,抚摸着她那被冷风吹得冰凉的肌肤。
她的情绪很稳定,没有动怒,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强制谭以蘅,宁玉用指腹摩挲着她的眼尾,边对她说:“以以,我不会为了秦家那点利益而抛弃你的,谁更重要我不是分不清楚。至于秦雅,我已经警告过她了,她不会再像以前那般欺负你了。”
“真的吗?你真的不仅仅只是和我玩玩吗?”
如若不是今天将她激怒,宁玉恐怕自始至终都不知道她原来在心里面积攒了这么多对她的怨气,偏偏谭以蘅平时又不肯说,还整天表现出一副对她真心实意的模样。
“当然不是,我说过了,我很早以前就爱上你了。”宁玉的语气相当斩钉截铁。
但是谭以蘅听了之后却在暗暗腹诽:呵呵呵,明明就是见色起意,还说得这么深情。
“这么晚了过来,也不觉得冷,怎么不知道跟我打个电话?”
宁玉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慢条斯理地朝着卧室走去。
谭以蘅每一次一生气,智商就会哐哐降低,再说她当时一心只想抓个现行,所以干脆直接踩着一双拖鞋就过来。
“我怕你真的在做什么龌龊事,要是我抓到了现行,并且拍到了证据,还能趁机敲诈你一笔呢。”
卧室里是浓浓的暖气,还混杂着一点清新的白檀木味道,闻着沁人心脾,谭以蘅被她轻柔地放在床上去靠着,脚上的一双深蓝色薄底拖鞋被她亲自脱下,盖着松软温暖的压力被,她有些不太习惯。
“谭以蘅,以后别瞒着我行吗?”
宁玉坐在床边,单手握住她的一侧脚踝,非常纤细,只能摸到骨头,一点肉都摸不到,她真挺想知道平时自己不在家的时候,谭以蘅在家都是吃的什么菜。
“好好好,那你也不能瞒着我。”
误会解开以后,谭以蘅心情好了不止一点半点,她将枕头放在身后枕着,然后右手握着遥控器,在60寸的电视机上面挑选着合适的电视剧。
宁玉在房间休息了一小段时间,还喝了醒酒汤,现如今已经清醒了不少,她躺在床的另外一边,单手拿着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偶尔滑动着,看起来应当是在浏览什么新闻或者文件。
谭以蘅在旁边一边啃着苹果,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狗血电视剧,但眼神却时不时地瞥向身边默不作声的宁玉,她之前看小说看电视剧,里面的情侣晚上都会躺在床上聊天或者是玩游戏,看起来就很温情。
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就成了一个看电视剧,一个看手机了呢?
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热恋期里面的情侣,反倒像是已经结婚好几十年,完全没有了激情的老年伴侣了。
后来她实在是忍不住了,用脚毫不客气地踹了踹宁玉的小腿,从而发泄内心的强烈不满。
宁玉却将手伸到暖和的被子里面,精准地捉住了她那捣乱的脚踝,“乖。”
“你能不能别看手机了?你为什么不跟我聊天?我听容清姐说,她之前和孔曼有空的时候,晚上都会一起聊聊天,怎么你的风格就和别人完全不一样?”
“喝了酒,头疼。”她很言简意赅地解释了。
谭以蘅将吃剩的苹果核扔进床边的垃圾篓里面,然后主动地钻进宁玉的怀里,用指尖无规律地戳着宁玉的肚子,“你今晚为什么喝了这么多酒?”
宁玉单手从后揽住她的肩膀,随后用手指随意地摸着谭以蘅的耳廓,实话实说,“和别人应酬。”
“以后都要告诉我,要跟我报备,什么事情都不可以瞒着我。”
她有些许宠溺地颔了颔首,“好。”
“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
谭以蘅两手撑着床榻,向上蹭了蹭,和宁玉并肩靠着,扭头盯着宁玉那一张漂亮又冷淡的脸蛋,“我跟你之间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两人之间仅仅只有咫尺之距,谭以蘅说话的时候,丝丝热气全都喷洒在了她的耳廓,即便整间屋子里面都灌满了暖气,但是她却觉得这两种热气有着天差地别。
宁玉强行忍住那种涌入四肢百骸的奇怪的冲动感,“我说过的,我们一直都是伴侣。”
“哦。”谭以蘅给出了一个简单的回复之后就不知不觉间陷入了沉默。
原来她不是在哄我。
想到这儿,谭以蘅的嘴角情不自禁地向上弯了弯,眸中也多了几分光亮。
现下母亲车祸的真相也调查出来了,就等着公安机关那边继续调查审问,然后移交到检察机关进行审查起诉。
而自己的事业也算是处在一段比较平稳的上坡路上面。
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比起两个月前刚刚回国那会儿,谭以蘅心里面安心了很多,翻了个身,枕在她的肩膀上面。
宁玉垂目看着毫不介意地睡在自己身上的女人,鲜红色的头发随意地散落在枕头上面,发根的地方因为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褪色,不过这也无伤大雅,她身上的粉色竖条睡衣松松垮垮的,但凡谭以蘅动作稍微大一点,她就容易窥见那层冰丝布料下的肌肤。
“今晚,我们做一次吧。”
【作者有话说】
宁玉:以以好美[星星眼][爱心眼][害羞][亲亲][亲亲][亲亲][亲亲]
以以:流氓!孟浪!下流![奶茶][奶茶]
第67章 都爱
都爱 [VIP]
章节简介:好好地重新开始
谭以蘅:“……”我让你跟我聊天, 你却惦记着我的身体。
在沉默数秒之后,谭以蘅才语气复杂地开口:“宁玉,你到底是爱我的什么?”
宁玉瞧她的一双细长的眉毛陡然向下压低了几分, 看起来心情不算很好,她一时间没有跟上谭以蘅的脑回路, 没有想明白她这是又想到了什么才不开心的。
她单手环住谭以蘅的腰肢, 她的腰是那么的瘦, 仿佛一只手都可盈盈一握, 宁玉想要责备,但是责备的话语在看见谭以蘅那双眸色复杂的双眼时, 又忽地堵在了嘴边。
于是只好针对谭以蘅的问题给出一个从心的答案。
“我都很爱。”
宁玉没有撒谎, 因为于她而言, 真正的爱情本就是爱和欲纠缠生出的结晶, 柏拉图式的爱情在她心里是完全不成立的。
爱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到只在精神层面支持她,鼓励她呢?
生理上的爱,也是爱情的一种良好体现。
谭以蘅之前已经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 而且就是在这同一个人身上栽了跟头,虽说直到现在已经明白了那是一场不开口的误会,但是她还是不得不小心谨慎一点。
因为她没有家了, 没有真正的家人,倘若结婚以后受到了不公的对待,都没个亲人能为她撑腰。
她单手撑着床榻坐起来,浓密的头发被拢至一侧, 在被明亮灯光照耀的脸蛋上留下一隅小小的不规则的阴影, 将她的五官衬托的立体明艳。
哪怕没有化妆品的勾勒, 她这张脸亦能堪比沉鱼落雁。
宁玉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蛋, 但是眸中原先那一抹欲望仅仅存在了瞬息,现下已经连半点就瞧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些许冷漠和平静。
“都爱?是平等的吗?来日你的这份爱若是失衡了,那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会成为柏拉图,还是只能靠性行为来维持关系?”
听及此,她不明意味地笑了声,“谭以蘅,你心里面怎么有这么多的疑问?”
这样的一句话落在谭以蘅的耳畔,就幻化成了一句责备,一种不解,是一种对她多嘴的警告。
虽然说话口吻非常平静,有种意兴阑珊的感觉,但是谭以蘅能够隐隐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谭以蘅抿抿嘴唇,她强行掩饰脸上那副几乎不可能被遮掩的失落,缓缓地侧躺在床上,将被子盖得严严实实,最后索性把脑袋也一块儿给蒙住了。
半晌,只听见被子里面传来一阵蒙蒙的声音。
“我今晚有点不舒服,不做了。”
宁玉瞧她这么快就睡了,想必也是这几天录制节目比较劳累,因此也没有多言,以免叨扰到她,便再度拿起被反扣在床头柜上面的手机,继续浏览今日最新的财经资讯。
但是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了,平日里都能看得津津有味,可此时此刻却是半个字儿都看不进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白底黑字看了半个多小时,底下的页数是一点没有更改。
宁玉有些心烦意乱,眼神总时不时朝着旁边拱起的被子看去,谭以蘅还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脑袋,一动不动的,想来应当是睡得很好。
稍过一会儿,宁玉单手揉着太阳xue,将手机放到一边,打算今晚早点休息。
睡觉之前,她习惯性地单手曲着支撑枕头,将半个身子探到谭以蘅面前,看看她的睡颜,偷偷吻她几次才会安心睡觉。因担心谭以蘅蒙着脑袋睡觉不利于呼吸,所以用手将她身上的衾被拨开。
可是拨开的那一瞬间,她却看见了偷偷躲在被子里的早已哭成泪人的谭以蘅。
宁玉的眉头微微蹙起,下意识抬手为她拭去脸蛋上尚未风干的眼泪,语气不免变得有些着急,“你哭什么?”
谭以蘅两手抓住被子边缘,用花白的蚕丝被将自己半张脸遮住,只留下了那一双通红的眼睛,湿漉漉的,看起来像是小鹿一样。
“为什么我每次哭了,你都只会用这句话来质问我?”
说话说得断断续续的,说半句就得抽噎一次。
“不是质问,只是单纯的疑问。”
“那你不能好好说话吗?不能改成‘你怎么哭了’或者‘你为什么会哭了’?”
宁玉从小到大都被要求以强硬冷漠的一面示人,一是能够在媒体面前留下比较端庄严肃的模样,不至于被一些小道媒体恶意截图拿去扭曲事实,二是她身为宁家唯一的继承人,必须得要强硬起来,不能懦弱,因为整个宁家都将压在她的身上,脆弱是不堪一击的。
她默默地从嘴里吁出一口气来,用着哄人的生硬的口吻说:“好了以以,你怎么哭了?”
对于她及时改正的积极态度,谭以蘅感到了一瞬的惊讶,她静静地盯着宁玉的眼睛,二人相顾无言,卧室内安静地只能听见彼此交缠的呼吸声,一起一伏。
明明宁玉那双眼睛明明此时不掺杂着一丝一毫的威胁和愤怒,可是谭以蘅仍旧不敢久久直视那一双眸子,只看了片刻,便悻悻地挪走眼神。
她屏息片刻问:“你那句质问是警告吗?”
宁玉清楚她说的是哪一句质问,答案也几乎不经思考即可脱口而出,但是她偏偏没有第一时间将谭以蘅所想要得到的答案给出,反倒是转守为攻,主动问她,“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自从九月宴会重逢以后,谭以蘅和她相处时不自觉展示出来的防备、警惕和小心翼翼,宁玉不是没有感受到。之前不问,只是因为她认为谭以蘅既然不想主动说出,那就没必要强求她敞开心扉。
但既然她们现在已经是伴侣关系了,宁玉也不希望她总是在心里面东想西想,疑神疑鬼。
谭以蘅那巴掌脸皱皱巴巴的,看起来委屈至极,她将自己脸上的泪珠全都抹到了宁玉的睡袍袖子上,“因为你总是这样,用看似平静的质问来警告我。”
“不,我当时问那样一句话,只是想要知道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揣测我?我说过的,我对你的好,哪怕是一厢情愿,那也是我心甘情愿。在我这儿,对你的爱是远远胜过想要利用你的心。”
“真的吗?”
“和我在一起,你不必惴惴不安,我对你永不可能是单纯地想要上你。”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关闭的电视机上因为长久没有播放节目,因此陷入了默认的时钟界面刚好凌晨一点,外面车辆的鸣笛声也随着夜色渐晚而变得虚弱。
谭以蘅的心也霎时变得宁静,脑袋瞬间宕机,喉咙里干涸得半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之前一直以为宁玉对她应当是□□大于真爱,主要还是因为两年前的那个夜晚,即便之后宁玉对此做出了解释,但谭以蘅还是谨慎地没有全然相信。
况且自从重逢以来,谭以蘅已经不知道被她强行要求过好几次了,绝大多数还是违背了她的本身意愿的,因此谭以蘅根本不敢相信宁玉对自己会是真正的爱。
如果早些知道的话,还能够及时止损。
如果等到以后情感联系更加深刻的时候,那么到了那时候再想抽身就会变得相当困难。
但当下,谭以蘅莫名很相信宁玉这番解释。
虽然只是非常表层,非常苍白的一两段话,但是谭以蘅能够看出来她说这话时的认真,就和宁玉平时工作那样一副模样相似,一丝不茍,谨慎妥帖。
“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
“你当然可以一直信任我。”
宁玉好不容易盼到她回来,怎么可能还会像之前那样?怎么可能还会给她机会让她再一次放弃自己?
她当然也不会再用谎言来欺骗谭以蘅。
“好。”谭以蘅将盖在脸上的被子向下一扯,整个脸顿时全都露了出来,她在软和的床榻上翻了个身,一骨碌钻进了宁玉的怀里,“那我们一起忘掉过去那些不开心的,重新开始,好好地开始。”
“现在还不开心吗?心情好了的话就早点睡觉吧。”
谭以蘅用手轻抚一下宁玉眼下那片不太明显的乌青,随后指尖下滑,顺过细腻柔和的脸颊,最后停留在了唇角的位置,“那你也早点睡觉。”
宁玉单手扣住她的手腕,紧接着缓慢上挪,包住谭以蘅那只小手,用柔软温热的唇瓣在细嫩的手心上来回蹭了蹭,“嗯,我会的。”
谭以蘅的睡眠来得快去得也快,背过身去没多久便睡着了。
但是宁玉却不知不觉间失眠到了凌晨两点,她闭上眼睛怎么着都睡不着,心乱如麻,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发生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平白惹得她心烦意乱,索性便拿起手机,拨通了孔曼的电话。
宁玉到客厅露台接听电话,还没先听见孔曼的声音,就先听见了吵闹的蹦迪舞厅的声音,还有人催促着孔曼赶快摇骰子喝酒,孔曼用肩膀夹住手机,伸出左手摇了摇,那是拒绝的意思,随后便将右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冲着在座的各位狐朋狗友说:“抱歉抱歉,有人找我,先失陪了。”
孔曼来到酒吧外面,这里比起里面显得僻静不少,安静得让她一时间无所适从,她单手举着手机,“喂,大半夜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你怎么在酒吧?跟容清和好了?”
提起容清这个人,孔曼心里面就莫名烦躁得很,语气也跟着变得急促不耐,“别提她了,一天天的躲着我,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躲债主呢。我去公司找她吧,她倒好,直接让保安把我给轰出去了。拜托,我孔曼从小到大哪有被人轰出去的经历啊?我看这婚还不如离了算了,这容清脾气奇怪得很的,我可伺候不来。”
她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只有孔曼自己知道,当说完这段话的时候,鼻头有些酸酸的,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生平第一次被人给狼狈不堪地赶出去,还是因为想到要和容清离婚。
宁玉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新买来的白色DuPont,这个打火机的造型非常独特,看起来像是法国的一个标志性建筑物,她没有抽烟的嗜好,当时之所以买下,也只是看着挺有意思。
咔哒咔哒,她百无聊赖地玩着打火机的开关。
“这就打算要离婚了?不再跟她见面好好说说吗?”
“明早去见她,谈不拢就干脆离了算了。要是今晚去的话,保不定又要被她扇一巴掌。”
孔曼现在想到那突如其来的一巴掌,都还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呢。
“你深夜跟我通话,不会就是为了打听我和容清有没有和好吧?”
孔曼想宁玉这人应该没有这么无聊且八卦。
“自然不是。”宁玉没有八卦别人感情的兴趣,“你和容清在一起的时候,容清会有对你小心翼翼的态度吗?”
“她是我家的山中老虎,我没对她小心翼翼都不错了。怎么?谭以蘅对你小心翼翼地讨好?”
“嗯,她总是会曲解我的意思,总是不相信我对她的好,她一直觉得我对她好只是方便我满足□□。”
这其中的缘由,宁玉其实并非完全想不明白,只是她在感情上经验甚少,担心自己理解有误,于是只好来请教这位雁过无痕的花心萝卜。
孔曼说话一针见血,毫不留情,“废话,你也不想想你之前怎么对她的。那可是强上啊,试问有几个女生能过得了心理上这关?她没弄死你都不错了,换做是我,早就把你浸猪笼了。”
宁玉也不知道自己那几次是怎么想的,她只是看到谭以蘅那么抵触自己,那么害怕自己的模样,又想到谭以蘅那个时时挂在嘴边的女友,心里就很不是滋味,想要将她一直留在自己身边而已。
“但她刚才跟我说她想忘掉之前那一切,跟我好好过。”
“那不就得了,说明人家现在是真的爱上你了,是真的想跟你好好过日子了。”孔曼从裤兜里面摸出一包烟,熟悉地打开烟盒,咔哒一声打开打火机盖子,点燃香烟,“我说句老实话,你这人虽然处成朋友还不错,但是在感情这方面你真的不算厚道。谭以蘅这种好姑娘,你本来打着灯笼都应该找不到的,结果人家还早就暗恋你,对她好点吧,别再把她逼走了。”
“我知道了,我先挂了。”
宁玉刚要掐断电话,却听见手机中传来一阵尖锐的惊呼声。
“喂喂喂喂!等等等等!”
孔曼在那头扯得喉咙都要喊破了。
宁玉将手机重新靠回耳边,“还有什么事?”
“那个什么”孔曼从嘴里慢慢吐出一圈圈白色烟雾出来,抿抿嘴唇,才有些为难地请求,“谭以蘅不是和容清很熟悉嘛,你能不能拜托她让容清给我报个平安?这么些天了,也不知道她那肠胃炎的病好点没有。”
宁玉此时此刻只觉得这孔曼在感情这方面也就半斤八两,她轻哼一声,“先前不是还说受不了容清的脾气,要跟她离婚吗?”
“那总归是在一起相处了这么久的人,还是会下意识关心几句嘛。”孔曼突然觉得今晚手指间这根烟一点儿也不香,越抽越没劲,索性将烟掐灭,“反正就拜托你了。”
“嗯,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以以:[爆哭][爆哭][爆哭]
宁玉:[摸头][摸头][摸头]不哭不哭
第68章 殷勤
殷勤 [VIP]
章节简介:等久了吗?
次日清晨, 宁玉就拜托谭以蘅帮忙,她也很爽快地答应下来。
谭以蘅坐在回悦湾的迈巴赫上面,两手捧着手机, 在键盘上敲了又删,删了又敲, 组织了好几分钟的语言, 才向容清发出了这样一条消息。
容清姐, 你最近身体怎么样啦?孔曼挺担心你的, 要是吵架了,就坐下来好好聊聊嘛, 万一有什么误会呢?
容清虚弱无力地坐在马桶上面, 单手撑着大腿, 手臂颤抖不堪, 白皙的肌肤上全是因长期支撑着而留下来的红印,她用纸巾擦拭了一下嘴周,将那满是呕吐物的垃圾桶挪至一边。
她抬起那只比以前瘦了快一半的手臂,拿起置物台上面的手机, 摁亮一看,是谭以蘅发来的消息。
由于刚才吃进去的早饭全都吐了出来,容清现在全身上下疲软无力, 就连手机上面显示的内容都得盯着看好一会儿才能看得清楚,她一个一个敲打着键盘上的字母。
我没事,现在挺好的。至于我和孔曼的事情,我会找个机会和她说清楚的。
这种重要的事情, 她当然得要和孔曼当面说清楚, 尽管她知道孔曼这几日都在外面喝酒喝得欢天喜地, 但是好歹也是她现在的伴侣, 这件事情理应告诉她。
谭以蘅收到容清的消息后,叮嘱她一定要注意饮食,多多休息,不要一心只扑在工作上面,随后就点开和孔曼的聊天界面,回复:容清姐说她现在挺好的,还说会找个时间跟你说清楚。
孔曼眉头微微拧起,说清楚?什么叫做说清楚?是要跟我说离婚的事情吗?还是要质问我这几天的事情?
她暂时止住了疑惑,向谭以蘅道谢:谢谢,你和宁玉也要好好过,她这人不太会说话,但是对你是真的很认真。
谭以蘅虽然也很好奇她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毕竟是她们之间的私事,她去过多追问,似乎也不是很好,于是客气地回复了孔曼的消息之后就将手机放到身边的中控台上面。
接着,她拉开左前方的把手,一股冷意忽然从冰柜中冒出。这个冰柜宁玉并不常用,因为她并没有那么喜欢喝冰饮,谭以蘅几次三番揣测这是因为宁玉已经年龄大了,所以不爱喝冰的。
她从冰柜里面拿出一瓶300毫升的冰可乐,拧开瓶盖,噗呲一声,等里面的气跑完之后,谭以蘅才举着可乐,仰着头喝。
回到悦湾之后,谭以蘅一刻也没有休息,先是去浴室里面洗了个头发,然后去衣帽间挑了一套香奈儿秋冬成衣,外搭一件黑色羊绒斗篷,颈部的金色宝石方糖纽扣是这件衣服的一大亮点,拜占庭的设计风格也给她今日的穿搭风格平添一分神秘和优雅。
这件斗篷下摆是不规则的,整体较为宽松,因为今天是最后一次录制节目,并且先前在酒店的时候宁玉说今晚要接她去一个地方,所以说她特意在腰间加了一条皮带,腰臀比被完美地衬托出来。
拾掇完毕之后,谭以蘅就下楼来到门口,拉开慕尚的后车门,屁股刚一挨着座椅,就听见前面的小杨用一种好奇和羡慕的口吻说:“听说今晚宁总要给谭小姐一个惊喜,好期待哦,会不会是求婚呀?”
谭以蘅知道这惊喜绝不可能是求婚,依照她对宁玉浅显的了解,宁玉就算是要求婚也不可能默不作声,肯定会事先征询她的意见,所以小杨这个猜想完全不能成立。
“怎么可能啊。”她满不在乎地说着。
小杨觉得没有什么事情是无法在宁玉身上发生的。
在成为宁玉的众多司机之一之前,小杨一直以来都觉得网络上那些霸总文学和高乾文全都虚浮至极,直到成功入职之后,她才发现原来那些文都写得太保守了,有钱人的生活竟然真的这么无忧无虑,奢侈浮华。
小杨甩甩脑袋,毫无防备地继续说着,“我觉得没什么不可能的,宁总那么爱你,还给你准”
话说一半,小杨忽然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额头上顿时冷汗涔涔,她现在只庆幸这辆车上只有谭以蘅一个人,否则的话她肯定要被炒鱿鱼了。
怎么一个人的嘴巴就能这么大?这么天大的秘密都能差点儿顺口说出来?罪过罪过!
小杨怕被谭以蘅发现不对劲,于是立刻佯装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继续两手握着方向盘开车。
谭以蘅自然是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不过看小杨一副警惕戒备的模样,便没有主动发问,想必是宁玉对身边人下了封口令,就算问肯定也问不出来什么。
而且她也觉得那没说完的话应该也不是什么多重要的事情,估计只是跟今晚的惊喜有关。
毕竟真正重要的事情,宁玉只会一个人烂在肚子里面,不会告诉别人,所以身为区区一个司机的小杨是不可能知道什么的。
小杨见她没有追问的意思,于是就不着痕迹地打开了别的话匣子,同谭以蘅聊了聊几天后的艺术节。
到了录制场馆,小杨才终于从嘴里舒了口气,护送谭以蘅进到录制场馆之后,才回到车上。
今天的节目录制起来非常简单,因为毕竟是最后一期了,就没有再设置往常的比赛,节目组就打算将这一期搞得温馨一些,卖点感人肺腑的师徒感情戏,就让每位学员根据自己对导师的印象画一幅画。
为了节约录制节目的时间,每位嘉宾都是提前在家画好之后,直接上台向导师讲述。
虽说这档节目只堪堪录制了一个多月,中间也是坎坷非常,但是谭以蘅还是认为参与这档节目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不然她也没有办法跟着王旸学习,尽管时光短暂,兴许下了节目后就会渐渐失了联系,但她不可否认的是这已经弥足珍贵了。
这个节目进行到最后一期,已经只留下了区区一半的嘉宾。
所以很快便轮到了谭以蘅上台。
她单手拎着画框上台,将画放在了展示台上,然后恭敬谦卑地从主持人手里接过了麦克风,声线柔和中还掺杂着一点沙哑,但却掷地有声,“这幅画画的便是我对王旸老师的初印象。”
王旸闻言,用手推了推镜框,向前倾身仔细看看画上的内容,这幅画很简单至少相比起其他嘉宾的话来看是这样的只有一个模糊的素描人脸,甚至连五官都看不清晰,不过脸上那副戴着的眼镜却画得格外细致,是经典玳瑁色,镜框上有几颗不知真的假的珍珠点缀。
这副眼镜是王旸戴了很多年的眼镜,外界曾传言这是王旸的一位很珍视的友人赠予的,所以才会一连戴了这么多年,甚至视若珍宝。
在谭以蘅之前也曾有王旸的学员上台展示了自己的画作,有临摹王旸出道作品的,有绘画王旸教导学员时一丝不茍的样子的,不过像谭以蘅这样的,还是头一个。
王旸疑惑地拿起面前的麦克风询问,打趣儿道:“以蘅,为什么把我的脸蛋画得这么模糊呢?是因为我已经人老色衰了吗?”
谭以蘅连忙笑着摆手,“当然不是,我这幅画没有半点不敬重您的意思。我之所以将脸蛋模糊,将眼镜画得这么清晰,是因为在参加这档节目之前,王旸老师因为半隐退很久了,所以我对王旸老师的印象非常模糊,更惭愧的是,连连您的长相都不知道,但是唯独记得您的标志性眼镜。所以这幅画其实画的是我在遇到您之前,对您的初印象。”
王旸一直以来都比较欣赏谭以蘅,因为谭以蘅画画的角度总是会和别人不太一样,这是比较难得的一点。
虽说谭以蘅并不是王旸众多学生中天资最好,能力最强,实力最综合的那一个,但是王旸很欣赏她的品质,一个人想要把画画好,就得先把自己的根基道德品质扎稳,不然就算以后画出了千古名作,这样的画家也不会真的被人欣赏。
王旸笑了笑,“那你现在对我的印象是什么呢?”
“王老师是个很和蔼可亲的人,虽然平时教我们画画的时候很严厉,总是把我们骂得狗血淋头,但是忠言逆耳利于行,我能感觉到王老师是真的把我们当作您的下一代来培养的。”
“好啦,不利于我风评的话就不要说了,我也没有那么严厉的。总之,我希望你下了节目之后,能够好好沉淀,不要浮躁,一定要在艺术这条路上坚持地平稳地正确地走下去。”
谭以蘅恭敬地朝着王旸鞠躬,“谢谢王老师。”
节目录制到最后,导演范琪招呼着大家一起拍一张大合影,然后发布在了微博上面,庆祝收工。
与此同时,谭以蘅携两幅画提名玛丽艺术节奖项的消息也荣登微博热搜榜,某书上也有不少博主在发帖讨论此事,不过大多都是为了蹭流量。
国内很少有年纪三十岁以下的画家同时携两幅画作一起被提名玛丽艺术节奖的,能得到这个奖项的大多都是些大器晚成的画家,因为被提名并不能够等同于你就获得了这个奖项。
每一年玛丽艺术节的每一个奖项提名组都是神仙打架,有的画作在国内斩获了一众一流奖项,却得不到玛丽艺术节评委们的青睐,所以才会有传言说但凡你这辈子只获得了一个奖,只要这个奖是玛丽艺术节的奖项,你剩下半生艺术生涯都再也不用忧愁了。
网络上不乏嫉妒别人优秀人生和幸福生活的人,不少人发贴倒水,笃定谭以蘅不可能获奖,只有陪跑的机会,还有人认为谭以蘅是走了后台,靠关系评上去的。
要知道,现如今最年轻的获奖者是28岁,只可惜天妒英才,那位获奖者再那之后就去世了,想来已经是快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谭以蘅关上手机,不想再去刷那些帖子,也不想看那两极对立的评论区。反正她也不对获奖抱有太大的希望,能被提名就已经很不错了,说不定还能在那儿交到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而且参加完艺术节后还能参加主办方举办的晚宴,想想还是挺不错的。
她也很知足了,不敢奢求太多。
小杨按照宁玉先前的嘱咐,将谭以蘅先送到MP分公司,也就是广贸大厦那里去。
谭以蘅瞧着窗户外面的路和寻常的不太一样,于是忍不住问:“怎么走的这条路啊?”
“是宁总吩咐的,说是您录制完节目之后,就让我把您接到广贸大厦去。”
“她今天在分公司处理事务吗?”谭以蘅心说那她还可真够忙的啊。
谭以蘅刚一抵达广贸大厦门口,手里攥着的手机忽然间震动了一下,她抬起一看,是一条北宿银行发来的到账信息,信息中显示两分钟前到账40余万元。
她眉头轻蹙,一时间没想明白这是什么钱,只但愿这不是什么诈骗一类的手段。
再度抬眼时,眼前出现了严沁步伐匆忙的身影。
严沁风风火火地跑下楼迎接,额头上的碎发被寒风吹得凌乱不堪,她笑脸盈盈道:“抱歉谭小姐,没让您等久吧?”
“没事的,你不用这么着急。”谭以蘅又补充一句,“对了,你不用称呼我为‘您’,我不太习惯别人这么称呼我。”
“好的谭小姐。”严沁点头应承下来,心说要是老板也能有谭小姐这么好伺候好相处,那就真是万幸之至了。
严沁将自己的工牌放在感应区上面滴了一下,然后侧身让谭以蘅先行进去,“谭小姐,宁总还在开会,我先带你去会客室歇息一会儿,茶点已经为你提前备好了。”
谭以蘅经过闸机之后,便在另一头等待严沁过来,随口一问:“今天宁玉怎么来这儿了?”
说起这件事情,严沁的三叉神经顿时就疼痛起来,她不禁叹了口气,这是来自于打工人的哀叹,“哎,还不是因为这边的一位高层被爆出了严重的风纪问题,宁总早上刚到总公司那边就听说了这件事情,愣是连椅子都没挨一下,就心急如焚地跑到这边来处理这件事情,都忙了一天了,中午饭也没吃几口。”
“哦,是这样啊。”她几乎不会过多关心和插手宁玉工作上的事情,毕竟自己不是专业的,更何况这公司也不是她的,她哪儿来的话语权去过问。
不过听严沁提到宁玉忙得废寝忘食,不管不顾自己的身体健康,谭以蘅不免有些担心。等一会儿见了面了,她一定要揪着宁玉的耳朵,耳提面命地教导教导一番。
二人共同乘坐宽敞明亮的员工电梯上楼,由于这个时候还没到下班高峰期,所以电梯很空,中间也没有暂停几次。
到了28楼,谭以蘅被严沁带领着来到位于总裁办公室旁边的会客室里面,这儿比走廊要温暖许多,想来这暖风应当是提前就开启了,浅木色茶几上摆放着一杯香甜温暖的热可可,以及两盘令人垂涎欲滴的甜点。
谭以蘅疑惑地腹诽:这宁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贴心了?该不会是背后有高人指点吧?
她顿时觉得脊背发凉,腰背僵直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简直如坐针毡。
这宁玉该不会是憋着什么坏心思吧?所以才对我这么殷勤。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怪了怪了,她不会又拿捏了我什么把柄吧?还是说发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对啊,我最近也没和谁走的近,她不可能会吃醋,难道是为了昨晚的事?
严沁在宁玉身边混了这么久,这点儿眼力见还是有的,自然瞧出来了谭以蘅面上怪异的神情,于是主动问:“谭小姐,可是刚才吹了冷风后着凉了?”
谭以蘅连忙摆摆手,“没有没有,多谢关心。你先去工作吧,我在这里坐着等她便是。”
严沁有些疑惑地转身离开了。
她简单扫视了一遍茶几上好喝的好吃的,原本心里面那点猜疑已经被热可可收买了。
等宁玉忙完工作之后回来,谭以蘅已经把两份甜点和热可可全都吞进肚子里面去了。
“等久了吗?”
第69章 约会
约会 [VIP]
章节简介:想学着爱你
谭以蘅从天马行空的想象中回过神来, 摇摇头,“没有。对了,那四十多万是你转给我的吗?”
方才她就一直在猜想那一笔钱的由来, 谭以蘅的银行卡的卡号也就只有宁玉一个人知道,如果排除掉最坏的情况, 那么这笔钱就只可能是宁玉转给她的。
宁玉不可置否地颔了颔首, “对, 是我转的。”
“这什么钱?”
虽说谭以蘅现在算是她的女朋友, 但是如果这笔钱是她出于做慈善的心理转给她的话,那么她是万万不会接受下来的。
宁玉坐在矮矮的沙发上, 双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 她顺其自然地单手揽过谭以蘅的腰肢, 悄然无声地凑到谭以蘅的耳畔, “提前给你的产品分红。”
“怎么还提前给我了?那我这四十多万岂不是还少了?”
好吧,谭以蘅承认自己的关注点似乎是有点歪了,不过这可是人民币啊,少拿了一部分当然会伤心难过的。
“不会少了你的。”宁玉对着谭以蘅的耳廓轻轻地呼气, 热气一阵一阵地喷洒在她的耳垂上面,弄得她面色潮红,心脏怦怦乱跳。
“让我亲一下, 行不行?”
谭以蘅思忖片刻,然后颤颤地用手指比了一个数字1,很坚定地说:“就只能亲一下,只能一下。”
宁玉清楚她是一个脸皮很薄的人, 要是让她在这公司里面做些什么别的事情, 恐怕她会气得直接跟自己一刀两断。更何况, 宁玉她自己也不是这样的人, 这门虽然是锁上了,但也防不了有些好事的人要扒在门口偷听,要是被有心人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去,对谭以蘅而言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这不是宁玉所想要看到的。
“我有数。”
宁玉轻轻用牙齿咬住谭以蘅的半边耳垂,力度很轻很轻,像是在含着一块极易融化的冰块儿一样,牙齿边缘在敏感脆弱的耳垂肌肤上轻柔地厮磨着,谭以蘅下意识就想要往旁边躲。
可是宁玉哪里会给她躲藏的机会?
她一手握住谭以蘅的手腕,一手掌在腰侧,丝毫不给谭以蘅半点退路,霸道至极。
约莫过了好一会儿,宁玉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此时谭以蘅已经从沙发上被迫挪到了她的大腿上面,两腿分开跪坐着,两手大胆地搭在宁玉的骨盆两侧。
宁玉并不介意她的动作,甚至还用指尖轻轻刮了刮谭以蘅那微微沁出汗滴的手掌心,声音平稳,听不出来有多少调情的意味,“怎么不再往下摸摸?”
谭以蘅闻言,立刻蹙了蹙眉头,气呼呼地用手捏了一下宁玉的肩膀,“你变态!流氓!不要脸!”
“好了,不生气了,逗你玩的。”宁玉仰着脖子盯着她看,两手整理着她乱糟糟的斗篷领口,“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谭以蘅被她牵着从沙发上站起来,两眼都透露着疑惑,额前的碎发恰到好处地落在鬓角,这副模样落在宁玉眼中,还同读书那会儿一般。
“秘密。”
宁玉带着她上了车,谭以蘅系好安全带的时候,恰好余光间瞥见宁玉正拿着手机和某人发着信息,想来应该是还在处理今天那位公司高层的事儿。
和她待了这么久,谭以蘅早就练就了一身“懂事”的本领,她主动说:“你要是公司的事情还没忙完的话,就先去忙吧,咱们也不差这半日。”
“不是公司上的事情,是孔曼的消息。”宁玉将手机屏幕熄灭,单手将安全带咔哒一声系好,接着启动引擎,“她说她和容清之间说清楚了,也和好了。还说容清之所以不舒服,其实是因为怀孕了,瞒着她是因为之间有点误会。”
“怀怀孕了?!”谭以蘅听见这个消息,惊讶地差点儿就直接从座椅上原地弹跳起来。
饶是谭以蘅知道两个女性之间是有小概率会怀孕的,但是真当听到自己周围的人怀孕了,还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她夸张地张大嘴巴,愣是花了整整三分钟才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
谭以蘅冷静下来,忽然扭头看了看宁玉,迟疑几秒,一鼓作气问:“宁玉,你有想过要孩子吗?”
“没有。”
宁玉没有想过要和任何一个人共同抚育一个孩子,因为她并不觉得自己能够做到爱抚一个孩子,更重要的是她对孩子并没有什么期许。
说实话,这个答案是远远超乎谭以蘅的预想的,她原本以为宁玉是曾有过这种想法的,毕竟家里面的企业总还是得要交给下一代去打理,若是没有下一代的话,只能交给职业经理打理,那么大的一个企业交给外人去做,不是一个聪明人会选择的答案。
“为什么?你不喜欢孩子吗?”
宁玉见她突然把生孩子这个话题引到自己身上来,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揣测,她飞速地瞥了谭以蘅一眼,眸中情绪复杂,“你想要?”
谭以蘅迟疑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脑袋。
“我不知道,我还没想到这个地步呢。”
“我确实不太喜欢小孩子,但是如果你以后做足准备想要的话,我会尽我所能满足你的。”
想想和谭以蘅一起养育一个孩子,应该也没有意料中那么噩梦吧。
谭以蘅面上忽然出现一阵潮红,“你想到那么远去做什么?我刚刚就随口一问而已。”
在她看来,要是和宁玉一起抚养一个孩子成人的话,恐怕宁玉不知道会变得有多么严格,肯定会要求孩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八大常用世界语言都能运用,在校成绩肯定还得在校内前三,说不定在孩童时期就要被要求学习金融经济。
啧啧啧,想想就觉得恐怖得很,还是不要孩子来世上受苦了。
宁玉看她低头思忖片刻后,猛地甩了甩脑袋,也不知道她又在脑袋里面脑补了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碎冰蓝的劳斯莱斯平稳地停在了明亮宽敞的车库中,谭以蘅跟着宁玉一起来到一家米其林餐厅,这家餐厅是新开张的,据说厨师还是老板三顾意大利去请来的,厨艺一绝。
谭以蘅听说过这家,但是一直没有来吃,主要是因为她对于米其林没什么兴致,以前也不是没吃过,就没一家是真的好吃的。
这家店是孔曼替宁玉安排的,本来是打算自己安排餐厅这些的,但是偏偏今早公司出了岔子,忙着安抚公司内部员工,忙着调查事情的来龙去脉,忙着请公关部的人处理好网上那点闲言碎语,忙得连午饭都没吃,实在是腾不出时间安排这些。
要不是想到孔曼之前谈了一连串的女友,对约会这种事情得心应手,宁玉也不可能让她帮忙安排。
宁玉接过硬纸板菜单,随便挑了一个套餐,包含了前菜、佐餐酒、正餐、汤羹、甜点。
“之前有来过这里吗?”
谭以蘅诚实摇头,“没有来过。为什么突然想到要带我来米其林吃饭?”
“带你约会,想学着爱你。”
宁玉昨晚从露台回到卧室之后,躺在床上想了很多,她的的确确没有真正做到过一个伴侣应该做的事情,从前是现在也是。
想到曾经结婚的时候,宁玉忙着工作,一个月内总是世界满地各处飞,就把谭以蘅一个人留在北宿的家里面,有些聚会她作为宁玉的妻子还不得不去参加,那些人的非议很难听,宁玉其实并非不知道。
重逢之后,她也做了不少让谭以蘅难过的事情。
就像孔曼说的那样,谭以蘅没有弄死她都不错了,还能这样坚持地留在她身边,确实是她的福气。
谭以蘅听见这句话,心头忽地一颤,“再过几天,我就要去海宁了,你那几天忙不忙?”
宁玉知道她此刻问自己忙不忙,是揣着怎么样的心思。
她此前早就已经检视过工作日程了,只能勉强腾出半天时间,这是远远不够的。
“腾不出时间。”
谭以蘅得到这个答案之后,果真失落地垂着头,但这种失落仅仅存在了瞬息,很快她就抬起头来,眸中又恢复了方才的兴奋。
“那我们吃完饭之后还会去哪儿?”
“说了,秘密。”
谈话间,两位侍应生共同推着银色不锈钢餐车过来了,一位恭恭敬敬,谨慎有礼地将两盘前菜放在二人面前的餐布上面,另外一位侍应生则是开始为她们二位介绍这道前菜的名字、来历。
谭以蘅从前最讨厌上课了,没想到现在吃饭之前都还得要先听课,她的眼神渐渐涣散,耳边侍应生的讲解已经全部变成了叽里咕噜,叽里呱啦。
约莫过了三分钟,这两位侍应生总算是慢条斯理地离开了。
谭以蘅低头看着面前的前菜,有脸那么大的白瓷盘上面就放了一个小拇指那么大一点的饼干,旁边还堆着一坨叫不出名字的绿色蔬菜,但在她看来这跟门口地上的野草并无二致。
她屏着气息,一手握着饼干边缘,一手拿着贝母勺,舀了一点新鲜的鱼子酱,不急不慢地抹在杏色的饼干上面,然后一脸嫌弃地拈了点儿野草堆在鱼子酱上面,看着这饼干模样,谭以蘅忽然幻视另外一样东西。
突然就没了什么食欲。
但是想到这是第一次和宁玉正式约会,谭以蘅还是做足准备,一口咬了下去。
野草的味道相当怪异,像是掺杂了什么不可说的东西,混着鱼子酱和饼干脆脆的口感,谭以蘅觉得自己好像在受什么酷刑,五官登时扭曲在了一起,强行将这口咽了下去。
谭以蘅用勺子将那些野草全都挪到宁玉的盘子里面去,“给你吃。”
“不喜欢吗?”宁玉瞧她这张脸青一阵白一阵的,跟吃到了什么剧毒一般。
“这道菜不太合我的口味。”
“想去吃点别的吗?”
出于求生本能,她本来是下意识就想要点头的,但在做出这个动作之前,理智陡然上线。想着这是宁玉第一次安排约会,谭以蘅也打心底里不想毁了她的兴致,也想着这只是第一道菜难吃,应该不至于后面的菜都很难吃。
于是她还是摇头,“不用,就吃这个吧。”
宁玉瞧着她说完这句话后,就埋头啃着饼干,像一个土拨鼠一样,咔嚓咔嚓地啃着,她收回眼神,放下手里的餐具,抬手招呼不远处的侍应生。
“您好,结账。”
谭以蘅疑惑地从一盘快要吃完的饼干中抬起脑袋,眼睁睁看着宁玉付款并从侍应生手中接过小票,接着在她懵逼的一瞬间,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外头比起餐厅里面要冷得多,还好此刻时间还不算太晚,天色尚且明亮,天边泛着金黄色和红色,是北宿难得一见的火烧云。
谭以蘅忍不住驻足,两手握着手机两端,用相片将此刻永远记录下来,她刚将拍摄界面退回至主屏幕界面,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仰头看了一眼旁边正看着她拍照的宁玉。
说起来,她们两个人之间还没有一张生活类的合照,当初婚礼举办匆忙,连婚纱照也没有拍,唯一的一张合照还是出现在结婚证上面。
“宁玉,我们一起拍张照好不好?”
宁玉轻声答应:“好。”
恰好旁边有一面网红镜,许多来这儿游玩的人都会在此处停留,对镜自拍。
谭以蘅牵着她的手,并肩站在纤尘不染的落地镜面前,她学着最近在网上学来的站立显腿长的自拍姿势,无意间瞥了一眼宁玉,宁玉站得板正,但因为有着得天独厚的天然优势,肩宽腿长,所以哪怕是不凹姿势,落在手机屏幕里面也丝毫不压身高。
宁玉拍得最多的都是严肃古板的新闻照,所以不会摆pose。
两个人的手紧紧牵着,宁玉本身身高就有足足176,又因为今天的头发被高高盘起,挽成了一个圆润的丸子头,显得身高都快要到 180了,她的身子微微向谭以蘅侧去,看起来就是一对极为登对的伴侣。
谭以蘅逮着她一同拍了好久,宁玉也都耐心地配合着她,她要求自己摆什么姿势就摆什么姿势,和在公司里面雷厉风行的模样截然不同。
拍了四十多张照片,谭以蘅回过头来发现还是一开始拍得那一张不摆pose的照片最好看。
“都很好看的。”
宁玉的鼓励忽而落到她的耳畔,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像是一颗巨石一般,猛地砸进潭水之中,哗啦哗啦的水声,谭以蘅一时难以平复自己心里的慌乱。
她极力掩饰自己的兵荒马乱,在宁玉面前端出一副丝毫不吃这一套的模样,硬气道:“这个时候怎么又这么会说话了?你该不会是得高人指点了吧?”
“我不是说了嘛,我会试着好好地正确地爱你的。”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宁玉丝毫不害臊,单手从后勾住她的肩膀,“想去吃什么?”
谭以蘅站在原地扫视了一圈,最后把目光定在了不远处的一块牌匾上面,她用手指指着,“我要去吃那个。”
【作者有话说】
以以:矜持!矜持亿点![裂开][裂开]
这周我尽量多更一点[爆哭][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70章 摩天轮
摩天轮 [VIP]
章节简介:我不在乎身份
宁玉循着她手指着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家麻辣烫店,虽然因为地处这繁华商圈,装修风格不得不提升好几个档次, 但是若要和刚才希腊典雅风格的米其林餐厅相比,那还是有着云泥之别。
不过, 谭以蘅喜欢就好。
两个人一块儿走进了麻辣烫店, 谭以蘅像是得了什么自来熟的毛病一样, 进去后大大咧咧地找了个空的木椅子坐下, 接着高高举起右手,朝着正在收银台前算账的老板招呼, “老板, 点单!”
宁玉眼瞧着她对一个陌生人都这么热情大方, 可是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她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却是那般拘谨羞怯,像是多说一个字就能直接要了她的命似的,一时间心中不免有些别样的情绪在捣乱。
谭以蘅从老板手中接过塑封好的双面菜单, 来来回回翻了翻,像皇帝批阅奏折一般,说这个要那个不要, 洋洋洒洒地点了不少菜,以及两碗大份米饭,之后又把菜单递给宁玉,“你看看。”
宁玉只多点了三四样菜, 便把菜单还给了老板。
这家麻辣烫店不似高端的米其林店, 这里的人说话声音不管有多么大, 都不会有人进行干涉, 而先前在米其林里头只能端出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来,否则就该有侍应生过来告诉你“禁止高声喧哗”。
谭以蘅用纸巾擦了擦米黄色的桌面,两手撑着脸蛋,静静地凝视着对面的宁玉。
因为宁玉是直接从公司里头赶过来的,没来得及换衣服,所以身上还保留着那一套端庄严肃的西装,浅棕色的衬衣,深蓝色掐腰西装外套,外面还搭了一件长款千鸟格大衣,看起来与周围的一切都有些格格不入。
不似谭以蘅,一身的休闲舒适着装,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初入大学的学生一般,年轻又有朝气。
半晌之后,还是谭以蘅主动开口打破了原有的沉默。
“宁玉,我一直都很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既然你一直都爱我,那为什么一年前会同意离婚呢?”
在谭以蘅看来,宁玉这样执拗、独断的性子,是断断不可能愿意亲手放自己爱的人离开的,因为一旦逃离了她的身边,以后要是再想和好几乎就不太可能了,因为人早就已经跑远了。
提起这事,宁玉忽地回忆起了那天深夜,无论过去多久,她都始终记得当初看见离婚协议书和那一封信的那一刻,心里面是何种滋味。
有怨恨,有不解,有愤怒。
她当时恨不得直接找人远渡重洋把谭以蘅给捉回来,然后将她一辈子留在自己身边,永远不再分开。
但是看见那封信上,谭以蘅说很恨她的时候,宁玉忽地就迟疑了,她不会爱人,不知道怎样才算爱一个人,也没有被人真正地全心全意地爱过,因而也不知道被爱是一种什么感觉,但是她却清清楚楚知道恨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那是因为这种情绪曾弥漫了她整个未成年时期。
所以她最后才会心软地签下那一份离婚协议书。
“因为爱你,所以心软了。”
谭以蘅没有想到是这样一种答案,她曾以为宁玉选择同意离婚,兴许有宁若琳的推动,兴许也有对自身声誉的考量。但从未想过会是因为她爱自己。
“那你同意离婚的时候,就没想过我可能一去不复返这种可能性吗?”
宁玉笑着颔首,她明白谭以蘅年纪轻轻便遭遇丧母之痛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情,在那个关头,或许让她自己生活一段时间,静下心来好好想想未来的路,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想过,但当时我知道你非常恨我,所以还是愿意让你离开我。”
恰巧此时,系着围裙的服务员两手端着烫呼呼的麻辣烫过来了,将麻辣烫分别放在两个人的面前后,不拘小节地用手在围裙上面擦了擦,边说:“二位请慢用啊!”
谭以蘅拿起筷子,对着平静的红油汤面吹了吹气,然后夹了一个像枕头一样的虾饺来吃。
“宁玉,你要是早点跟我坦白,我们之间也不至于经历那么多。”
她这语气听着有点委屈,也有点埋怨。
宁玉不是没有想过谭以蘅有没有可能也对自己有一点点的好感,只是她实在不知道被爱是什么样的感觉,分辨不出来谭以蘅平日偶尔对她的那点好,究竟是爱,还是阿谀奉承,亦或是一个平常之举。
毕竟谭以蘅平时对自己周围的人也都很好。
除此之外,她并不想被人发现自己那些已经结痂的伤疤,索性也就没有坦诚相待。
“是我平时疏忽了你。”她主动隐去了那一小部分事实。
宁玉不是那种娇气的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她对于吃食方面没有很挑,属于上能吃国宴,下能吃路边摊的那种,她瞧着谭以蘅嘴巴都被辣红了,于是向服务生要了一瓶冰水。
谭以蘅轻轻皱着眉头,用手猛地拧开瓶盖,对着瓶口哐哐灌了不少冰水,偶尔有几滴矿泉水从嘴边滑落,顺过平滑细腻的下巴,一点一点落在桌面上。
她扯了几张纸巾盒里的纸巾,小幅度向前倾身,亲手给谭以蘅擦了擦嘴边残留的水渍。
噗通。
噗通。
噗通。
谭以蘅能够感知到自己的心脏又开始在捣乱了,举着水杯的手也一下凝固在了空气当中,仿佛这一刻被世界摁下了暂停键,唯独音量键被放到最大,她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不过她很快就冷静下来,她可不能在宁玉面前失态,不能在宁玉面前露出非常深情非常动心的那一面,她还得要再多试探试探宁玉这个人的心,才能够决定是不是要同她复婚。
她掩耳盗铃般咳咳两声,用来遮掩方才的紧张和慌乱。
宁玉面上平静如潭,像是刚才只是做了一个很普通很寻常的举动似的。
吃完饭后,谭以蘅依旧是被宁玉给牵着鼻子走。
约莫走了半个小时,两人的脚步才默契地停了下来。
仰头望去,一座高大巍峨的摩天轮屹立在她们面前,据说这是整个亚太区最大的最高的摩天轮,在世界上也占据着第二名的宝座,排在它前面的也就只有拉斯维加斯那个了。
这座摩天轮整体采用蓝白色的设计,高度足足有250米,吊舱数量不多不少,一共48个。乘坐这座摩天轮,短短四十分钟内将能够欣赏到完整的江景,天际线全景,以及北宿的一些地标性建筑,可谓是一饱眼福。
由于慕名前来乘坐打卡的人很多,所以采用了线上预约制度,先预约时间段然后付钱,到了摩天轮后直接将预约界面递给相关工作人员看,即可成功乘坐。
工作人员关上舱门,不大不小的舱内只有她们二人。
此时已经迫近九点,天黑蒙蒙的,摩天轮的柱子上散发着明亮的浅蓝色光芒,成了夜色中最亮眼的一处,整座商圈灯红酒绿,热闹非凡,可舱内此时此刻却安静无声,谭以蘅低低地垂着头,视线凝固在自己的脚尖上,只偶尔抬眼瞅她几眼,但几乎仅仅过了瞬息就把视线收了回来。
“你怎么想着带我来乘坐摩天轮?”
谭以蘅一直觉得宁玉是做不出来这种浪漫的事情来的。
“说了今天带你约会。”
宁玉的语气很平常,听着还有一点冷冰冰的,谭以蘅的心瞬间就往下沉了沉。
谭以蘅两手捧着脸蛋,扭头透过光洁的玻璃窗看向外面的一切,此时客舱才往上攀升了一星半点,还看不到这个城市的全貌,渐渐地,来到最高点,总算是能够一览天际线了。
黑色的幕布之上,点缀着几颗熠熠生光的星星,像钻石那般璀璨耀眼,偶尔有几朵浅灰色的云在空中缓慢漂浮,星光也霎时变得若隐若现。
底下的锦江蜿蜒绵长,江面平静无浪,有几只亮着金黄色灯光的古风小船从上面轻柔划过,尾后留下一圈圈浅浅的涟漪。
她站在弯曲的舷窗面前,两手轻柔地贴在窗户上,静静地欣赏着眼前的美景,连眼珠子都不带转的。
宁玉却对流光溢彩的夜景无甚兴趣,一直都在注视着眼前的人,她单手虚揽着谭以蘅的腰肢,偏头轻声问:“冷不冷?”
“不冷。”谭以蘅用手指指着不远处的望岭山,在夜色下显得灰蒙蒙的,“你看那座望岭山,当初我们也去那里玩过一次,我记得那次还是孔曼攒的局。”
这件事情,宁玉也还记得。
那时刚新婚半年,孔曼又是唯一的知情人,想着给她们促进一下感情,于是就招呼起了这局,不过宁玉中途有事就先走了,后面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她也不知道,事后也没有问过。
“感觉北宿的景色比伦敦还要好上不少,虽说登上伦敦眼可以看到泰晤士河,以及那不远处巍峨的哥特式建筑,大本钟也适时地响起了厚重的钟声,但我还是觉得此情此景更好。”
说着,谭以蘅扭头看向宁玉,双眸中偶有柔情浮现。
宁玉听后,脸上看起来平静如潭,但眼眸瞬间沉入雾霭,周身散发出了一丝恐怖的气息,她知道谭以蘅去过伦敦眼,是和许诚青也就是她那个女朋友一起去的。
那日北宿风雪皑皑,宁玉推掉了不少工作才勉强腾出三天时间去伦敦看看她,没曾想刚好瞧见了谭以蘅和许诚青一同游玩的场面,两人手挽着手,一路上有说有笑,倒确实是亲密得很。
“还没和你那个女朋友分手吗?”
宁玉并非介意身份,唯独介意她的心。
“我已经在整理语言了,你再给我一点点时间。”好吧,其实她是在想该怎么向宁玉坦白这一切,要是没措好词,平白又惹宁玉生气的话,那就完蛋了。
“是舍不得?”宁玉看向她的眼神中带着些许嫉妒,想来是在嫉妒许诚青,嫉妒许诚青曾经完整地占有了她整整一年的时间,朝夕相处,其情谊可见一斑。
谭以蘅陡然上线的求生欲促使她下意识回答:“怎么可能?”
她瞧着宁玉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便想着宁玉应当没有深思,当即从嘴里舒了口气。
忽然,周遭爆发出了一声接一声的巨响,轰隆隆的,像是惊天骇地的雷声一般,吓得谭以蘅下意识就耸起肩膀,跟一只胆小的松鼠似的。
可是转眼就瞧见原本灰扑扑的夜空之上忽然出现了一圈一圈的焰火,紫色的红色的黄色的,什么都有,顷刻间照亮整片黑夜,路上许多行人纷纷默契地掏出手机,记录下这转瞬即逝的一刻。
烟花短暂而又灿烂,谭以蘅一时看愣了神,都忘记拿手机记录下来了。
她明明记得这个商圈最近没有烟花秀的活动啊。
难道说
“是你准备的?”谭以蘅讶异地扭头问。
宁玉没有否认,她抬手捏了捏谭以蘅软绵绵的脸蛋,“喜欢吗?”
她不可置否地点点头,“喜欢,很喜欢。”
谭以蘅扭动脚步,侧过身子,两手轻轻地搭在宁玉的手腕上,随即踮起脚尖,吻向她的下巴,接着慢慢上移,拂过嘴唇和鼻尖,她的吻不痛不痒的,小心翼翼的,但又不带有丝毫的占有欲,宛如春风拂过般温和。
可是宁玉不喜欢这种。
于是她将搂在谭以蘅腰上的手加重力道,谭以蘅不由得往前趔趄几步,差点儿就撞在了她的身上,宁玉一手掌着她的后腰,一手掌着她的后脑勺,不动声色地加重了这个吻。
亲吻缠绵,怀里的爱人小鸟依人,空间有限的舱内只有两个人交缠的紊乱的呼吸声,宁玉的心忽地就定了下来,方才的嫉恨心也在瞬间消失殆尽,吻完之后,她紧紧地搂着谭以蘅,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嵌进自己的骨髓里面。
以以,我只希望你能够全心全意地爱着我,除此之外再无别的要求。
宁玉在心里面默默地这样祈祷着。
她实在不想再眼睁睁看着谭以蘅离开自己,不想再过那般没人爱的日子。宁玉相信,谭以蘅对自己和对那个女朋友是不一样的,自己应该是她心里特殊的那一位,也理应占据她心里最独特的位置。
待到摩天轮渐渐接近地面之时,怀里的谭以蘅才仰起脖子,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不容忽视和敷衍的认真,“宁玉,我们以后可以好好地幸福地过剩下的日子了,是不是?”
“是。”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带着一丝微弱的喘息声。
但谭以蘅听得分外清楚,她将脑袋埋在宁玉的肩膀上面,湿润柔软的唇瓣不经意间擦过她的锁骨,宁玉一时觉得百爪挠心。
【作者有话说】
宁玉: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愤怒][愤怒][愤怒]
以以:我得再想想怎么说,不然宁玉又得发火,到时候顺毛可是一件大工程[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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