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天花板。
意识回笼的瞬间,这是涌入太宰治脑海的第一个念头。
他明明记得自己应该躺在员工宿舍那张还算舒适的床上,酝酿着新一轮的偷懒计划,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身处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并且……是坐着的。
身下是柔软却富有支撑感的皮质座椅,典型的影院款式。
少年鸢色的眼眸缓缓眨了眨,彻底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他不动声色地用手指摩挲了一下座椅的扶手——触感真实、冰凉,并且……完全不受他【人间失格】能力的影响。
这就非常有意思了。自从意外踏上【终末】的命途之后,能够如此彻底免疫他能力效果的存在屈指可数,据他所知大概只有行走于【虚无】命途的那些怪物。可他并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这等存在。
毕竟他自认为和黄泉的交谈还算友好,对方也没有针对他的必要。
“醒了?”
一个耳熟至极,却又微妙地有些不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比他所熟悉的那位嗓音要更为低沉,带着一丝经历岁月打磨后的微哑。
太宰治循声转过头。
不远处,另一个座椅上,坐着一个与他认知中的“中原中也”极其相似,却又明显年长几岁的青年。黑色的礼帽,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包裹着精悍的身躯,周身散发着更为沉稳却也更为锐利的气场。
“中也?”太宰治挑眉。
经历过之前那场“十几个自己齐聚一堂”的惊天闹剧后,他对这种超自然状况的接受度和抗性都显著提高了。
“不过我认识的中也可没这么……呃,‘成熟’?”他笑着,习惯性地开始挑衅,试图从对方的反应中收集信息。
“你这欠揍的小鬼!”
无论来自哪个世界,名为“中原中也”的存在似乎都极易被“太宰治”点燃怒火。戴着礼帽的青年眉头一拧,周身泛起暗红色的重力波光芒,眼看就要起身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来一记教训。
然而,他的攻势还未真正发起,就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悄然化解于无形。
“稍安勿躁,这位先生。”
一道清越的男声响起。
伴随着声音,一个有着铂金色长发、尖耳红瞳、相貌精致近乎妖冶的青年如同从空气中析出般缓缓浮现。他穿着一身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夏威夷风情花衬衫和短裤,与眼下这莫名严肃的场景格格不入。
无名脸上带着惯有的、略显懒散的笑意,目光落在年长的中原中也身上:“小孩子不懂事,我会教育他的。还请不要动怒。”
“你是谁?”【中原中也】皱紧眉头,警惕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气息深不可测的男人,周身的重力波并未完全散去。
无名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下巴,语气轻松:“这个嘛……你没见过我很正常。我是那边那个太宰君的老板,一个普普通通、热爱和平的咖啡店店主而已。”
不等年长的中原中也继续追问,原本空旷寂静的影厅内,接二连三地响起了惊愕的抽气声、疑惑的低语以及空间扭曲特有的嗡鸣。
一个又一个身影如同被无形的笔刷勾勒出来般,出现在那些空置的影院座椅上。
无名饶有兴致地环视一周,红瞳中闪过洞察的光芒:“哦呀?看来观众还不少。”
他大致扫了一眼新出现的人们,一部分是他熟悉的自家员工和朋友们,而另一部分……
“是来自……异世界的‘我们’吧?”少年太宰治摊了摊手,语气带着点习以为常的无奈,“上次那个‘不要笑挑战’糖果引发的惨案还不够吗?这次又是什么新花样?”
无名摸了摸下巴,思索道:“硬要说有什么可疑之处的话……花火昨天刚到横滨,落地后就不知道跑哪儿疯去了。以她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
“这下破案了。”
少年中原中也抱着手臂,看了一眼对面那个神情戒备的年长的自己,然后对无名说道,“我就说阿兰先生的提议是对的,真不该让那些‘愚者’随便跑来我们的世界捣乱。”
“拦不住的。”
无名叹了口气,表情无奈,“他们总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办法溜进来,简直像宇宙里的蟑螂一样无孔不入。有人盯着总比他们完全失控、暗地里搞破坏要强点吧?”
“这种事以后再说!”
一个不耐烦的声音插了进来。
伏黑甚尔高大的身影杵在原地,存在感极强。他甚至还系着条纹围裙,手里拿着一把锅铲,脸上写满了不爽,“现在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老板?我灶上的汤还没关火!”
“是啊,我们也是突然被强制传送到了这里。”此时,对面那群“异世界来客”中,一位一直沉默观察、气质儒雅却带着无形威严的中年男人开口了。他穿着合身的西装,脖子上那条鲜艳的红围巾格外醒目。
“不知各位对此地、此局,有何高见?”
“你是……那个港口Mafia的森医生?”中原幸认出了他,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在下森鸥外,现任港口Mafia首领。”【森鸥外】微笑着朝他颔首,目光却扫向无名和少年中也,“这位小先生是……?”
“我的弟弟。”
中原中也上前一步,将中原幸挡在身后,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站在【森鸥外】身旁、那位穿着黑西装戴礼帽的【中原中也】,眉头不自觉地皱紧。
“这位是我的直属部下,中原中也。”【森鸥外】仿佛没察觉到他的警惕,自然地介绍道。
“那……那个‘太宰治’呢?”少年太宰治抬了抬下巴,指向对面人群中那个穿着沙色风衣、气质略显疏朗的【太宰治】。
青年【太宰治】刚刚将目光从织田作之助身上收回,闻言拢了拢自己的风衣,语气轻快却带着明确的界限:“我现在是武装侦探社的一员,跟他们可不是一伙的。”
【武装侦探社】的成员几乎全员到齐。
【与谢野晶子】好奇地打量着这边明显更庞大也更混杂的队伍:“你们的‘武装侦探社’成员呢?似乎不在这里?”
“很遗憾,我们世界的侦探社,目前只来了我和福泽社长哦~”江户川乱步举起手,嘴里还叼着一片薯片,含糊不清地补充,“而且除了我们和红叶大姐,这边在场的其他人,基本上都是无名老板店里的员工……或者员工家属。”
他的言下之意,无论是中原中也还是太宰治,安静坐在座位上的兰波和魏尔伦,还有那边年纪更小一点的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都是这个所谓的“咖啡店的人”?
【坂口安吾】听到这话,心中猛地一惊,他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看向对面那个同样戴着圆眼镜、一脸疲惫却气质更为沉稳的“自己”:“……难、难道我也是吗?”
江户川乱步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哎呀,忘了你了。安吾算是特例啦,政府那边的联络人。”
被点名的坂口安吾无奈地扶额:“……我已经习惯了。毕竟政府体系这边好像只有我一个人被拉进来了,而且无名老板他……”
【江户川乱步】好奇地追问:“无名老板怎么了?”
终于观察完整个影厅布局的五条悟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替安吾回答了:“这还不简单?无名这家伙最不待见的就是政府官僚那套啦~能让安吾进来估计都是看在他还算能干活的份上~”
坂口安吾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五条先生……您也在啊。”
“老子在这里很奇怪吗?”五条悟难得拾起了过去嚣张的自称,墨镜后的苍蓝之眼扫过全场,带着审视。
坂口安吾连忙摆手:“没事、没事……”他完全不敢在此刻提起咒术界与异能特务科那边关于合作审查进度的磋商问题,毕竟这位爷和无名老板一样,对官方机构都没什么好感。
【咳咳!无论各位所在的地区此刻是清晨、午后还是夜晚,总之,祝大家早上好、中午好、晚上好!】
一个洪亮激昂、充满播音腔的男声毫无预兆地响彻整个影厅。
无名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这声音……不是星际和平公司那个金牌主持人吗?”
“叽米?”少年中原中也歪头,有些疑惑。
“不是他本尊。”太宰治无聊地用手撑住下巴,“那只话痨鸟可没本事同时困住这么多命途行者。八成是个蹩脚的模仿犯。”
【嘿嘿!今天,让大家齐聚于此,是为了庆祝一个伟大的时刻——!】
【“酒馆”的第654次开业典礼,现在开始!】
“我就知道……”
无名翻了个白眼,找了个空位舒服地坐下,“直说吧,幕后黑手。你是花火,还是别的什么玩意儿?或者干脆就是……‘啊哈’?”
异世界的众人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讨论什么“命途”、“愚者”、“啊哈”,只能保持沉默,努力从这些对话中梳理情报。
“我不觉得花火那小丫头有能力同时困住两位几乎达到‘令使’级别的命途行者。”五条悟摘下他的小圆墨镜,苍天之瞳毫无遮掩,他傲慢地扬声道,“有这种恶趣味和能力的,也只有那个乐子神本人了吧?”
【啊哈真没面子!啊哈太没面子了!这么快就被猜到了!】
那个声音立刻换上了一副夸张、滑稽的语调,但依旧用的是叽米的声音,听起来格外诡异和令人不适。
“你到底想干什么?”无名显得有些不耐烦,“想找【浮黎】就左转去翁法罗斯跟着星穹列车,我早就脱离忆庭了,没空陪你玩。”
【你急了?你是不是急了?】
【啊哈只是想找点小小的乐子嘛~比方说,把一些被尘埃掩埋的、有趣的历史片段投影出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大家一起看,才热闹嘛!】
【事不宜迟,废话不多说,咱们这就开始吧!】
声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影厅的灯光骤然暗下。众人面前,巨大的屏幕亮起,如同旧式剧院般的红色幕布缓缓向两侧拉开。屏幕上显现出几个清晰的大字:
《文豪野犬》
——十五岁——
主演:中原中也、太宰治
“十五岁……”少年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对视一眼,对这个标题所指的具体事件都有些模糊。他们的十五岁,似乎与平静的日常无关,但也并非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阶段。
中原中也看向对面的年长自己:“这放的是……你的经历?”
【中原中也】压了压帽檐,声音低沉:“看下去不就知道了。”
【影片开场,第一个镜头便充满紧张感。一个头戴兜帽、看不清面容的少年,正身处一架正在飞行的客机机舱内。地上躺着几个昏迷的黑衣人。少年用一种漫不经心却又冰冷彻骨的语调对着唯一神志清醒的人道:“港口Mafia的人,我会全部杀光。”】
“哇哦~”少年太宰治立刻起哄,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中原中也,“这么暴躁的吗,中也?小小年纪就喊打喊杀的~”
“你看清楚!那明显是‘那个世界’的我!”中原中也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再废话信不信回去我就申请训练室的使用权限,专门给你做‘特训’?”
太宰治立刻在嘴边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暂时安静了。
【太宰治】何时见过“自己”如此乖巧听话的一面?他不禁好奇地多看了那边几眼。
“那个世界的‘中也’……手臂上好像绑着蓝色的丝带?”无名观察得更细致些,他好奇地发问,“是港口Mafia的敌对组织标志吗?”
“……”【中原中也】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
“表面上是所谓的‘首领’,实际上不过是失去自由的奴隶呢~”【太宰治】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
“这样啊……”无名脸上的神情柔和了下来,看向【中原中也】的目光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辛苦了,中也。那段日子一定很不好过。”
【中原中也】有些不自在地拉低了帽檐,挡住了部分视线:“……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他顿了顿,反问道,“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说这些话?”
“我?”无名笑了笑,指了指少年中原中也和中原幸,“我是这两个孩子的法定监护人哦~勉强算是家人吧。作为家人,互相关心一下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家人……么?
【中原中也】钴蓝色的眼眸微微闪动,目光在那位名叫“中原幸”的、与自己相貌有几分相似的少年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看来,另一个世界……要比我们这里幸福得多啊。”
【太宰治】轻声感叹,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早就注意到了,除了活得好好的织田作之助,那边的人群里,甚至还有本该早已死去的——阿蒂尔·兰波。
而现在正在放映的影片内容……
【“先代首领因病猝死,留下了传位于我的遗言。而你,就是最好的公证人。”屏幕上的森鸥外转过身,白大褂上沾染着新鲜的血迹,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冷静和野心。】
【镜头切换,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是悬挂于夜空中的一轮不祥的赤红之月。月光下,少年太宰治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一切,鸢色的眼眸深不见底。】
“哇……真是可怕又糟糕的大人。”江户川乱步咔嚓咔嚓地嚼着零食,含糊不清地评价,“果然我的直觉是对的!森医生就是个大坏蛋!”
“真是不择手段呢……鸥外阁下。”身着华美和服的红发女子——尾崎红叶轻轻合上手中的折扇,美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利,“果然,妾身当年的预感没有错,您对首领之位,早已是意有所图。”
【森鸥外】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几分辩解:“但是,从结果来看,‘那个我’似乎并没有成功,不是吗?”
尾崎红叶慢条斯理地用扇骨轻轻敲打着掌心,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是啊,所以妾身只是‘任命’他为医疗科的科长,让他发挥余热罢了。不过现在看来……”
她微微侧头,仿佛在思考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或许该考虑让他外派出去历练一下了。非洲分部那边,似乎一直缺个有经验的医疗主管?”
【森鸥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瞬。
影厅内不少人默默地在心里为那个世界的森鸥外点了根蜡。
“所以,现在你们港口Mafia的首领是大姐头你啊,”中原中也倒是没什么所谓,反正不是他的直属上司,他更好奇的是别的,“那为什么你没戴那个红围巾?”
他指的是港口Mafia历代首领相传的标志性信物。
“太晦气了。”尾崎红叶用折扇轻轻掩住唇,发出了一声嫌弃的轻哼,“那些老旧又沾满血污的习俗,就该跟着它们的主人一起彻底埋进坟墓里去。”
她毫不掩饰地、嫌弃地瞥了一眼【森鸥外】脖子上那条醒目的红围巾。
【画面一转,从血腥阴谋的现场切换到了阳光明媚的诊所内部。森鸥外正许诺为太宰治调配“无痛安眠”的药剂,而作为交换,他需要少年去替他完成一个任务。】
【“你知道横滨租界那片巨大的坑洞,‘擂钵街’吧?最近坊间有传闻,说是有个绝不可能再出现的人在那里出没。我希望你去调查清楚这件事。”说着,不修边幅的森医生将一张签好字的文件递了过去。】
【“银之神谕?港口Mafia现在还有这种东西吗?”无名好奇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尾崎红叶。】
【“那种象征特权和不公的东西,早就被妾身彻底废除掉了呢~”尾崎红叶微微一笑,笑容雍容却带着绝对的权威,“在妾身执掌的港口Mafia里,不存在任何超越规矩的特权。”】
这倒是让【森鸥外】感到十分好奇:“恕我冒昧,那您是如何确保组织的绝对掌控和高效运转的呢?”
“这很简单。”尾崎红叶轻轻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蕴含着强大的自信,“足够的实力,与足以服众的威望。可惜,您似乎……一样都不曾真正拥有呢。”
“噗!”一旁的【太宰治】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屏幕上,少年太宰治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向森鸥外。“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他脸上带着了然于心的笑容,“传闻中出现的那个幽灵……是[先代首领],对吧?”】
“啧,事情都做了,怎么还留下这么明显的首尾?”甚至连伏黑甚尔都看不下去了,抱着手臂点评道,“这业务水平也太不专业了。就算是街头混饭吃的杀手,也知道要扫清一切隐患。”
尾崎红叶闻言,优雅地颔首表示赞同:“妾身可是在第一时间,就亲自‘护送’先代首领的遗体前往火葬场,确保他走得安详又彻底了呢……哎?难道鸥外阁下当初,没有这样做吗?”
再次被无声刺中的【森鸥外】除了保持脸上风雨不动的微笑之外,只能暗自内伤。
第112章
【屏幕上的画面激烈而充满冲击力。黑色风衣的少年太宰治正通过手机与森鸥外通话,汇报着“先代首领复活”的诡异情况。然而话音未落,一道裹挟着恐怖力量的冲击波便从天而降,精准地轰击在他所在的位置!】
【巨大的爆炸将半条街化为废墟,烟尘冲天而起。待弥漫的烟雾稍稍散去,倒在地上的少年艰难地睁开眼。逆着光,一个身穿机车夹克、身形矫健的橘发少年双手插兜,嚣张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对方毫不客气地一脚踩在他的胸口,钴蓝色的眼眸冰冷如霜,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杀意,笑着说道:】
【“真不错,没想到是个小鬼。港口Mafia是已经没人可用了吗?派你这么个寒酸的小鬼来送死?”】
【“我啊……最讨厌疼痛了。”倒在地上的太宰治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陈述。】
【对方脚下的力道加重了几分,声音冷酷无情:“给你两个选择。现在立刻死,还是说完所有情报之后再死?”】
“……哇哦,”观影厅这边,少年太宰治发出了夸张的惊叹,他扭过头,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中原中也,“这么酷的吗,中也?下手真狠啊,直接把‘那个我’揍得出血了呢。”
中原中也无语地白了他一眼:“怎么?你也想亲身体验一下重力使的问候?”
太宰治立刻缩了缩脖子,做出一个害怕的表情:“那还是算了~我只是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文职科员而已,经不起您老人家一拳。”
倒是织田作之助摸着下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这么一看,太宰的身体耐受力……其实还挺具有迷惑性的?”
中岛敦立刻跟着点头附和:“对啊对啊!硬抗了那么厉害的一击还能保持清醒对话,那个世界的‘中原先生’其实……手下留情了吧?”
【中原中也】收回了落在屏幕上那个嚣张肆意的、年少的自己身上的复杂目光,语气平静地解释道:“直接杀掉他,重要情报的来源不就断了吗?”他的语气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中岛敦恍然大悟,一拍手掌:“对哦!原来是这样!”
“呃……那个世界的‘我’是不是有点……”【武装侦探社】这边的白发少年【中岛敦】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小声嘀咕,“感觉脑子没那么灵光的样子?”
“敦君之前的成长环境比较特殊,在孤儿院里除了基本的日常生活,主要就是进行身体锻炼了,”一直安静旁听的夏油杰温和地开口,为自己家的孩子辩解,“至于需要复杂思考的脑力活动……敦,这次月考的成绩单好像出来了?”
中岛敦瞬间扁了下嘴,眼神游移,不敢吱声了。
倒是坐在他旁边的黑发少年芥川龙之介面无表情地替他回答了:“除了数学未能及格之外,其他科目均为优等。”
“龙之介啊……”中岛敦简直要哭了。
芥川兄妹又双叒叕日常霸占年级排行榜前两名,其他孩子们成绩也都很好,全家好像就他一个数学挂科,说出来太丢人了。
芥川银小声地替他挽尊:“至少……敦君的国文和历史成绩非常优秀……”
中岛敦感动地看向她:“还是银你最好了……”
见到这边世界其乐融融、甚至还在讨论学业的场面,异世界的众人神色各异,内心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那个‘我’……和那个杀神……关系居然能这么好?”【中岛敦】表情恍惚,仿佛看到了什么世界奇观,“这一定是我的噩梦还没醒吧……”
“真是难以想象龙之介君会有如此……平和参与这种日常对话的一面。”【森鸥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流光,不知在思索什么。
“在下一直都很平和。”芥川龙之介语气冷淡地回应,他那双缺乏高光的灰色眼眸淡淡地扫过对面那个穿着黑色风衣、气息凌厉的“自己”,“那个‘我’,是港口Mafia的成员。”
不需要对方回答,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银呢?”他看向对面的【芥川龙之介】,问起了妹妹的情况。
“她和我在一起,不过……似乎没有被邀请到这个地方来。”【芥川龙之介】的声音要比他更为沙哑低沉一些,说完,他忍不住捂着嘴压抑地咳嗽了几声。
“你的病……还没有治好?”芥川银敏锐地听出了他声音里的不适,她立刻皱起眉,看向【森鸥外】的目光变得有些不善,“这位先生,您没有注意到下属的身体健康状况吗?”
“这个嘛……”【森鸥外】脸上依旧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摊了摊手,“港口Mafia其实一直有尽力为龙之介君提供治疗。但他毕竟是黑蜥蜴的百人长,执行任务的频率非常高,难免会有所反复……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仿佛不经意地又补充了一句,笑容加深:“而且,龙之介君对太宰君可是相当‘崇拜’呢。凡是涉及太宰君的任务,他都会不顾一切地抢着去完成,这份‘热情’有时候连我都劝不住呢。”
“那可真难想象,”太宰治撑着下巴,语气带着真实的困惑,“我们这边的芥川君看我一直都很不爽来着,恨不得用罗生门给我扎几个窟窿。”
【太宰治】闻言,好奇地挑眉:“你对他做了什么?”
太宰治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其实什么都没做。大概只是因为我总惹中也生气,而芥川君又天然地站在他那一边吧?”
“中也先生对我有再造之恩。”芥川龙之介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地承认。
“喂喂,不要说得那么严重啊!”中原中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了下脸,“我只是恰好路过,顺手帮了一把而已。”
【太宰治】若有所思:“所以,在你们的世界,是中也救了当时的芥川啊……”
而【芥川龙之介】更关心另一个问题:“‘我们’……当时的同伴们呢?”
“都还活着。”芥川银的语气温和却坚定,“中也先生来得非常及时,救下了我们所有的同伴。之后,无名先生为我们提供了庇护和治疗。不止彻底治愈了哥哥的身体,还资助我们所有人都去学校读书……”
“听起来……像是梦中的生活一样。”
【芥川龙之介】的眼神暗淡了下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和……落寞。
那样的生活,在他的世界里,是注定无法为银实现的奢望。
“我……我刚才就想问了,”【中岛敦】犹豫地举起手,看向这边的白虎少年,“那个世界的‘我’……在孤儿院,生活得怎么样?院长……院长先生他还好吗?”
夏油杰微微歪头,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我就是院长。”他注视着少年瞬间瞪大的、写满不可思议的眼睛,平静地补充道,“很多年前,我接手并成为了横滨那家孤儿院的院长,一直到现在。”
“啧,当院长的小日子可比当咒术师舒服千百倍,是吧?”
一旁的五条悟提到这个就忍不住磨牙,语气酸溜溜的,“说好的一生挚友呢?就把老子一个人扔在高专忙得脚不沾地!”
夏油杰明智地开始打马虎眼,试图蒙混过关:“这个嘛……人各有志,悟你要理解……”
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就是故意跑路的,不然五条悟绝对能当场闹起来。
“我的生活一直都很幸福,”中岛敦看着另一个自己,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认真地回答,“从被送到孤儿院的第一天起,我过的每一天都充满了阳光和希望。”
“是这样啊……”【中岛敦】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欣慰、羡慕与淡淡忧愁的复杂笑容,“那……真是太好了。”
【屏幕上,剧情继续发展。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围绕“荒霸吐”的传说展开了一番言语上的机锋与较量,直到中原中也不耐烦地给了太宰治脑袋一脚,黑发的少年才慢悠悠地、仿佛恍然大悟般说道:“侵犯了‘羊’之领土的人,定会遭到猛烈的报复。原来如此……你就是那个‘羊’的王,操纵重力的中原中也吗。”】
【“我不是什么王。”橘发少年嗤笑一声,语气带着自嘲与冷淡,“只是恰好拿着一张厉害的好牌而已。”】
“‘羊’之王?”无名好奇地看向身边的少年中也,“另一个世界的中也,年纪轻轻就这么大名气了?”
“都说了只是一张好牌而已。”【中原中也】神色晦暗不明,语气平淡地重复了一遍屏幕上的话,“那都是很久以前的往事了。”
“从有意识起就被‘羊’收留,成为那个少年自卫团体的最高战力,实际上更像是被利用的打手和保镖。”太宰治托着下巴,毫不留情地戳破,“这可不像一个组织领导者该有的待遇。明显是被那群小屁孩忽悠了吧,中也?”
【中原中也】猛地皱紧眉头,锐利的目光射向太宰治。屏幕上的剧情根本没有播放这些细节,这个异世界的太宰治是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他沉声问道,带着警惕。
“看到的。”太宰治随意地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我刚才稍微花了点时间,在无数平行世界的资讯海洋里搜索了一下……终于找到了你们世界的坐标。2786,这是我暂时给它分配的编号。”
异世界的众人心中皆是一凛,终于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慵懒无害的少年太宰治,其能力恐怕远超他们的想象。至少在他们的世界,太宰治并不具备这种直接窥视其他世界线信息的能力。
“【终末】命途就是这点不好,”太宰治语气悠然,仿佛在抱怨一件小事,“一不注意就会被庞杂的‘未来’和‘可能性’信息流撑爆脑袋。所幸我的脑容量还算够大。”他话锋一转,习惯性地开始挑衅,“这要是换成某个蛞蝓小不点的大脑,恐怕瞬间就要‘砰’地一声过热宕机了吧?”
“我看你今天是真的皮痒了,太——宰——!”中原中也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无名适时地插话,带着纯粹的好奇:“所以,在你们那个世界,太宰和中也也是这种……嗯……‘相亲相爱’的相处模式吗?”
“我要吐出来了。”
太宰治立刻做出一个夸张的嫌恶表情,往后缩了缩,“虽然非常非常不愿意用这个词,但恐怕最贴切的形容就是——宿敌。”
面对异世界众人投来的、充满八卦和探究意味的目光,【中原中也】极其不自在地扭过头,硬邦邦地甩出一句:“我跟他合不来。”
“哦~~~~~”
两边世界的人群同时发出了意味深长的起哄声。
【中原中也】耳根微红,有些恼羞成怒地低吼:“……你们接着看屏幕不行吗!”
【屏幕上的战斗场面激烈而混乱,突如其来的“先代首领”用剧烈的爆炸终结了二人的对峙。】
【画面一转,场景切换。中原中也被金色的立方体禁锢在一张椅子上,无法动弹。他的对面,一个黑发、气质温和儒雅的男人双手交叉置于桌前,脸上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欢迎来到港口Mafia,中原中也君。”】
“兰波先生?”这边世界的人们几乎同时转过头,将目光投向坐在后排安静旁观的阿蒂尔·兰波。
面对这么多双写满好奇与探究的眼睛,兰波有些不自在地抽了抽嘴角:“屏幕上的‘我’……那时显然还没有恢复记忆。”
“看来您在这个世界状态非常不错。”【森鸥外】打量着兰波,眼中带着审视与好奇,“您也是无名先生咖啡店的雇员?”
“法国驻日本大使馆特派员,同时兼任无名先生的私人雇员。”兰波简单地介绍了自己的身份,他的目光扫过对面异世界的人群,并没有发现另一个自己的身影,于是问道,“‘那个我’呢?没有来到这里吗?”
这话一出,对面异世界的人群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之中。
【中原中也】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变得有些低哑,他缓缓开口:“兰波先生……在我十五岁那年,就已经……去世了。”
兰波闻言,明显愣住了。
坐在他身旁的魏尔伦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不稳定起来,一丝属于【毁灭】命途的、令人心悸的恐怖压力不受控制地外溢出来,让整个影厅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片刻。
“冷静点,保罗。”兰波第一时间伸出手,轻轻按在魏尔伦紧绷的手臂上,声音沉稳,“我可不想在这种地方跟你动手。”
他转而看向【中原中也】,眼神冷静得近乎锐利:“即便当时失去了记忆,但以我的能力,若非自愿,绝不可能轻易死亡。屏幕上的‘那个我’……是自愿选择死亡的吗?”
【中原中也】沉默了片刻,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更哑了:“……是。”
“真是……一段沉痛的记忆啊。”无名轻声感叹,他的目光扫过对面世界缺席的某些位置,若有所指地轻声问道,“那么……作之助的缺席,也是基于类似的原因吗?”
【坂口安吾】猛地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作者有话说:
说明一下,观影体有两部分,一部分是观影原著,另一部分是观影本文剧情。原著的部分只有十五岁这部分,本文剧情就比较跳跃了。
第113章
【屏幕上的剧情继续推进。身处港口Mafia首领办公室的中原中也,钴蓝色的眼眸瞥向身侧。巨大的落地窗被遮阳板挡住,直到森鸥外按下遥控,阳光才倾泻而入,映照出横滨湛蓝的天空。
中原中也:“你知道擂钵街是如何形成的吗?”
森鸥外语气平稳,陈述着官方记载:“那是大战末期,发生的一场原因不明的大爆炸。之后的街道,便是在那片爆炸的废墟上建立起来的。”
中原中也却抛出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说法:“但我听到的传闻是……那场爆炸的起因,是‘荒霸吐’。”
“嗯?”森鸥外看向少年,眼神中带着探究。
中原中也说出了与官方记录迥异的情报:“八年前,一个被秘密关押在某军事基地、遭受严酷拷问的外国士兵,其无尽的愤怒与怨恨……招来了‘荒霸吐’。失控的黑色火焰吞噬了一切,最终形成了那个巨大的坑洞——也就是现在的擂钵街。”】
看到这里,【中原中也】的眼神明显暗沉了下来,低声重复:“荒霸吐……”
“这就是中也你所拥有的那份【毁灭】之力的源头?”江户川乱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分析的光芒,“听起来威力相当惊人啊……”
“?”
【森鸥外】敏锐地察觉到异世界众人对“荒霸吐”这个词的反应并非恐惧或疑惑,而是一种……了然?
他忍不住问道:“难道对于诸位而言,‘荒霸吐’的存在……算不了什么吗?”
“差不多吧。”
回答他的竟是兰波。
黑发的法国男人脸上露出一丝怀念的神情:“当初,是无名先生在爆炸发生后不久,及时找到了新生懵懂的中也和因爆炸冲击而失去记忆的我,并提供了庇护。”
他顿了顿,继续道,“在那之后……”
中原中也自然地接话,语气平静:“我逐渐学会并完全掌控了那份属于‘荒霸吐’的力量。而兰波先生,也在无名哥的帮助下,逐步恢复了记忆和力量。”
“说起来……”芥川银纤细的眉毛微微蹙起,思索道,“在我们的世界里,似乎并没有流传任何关于‘荒霸吐’的都市传说或者恐怖传闻呢。”
无名闻言,轻描淡写地笑了笑,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是因为我进行了必要的‘删除’。”
铂金色长发的男人语气随意地补充道:“所有直接参与那次非法实验的相关人员、以及残留的实验场地信息,都进行了合理的‘记忆清理’和‘信息覆盖’哦~”
【森鸥外】暗自倒吸了一口冷气,看向无名的目光中敬畏更深,语气也变得更为恭敬:“恕我冒昧……您所说的‘删除’,具体是指……?”
“就是字面意思上的‘删除’。”无名抱起手臂,语气平淡。
无论哪个世界的森鸥外,他似乎都谈不上有多喜欢。
倒是中原幸出声,用更易于理解的方式解释道:“无名哥是行走于【记忆】命途的行者。运用【记忆】的力量介入并修改现实的认知,是他的能力之一。”
“看来两个世界之间的差距,并不仅仅体现在个别人物的命运轨迹上。”
一直沉默旁观的【福泽谕吉】沉声开口,说出了自己的观察,“连整个世界的基础力量体系,也存在着根本性的不同。另一个世界,似乎存在着更为强大且成体系的超凡力量。”
“很聪明嘛~”五条悟打了个响指,毫不吝啬地夸赞道,“这位白毛大叔可比那边那个黑心肠的医生大叔机灵多了!”
“悟。”夏油杰无奈地提醒他,“用‘大叔’这种称呼,会不会有点太失礼了?”
“那又怎样?”五条悟嚣张地一扬下巴,墨镜滑下鼻梁,露出那双璀璨的苍天之瞳,“有本事出来跟我打一架啊?赢了我就改口!”
众人颇有默契地选择性无视了他的日常挑衅,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屏幕。
影片继续播放。
【被强行凑成临时搭档的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在一路吵吵闹闹、互相挖苦中抵达了目标地点——是目睹“荒霸吐”和“先代首领”现身的目击者的住处。】
【然而他们来迟一步,目击者的住所正经历了一场剧烈的爆炸。正当两人想要查看废墟时,又一波武装人员出现,显然是来灭口的。】
【心情本就极度不爽的中原中也见状,当即做出了简单粗暴的决定:“先把这些来灭口的家伙全都打飞,再从他们嘴里撬出情报,这样更简单吧?”】
“……”
无名所在的这边世界,众人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氛围中。
倒是【太宰治】用他那特有的、带着几分戏谑和慵懒的语调打破了寂静:“各位,怎么突然这么安静?是被中也的思维震撼到了吗?”
“好像……不是我的错觉。”
禅院真希扭过头,和其他人确认道,“另一个世界的中原先生,是不是……格外冲动直接一些?”
“确实。”芥川龙之介点头表示赞同。
“在日常训练和任务中,中也哥通常都是担任战术规划和现场指挥的角色……”中原幸轻轻叹了口气,补充道,“当然,除了在某些人故意惹他生气的时候,会表现得稍微……暴躁一点。”
“喂喂!小幸你这话说的,‘稍微暴躁’?”太宰治立刻不满地叫嚷起来,“你忘了他上次用重力把我整个摁进地里足足半分钟的事了吗?你这滤镜开得是有多厚啊!”
“起码我还记得给你留了个全尸。”中原中也抱臂冷哼道。
“真是……不可思议。”【森鸥外】看着屏幕里那个一言不合就准备动手的橘发少年,又看了看异世界明显更为沉稳冷静的重力使,不禁感叹道,“在我们那边,他们两个总是势均力敌、互相制衡,还从未出现过如此……一面倒的压制性局面。”
这话反而让中原中也感到奇怪了,他看向年长的那个自己,直接问道:“你怎么回事?对付他那种体术战五渣,不是应该很简单吗?”
【中原中也】有些不自在地拉低了帽檐,闷声道:“……他太了解我的行动模式和思维习惯了。”
那种仿佛被完全看透的感觉,极大地限制了他的发挥。
中原中也更加不能理解了:“了解又怎样?只要攻击的覆盖面积足够大,范围足够广,他那些小花招和技巧根本就无处施展吧?”
“说得好!”【国木田独步】闻言,仿佛受到了什么启发,猛地掏出他的笔记本和钢笔,开始奋笔疾书,嘴里还念叨着,“对付太宰治重点在于饱和式火力覆盖和无差别范围打击……记下来记下来!”
【太宰治】在一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国·木·田·君——!你是打算预谋杀害你亲爱的同事吗?”
【屏幕上的战斗画面极其利落。如雨点般射向少年的子弹,被他周身泛起的暗红色重力场轻易地停滞在半空中。】
【他随手一挥,那些子弹便以更快的速度原路返还,精准地击倒了所有伏击者。唯有一人未被命中要害,虽然身//下的血液不断蔓延,但暂时还残留着一口气,能够说话。】
【中原中也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问道:“你知道多少关于‘荒霸吐’的事?”】
【那名濒死的男人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少年顿时失去了耐心和兴趣,转身朝着被炸毁的诊所废墟走去。】
【就在这时,太宰治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真不走运啊~很痛苦吧?”】
【中原中也回过头,只见太宰治蹲在了那个濒死的男人身前,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治疗已经来不及了。接下来的五分钟,对你而言将是地狱般的折磨。如果换做是我,肯定受不了。”】
【黑发少年拾起了地上掉落的手槍,慢条斯理地把玩着。】
【“想要我用这把槍,提前结束你的痛苦吗?”】
【男人因剧痛而涣散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哀求,用尽最后力气虚弱地吐出几个字:“……向我……开槍……”】
【太宰治缓缓站起身,鸢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知道了。”】
【他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臂,在一种近乎病态的、轻快的低笑声中,对着地上已然失去生机的躯体连续扣动了扳机——砰!砰!砰!砰!……直到打空弹匣,直到手中的槍被愤怒的中原中也一脚踢飞。】
【中原中也的眼神严厉无比,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别做这种徒劳的、亵渎尸体的事情。”】
“这个状态的太宰……”江户川乱步放下零食,翠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在我们这边倒是没见过呢。店主见过吗?看起来……心理状态非常不健康的样子。”
无名摸了摸下巴,回忆道:“最开始见到他的时候,差不多就是这样子。不过在解决了‘书’的隐患之后,他就逐渐变成了现在这副……没脸没皮、活力过剩的模样了。”
“老板你真是一有机会就绝不放过挖苦我啊!”
太宰治抱怨道,但他的目光却投向了对面那个穿着沙色风衣的【太宰治】,“那是找不到任何生存意义和目标的我。如果要准确描述那种状态的话……或许更贴近【虚无】的概念。”
“嘶……”中原中也闻言探过头,惊讶道,“【虚无】?像我们在匹诺康尼遇到的那位黄泉小姐一样?”
“不太一样,但有相似之处。在【虚无】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直到自身也化为一潭绝望的死水,最终融入那片永恒的、吞噬一切的阴影,成为祂的一部分。”太宰治撇了撇嘴,脸上露出明显的嫌弃,“不过那种死法也太无聊、太缺乏美感了,我拒绝。”
说完,他甚至将那种恶劣的、探究的目光投向另一个自己,故意问道:“‘我’没能彻底滑向虚无,是因为‘书’的毁灭截断了那种可能性。而你,另一个我……又是因为什么呢?”
【太宰治】抿紧了嘴唇,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你明明早就知道了答案。”
“但我更想听你亲口说出来。”经历过那次“十几个自己大集会”的洗礼后,太宰治似乎对每一个平行世界的自己都抱有某种“公平”的恶意,“是因为谁?或者因为什么事?你才最终……选择了走向‘光明’的这一侧?”
【太宰治】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最终轻声吐出了那个名字:“……是因为织田作的死。”
“对不起,太宰……”【坂口安吾】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声音干涩而无力,“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哼……”太宰治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似乎对这种充满愧疚和伤感的戏码并不买账。
他拉长了语调,目光锐利地转向【森鸥外】,“借由一个无足轻重的底层人员的死亡,既成功排除了潜伏的卧底,又间接除掉了对自己统治极具威胁的‘我’……森鸥外先生,您真是下了一手好棋啊。真是……精妙绝伦的算计。”
“一石二鸟,实乃毒计。”尾崎红叶用折扇轻轻掩唇,眼神冰冷地评价道。
【森鸥外】脸上的笑容不变,为自己辩解道:“站在港口Mafia首领的立场上,那确实是当时情况下,所能做出的……‘最优解’。”
“哈!好一个‘最优解’!”五条悟忍不住嗤笑出声,吐槽道,“这解法也太烂了吧?换我来处理,卧底就让他去干最脏最累的活,反正为了取得信任他自己也会拼命干。至于想让太宰这家伙归顺?那就想办法拿捏住织田作之助,让他为了保住朋友而不得不死心塌地地为你卖命。”
他顿了顿,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看向【森鸥外】:“归根结底,是大叔你对自己的能力和魅力太不自信了吧?猜忌心过重,掌控欲过强,这可不像是一个优秀领导者应有的胸襟和气度。”
“哦?”
【森鸥外】面不改色,反而将问题抛了回来,“难道这位无名先生,就是采用如您所说的这种……嗯……更富有人情味的管理方式?”
无名闻言,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带着些许嘲讽又无比自信的弧度:“这叫人格魅力。很遗憾,这种东西……你学不来。”
【屏幕上,中原中也和太宰治最终进入了那栋被炸毁的建筑内部,见到了幕后之人——兰堂。】
【从他口中,两人得知了幕后黑手是GSS,以及他所目睹的、“荒霸吐”现身时的具体情景。】
“兰堂?”中原中也眨了眨眼,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很快便通过读音得出了结论,“这是……日语拼读上的错误吧?”
“是的。”
【中原中也】点了点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对面那个与他记忆中那个畏寒、忧郁的“兰堂”截然不同的阿蒂尔·兰波。
“毕竟当时的兰波先生失去了所有记忆,能够确认他身份的,只有发现他时,他戴的那顶帽子上绣着的名字‘Rimbaud’的日式读法。”
黑色的长发优雅地束在脑后,兰波身穿剪裁精良的定制西装,纯白的风衣随意地披在肩上,没有那标志性的耳罩和厚重的手套,整个人显得从容而矜贵。
“你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中原中也】忍不住问道。
“在无名先生找到我们之后,大概……不到一周的时间。”兰波的神情是一贯的温和,但眼神中透着清醒与锐利,“在无名先生的帮助下,过程非常顺利。之后,我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他的随行人员之一。”
【中原中也】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困惑:???
“报酬和付出可是相等的,兰波。”无名微笑着提醒他,红瞳中闪过一丝狡黠,“别忘了,那可是实打实的救命之恩,外加记忆恢复、力量引导等一系列服务哦~”
兰波闻言,优雅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的认命:“……所以直到现在,我还在为您兢兢业业地做牛做马。现在想来,真是当初年轻犯下的错误啊。”
第114章
【画面一转,从阴暗压抑的废墟切换到了灯火通明、充满嘈杂电子音的街机厅。
两个少年正全神贯注地在一台格斗游戏机前激烈对战,手柄被按得噼啪作响。最终,屏幕上传来了“K.O!”的字样,太宰治操控的角色以一个华丽的必杀技取得了胜利。
“按照约定~输的人要无条件执行赢家的一个命令哦?”身披黑色风衣的少年脸上洋溢着愉悦而欠揍的笑容,拖长了语调说道。
对面的橘发少年气得狠狠一巴掌拍在游戏机上,机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那么,该让你做点什么呢?”太宰治的声音得意地上扬,仿佛在思考一个极其有趣的难题。
中原中也忍无可忍,猛地站起身怒吼道:“可恶!我明明对胜利超有自信的!!”
在一番激烈的、近乎幼稚的讨价还价之后,太宰治终于说出了那句奠定未来多年基调的“名言”:“如果你输了,你这一辈子——都要当我的狗。”
中原中也一脚踩上游戏机的操作台,另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气势十足地用手指着对面看似乖巧坐着的黑发少年,大声应战:“正好!这个赌注,我接受了!”】
“……哈?”
观影厅这边,中原中也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扭头看向对面那个已经尴尬得想用帽子把自己埋起来的【中原中也】,“这不是明摆着的激将法和语言陷阱吗?你居然真的同意了?!”
【中原中也】抱头,试图逃避现实:“……我不记得有这回事了。”他的声音闷闷的。
“异世界的中也真好骗啊~三言两语就能捉弄到手什么的,”太宰治脸上露出了货真价实的遗憾表情,“这种体验不了的人生乐趣,真是让人扼腕叹息啊。”话音刚落,他就收到了来自本方世界中原中也的死亡凝视。
“很好,”中原中也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角,眼神危险,“回去之后,训练室等我。我保证让你‘完整’地体验一下重力的极致感受,绝对不留任何遗憾。”
太宰治鸢色的眼睛狡黠地眨了眨,突然转向对面那个穿着沙色风衣的【太宰治】,好奇地问道:“话说,逗弄另一个世界的中也,是不是特别好玩?”
【太宰治】单手托着下巴,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超——级有意思哦。”
青年饶有兴致地补充道,目光在两边世界的太宰和中也之间来回扫视:“不过看起来,你为此付出的‘代价’……似乎要比我这边惨烈一点?”
太宰治回以一个云淡风轻的微笑:“区区皮肉之苦,算不了什么~只要能欣赏到蛞蝓跳脚的样子,一切都是值得的。”
无名在一旁听得嘴角微抽,内心震撼于这小子的作死精神。
难道踏上【终末】命途后,太宰还觉醒了一些什么奇特的爱好?宁愿冒着被重力碾压的风险也要坚持不懈地撩拨中也?
【屏幕上的剧情继续。离开街机厅后,中原中也和太宰治边走边交谈。忽然,橘发少年像是看到了什么,猛地拉起了兜帽,迅速转身蹲下,试图隐藏自己。
太宰治从上方探过头,明知故问:“怎么了?”
中原中也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闭嘴,安静点!”
太宰治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街角走进来两个手臂上戴着蓝色腕带的少年少女,恍然大悟般拉长了声音:“啊~那两个人,手上的蓝色腕带……是‘羊’的成员吧?”
太宰治眼珠一转,脸上露出了标志性的、准备搞事的笑容。
他突然抬高音量,大声喊道:“中——原——中——也——!你在这里啊!”
这一嗓子成功吸引了门口那两个“羊”成员的注意。
银发少年和粉发少女立刻跑了过来,焦急地向中原中也汇报有同伴被抓走的消息。中原中也试图安抚他们,太宰治却在一旁“不经意”地插话,再次提起了“荒霸吐”的事情。
银发少年白濑简要汇报了调查结果,又急切地催促中原中也去营救同伴:“他们是在河对岸的工业区大道被抓的!”
中原中也猛地站起身,愤怒地低吼:“等一下!在对岸被抓的?!他们又跑去偷酒了吗?!”
太宰治满意地看着他们内部爆发争执,微笑着火上浇油:“真有趣啊。明明他是你们当中最强的保护者,现在却像被一群贪婪的幼狼盯上的头羊一样。”
接着,他仿佛随口一提,说出了中原中也正在和港口黑手党合作办事的关键信息。
这句话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引爆了“羊”三人之间更深的矛盾。最终,这次不欢而散的会面,在猜忌和愤怒中落幕。】
“虽然手段非常可疑,但确实是高效而精准的离间计。”无名客观地评价道,“太宰真的很擅长洞察并利用人性的弱点啊。”
“真可怕呢,太宰先生。”中原幸轻声感叹了一句,然后看向面色阴沉的【中原中也】,“当时的你……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被算计了吗?”
【中原中也】的面色更加阴沉了几分:“是在那之后……很久,我才慢慢想明白的。”
“之后?”
“是在我……最终决定加入港口Mafia的那一刻……”
【中原中也】望着屏幕上定格的那个画面——他和【太宰治】并肩走出街机厅,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仿佛预示着一场漫长纠葛的开始。
“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当时的许多行动和选择,或许早已在某个人的计算之内。”
【画面切换到一个港口废弃的工厂仓库二楼。太宰治和兰堂隔着一张临时摆放的餐桌对话,桌上甚至铺着桌布,摆放着丰盛的食物和精致的蛋糕,场景诡异而突兀。
太宰治宣称这场盛宴是为了庆祝中原中也获得“自由”,言下之意便是中原中也已经与“羊”离心,最终必将成为港口Mafia的一员。
另一侧的兰堂则更关心“荒霸吐”真凶的事,他直接问道:“你之前说的,关于犯人的事……究竟是真的,还是仅仅为了欺负中也君而编造的谎言?”
太宰治面无表情地回答:“当然都是。虽然在他面前说是为了打赌赢他,但我知道犯人是谁,也是真的。”
“哦?是谁?”戴着厚重围巾和耳罩的黑发男人抬起了头。
“就是你啊,兰堂先生。”太宰治的语气平静无波,却掷地有声。
他紧接着指出了兰堂描述中的致命破绽:与兰堂所说不同,擂钵街是爆炸后形成的凹陷区域,在它的最中心,根本不可能看到海。
“你确实看到了海,但那是在擂钵街出现之前——八年前,大战末期那场爆炸发生之前。”太宰治冷静地陈述着推理。
“那么,”兰堂似乎并不急于否认,反而问起了另一个问题,“你和中也的打赌,赢了吗?”
太宰治轻轻叹了口气,刚想说什么——
远处传来了拖长音的、如同陨石坠落般的尖啸!
兰堂猛地回头,只见一个包裹着狂暴暗红色重力异能的黑色人影,如同炮弹般穿透了仓库顶棚,以雷霆万钧之势将他狠狠踹飞出去!两人直接从仓库二楼凿穿到地面,滑行了十几米才停下,激起漫天烟尘。】
“晚了一步呢,中也。”无名略带遗憾地摇头,“这下‘一辈子当狗’的契约,看来是要生效了。”
“那是另一个世界的我!不是我啊!”中原中也大声抗议,然后怒气冲冲地瞪向太宰治,“还有,为什么有人会执着于让别人当狗啊?太宰你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太宰治连忙挥手撇清:“我没有!那也不是我啊!你看那个‘我’都已经快变成怪大叔了,谁知道他脑子里整天在想什么?”他果断将矛头指向对面。
“喂喂!‘怪大叔’这个称呼也太过分了吧?”【太宰治】高声抗议,“我才二十二岁!离三十岁还远着呢!”
他立刻熟练地转移火力,抬手指向【森鸥外】:“要论怪大叔,森先生才是首当其冲吧!”
“太宰君……”【森鸥外】露出了无奈又心累的表情,无力辩驳。
【兰堂似乎对“荒霸吐”的去向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一番激烈的交锋和言语对峙后,橘发少年沉默地走到他面前。
“你这么想知道的话……我就告诉你。”
“荒霸吐——就是我啊。”
就连一直在后方观察的太宰治,脸上都罕见地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看向两人:“你说什么?”
反倒是兰堂,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勾起了一抹了然的、甚至带着几分释然的笑容:“我已经……隐约猜到了。”】
“……兰波,应该已经恢复记忆了。”魏尔伦低沉的声音响起,他看向身边的同伴,“那个世界的‘你’……当时究竟在想什么?”
“即便是同一个体,处于截然不同的境遇下,想法也未必能相通啊……”兰波犹豫了片刻,迟疑地推测道,“大概……是心存死志吧。”
“什么?”【中原中也】猛地抬起头,望向黑发的男人。
“一个任务失败、与组织断联八年的谍报员……一个被自己最信任的搭档背叛,并坚信自己已亲手杀死了对方的‘我’……”
兰波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他冷静地剖析,“在那个‘我’的心里,或许早已一无所有,只剩下无尽的空虚和寒冷。”
他轻轻笑了笑,带着一丝自嘲:“之所以会觉得冷,大概是因为在‘我’的内心深处,自己本该死在八年前那场爆炸中,那才是应有的结局吧。”
兰波顿了顿,语气恢复了属于超越者的矜持与冷静:“毕竟,我可是超越者。如果‘我’真心想杀掉你们两个小家伙,只凭你们那时的力量,是绝对做不到的。”
【屏幕上的战斗场面印证了他的话。兰堂一边游刃有余地战斗,一边喋喋不休地解说自己的异能力【彩画集】,并操控着先代首领的尸体作战,暴露了他能操控亡灵的事实。
最终,在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拼死合力下,他们艰难地击败了兰堂。
弥留之际,兰堂说出了导致那场大爆炸的所有真相,最后,他对中原中也留下了遗言:
“……你的强大,并非因为你是‘荒神’,而是因为你选择作为‘人类’而活。”
“无论你体内蕴藏着什么,你都已经成为了‘你’。因为世上所有的人,过着什么样的人生,其实都未必真正了解自己,却依然这样活着、挣扎着、存在着。”】
“……真是沉重而又充满智慧的话呢。”
无名沉吟道,“如果我没猜错,这番话,或许也是他想对另一个‘他’——魏尔伦说的吧?”
“而在那个兰波的认知里,魏尔伦已经死了。”【中原中也】缓缓摘下了自己的帽子,语气沉重,“所有这些未能说出口的话,都永远失去了传达的对象。”
“那么,那个世界的魏尔伦呢?”魏尔伦沉声问道。
“之后……他来港口Mafia大闹了一场,杀死了我五位同伴……最终,在得知了兰波死亡的真相与兰波最后的信念后……”
【中原中也】闭上了眼睛,声音沙哑,“他选择了‘赎罪’,自愿被永久囚禁在港口Mafia最深的地下牢房里。”
魏尔伦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无名见状,适时地用轻松的语气打破了凝重的气氛:“所以你看,仅仅是因为我当初顺手捡了兰波和中也,就引发了后面一系列截然不同的发展。由此可见,你们那个世界的港口Mafia,实在是……罪大恶极啊。”
他笑眯眯地补充道,带着一丝炫耀:“看看我们这边的兰波,都已经成了大使馆的堂堂大使了哦~”
他的话成功冲淡了空气中的感伤。
兰波无奈地扶额:“所以,我亲爱的老板,如果您能因此给我减少一点工作量,我会更加感激不尽的。”
而太宰治的重点则一如既往地偏离了主题,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眼睛闪闪发光地看向中原中也:“等等!按照这个逻辑,中也是兰波先生用异能带来这个世界的……那从某种意义上说,中也不就得喊兰波先生……‘妈妈’?”
此话一出,两个世界的中原中也瞬间炸毛,异口同声地怒吼道:
“混蛋太宰!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第115章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来到一处僻静的海边悬崖。橘发少年独自坐在一块简陋的墓碑上,背影在夕阳下拉得悠长,他正对着眼前的海面喃喃自语。
兰堂生前搜集的所有关于“荒霸吐”的记录和资料,都已经被港口Mafia悉数夺走,中原中也最终并没能获得更多关于自身起源的有效线索。
“算了……”少年有些泄气地叹了口气,从墓碑上轻盈地跳下,“就算你还活着,大概也不会轻易告诉别人吧。”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转身朝着墓园外走去。
刚走下几级台阶,一个身影就挡在了他的面前。
“白濑?”中原中也有些意外地看着眼前的银发少年,“真亏你能找到这里来。”
“我是来向你道歉的。”名为白濑的少年双手插在兜里,语气听起来还算诚恳。
他一边说着,一边越过了中原中也,背对着他,开始讲述“羊”的成员们经过“深刻反省”后,达成的所谓“解决方案”。
中原中也眨了眨钴蓝色的眼睛,似乎有些触动,他转过身:“如果这是你们共同的决定的话,我……”
就在他放松警惕的瞬间,背对着他的白濑猛然转身!一道寒光闪过——一把涂抹了剧毒的匕首,从视觉死角精准而狠辣地刺入了中原中也的腹部!】
“啊,果然。”五条悟拉长了声音,用一种“早就料到”的无聊语气叹了口气,“经典的背刺戏码,永远不会缺席重要的剧情节点呢。”
坐在他旁边的夏油杰闻言,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感觉自己的后背似乎隐隐作痛,多年前被伏黑甚尔背刺的糟糕回忆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这么快就动手了?”中原中也嘀咕道,脸上露出困惑,“‘羊’这个组织……在我们这边好像没什么名气?我都没听说过。”
无名闻言,摸了摸下巴,开始在浩瀚的记忆库中检索,片刻后打了个响指:“哦,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一伙手臂上绑着蓝色丝带的少年团体。”
他看向中原中也,提示道:“还记得吗?就在你第一次偷偷跑去给幸买生日蛋糕,想给他一个惊喜的时候,半路跳出来想打劫你的那几个小混混?”
这么一说,中原中也立刻有了印象,恍然大悟:“啊!是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啊!”
【中原中也】对“羊”的感情显然复杂得多,他忍不住追问:“后来……他们怎么样了?”
橘发少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当然是好好‘教育’了一顿,让他们深刻认识到抢东西是不对的。之后就没再见过他们了,估计是离开横滨了吧。”
“这样吗……”【中原中也】垂下了眼眸。
异世界的他与“羊”之间不存在任何深刻的羁绊和纠葛,能够如此轻松地摆脱那段阴影,是何其幸运。
“接下来,该到那句经典的台词了吧。”【太宰治】轻声说道,目光投向继续播放的屏幕。
【“如果你没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临死前也不会遇到这种事了。”白濑冰冷的话音刚落,他身后的悬崖高台上,瞬间冒出了数十名全副武装、手持槍械的成年男子!】
【是GSS的人!】
【中原中也目眦欲裂,怒吼道:“你们……!”】
【“如果现在的中也你加入了港口Mafia,‘羊’迟早会分崩离析!我们不能再依靠你了!”白濑激动地喊道,试图为自己的背叛行为寻找正当理由。】
【橘发少年额角的冷汗顺着橘色的发丝滑下,他强忍着腹部的剧痛辩驳:“我怎么可能背叛组织……呃啊!”挣扎的动作牵扯了伤口,让匕首更深地嵌入了几分。】
【白濑朝着他吼道:“只有维持现状,让GSS和港口Mafia相互制衡,我们‘羊’才能在夹缝中生存下去!这才是更聪明、更现实的做法啊!”】
【在这一刻,中原中也终于彻底明白,他视若珍宝的“同伴”之情,在所谓的“利益”和“生存”面前,是如此不堪一击。他与“羊”之间,从来就不是对等的、真正的同伴关系。】
【少年低下头,用一种近乎自嘲的、带着无尽疲惫和悲哀的语气低声道:“果然……那个彻头彻尾的笨蛋,是我啊。”】
【下一秒,暗红色的重力异能光芒爆发,他猛地向后一退,尘埃散尽后,少年的身影从高高的悬崖上消失。】
“天真。”伏黑甚尔发出一声毫不留情的嗤笑。
“你说的是谁?”【太宰治】挑眉问道。
“当然是那群蠢货。”黑发男人抱着手臂,语气充满了嘲讽,“一群失去了唯一异能者保护的未成年小屁孩,有什么资本和资格去跟全副武装的恶徒组织谈‘利益’?把保护自己的最强战力赶走,简直是自寻死路,可笑至极。”
“虽然在旁观者看来确实愚蠢,但现实中做出这种选择的蠢货可从来不缺。”尾崎红叶用折扇轻轻掩唇,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森鸥外】,“您说是不是呢,鸥外阁下?”
【森鸥外】脸上保持着完美的微笑,对此不置可否。
【悬崖底下,中原中也咬着牙,一把拔出了腹部的毒匕首,苦笑着自嘲:“是我自己一手造成了今天这个局面……我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被称作‘首领’啊……”】
【不等他思考出对策,一个熟悉而轻佻的声音从不远处的一块礁石上传来:“呀~中也,真是狼狈啊。”】
【他猛地转过头,只见身披黑色风衣的太宰治,像一只慵懒的黑猫般蹲在一块突出的礁石上。而在他身后的岸边,密密麻麻站满了身着统一黑色西装的港口Mafia武装成员,无声地散发着压迫感。】
【太宰治直言是奉森鸥外之命,再次前来邀请中原中也加入港口Mafia。并且,少年“好心”地提示道:“邀请你其实只是顺带。最重要的任务,是在GSS和‘羊’正式联合之前,将他们全部——歼灭。”】
【他用一种轻描淡写、毫不在意的语气补充道:“嘛,这种小场面,中午之前应该就能解决掉了吧——全部杀光。”】
【中原中也周身的暗红色重力光芒瞬间暴涨,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真狠啊,太宰。”看明白了这其中层层算计的咖啡店众人纷纷感叹。
“挑拨离间,借刀杀人,威逼利诱,最后还能让目标欠下人情……”禅院真希掰着手指细数,越数越觉得心惊,她一巴掌拍在前座太宰治的肩膀上,力道之大让少年龇牙咧嘴,“可以啊你小子!怪不得无名老板让你去负责跟公司那帮老油条谈判,你这手段跟他们绝对有得一拼!”
“痛痛痛痛……”太宰治挣扎着想要躲开,奈何天与咒缚的力量岂是他一个“文弱”的文职科员能抗衡的,最终还是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他龇牙咧嘴地“谦虚”道,“过奖过奖……主要还是靠大家撑腰。没有强大的武力做后盾,我嘴皮子耍得再厉害也没用嘛……”
【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光:“太宰,你居然还有谦虚的一天?”
【太宰治】整个人往后一靠,开始装死:“国木田你也不看看对面的武力值配置?”他小声嘀咕,“我再多的阴谋诡计,也扛不住绝对的‘真理’说服啊!”
他可是很了解自己的,如果不是被绝对的实力碾压和舒适的环境“圈养”,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是绝不可能像现在这么“老实”的。
“这么一看,除了脾气暴躁了点、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之外,中也好像……也还行?”【太宰治】摸着下巴嘀咕道。
【中原中也】立刻恶狠狠地瞪了过去:“你这青花鱼在胡说八道什么?!”
【屏幕上,太宰治利用“羊”组织成员的性命作为筹码,成功与中原中也达成了交易。达成目的后,他还不忘习惯性地嘲讽后知后觉的橘发少年:“别忘了,在游戏里输给我的某人,就算加入了组织,以后也是像狗一样被使唤的命吧?”】
【中原中也钴蓝色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他咬牙切齿地威胁道:“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要把你撕咬殆尽!”】
“……完全没有反驳‘是狗’这个说法呢,中也。”无名意味深长地调侃道。
“……”【中原中也】选择沉默,拒绝回答这个致命问题。
而中原中也则是冷漠地划清界限:“那是另一个世界的我,关我什么事。”
“要说像狗的话,”橘发少年不满地将矛头转向太宰治,祸水东引,“跟佩佩抢狗粮吃的太宰,不是更像狗吗?”
“太宰,”这话立刻引起了织田作之助的注意。
作为掌管厨房大权的男人,他的声音虽然平静,却让太宰治瞬间慌了神,“你什么时候跟佩佩抢过狗粮?”
太宰治企图挣扎蒙混过关:“我又不认识包装袋上的字……”
“真的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江户川乱步适时地插了一刀,精准补枪,“据说一周内就熟练掌握了星际通用语的太宰同学,会分不清狗粮和零食的包装?”
“……”织田作之助叹了口气,做出了判决,“下个星期你的蟹肉供应份额全部扣除,太宰。”
太宰治立刻发出一声凄惨的哀嚎:“不要啊织田作!没有了蟹肉罐头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我会枯萎而死的!”
【太宰治】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目光专注,仿佛要将这温馨的日常刻入脑海。
“真是……令人羡慕啊。”【坂口安吾】忍不住轻声叹息,语气复杂。
【影片的最终,中原中也还是加入了港口Mafia,他从森鸥外手中接过了象征兰波遗物的帽子,被安排成为了尾崎红叶的直属部下。】
【身着华丽和服的红发女子,优雅地引领着他走过由彩色玻璃花窗构成的长廊。就在这时,他们迎面碰上了正带着太宰治和梦野久作(Q)的森鸥外。】
【中原中也微微一愣。而太宰治的反应比他更快,像一阵风似的窜到他面前,先发制人地大声宣告:“中——也——!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才让你加入组织的?”】
【“你可是我的狗啊!当然要跟着我!”】
【中原中也立刻高声质疑:“啊?!开什么玩笑!”】
【两人随即就“谁是直属上司”、“谁该听谁的”这个问题展开了激烈且幼稚的辩驳,完全无视了周围其他人的目光。】
【尾崎红叶上前一步,越过了表情微妙的森鸥外,轻声询问道:“首领,您真的认为,把这两个人纳入同一个组织,是个明智的决定吗?”】
【森鸥外看着不远处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人,脸上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钻石,只能用钻石来打磨。”】
【在二人持续不断的吵闹背景音中,关于“十五岁”的影片缓缓落下了帷幕。】
“唔……”无名摸着下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无名哥,”中原中也立刻警觉地抬头,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该不会是在想着,要我和那个麻烦精搭档吧?”
“说起来,之前你们魏尔伦战斗的时候,配合得不是挺默契的吗?”无名实话实说,试图说服他,“真的不再考虑一下?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化学反应哦。”
“你想都别想!”中原中也斩钉截铁地拒绝,甚至夸张地往后一靠,闭上眼睛,“除非你杀了我!”
“说起来,那个世界的太宰先生,对于让中原先生当‘狗’这件事,好像异常执着呢……”中岛敦一脸纯良地发表看法,然后立刻收到了来自对面世界一群人的复杂目光注视。
“这算是……一种特殊的占有欲吗?”
【中原中也】瞬间又开始痛苦地捂脑袋了:“喂!你小子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不对吗?”白发少年眨了眨紫金色的眼睛,显得十分困惑,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芥川龙之介寻求认同,“我说错了?”
芥川龙之介面无表情,语气平静地给予了肯定:“你是对的。”
得到了芥川牌人机肯定回答的中岛敦,立刻自信地点了点头:“我就说我的直觉一向很准的!”
【中岛敦】在一旁看得简直要汗流浃背了,他感觉身后【太宰治】投来的视线变得无比“和善”刺骨:“……另一个我,这么勇的吗?”
“敦一向是有话直说的性格,心思单纯,”夏油杰适时地出来打圆场,青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微微颔首,“如果他的话无意中冒犯了各位,我替他向大家表示歉意。”
“有人罩着的感觉真好啊……”【中岛敦】看着这边其乐融融的氛围,忍不住流露出了羡慕的神情。
“既然影片已经播放完了,我们是不是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伏黑甚尔抱着手臂,不耐烦地问道,“我灶上还煲着汤呢。”
【哈↑哈↓——!】
【当然——不能~!】
那个用着叽米声线的、属于【欢愉】星神啊哈的声音再次响彻影厅,在祂的操控下,原本正经的播音腔变得无比欠揍。
【接下来,将为各位隆重献上的是——《无名的横滨日常》特别剪辑版!大家鼓掌!欢呼!让气氛嗨起来——!】
无名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额角有青筋在跳动,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真是……干得漂亮啊,乐子神。”
“阿基维利当年怎么没创死你?”
作者有话说:
A:阿基维利是怎么死的?
Q:好奇心,因为好奇心害死阿维。阿维(阿基维利)与阿伟(大伟哥)同音,一语双关,令人忍俊不禁。听懂掌声。[墨镜][墨镜][墨镜]
第116章
【故事的开篇,从一场由烤箱导致的爆炸开始。】
“烤箱爆炸?难道是往烤箱里放了鸡蛋吗?”中岛敦忍不住脱口而出,随即在众人微妙的目光中缩了缩脖子。
毕竟,在场来自无名世界的人都清楚,这位赤穹裔的味觉虽然抽象得足以开辟新流派,但绝非厨房杀手、爆破鬼才,搞不出这种基础物理层面的混乱。
“应该不是无名哥。”中原中也下意识维护,语气带着点对自家大哥厨艺最后的倔强,“他做饭……只是口味比较独特……”
“只是?”伏黑甚尔掏了掏耳朵,一脸无语的表情,“小子,摸着你的良心再说一遍。”
“……好吧,是绝大多数情况下,仅限于‘能吃’的范畴。”中原中也扶额,选择了诚实。
【屏幕中,一脸憔悴、活像被论文吸干了精气的无名打着哈欠晃出房间,在那塞满了各种奇物、堪比小型博物馆的陈列柜前挑挑拣拣,最终将几样看不出原材料的物品扔进盆里随意搅和了几下,打算塞进烤箱。】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直待机的黑塔人偶突然“活”了过来,用略显高傲的声音开始与他交谈,核心议题紧紧围绕着积压的工作和天文数字般的欠款,二人开始讨价还价。】
“……真意外,”太宰治饶有兴致地歪头,“无名先生也会有负债累累的一天?”
无名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不看看债主是谁?”
太宰治立刻了然,拖长了语调:“哦——欠黑塔女士的钱啊,那约等于没欠。我听说这条规则的本意,是为了‘督促’您积极工作?”
“不是!”无名否认得飞快,耳根却微微发红,坚决不承认这条“债务关系”完全是当年他强烈要求黑塔别再把他当小孩照顾时,自己挖坑自己跳的产物。
“哦?”太宰治眼中闪过狡黠的光,“那想必是另一条关于‘零花钱与独立账户’的补充条款了……”
“闭嘴!不准说!”无名几乎要跳起来,用眼神发射死亡射线。
太宰治从善如流地举起双手,笑容无辜:“您放心,作为法政科的优秀科员,我的嘴一向很严。”
【太宰治】摸着下巴,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所以……无名先生和那位黑塔女士,到底是什么关系?”他真的非常想知道。
“是母子。”“算是母子吧……”无名的店员们异口同声,默契十足。
无名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视线扫过自家这群“叛徒”,而店员们纷纷望天、看地、研究指甲,假装很忙。
“都说了是监护人和被监护人的关系!”他挣扎着强调,试图维护最后的风度。
“哦~~~”【太宰治】拉长了尾音,恍然大悟,“原来是母子啊~那没事了~”
这下彻底解释通了,欠妈妈的钱,不就是左手倒右手嘛!
无名顽强地坚持:“是——监——护——人!”
【然而,爆炸的源头并非无名的抽象料理,而是黑塔人偶亲手塞进烤箱的某个不明装置。】
【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后,烟尘弥漫。】
【屏幕一亮,只见脏得像在煤堆里滚过一圈的赤穹裔青年,居然还稳稳端着个茶杯,坐在办公椅上,出现在一片爆炸产生的焦土废墟之上。】
【他呆滞地眨巴了下红宝石般的眼睛,淡定地喝光杯中残留的咖啡,这才站起身,好奇地打量起这个陌生的世界。】
“所以……是黑塔女士的‘小小意外’,直接把无名先生送到了异世界?”中原幸喃喃道,“真不愧是天才,连意外爆炸都能精准炸出空间坍缩效应。”
“喂喂,阿幸,你的关注点是不是错了?”无名微笑着,语气却带着危险的意味,“难道不该先关心一下你可怜的、流落异世界孤立无援的监护人我吗?”
“可是……”橘发少年中原幸一脸天真地指向屏幕,“老板您看起来……好像还挺开心的?”
【画面中的无名已经召唤出了他的人工智能助手,交流几句后,整个人仿佛被注入了活力,甚至吹了声轻快的口哨,脸上写满了解放的喜悦。】
“这很好理解,”江户川乱步推了推眼镜,一副看透一切的模样,“离开空间站,就像叛逆的孩子终于成功离家出走,最初的时光总是充满了自由的气息。”
兰波若有所思地点头:“难怪那时候总有精力到处找乐子。自从地球和空间站建立正式合作通道后,无名先生确实……沉稳了不少。”虽然主要是被如山的工作和论文压的。
无名皮笑肉不笑:“如果你们愿意分担我十分之一的报告和论文,我立刻就能恢复当年的‘活泼’。”
“……”连福泽谕吉都忍不住轻咳一声,沉声道,“还是稳重些好。”
【初来乍到的青年打了个响指,周身空间微动,那身沾满灰尘的衣物瞬间被一套合体优雅的白西装取代。他像个悠闲的游客,开始在这片废墟上溜溜达达,然后,他发现了昏迷的兰波和……中原中也。】
兰波看着屏幕中狼狈的自己,语气平静:“原来当时的我如此狼狈。”
而中原中也的脸颊瞬间爆红——原因无他,屏幕上的兰波至少还有破布蔽体,而刚刚“诞生”的他,可是真正意义上的“□□”!
“哈哈哈!光溜溜的蛞蝓精诞生实录~”【太宰治】顿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这一笑,直接让同位体的【中原中也】也同步红温,头顶几乎要冒出蒸汽。
“太——宰——!!”两个中原中也异口同声,杀气腾腾,可惜在【欢愉】剧场规则的压制下,这场期待中的双打戏码未能上演。
【屏幕中,无名简单检查了两人,红眸中闪过一丝兴味,随即像是变魔术般,掏出了一枚散发着柔和金芒、形如心脏的奇异果实。】
“【异木果实】,”织田作之助感叹,后来他们才从星际渠道得知这玩意的珍贵,“无名先生的手笔,真是惊人。”
“这东西很稀有?”【太宰治】好奇。
“何止稀有,”中原幸解释道,“活死人肉白骨,只需一滴汁液便能吊住性命。【异木】极难人工培育,果实大多生长在环境极端恶劣的星球禁区,采集过程九死一生。用这种宝物救陌生人……”
“这正说明了无名先生本性中的善良与慷慨。”【森鸥外】由衷赞叹,目光中带着审视与计量。
无名却只是无聊地托着腮:“想多了,这玩意儿对我来说就是口感比较清爽的水果,库存里多得是,不新鲜了正好消耗掉。”
“呃……”【森鸥外】脸上的赞赏瞬间凝固。
【中原中也】则更关注背景:“这是爆炸刚结束的样子……擂钵街还没形成……”
【画面转到爆炸边缘,被军警拉起的“通行区”警戒线。】
【中原中也】眉头紧锁:“面对这种规模的灾难,官方的救援就这点力度?连Mafia都不如……”
无名耸耸肩:“爆炸前这里就是三不管的贫民窟,加上战争刚结束,横滨作为租界地位特殊,上面的老爷们根本懒得管这里人的死活。”
“啧!”【中原中也】一拳锤在座椅扶手上,怒火中烧。
【森鸥外】低沉道:“这正是我认为老师‘三刻构想’必要的根源所在。”
太宰治立刻嗤笑一声,少年清朗的嗓音带着尖锐的嘲讽:“理想很丰满,可惜阁下实现理想的手段,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森鸥外】面不改色:“那是当时情况下的最优解。”
“哼……”太宰治懒得再争,扭过头专心看屏幕。
【帐篷内,无名轻松通过了盘查,本该填写的表格被警官莫名收回,他顺利通行。接着,便是穿着扎眼白西装的他,在贫民窟街道上被一群不长眼混混围堵的经典场面。然而青年似乎什么也没做,那群人便眼神空洞地纷纷倒地。】
“精神系异能力?”【芥川龙之介】敏锐地皱眉,但他未看到任何常规异能力发动的迹象。
“是【记忆】的命途力量,”无名懒洋洋地纠正,“可以表现为精神干涉,但远不止于此。”
【画面迅速切换至无名与苏醒后的兰波在沙发上对峙。言语交锋,暗藏机锋,每一步都如同精心计算的棋局。】
“这样充满压迫感和算计的无名先生,如今可不多见了。”兰波轻叹,对比着屏幕上运筹帷幄的青年和现在这个在椅子上没正形晃来晃去的老板,“当时,确实被他骗过去了。”
“气场十足,深不可测,”【森鸥外】评价道,“若说这是贵世界港口Mafia的首领,我也毫不意外。”
“可惜呀,现任首领是妾身呢~”尾崎红叶以袖掩唇,眼波流转,“阁下感到很遗憾?”
【森鸥外】从容回应:“并无此意。红叶君的能力有目共睹,胜任首领之位实至名归。”
“他每次想忽悠人上船,都是这副德行,”伏黑甚尔毫不客气地拆台,“专门吓唬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朋友。”
“谁说不是呢?”五条悟笑嘻嘻地接话,顺手搂住一旁的夏油杰,“也就杰实诚,真被吓住了吧?还被捅了一刀呢,好可怜哦~”
无名立刻抗议:“喂!那刀是甚尔捅的!关我什么事?明明是你们自己招惹他的!”
夏油杰扶额,语气充满无奈:“悟……求你了,别再提那件事了……”
“得了吧,大家都半斤八两。”太宰治抱起手臂,“谁不是被他威逼利诱来的?”
无名:“不要说得我好像大魔王一样。”他理直气壮,“没有我,你们能过的那么充实幸福吗?”
“……”
店员们沉默。
横滨就不说了,但凡您亲自看看空间站内网的论坛呢?
魔王不就是你的代称吗?
但是他们没人吱声,毕竟直到现在,无名好像都没在论坛的隐藏板块出现过,疑似完全不知道这东西的存在。
所以为了空间站科员们的人身安全,还是换个话题吧。
兰波干巴巴道:“我们还是继续看吧。”
无名:“喂!”
作者有话说:
新剧情过完了,某种程度上,我们无名脱离忆庭好像误打误撞的做对了……忆庭怎么看起来变成九龙夺嫡的剧本,跑路上对的!
还有我们黑天鹅,含金量还在上升,能从黄泉记忆里脱身的含金量,实力如何先不评价,这个跑路水平是顶天的。
还有你米的龙……怎么个个都这么重力啊,风魔龙、若陀、奥奇坎、阿佩普、那维莱特、丹枫和丹恒……一个个都这样。(顺便吐槽一句你们原神的执政是什么对龙特攻吗?全是恩情还不完)
丹恒是大地泰坦的原因,很难不怀疑是重力作用。
现在从质疑到理解到超越丹枫了,龙的感情真是沉重啊。
另一本本来还在愁怎么写几百年前,现在不用愁了——开朗的景元,潇洒的应星,会笑的静流,活泼的白珩,再加一个重力男子丹枫。(我们云五也有自己的乐队(不是))
第117章
【无名在夜色中如入无人之境,轻松潜入实验室。在带走培养皿中那个与中原中也如出一辙的男孩后,青年只是漫不经心地一挥手——整栋建筑便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地从世界上彻底消失。】
【做完这一切的无名身影一闪,已然回到了【箱中世界】的客厅。他随手将怀里的男孩塞给兰波,便迫不及待地宣布“下班”,只留下兰波一个人抱着突然多出来的孩子,陷入长久的沉默。】
“……这就是【记忆】命途干涉现实的手段吗?”【森鸥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未免太过……”
“超标。”
五条悟轻松地接话,全然不在意,“无名老板的能力本来就是规格外的存在。”
“简直是‘书’的完全版。”【太宰治】的眼神深邃,“‘书’尚且有诸多限制,而无名先生,似乎能做到更接近‘随心所欲’?”
无名随意地摆摆手:“没那么夸张,代价还是需要的。不过像影片里这种程度,代价还算可以接受。”
“说实话,就算无名哥你真能随心所欲地修改现实,你也不会那么做。”中原中也开口道,语气笃定,“因为那样太无聊了。”
无名闻言笑了:“还是中也了解我。开挂通关,游戏体验可是会直线下降的哦~”
这过于“游戏人间”的回答引来了众人含义各异的目光。
“不愧是你。”
伏黑甚尔扶着额头,语气无奈。
“多谢夸奖。”
无名坦然接受,随即看向屏幕,“接下来,你要放什么?阿哈?”
【鉴于接下来的情景需要更多的观众,本放映厅即将切换新的幸运嘉宾~倒计时开始……】
【中原中也】叹了口气:“我们终于可以离开了?”
【森鸥外】面露遗憾:“真是可惜,没能收集到更多有价值的情报。”
【太宰治】的目光则久久停留在对面的红发男人身上,轻声道:“再见……织田作。”
那个世界的众人纷纷道别后,集体消失在原地。
【5,4,3,2,1!】
“哇啊!”一个粉发少年惊呼着出现在座椅上,瞬间摆出战斗姿态,“敌袭?!”
落在他身旁、有着海胆般刺猬头的黑发少年则更为沉着,绿色的眼眸迅速扫视全场:“冷静点,虎杖。似乎没有直接威胁。”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扎着绿色马尾的少女推了推眼镜,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众多非咒灵的存在,握刀的手稍稍放松了些,“我们刚才不是在战斗中吗?”
“啊……看来是意外情况。”一位戴着黑色眼罩的白发男人歪了歪头,视线转向左侧,与另一位白发男人对上了视线。
他嘴角勾起兴味的弧度:“有意思。你是谁?”
另一位戴着墨镜的白发男人则嚣张地将手臂摊开在椅背上,咧嘴一笑:“这还看不出来吗?另一个我。”
“正是因为看出来了,才觉得不可思议啊……”【五条悟】(眼罩版)的“六眼”早已将影厅内的一切信息尽收眼底,包括那好几对相貌相同的人。
尤其当他的目光掠过另一个自己身旁的黑发青年时,嘴角的弧度微微收敛。
“那个也是五条老师?”橘发少女【钉崎野蔷薇】惊奇地喊道,“这是什么电影剧情展开吗?”
“是平行时空啦~”五条悟(墨镜版)看着另一个自己身边围绕的少年少女们,好奇地问道:“喂,你那边的杰呢?”
【五条悟】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吐出两个字:“死了。”
“嗯?”五条悟疑惑地歪头,像是没听清,“死了?”
【五条悟】没有重复回答,他的目光转而投向前排那个黑发男人,语气冷了下来:“他为什么在这里?”
“哈?”伏黑甚尔不爽地挑眉,“你小子对老子有意见?”
“在我的世界里,”【五条悟】的声音没有太多波澜,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你杀死了天内理子。”
伏黑甚尔一脸莫名其妙:“天内理子?谁啊?不认识。你找错人了吧?”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五条悟】身边那个紧盯着自己、眼神复杂的刺猬头少年,“倒是你旁边这小子……连自己老爹都不认识了?”
【伏黑惠】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甚尔?”
“啧,”伏黑甚尔咋舌,对比了一下两个世界的儿子,“没我家的那个乖,像个刺头。”
【虎杖悠仁】吃惊地看向同伴:“伏黑,这真是你爸爸?”
【伏黑惠】转过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中原幸适时地笑着打圆场:“毕竟是不同的世界线,出现任何差异都不奇怪。至于具体有多大差别……与其猜测,不如继续看屏幕吧。”
【屏幕再次亮起,熟悉的横滨雨夜场景重现……】
【屏幕亮起,八月的横滨被笼罩在倾盆大雨之中。雨水蛮横地砸落,将城市浸染成青灰色。空无一人的街道尽头,一个撑着黑伞的高大男人身影出现,伞沿的水帘模糊了他的面容。他最终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小屋前,叩响了门扉。紧接着,在敲门声落下的瞬间,男人连同黑伞的身影如同被雨水溶解般凭空消失。】
“哇哦,这出场方式够酷的!”【虎杖悠仁】瞪大了眼睛,语气里充满惊叹。
“空间转移?而且毫无征兆。”【伏黑惠】皱起眉,下意识地分析,“比‘苍’的发动迹象更隐蔽。”
“喂喂,重点不是这个吧?”
【钉崎野蔷薇】指着屏幕,声音提高了八度,“那个男人!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身材、那气势……是不是超级像在场的某个人?!”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坐在不远处的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本人则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似乎对屏幕上的自己颇为满意。
【画面切换模拟阳光的温暖空间内,充斥着浓郁的咖啡香。铂金色长发的青年(无名)正一脸严肃地进行着不知第多少次的咖啡冲煮尝试。】
【“第39次。”人工智能001精准报数。】
【无名品尝了一口刚做好的咖啡,随即面无表情地放下杯子。】
【“又失败了?”中原幸好奇地问。】
【无名沉默地将咖啡倒入双胞胎面前的杯子。性急的中原幸舔了一下后瞬间呛咳起来:“为什么是辣的!?”】
观影空间内爆发出一阵笑声。
五条悟笑道:“虽然已经接受过无名老板的折磨了,但是看别人受罪真是愉悦啊!”
无名老板?【五条悟】若有所思。
“老板?”【虎杖悠仁】奇怪的问,“这是什么称呼?另一个老师再给人打工吗?”
“老师?”这话引起了五条悟的好奇,“我还有给人当老师的一天?这不杰你的工作吗?”
“悟,我是院长。”夏油杰纠正道。
“差不多了,都是带孩子嘛……”五条悟摊手,“当爹又当妈,真不知你为什么乐在其中。”
“所以,那边的五条老师不是老师,而是给这位无名老板干活去了?”【钉崎野蔷薇】推测道。
“算不上吧,我们是合作关系。”无名笑着解释,“如果是雇员的话……甚尔才是正经员工。”
【五条悟】有些不可置信:“这家伙还有跟人打工的一天?”
男人有些古怪地问:“你看中了他什么啊?”
“……厨艺吧?”无名有些不确定的回答。
“伏黑,你老爸以后就要给这样的老板打工吗?”【虎杖悠仁】同情地看向【伏黑惠】。
【伏黑惠】脸色复杂:“……别问我。”
【禅院真希】推了推眼镜:“至少证明他不是靠厨艺忽悠人的。”
【就在这时,空间荡漾开金色波纹,禅院甚尔被传送进来,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短刀出鞘直指无名。】
“哦哦!要打起来了吗!”【虎杖悠仁】瞬间坐直。
“反应好快!”【钉崎野蔷薇】惊呼。
【中原中也立刻发动重力压制,场面剑拔弩张。无名却轻松地笑着打招呼,并支开了双胞胎。】
“原来我们这位店员先生,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善茬啊。”太宰治笑眯眯地说,“无名先生真是慧眼识‘英才’。”
【画面中,无名给禅院甚尔倒了一杯“辣味特调”,并开始了对话。当禅院甚尔突兀地问“你是吸血鬼?”时】
无名忍不住扶额:“……这个问题到底要问多少遍?我不是!”
“噗,看来无名先生这长相和尖耳朵,在各个世界都很容易引起误会啊。”江户川乱步笑道。
【禅院甚尔评价横滨“混乱,干净”,并解释“横滨没有咒灵”。】
此言一出,咒术高专的众人顿时哗然。
“没有咒灵?!这怎么可能!”【禅院真希】难以置信地喊道。
“由人类负面情绪滋生的咒灵无处不在是常识……”【伏黑惠】头紧锁,“横滨的情况确实极不寻常。”
“难道是这位无名先生做了什么?”【虎杖悠仁】猜测道。
“不,”无名摇头否认,“我到达横滨时就是这样。”
【五条悟】摸着下巴,墨镜后的眼睛闪着兴趣盎然的光:“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一个没有咒灵的城市?等这边事了,我一定要去横滨度个假!”
【无名解释雇佣原因:需要会煮正常咖啡的员工和能打理麻烦作物的农夫。】
“所以……真的是为了咖啡和种地?”【钉崎野蔷薇】表情呆滞。
“雇佣‘术师杀手’来种地……这大概是本世纪最奢侈的农夫了。”【五条悟】吐槽道。
【最后,无名抛出了重磅筹码:彻底保证禅院甚尔及其家人的安全,并抹除咒术界关于“禅院甚尔”的一切存在痕迹。】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咒术界的众人尤其震惊。
“抹除……存在痕迹?”【伏黑惠】猛地看向无名,又看向屏幕上的父亲,眼神复杂。
“连记忆都能干涉吗?真是可怕的能力。”【禅院真希】低声说,她对禅院家深恶痛绝,但这种方式依然让她感到一丝寒意。
“哇,这报酬……确实让人无法拒绝。”【五条悟】喃喃道。
“等价交换。”无名在观影区平静地解释,赤红的眼眸扫过咒术界的众人,“对于深陷麻烦、渴望新生的人而言,一个‘不存在’的身份,有时比强大的力量更珍贵。当然,这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于我,于他,都是如此。”
“看来,这就是伏黑……呃,甚尔先生成为店员的开端了。”虎杖悠仁总结道。
【屏幕暗下,预示着这段回忆的结束。】
空间里的众人神色各异,显然都在消化这信息量巨大的一幕。无名招募店员的方式,以及横滨独特的“无咒灵”环境,都成了热议的焦点。
第118章
【屏幕上的画面快速闪回,禅院甚尔签下“卖身契”后,无名说道:“若有合适人选推荐,再好不过。以你的人脉,想必不缺力气大的‘人才’?”
“……你认真的?”禅院甚尔低沉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无名眼睛一亮:“真的。”
“哼……”禅院甚尔鼻腔发出轻哼,嘴角勾起邪气弧度,“咒术界倒有不少‘好材料’。诅咒师有蛮力,某些咒术师的术式……搬砖种地说不定意外合适。”
他饶有兴致抛饵:“我能从禅院家‘借’点劳力。不过嘛……”他故意拖长语调,“这是另外的价钱。”
无名:“听起来不太人道?具体多少?”
禅院甚尔脸上笑容愈发邪肆:“就用你地里这些东西抵账,如何?”】
“从禅院家‘借’人……说得真好听啊。”【禅院真希】推了推眼镜,嘴角却带着快意的弧度。
“用奇物当工资,也就无名先生想得出来。”太宰治点评道,语气中带着玩味。
“你就说管不管用吧?”无名摊手,“你情我愿的事,大家都有好处。”
【屏幕上,交易达成,禅院甚尔带着预支的奇物离开。无名摩挲下巴自语:“顶尖杀手的脑子果然不是摆设……我还以为是肌肉发达的大猩猩。”】
“……你这刻板印象是从哪个次元批发来的?”伏黑甚尔无语。
“哈哈哈哈哈!肌肉发达的大猩猩!”五条悟爆笑,“无名老板,总结精辟!”
伏黑甚尔冷笑:“小子,又想挨揍了?”
五条悟:“我可不是从前的我了,你要跟【智识】的行者掰手腕吗?”
“说实话,”太宰治扶额,“为什么五条先生是【智识】命途啊,他哪里聪明了?”
五条悟不服气:“你这个黑泥小子怎么不是【虚无】,那黑蛋很符合你的气质嘛!”
无名受不了这几个人叽叽喳喳:“别吵了,再吵架加班!”
这下所有人安静了。
【五条悟】轻笑:“无名老板,威力真是大啊。”
无名:“让您见笑了。”
【无名抽出一本热血漫画,与001讨论起地球人“战力体系崩坏”的奇特癖好,并表达了对作者及读者精神状态的担忧。】
观影厅内响起一片笑声。
中原幸:“无名先生吐槽得好有道理!”
“来自星际文化对地球ACG文化的犀利审视。”江户川乱步笑眯眯地说,“看来宇宙和平的关键在于逻辑自洽的漫画。”
【五条悟】扯了扯嘴角,有点笑不出来。
“主角喊着‘友情’‘努力’‘胜利’,然后被反派一招秒掉的热血漫”……怎么有种熟悉的既视感,仿佛被捅了一刀。
【画面转到无名呼唤双胞胎吃饭,以及禅院甚尔回到妻儿身边的温馨场景。他对妻子小泉千里说:“找了份新工作。老板有点门道,能解决麻烦。我们搬横滨来,安家。”】
【伏黑惠】眼神复杂的看着屏幕上的女子:“……妈妈。”
少年低声道:“在我很小的时候,妈妈就去世了。”
伏黑甚尔顿了一下,朝少年看了过来。
【伏黑惠】:“之后甚尔入赘了伏黑家,改了姓氏。再之后……他就消失了。”
【五条悟】陷入了沉默。
“我想知道,”少年抬眼,那双与男人相同的眼睛中情绪不明,“对于甚尔而言,我是什么?”
禅院甚尔:“是恩惠。”
少年的眼睛瞪大了。
禅院甚尔有些不耐的挠了挠头发:“如果不是无名,我的千里也不会活下来,如果真的出现了那种情况,对于我而言,活着与死去已经没有区别了。”
【伏黑惠】喃喃:“这样吗……”
【画面转到次日清晨,天未亮,无名被禅院甚尔的电话吵醒。男人准备去禅院家“借人”,想将妻儿送来暂避。】
“四点……甚尔先生的行动力真是可怕。”中岛敦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早点干活,天气没那么热……这理由无法反驳。”兰波竟然表示了一定程度的理解,这让甚尔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无名无奈同意,让中原中也去接应。于是,清晨五点半,中原中也在客厅等来了小泉千里和婴儿伏黑惠。】
“哇!是小时候的伏黑!”【虎杖悠仁】兴奋地指着屏幕上的婴儿车。
“好可爱!”【钉崎野蔷薇】惊呼。
【镜头切换,禅院甚尔已潜回禅院家族地外围。他立于树梢,俯瞰远方族屋,嘴角咧开饱含恶意与嘲弄的笑容:“真是……久违了啊……禅院。”】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咒术界众人神色凝重,即便只是简要回顾,那股力量带来的压迫感依旧清晰。
“要开始了。”【伏黑惠】沉声道。
“好好教训他们!”【禅院真希】握紧了拳。
【道场内,禅院直哉正在欺辱禅院真希。千钧一发之际,墙壁轰然破开,禅院直哉被击飞!烟尘中,禅院甚尔的身影显现。】
“干得漂亮!”【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同时叫好。
“这个出场方式,满分。”【五条悟】赞赏地点头。
【禅院甚尔发现真希无咒力,嘲讽禅院家分不清珍宝与垃圾。随后轻松用游云击败并使用奇物收容了禅院直哉。面对包围,他舞动三节棍,展现出压倒性实力,短短两分钟近乎全灭禅院家战力。】
观影厅内一片寂静,被这摧枯拉朽的力量所震撼。
“纯粹的身体能力达到这种境界……”【伏黑惠】低语,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观影区的伏黑甚尔。
“清理垃圾的效率倒是一流。”【禅院真希】言简意赅,语气冷冽,带着快意。
倒是心细的【钉崎野蔷薇】发现了不对:“真希学姐不就比我们大一届吗?怎么影片里差那么多?”
无名解释:“异世界总是有些出入,正常。”
“所以,时间线也不同么……”【五条悟】喃喃道。
【禅院真希目睹一切,眼中燃起火焰,挣扎着站起,向甚尔表达想变强的决心。甚尔带着玩味应允。随后,他迎战赶来的禅院扇和禅院直毘人,以雷霆手段迅速击败两人,并用天逆鉾斩断禅院扇一臂。】
“好强……太快了……”【虎杖悠仁】喃喃道。
“扇叔叔……”【禅院真希】看着屏幕上父亲断臂,心情复杂,但更多是一种解脱感。
【禅院直毘人重伤倒地,仍挣扎质问:“你……究竟是谁?!”】
“我是甚尔。”屏幕上的男人咧嘴笑道。
【五条悟】:“真的不记得了?无名先生的能力……真是实用。”
无名:“多谢夸奖。”
【甚尔准备带走真希,联系了无名安排的帮手——异能力者埃克斯。通过埃克斯的异能力【小王子】生成的玫瑰门,三人传送回横滨。】
“圣-埃克苏佩里?”太宰治挑眉,“无名先生的人脉真是广大,据说整个巴黎会社都在对您礼让三分。”
无名轻笑:“他们有求于我罢了,你还能不明白?”
“所以……我以后能让他们来空间站干活吗?”太宰治直言道,毫不掩饰他摸鱼的想法。
“看你能耐,如果能说服艾丝妲的话……”无名言尽于此,不再多讲。
【无名家中,无名仍在与001争论咖啡问题。甚尔带着重伤的真希回归。无名检查后,动用空间站科技为真希治疗。】
“医疗机器人!是科技侧的手段!”【虎杖悠仁】惊讶道。
“看来你们的科技实力很发达……从刚才我就想知道了,无名先生,”【五条悟】若有所思道,“我刚才听到了命途,你们的世界似乎不止咒力这一种能力体系?”
无名点点头:“当然,这些在你们的世界,没有吗?”
【五条悟】遗憾:“如果有,咒术师的牺牲就不会那么多了。”
【当无名问起女孩名字时,甚尔干脆回答:“不知道。”】
“不知道?”【虎杖悠仁】疑惑。
【钉崎野蔷薇】扶额:“真是……简单粗暴的风格。”
【伏黑惠】无奈地看着伏黑甚尔:“所以你完全是顺手‘捡’回来的?”
伏黑甚尔一脸理所当然:“名字重要吗?反正禅院家那帮废物也不在乎。”
他的目光扫过屏幕上的真希,“关键是那眼神,还算有点意思。”
禅院真希看着屏幕上那个伤痕累累却眼神倔强的自己,嘴角微微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另一个世界的【禅院真希】则握紧了拳头,眼中闪着光。
【屏幕画面定格在无名咖啡店略显混乱却充满生机的清晨:小泉千里在厨房忙碌,中原中也在笨拙地尝试逗弄婴儿惠,伤愈的禅院真希安静地坐在角落观察,而无名则又开始了他新一轮的咖啡“实验”。】
一阵轻快的笑声响起,来自一直安静观看的【五条悟】。
他嘴角带着了然的笑意,语气比之前显得沉稳许多:“呵,看来无论哪个世界,你这家伙最后总会以某种方式被‘拴住’嘛。”
五条悟也勾起嘴角,接话道:“是啊,从‘术师杀手’到咖啡店店员兼保姆,这职业发展路线够清奇的。”
“这下,咖啡店的阵容越来越壮观了。” 江户川乱步笑道,“既然异世界的咒术界人士都来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第119章
【屏幕内容继续推进,简要展示了五条悟在教室接到总监部电话,得知禅院家被袭后兴奋不已,硬拉上疲惫不堪的夏油杰前去“看乐子”的场景。】
“果然,‘看乐子’是原动力。”【伏黑惠】吐槽道,“真是符合五条老师的风格。”
五条悟反驳道:“毕竟是禅院家的乐子,不看白不看。”
【禅院真希】撑着脸,屏幕的荧光映在她的眼镜上,她面无表情道:“确实,看到他们那敢怒不敢言的表情,真是爽啊。”
【禅院甚尔返回禅院家,将之前掳走的部分族人像退货一样丢还给惊怒交加的禅院直毘人。随后他搭乘出租车返回横滨,却被追踪而来的五条悟和夏油杰截住。】
“这种‘售后服务’,真是别具一格。”【五条悟】评价道,“那个我这么冲动吗?”
伏黑甚尔撇了他一眼:“不仅冲动,还没脑子。”
五条悟:“喂!”
【五条悟】笑了笑:“如果是我的话,大概率也会这么做。”
他看向了夏油杰的方向:“毕竟,那时的我们还是‘最强’啊……”
五条悟收起了调笑的心情,他歪了歪头,银白的发丝微微晃动:“你那边的杰,怎么样了?”
他没有看到另一个【夏油杰】在场时,就察觉到不妙了。
“……”【五条悟】声音低沉,“他死了,死在我的手里。”
五条悟:“哈?!”
夏油杰倒是毫不意外:“如果没有无名先生,我们或许也会是那样的结局。”
“理念不合,分道扬镳。”
五条悟想起了曾经处理掉总监部对夏油杰的那些“计划”,心中有些后怕:“幸亏我除掉了那些烂橘子,不然……”
男人突然想到了什么:“你那边的烂橘子们都还活着?”
【五条悟】点头:“是。”
“那可要小心了。”五条悟严肃的警告他,“他们为了权力,什么都做得出来,杰的死亡,也是他们计划的一环。”
【五条悟】抬头:“什么?”
五条悟想了想:“说起来,甚尔的遭遇恐怕也是有人背后作祟……现在想想,你们那边的千里去世,原因似乎并不单纯呢。”
“说到这个,”无名插话道,“惠确实是计划的一环来着,但是这是罥索的计谋,总监部太蠢了,他们甚至都没资格知道。”
【伏黑惠】心中一紧:“计谋?”
无名轻松道:“对啊,你的身体和天赋,非常适合受肉。如果你们世界的发展都按照了罥索的计划来……那夏油,甚尔,虎杖,乃至你,都是选定的容器来着。”
这个消息如同炸弹,让咒术世界的人都有些懵了。
【五条悟】阴沉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无名指了指屏幕:“往后看就知道咯。”
【战斗场面速度太快,但关键点清晰: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联手攻击被甚尔以丰富的经验和天逆鉾的特性逐一破解。夏油杰被重创,五条悟的“无下限”也被破开受伤。就在五条悟顿悟了领域,正要展开领域时,无名及时赶到并将其制止。】
尽管只是快速闪回,但那瞬息万变的攻防和绝对的实力差距,仍让气氛为之一肃。
“即使年少气盛,两人的配合和反应已属顶尖,”【五条悟】以审视的目光评价着屏幕上的自己,语气平静,带着身经百战后的透彻,“但经验的鸿沟和天逆鉾的针对性,是无法靠天赋瞬间弥补的。”
他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场战斗的结局在开始时就已注定。
“被天逆鉾克制的滋味,确实不好受。”
五条悟摊了摊手,语气带着经历过真正生死后的豁达和自嘲,“算是为年轻时的莽撞付出的必要学费吧。”
【五条悟】道:“不过,无名先生的实力,真是出乎意料的强,我们的世界似乎不存在这样的人。”
无名:“那可真是遗憾,你们失去了太多助力。”
【五条悟】心情不太好,刚才经过无名的提示,他的脑子里已经转过了非常多的想法——那些死于意外的人,说好听点是意外,但实际上,是幕后之人趁机拔掉他的助力……失去了同伴的“最强”,只是空有力量,困兽之斗而已。
【无名将两人带回,并给五条悟出示了一份列着“精神损失费”、“场地维修费”、“医疗耗材费”等条目的夸张账单。】
看到那份账单,观影厅内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轻笑和吐槽。
“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无名先生深谙商业之道。”太宰治笑眯眯地说,他想起了自己与无名签订契约的时候,“看来我的待遇还是好上那么一点。”
无名矜持地点头:“所以你要知足啦~要努力工作哦~”
太宰治:“这种时候还要有这种资本家发言,真是可怕啊。”
“重点是‘精神损失费’吗?”
【钉崎野蔷薇】指着屏幕上年少的五条悟抗议的样子,“不过确实,这种时候还在意价格高低,很像五条老师的作风!”
“这是一种非常高效的‘联结’方式,”江户川乱步咬断一块饼干,含糊而精准地分析,“用债务关系构建最初的纽带,比任何空泛的承诺都来得牢固。”
【五条悟】扶额:“你们店里的员工,不会都是这么来的吧?”
织田作之助冷静道:“差不多。”
芥川银笑着举手:“我和哥哥不是哦,我们是来报恩的。”
无名感动:“还是小银懂事。”
中原幸笑着叹气:“其实是报中也的恩吧……”
无名:“我不管,我觉得是就是。”非常的理直气壮。
【画面定格在五条悟拿着账单,一脸“你这是在侮辱我”的夸张表情上。】
无名看着屏幕,忍不住摇头失笑:“现在想想,那份账单确实成了我们那个小小‘共同体’债务关系网络扩张的关键一环。虽然当时只是觉得不能白白亏本。”
伏黑甚尔哼了一声,语气说不上是嫌弃还是别的:“结果就是又多了两个能惹麻烦的小鬼头,老子的工作量一点没减。”
“但正是这些‘麻烦’的加入,”夏油杰温和地接话,目光扫过在场的、来自不同世界却因各种缘由产生交集的众人,“让之后许多看似不可能的事情,有了实现的契机。命运的织线,总是以意想不到的方式交汇。”
【接下来的屏幕内容,简要展示了无名如何用“心理暗示”让桀骜不驯的禅院直哉变得“乖巧听话”去干农活,以及他安慰并开导哭泣的禅院真希,承诺带她去吃大餐的温情片段。】
“精神操控……真是方便的能力。”【五条悟】低声感叹,不知在思索什么。
“那种情况下,一顿大餐确实是最好的安慰。”【禅院真希】看着屏幕上被无名抱着的真希,语气柔和了一些。
“所以,这就是‘最强’二人组被迫签下卖身契的开端?”【虎杖悠仁】总结道,觉得这经历既离谱又有点合理。
“准确地说,是债务关系的开始。”无名纠正道,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而且,事实证明,这两位‘问题儿童’后来创造的价值,远远超过了当初的‘投资’。”
“问题儿童?”五条悟挑眉,“老板,你这评价有失公允,我们明明是优秀员工。”
“既然如此,你们不如来店里帮工,给我几天休假时间。”伏黑甚尔挑眉,“你们咒术师能耐那么大,给咖啡拉个花也不在话下吧?”
“那还是算了,”五条悟摆手,“咒术界的事还忙的我不可开交呢,对了,”他看向下方的几个少年,“有没有兴趣来咒术监管部实习啊,实习过后直接签正是合同,薪资优渥哦!”
【伏黑惠】奇怪:“这是在干什么?”
五条悟解释:“咒术界改革之后,我们缺人缺的厉害,异能力者已经成了我们招人的另一个目标群体,当然,身体素质好的普通人也在内。”
尾崎红叶笑道:“妾身的爱人就在咒术界任职呢。”
五条悟:“他最近调岗到横滨了,专门负责地区人力资源工作,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横滨这么多异能力者,招上来的人却不多。”
中原中也吐槽:“那是因为本地的港口Mafia也要人啊,横滨人很奇怪,还挺恋家的,不愿意出市工作。”
尾崎红叶:“难倒不是妾身管理得当吗?”
中原中也:“那倒也是,港口Mafia加班比咒术部少吧?”
五条悟喊冤:“我们明明已经加了很多休假,而且工资相当高,还有保险和各种福利,但是就是人不够啊。”
“人越少,加班越多,加班越多,人越少。”【虎杖悠仁】喃喃道,“所以……人越多,人越少?”
【钉崎野蔷薇】好奇地问尾崎红叶:“港口Mafia?你们还有假期?”
尾崎红叶折扇轻抬起:“朝九晚五,每周双休,节假日放假,保险全缴,还有退休工资。”
红发的美人眼神温柔似水,声音也优雅:“除了武装部需要佩槍执行一些暴力任务外,其余的部门都和一般会社没有差别。”
“而且,因为派出小组通常由异能力者带领,所以阵亡率比较低哦~”
“哇……”【钉崎野蔷薇】羡慕到,“我也想有这样的工作。”
【虎杖悠仁】:“那可是Mafia唉……这不好吧?”
【钉崎野蔷薇】翻了个白眼:“我们咒术师不也是干暴力工作吗?而且他们有槍,比我们天天挥舞冷兵器方便多了。”
女生兴冲冲地问【五条悟】:“五条老师,您什么时候带头造反,我第一个追随你!”
【五条悟】扶额:“……”
观影厅内响起一片笑声。
第120章
【屏幕上的画面流转,信息密集。首先展现的是五条悟以雷霆万钧之势,在五条家内部发动了一场迅疾而彻底的清洗。曾经盘踞高位、与总监部关系密切的长老势力,在他绝对的力量和早有预谋的部署下,几乎毫无反抗之力,便土崩瓦解。少年家主登临高位,整个五条家的权力格局为之剧变。】
“哇哦!五条老师这就上位了?!太快了吧!”【虎杖悠仁】看得目不转睛,既兴奋又带着一丝对那种铁血手段的敬畏。
“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法。”五条悟的语气平静无波,带着经历生死之战后的透彻与沉稳,“那时的我,没有时间温水煮青蛙。必须以最快速度掌握绝对主导权,清除内部积弊,才能应对接下来的风暴。些许阵痛,是必要的代价。”
他的分析冷静而客观,仿佛在评价一段与己无关的历史。
【画面一转,是禅院直哉在训练场角落,偶然听到两名“炳”成员窃窃私语,得知五条家变故后的震惊与不敢置信。他阴沉着脸逼问细节,对自己被蒙在鼓里感到极度不满。】
“看来禅院家的情报网,确实滞后得厉害。”【伏黑惠】评论道,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
“或者说,是五条悟的动作太快、太隐蔽了。”【禅院真希】冷哼一声,“不过看到直哉那副吃瘪的样子,倒是挺解气的。”
【紧接着,画面切入五条家地牢深处。阴森的环境中,五条悟亲自审讯前家主。他手段凌厉,毫不留情,并使用无名提前提供的“光锥”奇物,如同榨取果汁般,将那老者脑海中深藏的记忆连同痛苦一起提取、封存。】
那冷酷高效的审讯方式,让观影厅内安静了一瞬。
“虽然知道是敌人……但这手段……”中岛敦有些不忍地别开眼。
“效率很高,不是吗?”太宰治的声音带着一丝欣赏般的凉意,“在最短时间内,获取最完整、最真实的情报。无名先生的‘光锥’,简直是审讯界的革命性工具。”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虽然眉头微蹙,但原则上表示了理解,“尤其是在面对潜伏极深、危害巨大的内鬼时。”
【场景切换至箱中世界那片广袤的农场。模拟天幕下,无名以“加工资”为名,看似随意地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夏油杰一脸茫然,在中原中也隐晦的提醒下,他才仿佛意识到什么,带着急切和探究匆匆离去,甚至忽略了前来拜访的五条悟。】
“无名先生这‘报酬’支付得真是神不知鬼不觉。”中原幸小声说。
“所以,这位夏油前辈当时是发现了自己咒灵操术的变化?”【虎杖悠仁】好奇地看向夏油杰。
夏油杰微微一笑,那笑容带着一丝回忆的意味:“某种程度上,那确实是一份……改变了很多事情的‘报酬’。”
他并未明言,但语气中的肯定足以说明问题。
【五条悟带着“光锥”再次造访箱中世界,与无名进行了一场充满机锋的谈判。无名轻松解读了“光锥”中的记忆,揭示了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咒术总监部高层中,存在被未知存在寄生的“加茂家”成员,其特征是头顶的缝合线,以及线后那蠕动着的、“驾驶员”般的“活体大脑”。】
“嘶——”
观影厅内响起一片抽气声。
“脑子……寄生在别人的脑子里?!”【钉崎野蔷薇】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这比任何咒灵都恶心!”
“总监部……早就被这种怪物渗透了?”【伏黑惠】的脸色难看至极,“我们之前执行的命令,有多少是出自这种怪物的意志?”
“缝合线……原来如此。”【五条悟】沉声道,六眼仿佛穿透屏幕,回溯着过往的蛛丝马迹,“完美的伪装,完美的隐藏。若非这种近乎‘读心’的能力,恐怕很难将其揪出。”
【无名提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使用经过他改造的传送奇物[新世界大门(改)]作为紧急联络工具。然而,这奇物的外观,赫然是一个光洁锃亮的——抽水马桶!五条悟当时的嫌弃和抗拒几乎要溢出屏幕,但最终,他还是用一个看起来像是装过蛋糕的普通纸盒,憋屈地将这个“马桶传送器”打包带走了。】
“马……桶?!传……送……门?!”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几乎要掀翻屋顶的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我肚子好痛!”【虎杖悠仁】笑得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捶着地板。
“何等……何等惊人的创意!噗嗤——”连江户川乱步都笑得呛到了。
“五条老师……你、你居然真的把它带走了?!”【钉崎野蔷薇】指着屏幕上五条悟那一脸“老子不情愿但老子没办法”的表情,笑得眼泪狂飙。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太宰治抹着笑出来的眼泪,“无名先生,在捉弄人这方面,我愿称您为最强。”
五条悟以手覆面,声音闷闷地传来:“……这段能掐了别播吗?这是我一生都无法抹去的黑历史……”
【画面显示五条悟回到五条家后,立刻动用新任家主的权力和资源,展开了大规模的秘密调查。报告如雪片般汇集,线索逐渐指向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方向。最终,他锁定了一个已确认死亡的普通人女性——“虎杖香织”。档案显示,她在头部重伤痊愈后,额头上多了一道类似缝合线的疤痕。结合其他线索,五条悟得出了一个让他都感到恶心和荒谬的结论:这个寄生者,可能通过附身女性并生育后代的方式,来延续存在和隐藏自身。】
刚才还充满笑声的观影厅,瞬间被一种凝重而诡异的气氛所笼罩。
“附身……女性……生育……”尾崎红叶一字一顿地重复,她不适地打开折扇半掩面庞,眼神满是冰冷,“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人伦。”
“太肮脏了……”【伏黑惠】眼中闪过厉色,“为了隐藏,竟然践踏生命到这种地步!”
“所以……它可能有很多个‘身份’,甚至……可能同时存在?”中原中也眉头紧锁,意识到了问题的复杂性。
“一个活了不知道多久,不断更换‘躯壳’,甚至可能拥有‘后代’的寄生怪物……”福泽谕吉缓缓道,“五条君面临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棘手敌人。”
【在巨大的压力和紧迫感下,五条悟最终决定联系无名。他启动了那个被他百般嫌弃的“马桶传送器”。只见他姿态极其“沉稳”地坐在马桶盖上,伴随着一阵微光和冲水声,下一秒,他连同马桶一起,直接出现在了无名咖啡店二楼的客厅中央!而此刻,无名正好带着中原兄弟以及兰波推门而入……】
画面定格在:
五条悟大马金刀地坐在马桶上,墨镜后的眼神(自以为)犀利深邃,摆出谈判重大事务的严肃姿态。
而无名、中原中也、中原幸,以及初来乍到的兰波,四人站在门口,表情是整齐划一的震惊、茫然、以及“我是谁我在哪儿我看到了什么”的荒谬感。
“噗——!!!!!”
“哈哈哈哈哈哈嗝——!!”
观影厅内的笑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几乎成了大型缺氧现场。
太宰治要笑死了:“坐、坐在马桶上……出现在别人家客厅?!还、还这么理直气壮?!”
“这位五条君……”兰波叹气,“他的登场方式,总是如此……令人印象深刻,充满了戏剧性的张力。”他用一种咏叹调般的语气说道,但眼中的促狭显而易见。
“悟……你……”夏油杰扶额,肩膀微微抖动,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充满无奈和笑意的叹息,“果然,无论在哪里,你都是最‘耀眼’的那个。”
【面对如此“郑重”的登场,无名与五条悟迅速进入正题。无名几乎瞬间便“读取”了五条悟带来的所有文件信息,确认了寄生者存在的多种形态和惊人真相。两人随即达成交易:五条家支付二十亿日元的天价报酬,并且五条悟本人自愿充当无名新研发饮品的“志愿者”。】
“二十亿!!”中岛敦和【虎杖悠仁】同时惊呼,这个数字对他们来说如同天文数字。
“重点根本不是钱好吗!”与【钉崎野蔷薇】犀利地指出,“是后面那个条件!五条老师,为了咒术界,你真是牺牲太大了!”她的语气带着同情,但更多的是看好戏的意味。
而无名咖啡店的员工们则心有戚戚。
太宰治:“无名先生的特调饮料……真勇啊,五条君。”
“说起来,我们店里有没喝过的吗?”真希好奇地问。
“没有,我们店的入职仪式就是喝下‘无名特调’。”伏黑甚尔抱起手臂,“说实在话,谁会觉得那玩意好喝啊!”
“哼哼~”无名意味不明地笑,“你不服气?”
伏黑甚尔不说话了,他怕之后无名又给他来一杯。
“……还行。”一个声音突然从上边的位置传过来,众人看去,原来是一直充当摆设的魏尔伦。
男人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还行。”
“无名先生,你都给人调成啥样了,这味觉正常吗?”五条悟吐槽。
“管我什么事?这不是兰波的活吗?”无名推卸责任。
兰波:“……我觉得这不是我的问题。”分明是魏尔伦的脑回路不正常。
“采访一下,那边的五条老师,”【钉崎野蔷薇】好奇,“无名老板的特调,到底是什么味道?”
五条悟一脸生无可恋:“别说了……那段时间,我感觉自己的味觉系统经历了十八层地狱的洗礼……反转术式都救不回来的那种绝望……”
【伏黑惠】摇头将话题扯回来:“好了,现在重点不应该是屏幕上播放的情报么?”
“一场针对这个潜伏千年、诡秘异常的寄生者的狩猎,也就此正式拉开了序幕。”坂口安吾总结道,他对于咒术界改革之前的情况知之甚少,所以收获也最大,“无名先生,您在这盘棋中,扮演了至关重要的猎手角色。”
“猎手?”无名微微挑眉,那双血红的眸子掠过一丝危险而迷人的光彩,他慵懒地靠向椅背,指尖轻点扶手,“安吾啊,我更愿意将自己视为一名挑剔的收藏家。无论那个独特的、能够跨越时间、不断更换‘画框’的‘活体大脑’,还是之后的那个家伙……无疑是值得我亲自出手纳入珍藏的……绝佳藏品。”
“至于过程是否有趣,手段是否别致,”他血红的瞳孔扫过屏幕,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不过是收藏之余,一点无伤大雅的……调剂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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