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家的事到底还是由不得荀祈做主,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郭嘉作为中间人,亲自去了曹府面见曹操,并告知了对方这个好消息。
曹操面上是高兴的,但内心怎么想,郭嘉却看不出来,只是当他趁着这次机会见见曹昂时,却遭到了婉拒。
虽然曹操说,这是因为曹昂这会儿病着,不宜见客,但郭嘉还是隐约猜到了什么。
只是如今局势敏感,他也不好多言,只得表示自己改日再来探望。
而对于这个要求,曹操到底答应的很痛快,这也意味着两家联姻的事已成定局。
郭嘉也总算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寒暄了几句别的,留下各种补品,对曹昂表示慰问之后,便离开了这里。
等他走后,曹操就看向了角落里的屏风。
“出来吧。”
话音未落时,曹昂便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父亲。”他上前行礼。
“坐。”曹操抬了抬手,曹昂应声而坐。
“刚才奉孝的话你也都听见了,荀家很乐意和我们结亲。”
“而有了这桩婚事,你和公主也就不用僵着了。”
曹操很乐观,然而曹昂却一直皱着眉。
“可是父亲,荀家愿意,荀祈未必愿意啊。”曹昂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不管他愿不愿意,史书上都只会记载,我们是亲上加亲,结两姓之好。”但曹操却不以为意。
“子修,你要记住,有时候过程并不重要,我们看的是结果。”他加重语气强调道。
“……”,曹昂抿了抿嘴唇,脸上一副不情愿的模样。
“父亲,这门亲事就非结不可吗?”他还不死心。
“没错。”但曹操却以不容置疑的口气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颍川荀氏是文官之首,清流世家。”
“他们教养出来的女子素来是一等一的出色,配你的儿子绰绰有余了。”
“如果你实在不喜欢他家的姑娘,那也没关系,只需在重大场合给予对方应得的体面,其他时候,大可以保持距离就是。”
曹操自认已经做到了最大的宽容,然而曹昂却摇了摇头。
“父亲,你误会了,我还不至于对一个小姑娘如何。”
“再者,就算我和她父亲有隔阂,我也不会牵连到她身上。”
“毕竟,她不止是荀祈的女儿,也是我妹妹的女儿,我的亲外甥女,吃穿住行,自是不会亏待她的。”
“我只是担心,两个孩子如今还小,这么早定下婚事,万一以后合不来怎么办啊。”
曹昂如实说出了自己担忧的部分,并十分坦诚的表示不会因为荀祈就迁怒孩子。
“你也说孩子还小了,这感情的事,大可以慢慢培养啊。”曹操却不以为然。
“如若将来他们实在合不来,那也不要紧。”
“最差也不过是像汉武帝和陈皇后那般,没了爱情,还有亲情嘛。”
他出言宽慰,然而曹昂却大惊失色。
“父亲慎言,我们两家的婚事,怎好拿武帝和陈皇后做比啊。”
“更何况,更何况,这也不吉利啊。”
曹昂面露难色,显得十分不赞同父亲这么举例子。
除了身份不同,颇有僭越之外,再有就是,曹昂私心里很不喜欢这个对比。
因为众所周知,汉武帝和陈皇后是表姐弟,他们的婚事虽是亲上加亲,但却没能成就美满姻缘,反而成了一对怨侣。
陈皇后因失宠而行为失当,还卷入了巫蛊之祸,最终被废黜,落了个退居长门宫的下场。
更别提比起武帝的长寿,陈皇后早早逝去,堪称红颜薄命了。
便是曹昂不喜荀祈之女,可也不至于盼着孩子和陈皇后一般,落到这个地步,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他的亲外甥女啊。
当初妹妹曹节也是为了稳住他的地位,才不得不嫁给心有所属的荀祈的。
这么多年来,曹昂一直觉得亏欠妹妹,又怎么忍心这么对待妹妹唯一的女儿呢?
俗话说,知子莫若母,可父亲又何尝不是如此?
曹操自是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纠结,不过他却没有计较,反而大方的表示。
“随你吧,只要这桩婚事成了就好。”
说到这儿,他突然话头一转。
“在这种时候,适当的展现你的温和,能够更快的软化公主的心。”
“过两日你便会公主府去,跟她好好谈谈吧,哄着她些也无妨,左右她是你妻子。”
“可是我暂时还没做好准备,我不想这么快……”曹昂皱了皱眉。
“你可以不想,但你必须去做。”他的话还未说完,曹操就打断了他。
“人们都说政治是妥协的艺术,但少有人知道,家庭内部也是如此。”
“温和的一方总要让步给强势的一方,也只有这样才能保持家庭的完整。”曹操以过来人的身份向他传授经验。
“可是这样的话,不是纵得对方越发的没规矩了吗?”曹昂不理解。
“你在家里讲规矩?”
“子修,我看你真是好日子过够了,没吃过苦。”
“女人想要的从来不是规矩,甚至不是对错,她想要的,只是你无条件站在她那一边。”
“只要满足这点,其他的根本不重要。”
曹操觉得很好笑,因为儿子天真到愚蠢的发言。
可是他又能怎么办?这是他的亲儿子啊,还是他的继承人。
没办法,他也只能耐着性子一步步引导。
“可是我觉得,夫妻之间的相处,还是应该有底线,不能……不能任由对方为所欲为。”曹昂想了又想,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应该的,底线是必须要有的。”而这一点,曹操也点头表示赞同,但他随即话头一转。
“可是一个好男人也必须学会审时度势,他得知道在什么时候应该让步,而在什么时候该坚持原则。”
他在提醒儿子,做事需要分寸。
“……好吧,我会回到她身边。”曹昂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了,思虑再三,还是答应下来。
“这就对了。”曹操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边他们父子达成了一致,而另一边,郭嘉也回公主府去复命,刘琼自然是很高兴的。
可是郭嘉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只是他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陪着她说了一会儿话之后,便以有公务为由出了门。
他去了荀府,而荀彧接待了他,两人相对而坐,桌上放着茶点。
郭嘉下意识的伸手拿糕点,可又在一瞬间反应过来不太妥当,便收了回去。
“吃吧,你最喜欢的。”岂料荀彧却把那装糕点的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年岁渐长,这样拿着糕点直接吃的样子,已经不适合我了。”郭嘉却摇了摇头。
“真是稀罕啊,你郭奉孝也有在乎这些繁文缛节的时候。”荀彧啧啧称奇。
“不能不在乎啊,毕竟,我已经不只是郭奉孝了。”郭嘉也叹了一口气。
“你搁我这儿摆什么官架子?”
“又没别人在,你就这么吃能怎么着?””那么主府里负责礼仪的官员,还能冲到我府上来纠正你啊。”
“吃吧。”说着,他就又把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你不会给我下毒吧。”郭嘉看了他一眼。
“对,没错,我下毒了,你吃一块即刻暴毙的那种。”荀彧没好气的怼了一句。
“那我还真得尝尝了。”郭嘉闻言却笑着伸手拿了一块塞进嘴里。
“太甜了。”他还抱怨。
“甜不是正好?正适合去去你最近的苦味儿。”荀彧却回了一句。
“我最近过得是挺苦的,为了调解你家儿郎的事。”
“真是的,我怎么感觉处理这些感情问题,比打仗还累?”郭嘉毫不客气的吐槽了一句。
“打仗总有章法可循,可是感情,那就捉摸不定了。”荀彧听到这儿,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怎么?你也吃瘪了?荀祈没给你好脸色看吧。”到底是多年的好友,郭嘉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状态。
“自从他认识了公主,我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可又摆脱不了他。”荀彧怨气满满道。
“谁让他是你的子侄,是你的至亲呢?血脉关系,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啊。”郭嘉精准吐槽道。
“奉孝,你说他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他不是少年了,不能只由着性子来,而该承担责任了呢?”荀彧闻言,也是无奈的很。
“其实我觉得,他也挺可怜的,被困了这么久。”出乎意料,郭嘉却表示自己理解荀祈。
“他被困什么?”荀彧眉头一挑。
“被困在少年绮梦中,不得自拔。”郭嘉叹了一声。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少年不得之物,终将困其一生。”
“依我看,若想他真的解开心结,只怕非得如了他的愿不可啊。”
他算是看透了荀祈如今的矛盾状态,也理解对方的进退两难,可是让他真的帮对方实现愿望,那也是不可能的。
不管怎么说,他是刘琼的人,无论何时何地都必须站在她的角度考虑才行。
“如他的愿?你还是要我的命比较快。”而荀彧也根本不同意这种办法。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个可怜人,你又是他的叔父,还是多加安抚吧。”郭嘉开口劝了一句。
“我倒是想安抚,可你看他的样子,像是能听得进去的吗?”想起荀祈梗着脖子跟自己呛呛,荀彧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听不进去,也得听,你再不高兴,也得安抚。”
“眼下婚事既定,局势也即将平稳下来,可千万不能再节外生枝了啊。”郭嘉却郑重提醒道。
“我知道了,你放心就是。”荀彧自是点头应下。
说归说,闹归闹,真的到了做正事的时候,他也是绝不含糊的。
两人接下来又就婚事的具体细节商议了一番,讨论十分专注的他们没有发现,荀祈从头到尾都站在外面走廊里听着。
而他那垂在袖中的双手也攥得死紧,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赶在郭嘉离开之前,荀祈提前走了,只是他的表情十分凝重,眼里也不时闪过狠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2章 月下交谈 堂堂的江东
曹家和荀家达成了一致,这件事也就算尘埃落定了,两家的订婚仪式立刻紧锣密鼓的准备起来。
按理说,颍川荀氏为文官之首,世家清流,曹家又是皇亲国戚,排场应该盛大才是。
但是碍于最近陛下缠绵病榻多日,情况不太妙,众人也不好大肆庆祝什么。
于是乎,考虑再三后,他们也只邀请了两家的亲朋好友在一起聚一聚,做个见证也就是了。
曹节也因此得以带着女儿从东郡返回了京城,对于这桩婚事,她心里其实挺忐忑的,毕竟,她的女儿太小了。
还有就是,她和公主之间很是有些过节,可如今她女儿要嫁的人,又偏偏是公主的亲生儿子,这又怎么能不让她忐忑呢?
好在曹操早就考虑到了这点,让丁夫人去开解曹节。
虽然丁夫人心里也不情愿,但她知道事关重大,由不得她做主,没法子,她也只得自己订婚仪式开始前夕,主动找曹节过来聊聊。
内室中,丁夫人特地屏退左右,只留她们两人在场。
“母亲,你觉得公主会喜欢我的女儿吗?她会不会故意刁难?”
因为没别人在,曹节也就直言相告对方自己的担忧了。
“公主不会的,你们从小一起长大,虽然后来……”,丁夫人有些语塞,“有些误会,但是也不至于迁怒到儿女婚事上。”
“再说了,那不止是公主的儿子,也是你亲哥哥的儿子。”
“便是不为别的,为着这一层,子修也不会委屈了你的女儿,他的亲外甥女的。”
“而公主看在子修的份上,无论如何,也不会做的太过分。”
丁夫人越说越顺,不停的宽慰着她,然而曹节却依旧不能放心。
“不会做的太过分,那也就是说,公主还是有可能苛待我的女儿对不对?”
“她会的,她一定会的,就因为当年荀祈娶了我,她就一直心里不痛快。”
曹节固执的认为刘琼一定不怀好意。
“节儿,你多虑了。”涉及当年他们之间的各种纠葛,丁夫人也是无奈的很。
“便是公主真的记恨,她也不会做什么的。”
“这不止是为了子修和她的儿子,更是为了皇家的体面。”她加重语气强调。
“皇家的体面?”曹节皱了皱眉,有些不解的看了她一眼。
“没错,眼下朝中形势紧张,公主大权在握已成定势,将来更进一步也不是没可能。”话到此处,丁夫人压低声音,说的很快。
“那你的女儿嫁过去,将来就不只是一个普通的贵妇人,很有可能会是新朝的太子妃。”
“这桩婚事又关联着颍川荀氏的投效,所以哪怕是仅仅出于利益和对颍川荀氏的拉拢,公主也一定不会亏待你的女儿。”
“不仅不会亏待,公主甚至还虽加倍对你女儿好,也只有这样,颍川荀氏才会安心效忠于她,朝堂也会更加稳定。”
丁夫人从大局角度分析,不涉及私人纠葛,反而让曹节觉得可信度变高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好了。”曹节低声喃喃道,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可是母亲,我女儿嫁给她儿子,以后怕是就要留在京城,但是我却得跟着荀祈常驻东郡。”
“两地相隔千里,我……我舍不得女儿啊。”
她咬了咬下唇,眼里也尽是对女儿远嫁以及年岁还小的忧虑。
“婚姻就是这样,我们女人,得从自己父母的家里,走到自己丈夫的家里,并充当两个家族之间的纽带。”丁夫人先是说了一个真理。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忧虑,孩子虽嫁在京城,你和荀祈不能常常探望。”
“但是我和你父亲,乃至颍川荀氏的主支都在这儿呢。”
“倘若真出了什么事,我们两家的长辈也不是吃素的,必不会委屈了自家的孩子。”
“至于你,若是实在想念女儿,也可以常常写信回来啊。”
“而且,我估摸着,你们以后也不会常驻东郡。”
“以公主对荀祈……”,说到此处,丁夫人顿了顿。
“我的意思是,以公主对你夫君能力的看重,将来调他回中央任职也是迟早的事。”
“届时,你不就能在京城和女儿团聚了吗?”
她避重就轻,只提刘琼和荀祈公务上的往来,而不涉及其他,并重点落在宽慰曹节上。
“是有利于我和女儿团聚,还是方便他和谁私会,那还难说的很呢。”曹节却根本不买账,阴阳怪气道。
“节儿,胡说什么呢?”丁夫人赶紧扯了她一把,用眼神示意她住嘴。
“是不是胡说啊,这世人自有公论。”曹节却又回了一句。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是不管怎样,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了。”
“过两天的订婚仪式上,你可千万不能出什么差错。”
“不然惹恼了公主事小,把你父亲气着了,可没你的好果子吃!”
生怕她出什么幺蛾子,丁夫人赶紧把曹操抬出来警告她。
“知道了。”曹节心里不爽的很,但想起父亲曹操的狠厉手段,还有气的不明不白的二哥曹丕,她就心里一颤,最后还是不情愿的点头应下。
就这样,订婚仪式顺利开始,虽说只邀请的亲朋好友,场面比较小,但那也只是相对而言,没人敢真的疏忽大意。
和正式婚礼一样,宴会也是在晚上举行的,无数灯烛将厅堂照的通明,大家也都按身份坐在自己的席位上。
流水一般的美味佳肴和各种各样的酒水奇珍送入席间,众人也都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刘琼作为公主府的主人,自然当仁不让和在场众人进行交际。
不止是女人们那边,男人们也都在像表达敬意,并想方设法的和她搭话。
毫无疑问,在如今陛下病重不出,年幼的皇长子即将上位的前提下,镇国公主必然会出任摄政一职。
现在不赶紧交好对方,还等什么时候啊?
能在京城立足,且被邀请参加订婚仪式的人员,自然都是各大家族的佼佼者,他们可没一个傻的。
自然知道该怎么做才能为自己和自己背后的家族谋取最大利益。
刘琼也乐得和众人交谈,毕竟,这是她长子的订婚宴席,即便和那些大家族的掌权者交流也不会引起任何不必要的麻烦。
甚至于还能留下她擅谈的好印象,以及进一步合作的机会,那她自然没有什么不愿意的。
她在席间长袖善舞,觥筹交错,而她的两个男人却一左一右板着脸坐在座位上看着这场景,显然是不太高兴的。
不过大家也不在意,虽然都没有拿到明面上来,可是众人心里都有数,曹昂和荀祈根本就不对付,他们两个相互冷脸才是正常。
倘若哪一天他们笑脸相迎对方了,才会让人觉得可怕呢。
也正因如此,大家都有意无意的忽略了他们的表情,而只专注于讨好公主,以及曹操,荀彧这些宴会上的重量级人物。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也有人游离于宴会之外,待了没一会儿就起身离席了,此人正是周瑜。
作为江东的败将,他本就不受欢迎,加之孙翊之死是他夫人小乔动的手,刺激到了公主,这段时日,周瑜都备受冷落。
今日得以参加宴会,也不过是碍于江东的重要性,以及刘琼的邀请罢了。
可是他备受冷落,也是肯定的。
周瑜也不想自讨没趣,待了一会儿后,便随便寻了个理由,离开了宴会厅,到了外面的花园凉亭里。
今晚的月亮很圆,可星星却很稀疏,公主府的侍者宫女也都尽可能为宴会服务去了,就显得这里有些静谧和寂寥。
周瑜又想起江东的处境以及家里那些破事,就头疼的不行,在凉亭里坐着,都忍不住长吁短叹起来。
彼时,一个熟悉的男声却突然从他身后响起。
“堂堂的江东大都督,如何垂头丧气的?”
“郭奉孝,你是公主府的家令,是公主身边的大红人。”
“如何不去和那些权贵攀谈,却来见我这样一个败军之将呢?”
不用回头,周瑜也知道来人是谁,而郭嘉也没有隐藏的意思,听他说话的同时,也走上前来,坐在了他对面的石凳上。
“权贵也好,败将也罢,不都是名利场的浮华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岂料郭嘉却很淡然。
“奉孝,你这是?”周瑜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说笑的,别在意。”郭嘉摆了摆手,“你看起来有些忧虑,怎么,是想家了吗?”他信手拈来便是一个别的话题。
“家?那里还是家吗?”周瑜叹了一口气,“我只怕等我回去的时候,那里就会变成战场。”
“你一个人回去或许会,但你带着婴孩回去,就不会了。”郭嘉却摇了摇头。
“甚至于,等江东那些人知道了孩子的母亲是谁,他们还会争先恐后的上门拜访。”
“哭着喊着的,要求你拉他们一把呢。”他挑了挑眉。
“所以,大局已定了,是吗?殿下会出任摄政一职?”问这话时,周瑜不自觉的便压低了声音。
“这也是汉室的惯例了,陛下年幼,由女性长辈摄政。”
“本朝没有太后,纵观朝野,只有殿下可以胜任。”
“如今乱世当头,各地都不太平,也唯有殿下出面,才能压得住中央地方的波动。”
郭嘉从规矩和大局层面充分论证了将来刘琼理应摄政的合法性与合理性。
“但是殿下的雄心,只怕不止于此吧。”周瑜却在沉默了一瞬后,轻声问道。
“无论如何,江东总归无事就好,前提是,你这次回去之后,善待殿下的孩子。”郭嘉提点了他两句。
“这等境况,我岂敢怠慢?更别提,这孩子也是我江东的孩子了。”周瑜叹了一口气。
郭嘉听到这儿,眼眸不由得暗了暗,周瑜能说出这种话,就说明对这孩子是孙翊和公主所出深信不疑了。
虽然事实并非如此,但他这般理解,也着实对公主,对中央有利,那郭嘉自然不会傻到去提醒他什么。
“你心中有数就好。”于是乎,郭嘉只得这般回了一句。
“我自然有数,也必须有数。”周瑜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你夫人,殿下的意思是,让你自己看着办,无论结果如何,她都不会再干预。”郭嘉又想起了什么,再次开口道。
“大都督,殿下宽厚,你我都清楚。”
“可是这件事,你一定要慎重处理,不然我只怕会对未来的江东造成冲击。”郭嘉意有所指道。
“我知道了。”周瑜自然明白他的言外之意,顿时心中苦涩万分,可是却也知道人家这是好意。
为了江东的未来,他也不得不忍着难受,点头应下。
“你有分寸就最好。”郭嘉见状,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3章 订婚现场 人生总是在
郭嘉如愿得到想要的回答后,很快就起身返回了厅堂里,继续陪着那些人推杯换盏。
也就是这个时候,荀彧让郭嘉帮着周旋一会儿,说是要去透透气。
他们素来私交甚好,这种小事自然不会拒绝。
就这样,荀彧很快就出了宴会厅,到了外面。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怎的,不知不觉的,他竟然碰到了周瑜,彼时,后者正待在凉亭里长吁短叹。
荀彧没有接触过周瑜,可是后者的身份是如此特殊,风姿仪态又是世间少有,他便是想忽略也是不能的。
“你是江东的周公瑾吧。”
“谁在那儿?”周瑜回头看去,荀彧也没有躲藏的意思,径直走了过去。
借着月色,周瑜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荀大人。”他起身就要行礼,毕竟,荀彧可是尚书令,文臣之首。
“这些虚礼就不必了,反正也没人知道我出来。”岂料荀彧却摆了摆手,示意他坐着就好。
“大人贵为尚书令,不去参加宴会,到这儿来做什么?”周瑜眼看他不似作伪,也就放开些了。
“尚书令?哼,这也就是我这辈子能达到的最高成就了吧。”荀彧却笑了笑,自嘲道。
“那你呢?江东的大都督,你又怎么不去宴会,却躲在角落里悲春伤秋呢?”他话头一转,随即反问道。
“……”,周瑜没说话,但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原因无他,郭嘉喊他大都督,是出于尊敬,可是这个称呼从荀彧嘴里喊出来,就莫名的带上了一种贬义,那他自然觉得刺耳。
“荀大人如果没什么事,那我就告退了。”他硬邦邦的说了一句后,起身转身就要走。
岂料才迈了两步,就听到后面有声音传来。
“怎么?你觉得我冒犯到你了吗?”
“称呼你为大都督?”
“那我道歉,对不住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周瑜愣住了,犹豫再三,他还是转身回来。
“我没什么意思,只是叙述一个事实啊。”荀彧脸上依旧平静,“你的确是江东的大都督,不是吗?”
“可我还是败军之将。”周瑜看了他一眼。
“没错,所以你才会觉得,我这么称呼冒犯了你。”荀彧也点了点头。
“不过,让我给你个忠告吧,周瑜,周公瑾。”
“对于自己的失败,你最好永远不要忘记,因为这世上的其他人不会忘。”
“可你也用不着太过在意,毕竟,人生总是在不断试错中前进的。”
“至于别人如何看待你的失败,你大可以把这东西当成铠甲穿在身上,坦然一些,豁达一些。”
“别人觉得没趣,自然也就不会拿来挑衅,你也不会因此心伤了。”
话音未落时,荀彧起身要走,越过周瑜,准备回去的时候,后者却突然开口。
“你又懂什么是失败者的心伤?你的一生都这么顺遂!”
他言语里带着怒气,还带着对方根本不理解自己的处境,却胆敢贸然发言的愤怒。
“那你认为,一个先帝任命的尚书令,又会在新朝中占据高位多久呢?”
荀彧没有生气,只是回头留下这句话后,便继续往前走了。
徒留周瑜留在原地,看着对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尽头,一时五味杂陈。
他还以为对方身为颍川荀氏的当家人,文官之首的尚书令,过的能有多风光呢,原来也有不为外人道的心酸与无奈啊。
可是想想自己,不也是面上光鲜,内里乱吗?江东的,家里的,都让他头疼的要死,哪里也顾不得别人啊。
可是听荀彧抱怨这么两句,不知怎么的,竟让周瑜生出些同病相怜的感觉来。
但再一想,今日可是荀家的姑娘和公主家的长子订婚的日子,就又感觉人家可能日子过得不太如意,可是再不如意,也比他们江东要强上许多。
如此这般,反而衬得他们更加可怜了。
越想越乱,越想越烦,周瑜干脆不想了,转而抽出腰间宝剑,在花园里挥舞起来。
他在外面,唯有月色为伴,可是厅堂之中,却是喧闹非常。
订婚仪式嘛,是大喜事,便是不那么遵循礼节,略微出格也没什么,说不得还会被人说一声真性情。
况且公主今日的兴致也是非常之高,众人自是要陪她一起高兴的。
只是这却不包括荀祈。
他强撑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把所有的订婚环节都参与了一遍之后,就再也忍受不了接下来的应酬了,只一杯接一杯的灌着酒。
“你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就像一只掉进陷阱的熊,焦躁不安,也愤怒至极。”
“祈儿,今日可是大场面,别再使性子了。”
眼看儿子冷着脸,七个不服,八个不愤的样子,荀衍也不得不主动过去。
借着推杯换盏的机会,他凑到了荀祈跟前,压低声音再三提醒。
“曹家和荀家结成同盟,曹昂和荀祈成为儿女亲家。”
“这样匪夷所思的事都发生了,难道还不允许我喝几杯酒压压惊吗?”
荀祈却没好气的怼了回去,说话的间隙,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随后就又是一顿‘吨吨吨’的猛灌。
然而他的酒杯却被人强势夺下,毫无疑问,荀衍不会这么做,也只有荀彧会。
他刚从外面回来就看到荀祈这样的放纵,自然是忍不了的。
“我看你今晚喝的已经够多了。”荀彧板着脸提醒自己的侄子。
“可是今晚不是我女儿订婚吗?”
“在宴会上喝醉再正常不过了。”
“你说是吧,叔父。”荀祈却扯了扯嘴角,根本不带怕的。
“我要说的不是订婚,而是两个孩子都还小,距离他们真正成亲还需要好些年。”荀彧沉声道。
“所以呢?”荀祈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
“所以在这段时间里,你必须得给我稳住。”
“不要和驸马发生冲突,也不要和你的妻子有什么隔阂,至少面上必须过得去。”
“我们得向公主,乃至曹家展示我们的诚意。”
“在此期间,决不允许你胡作非为,你听清楚了吗?”荀彧加重语气强调道。
“我当然听清楚了。”
“我,乃至这房间里的任何一个颍川荀氏的子弟,恐怕没人不清楚自己的使命吧。”
“在适当的时候为家族奉献,包括但不限于婚姻,前途,乃至整个人生。”
“你要说的就是这个,对吧,叔父?”
明明是在附和对方,可是每一句都让人听着不舒服,带着一股子讥讽的味道。
而且他说完之后,又一次拿起了一个杯子就要往自己嘴里灌酒,气的荀彧一把夺过,将其重重放在了桌上。
“你可以酗酒,可以胡说,也尽可以耍小孩子脾气,跟你的长辈对着干。”
“但有一点你给我记住了,你一定要履行你的职责,守好你的本分!”
荀彧实在是气坏了,以不容置疑的口吻下了命令。
“文若,祈儿还小呢,你说这么重的话做什么?”一旁的荀衍眼看情况不对,赶紧上来打圆场。
“他都做父亲了,还小呢?”荀彧一听这话,都快被气笑了。
“兄长,我看他变成这个样子,你的溺爱和放纵就是最主要的原因。”
“你们好自为之吧。”
他没好气的怼了荀衍几句,随后便转身离开,去往别处应酬了。
他们不为家族着想,他这个族长可不能关键时刻掉链子,该兜住的,还是得兜住了。
荀家内部对这桩婚事有分歧,曹家内部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
曹昂不知何时已经离席,并邀请妹妹曹节到一旁说说话。
“虽然这桩婚事可能不尽如人意,但我跟你保证。”
“你女儿在京城一定会得到很好的照顾,我也会对她视如己出。”
“妹妹,请相信,我绝不会亏待自己的外甥女的。”
曹昂有些局促不安,但又很坚定的跟曹节许诺着。
“我当然相信这点,无论如何,我们都是血脉至亲,女儿在兄长你这儿,总比在别处要强。”
曹节也看出了他的真诚,说起话来,也软和许多,但她随即话头一转。
“我从不担心兄长你的为人,我只是担心公主会迁怒我的女儿。”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直言相告。
“你和琼儿之间……是有些矛盾,但那也是因着荀祈导致。”
“你的女儿,也是荀祈的女儿。”
“我想即便是看在荀祈的份上,她也不会怎么样的。”
“更何况,还有我在呢,我会时刻注意两个孩子的相处,你放心吧,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说这话时,曹昂自己心里也不好受,但为了不让妹妹担心,还是强撑着安慰对方。
“兄长,你……”,他的为难和无奈,曹节又岂能不知?又见他如此通情达理,她心里便是有再多的怨言,如今也说不出来了。
“真是苦了你了,兄长。”最后的最后,她的只能这么说了一句。
“苦就喝酒吧,俗话不是说,酒能解忧愁吗?”
“再者,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也的确该多喝点儿的。”
“走吧,我们离席的时候不短了。”
曹昂故作轻松,同时邀请她一起回去。
“好。”曹节闻言笑了笑。
兄妹两个结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加入这场觥筹交错的宴会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4章 帝妃摊牌 我就是个坏
曹家和荀家结为姻亲的消息,到底还是被有心人传进了宫中。
刘协缠绵病榻已久,宫里的侍者宫女都在自寻出路,自然有人肯拿刺激他,加重他的病情做投名状。
尽管郭照反应够快,行事也果断,及时处死了几个嚼舌根,不安分的下人,然而刘协到底还是知道了。
郭照又来照料他,给他喂药的时候,他便提起了此事。
“曹家和荀家联姻,文臣与武将一体,就连吕布也离我而去。”
“现在看来,我这个皇帝的利用价值已经彻底消失殆尽,开始成为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爱妃,你猜阿姊什么时候会来见我?”
“是不是她来见我那天,就是我驾崩的……”
“咳,咳……”
刘协的话还未说完,就感觉喉咙一阵发痒,也使得他不住的咳嗽起来。
“陛下,莫要说这样丧气的话,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只要喝了药就好了。”
郭照将药碗放在一旁,赶紧上前轻拍他的后背,并出言安抚。
“这药吃了,真的能治好我的病吗?”岂料刘协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冷不丁的出言询问道。
“陛下?”他的凝视让郭照很不自在。
“陛下怎么这么问?这药不是已经吃了好久了吗?”
“期间,陛下的病情也的确有所好转啊。”
她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情绪,避重就轻的回了一句。
“是啊,有所好转,的确是有所好转。”刘协点头附和着,但随即话头一转。
“可是每次好转没多久,就会再次恶化。”
“爱妃,你说,是不是太医们也觉得我不该活这么久啊。”
最后这句,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试探了一句。
“他们不敢!”郭照眉头一皱,“我也不会让他们这么做。”
“陛下,有我在,你放心。”她反握住他的手,很认真的承诺道。
“有你在,我自然是放心的。”感受着手上的温热,看到她眼神里的坚定,刘协笑着点了点头。
“那喝药吧。”郭照把碗端过来,舀了一勺后要喂他。
“先不急,我有件事想问你。”刘协却避开了汤匙,转而看向她道。
“什么事啊?”郭照有些疑惑的问道。
“我记得你入宫为妃,是走了郭嘉的路子,而郭嘉是我阿姊的家令。”
“我想问,你和他之间,有什么联系吗?”话到此处,刘协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会这么问呢?是因为我们都姓郭吗?”郭照心下一紧,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甚至打着哈哈试图蒙混过关。
“当然不是因为这个。”刘协摇了摇头。
“我大汉人口众多,同名同姓的都不在少数,更不用说只是同姓了。”
“我想问的是,你是不是他派来我身边的?”
“就像当年,我派他去阿姊那儿一样?”
话音未落时,郭照就着急的想解释。
“陛下,事情不是……”
“你不用否认,我知道,我都知道。”然而不等她说完,刘协就抬手制止了她。
“自从我病了之后,你一直衣不解带的照顾,我很是感动。”
“但也因为病着,我很容易就会醒。”
“而常常吵醒我的,就是你的梦话,虽然你说的很轻,可我还是听见了几次。”
他说这些的时候很平静,但郭照却听的心惊肉跳。
“陛下,陛下你肯定是病糊涂了,别胡思乱想了,还是先喝药吧。”
她有些慌乱的想再去端药碗,然而刘协却眼疾手快抓住了她的手。
“我没有糊涂,我是认真的。”
“我现在的境况不容乐观,如果你一直在我身边,恐怕也会有危险。”
“所以我想过了,与其让你跟着我担惊受怕,倒不如把你送回公主府去。”
“这样一来,你以后的日子也会好过许多。”
他说的情真意切,眼神里也满是真诚,即便郭照没有立刻相信,心下也忍不住动容。
“那你呢?你怎么办?”她忍不住问他的打算。
“我?”刘协一愣,随后放开了她的手。
“我自有去处,你就不用管我了。”他摇了摇头。
“你有什么去处?”郭照却觉得越发不安。
“自然是……”话到此处,他顿了顿,随后端起了一旁的药碗。
“自然是你要我去的去处。”
话音未落时,郭照就吓得站了起来。
“你,你怎么知道的?”她又是惊讶,又是惊恐。
“因为我了解你,我知道自己的枕边人是什么样子的。”
“虽然你面上很柔顺,就跟那笼中的美丽雀鸟一般,但我知道,你心里是渴望着蓝天,渴望着飞翔的。”
“你应该做振翅翱翔的雄鹰,而不是困于牢笼,取悦他人的鹦哥。”
说到这儿时,他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但随即他便端起药碗,打算一饮而尽。
然而郭照却猛的上前一把夺过,药碗在争抢中摔在了地上,‘啪’的一声过后,汤药撒了到处都是,苦涩的味道弥漫开来。
然而现在,谁也不在乎这个。
“你干什么啊?”
“你这个傻子!”
“明知道这药有问题,为什么还要吃啊。”
“你想让我内疚一辈子吗?”
郭照红着眼眶声声质问着,责骂着,眼泪更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刘协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默默的流着眼泪,郭照看到这一幕,情绪就更激动了。
“我告诉你,我就是个坏女人!”
“是别人派到你身边的奸细!”
“我不会内疚的,我永远都不会!”
……
嘴上说的那么狠,可她却抄起一旁的药壶摔了个粉碎,直把所有的汤药都毁掉了才停下自己的动作。
“怎么突然心软了?这不像你啊。”
“你都给我喝了那么多天了,也不差这一次,不是吗?”
“说起来,我觉得这药的味道还可以吧,就是苦了点儿。”
刘协见状,勉强挤出一丝苦笑,尽量做出轻松的样子跟她说着话。
然而她听了这些,却哭的更大声了,毫无妃嫔的风范,更没有一个奸细该有的镇定。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你其实早就知道我是公主派来的人,是不是?”
“你为什么不戳穿我,还一碗又一碗的喝我喂你的药?!”
郭照情绪激动,猛的上去拽住他的衣领,誓要得到一个回答不可。
“因为我爱上你了。”
“因为刘协爱上郭照了。”
“我这一辈子都是吩咐别人去做事,临到头了,我也想为别人做点什么。”
话到此处,他又补充了一句。
“别误会,这不是为了你啊,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证明,我还是有用的。”
“我不是废物,更不是亡国之君。”
“我不是,不是……”
他不住的摇着头,脸上明明在笑着,可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眼泪更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你不是,你当然不是。”郭照走上前去,为他擦干眼泪。
“皇家的人从来薄情,汉室的男人更是如此,这是入宫前,公主就再三告诫我的话。”
“可是现在我知道了,不是这样的,至少你不是。”
“陛下,不,刘协。”她握住了他的手,“如果可以的话,你愿意放弃这一切的荣华富贵,跟我远走高飞吗?”
“就像那天晚上我们设想的那样,你做医师,而我做药囊,我们永不分离,你愿意吗?”
郭照抱着他,在他耳边轻声却又坚定的问着。
“无论我愿不愿意,阿姊都不会放过我的。”刘协惨笑一声,觉得这根本就是异想天开。
“她会的,她一定会的。”
“她最想要的是皇位,而不是你的命。”
“她现在最需要的,也只是让陛下死,而不是让刘协死。”
“只要你放弃权位,她就会放你一马,我已经说动她了,真的。”
她竭尽全力想让他相信,然而他却抱紧了她,颤抖着声音问道。
“那你呢?你付出了什么?”
“我了解阿姊,她绝不是这么宽容的人,特别是对权力这方面。”
刘协很担心,他非常担心。
“我只是付出了未来,不能在公主的朝廷里为官而已。”
“这算不了什么的。”
“因为我还有你,不是吗?”郭照却避重就轻道。
“可我知道,你很想要这个官职。”
“不是靠着男人,甚至不靠任何人,只靠你的能力,在朝堂上得到认可。”
“我不能,不能这么自私的拖着你……”
刘协哽咽着跟她说着话,然而还未说完,就被她打断了。
“不要紧的,这些都不要紧的。”
“在朝廷为官也好,在民间为医也罢,只要于国于民有利就行。”
“还能和你一起度日,哪怕只是粗茶淡饭,那也没关系。”
郭照尽可能的安抚他,这也让刘协心下更加酸涩难平。
“值得吗?为了我这样一个废人?”他忍不住发问。
“那你呢?你以为那是毒药,却还喝个没完的时候,你想没想过值不值得?”郭照却不答反问道。
话到此处,两人放开了对方,四目相对间,一切尽在不言中。
也是在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敞开心扉,接纳了最不堪的自己,也接纳了最好的爱人,并打算无论如何,都要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5章 姐弟会面 这天下没有
郭照和刘协达成了一致后,便再一次向郭嘉传递了消息,并表达了刘协想见刘琼最后一面的请求。
郭嘉不敢自专,只得告诉刘琼,而她在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尽管郭嘉认为,这有些冒险,特别是她还身怀有孕,行动不便的时候。
但刘琼还是坚持要去,在她看来,就算不为别的,只为做个了断,她都觉得应该去见刘协一面。
郭嘉见状就知道劝不住了,只得个高顺亲自带队,趁着夜色,将刘琼送进了宫里。
到了刘协的寝殿门口,郭嘉和高顺想陪着她一起进去,但却被她制止了,因为她知道,刘协大概率是想单独见自己的。
而事实也果然不出她所料,没过多久,郭照也从房间里出来,至于侍者宫女们,更是一早就被屏退了。
整座皇已经成了插翅难飞的牢笼,当然,这对于主动入局的刘琼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而对清楚自己处境的刘协来说,就更不算什么了。
刘琼进了门,刘协没有迎她,只坐在一旁,静静的看她一步步朝他而来。
“阿姊终究还是来了。”他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你唤我,我当然是要来的。”刘琼从容不迫的走到他对面坐下。
“你还是像小时候一样爱吃山药糕。”看到桌上的糕点,她轻声叹道。
“是啊,我小时候就爱吃这个。”
“可是自从父皇驾崩,母妃逝去,长兄继位后,我就再也吃不上了,整日担惊受怕。”
“唯恐某一天何太后就会杀害于我,就像杀猪那样容易。”
话到此处,刘协不由得笑出了声,刘琼也笑了起来,很显然,她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这是在说何太后娘家是杀猪的屠户出身,可是从某种程度上来看,杀人和杀猪又有什么区别呢?
当年的刘协在何太后眼中,只怕还比不上一头猪有利用价值。
“后来,十常侍作乱,何太后和她兄长何进出了昏招,居然把董卓召进洛阳。”
“他们以为那是他们的倚仗,却不成想,引来了一头豺狼。”
“何太后兄妹惨死,长兄刘辩被鸩酒毒杀,而我,作为大汉嫡系的最后一位皇子,则被董卓扶上了皇位。”
“我知道,他选我是因为我年幼,好操控。”
“而当年的我,也的确没法反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祸乱朝纲,为非作歹。”
“直到众人忍无可忍,引来十八路诸侯讨董,为了保命,他只得挟持我仓惶西逃。”
“洛阳,自光武帝刘秀再造大汉以来,已是二百年帝都,就这样被他付之一炬。”
“也就是在那场大火中,我们姐弟的命运,也彻底走向了两条完全不同的路。”
“阿姊,你知道吗?其实有时候,我还挺羡慕你的。”
“如果我是个公主,而非皇子,那是不是就……”
他的话还未说完,刘琼就打断了。
“不会更好,只会更糟。”
“乱世中的女人过得比男人苦多了。”
“协儿,你该不是已经忘了,是如何用我的婚姻来平衡朝堂格局的吧。”
她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既是嘲讽他的异想天开,更是嘲弄他的天真愚蠢。
“你现在羡慕我,只是因为我是胜利者,而非因为我是女子。”刘琼一针见血的指出了其中的关键。
她的言辞犀利,逻辑清晰到了,让刘协想说点什么反驳都张不开嘴的地步。
“……是啊,什么男人女人,也不过是成者王侯,败者寇罢了。”最后,他也只得叹了一口气。
“可是为什么呢?阿姊,我不明白。”
“如果你想要权势,那我给你的还不够吗?”
“你为什么就非要登上皇位不可?”
“你难道不知道,古往今来就从没有女人做皇帝的吗?”
“我已经听郭照说了,你是真的想自己当皇帝,而非替曹家谋划。”
“可是,你毕竟是女子啊。”
“退一万步,即便你真的做了皇帝,可将来这一切,最后不还是要便宜了曹家吗?”
“你这岂不是白忙活一场,就连我们刘家的江山社稷,也要拱手让人了?”
这是他一直以来都困惑的点,今日到了诀别的时候,也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谁说要拱手让人?”
“从我开始的新王朝,以后继位的所有皇帝,无论男女,身上都会流着我的血。”
“他们绝不会,也不能否认来自刘家的血统,否则就是否认他们自己的来时路。”
“我也会立下祖训,所有的后辈子嗣,也只有承袭了我们刘家的姓氏和血脉才有资格继位。”
“至于说天下从古至今没有女皇帝嘛,这也好办,我做那第一个不就好了?”
“在秦始皇嬴政之前,不也从来没有皇帝的称呼吗?他不一样开创了一个时代?”
“可见天下没有什么是不能改变的。”
“这世上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
刘琼抬了抬下巴,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回应着他的疑问,并向他叙说着自己的雄心壮志。
“可是你的心太软了,你连我都舍不得杀,以后又怎么压得住这满朝文武,以及来自你孩儿们的背刺?”
“阿姊,王朝更替,从来都是骨肉相残,血流成河。”
“你这样的心软,这样的心软,你让我怎么放心的下啊。”
刘协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他甚至不顾这话会对自己的性命产生威胁,还是毅然决然的提醒了她。
“我之所以对你心软,是因为我知道,你以后没法背叛我。”
“再有就是,我曾答应过要保护你,我就一定要做到。”
“如果还有什么的话,大概就是郭照不惜性命都要求我留你一命的真情感动了我。”
“协儿,你庆幸吧,庆幸你可以同时集齐所有触动我心弦,让我心软的要素吧。”
“至于其他人,恐怕就没有这个运气了。”
她摇了摇头,脸色依旧平静,可刘协却感觉脊背发凉,寒毛直竖。
“那我的儿子呢?你会怎么处置他?”刘协抿了抿嘴唇,轻声问道。
“他会在皇帝的位置上待几年,直到权力彻底被我握在手里。”
“至于他的性命……”,话到此处,她顿了顿。
“你待如何?”刘协紧张的看着她。
“这孩子自幼体弱,恐也劳累不得,且他到底自幼养在我身边的,害他的性命,倒也不至于,但皇位他是别想了。”
“协儿,你有没有发现我身上有哪儿不对?”她突然转换了话题,刘协差点没跟上。
“我记得,阿姊这一胎快五个月了吧,这肚子,怎么看起来要大一些?”但他还是经过观察后,迟疑着提出了问题。
“因为太医说,是双胞胎,我想的是,如果有一个是女儿,那我就兑现当年你我的承诺,让她嫁给你的儿子。”
“如此一来,做不了皇帝,做驸马也能保他一生荣华了。”
“不过……”,她故意停顿了一下。
“不过什么?”刘协心下一紧。
“不过要是这样的话,那到时候,吕布就不能留了。”
“你还要在‘驾崩’前,额外帮我办一件事。”
“我才会让你的儿子做我的女婿,并保他在新朝平平安安的。”
“我许诺,只要你帮我办好这件事,你一定会活着看到他们成婚。”
刘琼趁机提条件,并先一步抛给出了丰厚的回报,或者说,诱饵更加合适一些。
“……你想让我做什么?”刘协眼神复杂的看着她问道。
虽然刘协和皇长子并不亲近,但那毕竟是他现在唯一活着的儿子。
将来他自己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如今自然是能多做一点,就多做一点了。
更别提,那可是吕皇后拼了命才给他生下的儿子了。
在自己的血脉延续面前,吕布这个反复横跳的家伙的性命,当然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刘备,刘备三兄弟的存在,让我非常不放心。”刘琼也随即吐露了自己的担忧。
“那你要我下令杀了他们吗?”刘协第一反应就是要斩草除根。
“不。”岂料刘琼却摇了摇头,“我要你给他们恩赏,但不是落在他们身边。”她提出了要求。
“你的意思是,小刘禅?”刘协眉头一皱,他想起了养在宫中的,刘备唯一的儿子。
“没错。”刘琼点了点头,“我希望你封这孩子一个爵位,并让其永留京城,待在可控范围之内。”
“阿姊,挟持幼子,逼迫对方,这等手段,可算不上正当吧。”刘协有些不赞同的看着她。
“这当然不正当,但有用就行,再者,是你干,又不是我干,不是吗?”她摊开手,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尽管已经领教过姐姐做事无下限的厉害了,可是他还是被她这个理所当然的样子给噎的说不出话来。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要你向刘备要两个人。”她仿佛又想到了什么,朝他伸出两根手指。
“你该不会想让我把关羽张飞调走吧,他们肯定不会就范的。”刘协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不是,至少不全是。”刘琼却摇了摇头。
“我要赵云和关羽,只要他们两个。”她吐出了两个名字。
“……那好吧。”只要不是同时要关羽和张飞,刘协就觉得还能办。
就此事达成一致后,姐弟两个又就刘协和郭照假死脱身后的种种细节进行了讨论,直到后半夜,才算敲定了所有条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6章 双人对弈 这一局根本
刘协答应刘琼,替她下旨,把赵云和关羽从东郡宣来京城。
赵云倒也罢了,只关羽并不愿意离开刘备,可是圣旨既下,倘若不遵,只怕要被治罪。
还是刘备好说歹说,这才劝得关羽以大局为重,先行前去京城,听候陛下吩咐。
至于赵云,刘备也没忘了好生安抚嘱托一番。
就这样,两人便启程离开了东郡。
那日刘备和张飞亲自送两人出城,诸葛亮并未在场,只遣了诸葛均出面,而他自己则是被徐庶邀请到太守府中去了。
彼时,有人在城门口依依惜别,而有人则在书房里对弈,黑白棋子交错纵横,正杀得难分难舍。
“孔明,陛下的旨意,你听说了吧。”徐庶低头看着棋盘,跟他说话的同时,顺势落下一枚白子。
“自然是听说了。”
“连带着陛下身体不好的消息,我也听说了。”
“看京城这架势,想来大局已定,你也可以安心了。”诸葛亮头也不抬,随口回了一句。
“大局已定?依我看,却不尽然吧。”徐庶却摇了摇头。
“怎么?”诸葛亮看了他一眼。
“陛下缠绵病榻已有时日,公主却和吕布一方走的很近。”
“前些日子,曹家和荀家又为自家的儿女定了婚约。”
“这桩桩件件加起来,我也只能说,如今这情形,俨然是皇长子上位,公主摄政的前兆,而陛下,似乎也默许了此事。”
“如我所料不错,大朝会当日,陛下只怕就会授予公主摄政权。”
徐庶基于最近发生的种种,进行了一波预测,但他的眉头却皱着,显然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满意。
“你不高兴?”诸葛亮只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怎么会?公主即将获得摄政权,我有什么不高兴的?”徐庶矢口否认。
“当然会。”
“因为你期望她能走的更高,更远,更名正言顺。”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仅仅能拿到所谓的摄政权。”
诸葛亮却不买账,甚至一针见血的指出了他不高兴的原因,同时又落下了一枚黑子,棋子和棋盘接触时,发出清脆的声音。
“知道吗?孔明,太敏锐的洞察是会让人讨厌的。”
然而徐庶并没听到这些,儿满心满眼都是他刚才那近乎直白的分析,于是没好气的怼了回去。
“可是太过急功近利,反倒不如徐徐图之,有时候暂时妥协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但诸葛亮却一点都不生气。
“那你现在的心情一定很愉悦。”
“毕竟,你一直不肯加入我们。”
“现在看到我失落,受挫,你心里一定很得意吧。”徐庶凉凉的回了几句。
“说实在的,还真有点儿。”
“这就跟下棋一样,看到对手吃瘪,而我占据上风,心里的确是很愉悦的。”
岂料这次诸葛亮没在顺着他了,还一本正经的描述着自己的心情,成功给徐庶气了个半死。
“是吗?那这样如何?”然后,他也立刻给予了反击,随着又一枚白子的落下,棋盘上的局势瞬间反转。
“……”,诸葛亮只一眼就知道已经无力回天,于是立刻看向了他。
徐庶也任由对方打量,唇角也带着若有若无的弧度,可见对于这一手,他很是得意。
然而诸葛亮愣了没多久就恢复了正常,并将手中的黑子放回了棋盒之中。
“这一局是我输了。”还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你怎么不沮丧啊。”这个反应让徐庶有点疑惑。
“我为何要沮丧?胜败乃兵家常事。”
“况且治国理政也不是一朝一夕之功,我又何必计较一时一日之得失呢?”
“退一万步,这一局根本不算数,因为你在乎的不是这个,我在乎的,也不是这个。”
诸葛亮一语双关,他说的是棋局,也不是棋局,更多的是朝廷大势,而这点徐庶自然明白。
可也正因为明白,刚刚赢棋的愉悦也瞬间消失殆尽,不仅让徐庶感觉兴致缺缺,还十分不爽。
“过分了吧,我好不容易高兴了一小会儿。”他皱着眉头抱怨了一句。
“所以,你还需要历练啊,元直。”然而诸葛亮不仅没有安慰他,还颇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思。
“……”,徐庶,徐庶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情绪起伏如此大的时候了,不得不说,诸葛亮这个同窗,的确有把他气到吐血的能力。
然而,他并不能真的这么做,毕竟,这只是一场玩笑般的对弈,如果他较真的话,那就属于是输不起了。
这可一点也不符合身份,更会显得自己没气度,聪明如徐庶,又怎么会做这么愚蠢的事呢?
可他心里又实在堵得慌,觉得咽不下这口气,干脆开始收拾起棋盘来。
他还同时哀叹着,如今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年轻人都不知道礼让前辈。
诸葛亮何等人也?一听就知道他这是拐着弯的抱怨自己呢。
可诸葛亮却不生气,他们到底是至交好友,这点小小的争执并不算什么。
也因此,他很快就随其一起收拾起棋盘来,并极其自然的邀请对方改日再战,这就是要翻篇的意思了。
徐庶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那心里自然舒服了许多,顺着台阶就下了。
他们这边和谐的很,而刘备却心事重重,偏偏留在他身边的是张飞这个莽撞的三弟,便是想说说心中忧虑,却担心对方理解不能。
和他们一同出城送别的诸葛均看出了刘备的忧虑,心下有所计较,但却不欲出言宽慰。
只因诸葛均早已选择站在公主一边,自然不能,也不会为刘备献计了。
刘备又想要随诸葛均一起去见诸葛亮,却被诸葛均以兄长未归为由婉拒。
几次三番下来,刘备也就明白,诸葛家的两兄弟,怕是不会为自己效力了。
他忧心忡忡,不只是为了赵云和关羽的离去,更是为了自己留在京城的儿子刘禅。
还有在宫里险象环生的陛下,以及这摇摇欲坠的大汉江山。
可是刘备不知道的是,他担忧不已的陛下刘协,此时正在宫里和自己的爱妃郭照伏在案前探讨着等假死之后去哪儿生活,怎么生活的问题。
“阿姊放我一马,但她的属下们很可能会自作主张。”
“所以我的想法是,尽量待在阿姊知道的地方,这样我们的安全就能得到保证。”
刘协看着铺展在案台上地图,尽可能的从现实出发分析着。
“那我们要去东郡吗?”郭照下意识的想到了刘琼的封地。
“不行。”刘协却果断摇了摇头。
“那里认识我们的人太多了,我们甚至不能待在兖州。”
“你应该知道的,曹家的势力在兖州盘踞多年,我们一旦被其发现,我想以曹操的心狠手辣,他是宁肯错杀,也绝不会放过的。”
刘协很忌惮曹操,当然不会自投罗网。
“那我们去哪儿呢?”郭照问他。
“如果我们要做医师的话,那最好是隐居在山林之中,又要让阿姊知道,还不能轻易被外人发现。”
“要是这样的话,这里应该挺不错的。”刘协用手指在地图上来回挑选,最后的最后,停在了一处。
“河内郡?”郭照看了一眼,“为何是这里?”她很好奇。
“河内郡人杰地灵,且靠近太行山,其中有许多珍贵药草,可以辅助我们日后的生活。”
“而且吕布的封地温县,也在河内郡,当然了,我不是要联系他做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选择住在温县临近的地方,这样万一有什么差池,也不至于求告无门。”
他必须要留一条退路,哪怕不为了自己,为了郭照,他也得这么做。
“……也好。”郭照也是个聪明人,几乎是瞬间盖到了他的意思,但她还是有点担心。
“那我们要把这个也告诉公主吗?”不由得追问了一句。
“就算我们不告诉她,只要她知道了我们将来住在哪儿,估计也会猜到我们的意图,既然如此,还不如坦诚些,告诉她吧。”刘协思来想去,还是如此决定道。
“爱妃,你知道吗?”
“其实比起性命之忧,我更担心你跟着我会吃苦。”
“皇宫里纵然再不好,锦衣玉食总少不了,可这次一隐居,恐怕只有粗茶淡饭了,那你……”
他还未说完,郭照就握住了他的手。
“粗茶淡饭也没什么不好的,只要你我在一处,我便心满意足了。”她这话说的真心实意。
“这样跟着我,你当真快乐吗?”刘协心里其实很没底儿。
“那陛下放弃江山社稷,随我一起隐居山林,又待如何?”郭照却不答反问道。
“这不一样,我是没得选,可你有的选啊,在有的选的情况下,你还要……还要选择跟着我吗?”刘协不安的看着她。
“是,我选择跟着你,天涯海角,我都跟着你。”郭照握紧了他的手,再一次给出了答案。
“爱妃,我,我对不住你啊。”刘协再忍不住心中愧疚,一把将她搂在怀中。
“没什么对得住对不住的,感情的事,从来都取决于心。”
“我早已经把它给了陛下,那它连带着我自己,自然都是陛下的,你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郭照靠在他怀里,轻声道。
“嗯。”刘协有些哽咽,但还是重重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7章 重修洛阳 如果能迁回
一切计划都很顺利,刘协也强撑着‘病体’,主持了自己人生所谓的,最后一次的大朝会。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他牵着刘琼的手,走过厅堂,迈上台阶,最后,他们一起坐到了皇位上。
刘协沙哑着嗓子沙哑着嗓子宣布了自己‘驾崩’后,将由自己的长子继位。
因着孩子还小,无法主政,所以又特地允许姐姐刘琼,也就是镇国公主摄政,以经略天下。
刘协的话音刚落,朝堂之上的曹操和吕布等人便接连附和。
而文臣这边,荀彧内心虽不情愿,但碍于形势和家族利益,最后也选择了赞同。
倒是有几个边地诸侯有了别的心思,比如这次特地从西凉赶来参加大朝会的马腾。
不过好在他并无反叛之心,只是想为自家捞点好处罢了。
眼看陛下是不行了,皇长子又那么小,未来十几年内恐怕都是公主摄政。
马腾想着,自己也该想法子讨好讨好公主,为他们西凉军在朝堂争取一席之地的同时,也为自家后辈铺铺路了。
而他的小算盘,朝堂上势力最大的几家根本没注意到,其实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在乎。
因为现在他们正忙着怎么能在刘协‘驾崩’后,在新的朝廷中获得更多的好处。
可在众人都不知道的地方,刘协和郭照已经准备好远离这一切了,与此同时,郭嘉也正在再三劝说刘琼,最后斩草除根,否则恐会后患无穷。
这种话,也只有郭嘉会说,也只有他敢说,所以刘琼并没有生气,只是静静的听着他分析利弊。
然而她心里却打定主意要放走刘协和郭照了。
这不只是因为是血脉至亲,更重要的是,他们两个威胁不到她的统治。
还有就是,刘协主动告知她,他们将来要隐居的地方和打算,这也让刘琼觉得自己的弟弟很坦诚。
有鉴于此,那她自然不能失了气度,更不能出尔反尔。
“殿下,其实你根本没在听我讲话,是不是?”
她走神是如此的明显,以至于郭嘉再怎么想忽视也忽视不了,于是乎,他干脆停止了进谏,并转而询问起她的状态。
“我听了,我当然在听。”刘琼立刻回神,并连连点头,装作一副认真的样子。
“可是你没听进去,对吧。”虽然是疑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奉孝,我承认,你的担心不无道理。”她马上肯定了他的付出,但随即话头一转。
“可是我既然已经答应了他们,那就不能随便出尔反尔,否则君主的威信何在?”
“朝令夕改,可不是什么好事啊。”刘琼摇了摇头。
“可是殿下……”,郭嘉还想说点什么,然而刘琼却抬手制止了他。
“好了,奉孝,与其担心可能会,可能不会发生的祸乱,还不如专注于实务政绩呢。”
话到此处,她从袖中取出一张地图,并于案台上铺展开来。
“殿下,你这是?”上面的地形河流以及标注的城池,郭嘉当然认识,可正因为认识,才觉得诧异。
“我想回返洛阳。”刘琼如是说。
“是因为这里是二百年帝都吗?”郭嘉问道。
“不止如此。”刘琼摇了摇头,“更是因为,现在的许都不完全受我掌控。”
“如果能迁回洛阳,借着汉室祖地的名头,我能大大加强自己的权力。”
“再加上如今正是新帝登基,朝堂初定的关头,我们完全可以名正言顺的安插自己的势力,从而将那些有异心的存在排挤出去。”
“奉孝,你觉得如何?”她如实告知他,自己的打算,末了,又去问他的看法,显然是十分尊重他的。
“洛阳为二百年帝都,又地处中原腹地,人杰地灵,粮食满溢,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
“如果迁回此处,也的确能够加强我们的实力。”
郭嘉先是肯定了她的想法,但随即话头一转。
“可是殿下,洛阳经历过董卓之乱,已经衰落不堪,普通民居暂且不提,就连汉室的宫殿也已然废弃多年。”
“倘若殿下真的想将都城迁回此处,恐要对洛阳进行一次全方位的修缮和整理。”
“这其中所耗费的钱粮以及征调的人力物力,只怕会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数字啊。”
他给出了专业分析,但归根结底就一个字,钱。
“这点我也考虑到了,这么多年,荀祈在东郡经营着各种作坊,也积攒下了不少的财富。”
“而在淮南推广的红薯,以及在徐州播种的土豆等高产作物,也让这两个地区得以休养生息。”
“先前他们送来户籍簿,我已经看过了。”
“这几年出生的孩子数量很是客观,我大汉之前,因常年征战,以及饥荒而耗费的人口,已然有所补充。”
“等秋收之后,进行一次大规模的徭役征调,应该不成问题。”
“还有就是,洛阳重修的消息一出,王畿地区的人民必然会回返,这人手上我们应该是不缺的。”
刘琼给出了自己的解决办法,从钱粮和所用人员数量上都考虑到了。
“殿下一向体恤民情,甘愿用自己封地的钱财来填国库的坑,就连重修帝都这等国事,也都揽了过来。”
“这固然可以按自己的心意办事,可也会埋下后患。”
“特别是新朝初立,还未完全稳定的情况下。”
“一旦我们先前积累的底蕴过度消耗,而那些世家大族却分毫不出,只是将来就不好办了啊。”
郭嘉却又提出了质疑,而刘琼听到这儿,也觉得很有道理。
“那依你看,该怎么做才好?”她一时想不出什么解决的法子,便把目光投了过去。
“依我看,倒不如我们舍了面子,要里子。”郭嘉思虑再三后,如此道。
“怎么说?”刘琼抬了抬手,示意他详细讲讲。
“重修洛阳城,不止汉室要归返,那些世家大族也要回到我大汉的帝都去啊,既如此,他们理应出一份力。”
“殿下不如立个碑,写明各大家族资助汉室重修洛阳城的钱粮数目。”
“再挑出其中最踊跃表现的几家,以新帝的名义给予褒奖,并传唱天下。”
“届时……”
他的话还未说完,刘琼就接了下去。
“届时为了这份美名,他们也会争先恐后的奉上大批钱粮。”
“我们不仅省下了一大笔支出,还可以变相削弱世家大族的家底,也能更好的为接下来朝堂的稳固做准备。”
“奉孝,真不愧是你啊,有一手啊。”刘琼毫不吝啬的夸奖道。
“为殿下分忧,乃我分内之事,当不得如此夸赞的。”郭嘉心里美滋滋,但嘴上还是很谦虚的。
“我还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他又有新主意。
“讲吧,你我之间还客气什么?”刘琼笑了笑道。
“依我看,我们也该找一些文人清流,特别是当世名人,将此事大肆宣传一番,以达成造势的目的。”
“这样就能诱导那些世家大族为竞争头名,交出更多的东西。”
“而我们需要付出的,只是一个汉室嘉奖的名头而已。”
“殿下以为如何?”他越说越来劲儿,但最后还是恢复了理智,把决定权放回了她手上。
“那自然是好的不能再好。”刘琼忍不住合掌赞叹。
“既如此,这件事就交由你全权负责吧,至于出名的文人清流嘛,我先给你推荐一个,曹植,曹子建,如何?”她抛出了一个名字。
“三公子吗?这样也好,可以起个带头作用。”郭嘉点了点头。
“反正都是要起带头作用,那就把他妻子和妻子的娘家也利用起来吧。”刘琼思虑一瞬后,这样吩咐道。
“那殿下说的是清河崔氏,还是河北甄氏?”郭嘉却有些迟疑的询问道。
他当然知道曹植的妻子是甄宓,可是甄宓如今明面上的身份,却是崔家女。
这并非阴差阳错,而是涉及到了当年的一桩辛密,且十分敏感,也由不得他不谨慎一些啊。
“自然是两家都要用。”
“如今清河崔氏在文臣清流中的名声仅此于颍川荀氏,他们家的姑娘嫁了曹家子,那自然要为我所用的。”
“至于河北甄氏素来豪富,重修洛阳城,又怎么能少得了他们家的支持?”
刘琼理所当然的表示,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可是殿下,三公子如今的夫人,只能有一个娘家啊。”郭嘉不得不提醒她。
“这有什么?”
“甄宓的侄儿甄像,不是一直养在我这么主府吗?”
“以这孩子的名义通知甄家不就得了?”
刘琼思虑一瞬后,就给出了折中的法子。
“殿下思虑周全,我知道了。”郭嘉听到此处,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对了,还有一件事,你注意一下周瑜的动向。”
“等过几个月后,洛阳城修好了,我这腹中的孩儿也该出生了。”
“在离开许都之前,我是一定要送周瑜和这孩儿一起离开的。”
刘琼又想起了一事,如此吩咐了一句。
“诺。”郭嘉自是点头应下不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8章 江东安排 公瑾,你把
在郭嘉的安排下,‘刘协’顺利驾崩,实则他和郭照却是假死脱身,去了河内郡的山阳县隐居。
在先帝的葬礼过后,重修洛阳的事也提上了日程,为着此事,前朝可以说是忙乱非常。
也就是趁着这个关头,刘琼秘密召见了周瑜。
“我这月份大了,沾不得酒气,你就将就着用些茶点吧。”她抬了抬手,示意道。
“殿下客气了,微臣不敢当。”周瑜赶紧拱手行了一礼。
“你我也是老相识了,如今这情形,我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刘琼不耐烦拐弯抹角,决定直奔主题。
“殿下请讲。”知道要说正事了,周瑜也是正襟危坐,认真倾听道。
“太医已经给把过脉了,说我腹中孩儿八成是一对龙凤胎,且双生子从来也拖不到足月生产,算算日子也就快了。”
“届时孩子落地,你把男孩儿抱走,带着他回去江东主持大局吧。”
“至于女孩儿,我要留在身边。”
“先帝生前,曾与我约为儿女亲家,我的女儿,是注定要嫁给皇长子,也就是新帝为皇后的,断不能随你一起离开。”
“至于这男孩儿,曹家是不会承认他的身份了,而我这个生母为大局考虑,也只得对外说,他生下来便夭折了。”
“而你则偷偷带他回去江东,上孙氏的族谱,落在孙翊名下就是。”
“若是有人问起这孩子的来历,你切记不可透露我是这男孩儿的生母,至少现在不能说。”
“可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为了孩子的安全,你派人暗地里传些流言也无妨。”
“等到将来回返洛阳,稳住朝堂,乃至……改朝换代之后,我自会给这个儿子,也给江东一个交代。”
最后这句,刘琼是思虑再三后才做出的许诺。
不管怎么说,这到底是她的亲骨肉,就算现在为了局势要把他送人,可是这血脉联系是割不断的。
“那敢问殿下,将来这小公子的前程……会如何?”
周瑜知道不该问的,可是为了江东,也为了她腹中这孩子的未来,他不得不问。
“他是我和孙翊的儿子,就这样。”刘琼言简意赅的回了一句。
“……明白了。”周瑜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意思就是把江东给这个孩子,瞬间,他就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江东的基业,孙氏的延续,还是保住了,来日去到黄泉地下,他也算对得起江东孙氏了。
“还有一件事。”刘琼再次开口,“你的夫人,你打算怎么处置?”
“……”,周瑜心里一紧,“那殿下,又打算怎么处置大乔母子?”
“父母之爱子,则为其计深远。”
“大乔当初和你夫人小乔合谋,千方百计毒杀了孙翊,所做这一切,无非都是为了她的儿子将来能够顺利继承江东。”
“如今我既然得了真相,又即将诞下孩儿,那为了这孩子的将来,我自然也要计一计。”
“公瑾,你觉得呢?”
说这些话时,刘琼的眼里闪过一丝凌厉,显然是打定主意要他们血债血偿了。
“我夫人之所作所为,微臣自是不敢为其辩解,殿下如何处置她们,也是殿下的权力,只一样,微臣想请殿下答应。”
话到此处,周瑜起身站起,后退两步到厅堂中,随即拱手行了一礼。
“你若是让我饶了大乔的儿子,那就不必开口了,我是不可能留下这个隐患的。”刘琼先声夺人。
“是,这点微臣自然清楚,只是可怜伯符这一支自此之后血脉断绝,无人祭祀。”
“微臣请求殿下开恩,倘若将来小公子长大成人,又有多名子嗣,还烦请同意,能过继一个到伯符这一支,也好让他有人供奉。”
“当年老主公孙坚带兵入洛阳,勤王救驾。”
“微臣听黄盖将军说过,老主公下的第一个命令,就是派人去整肃太庙,给我大汉的列位皇帝奉上血食,点燃线香祭祀。”
“殿下,常言道,‘不看僧面看佛面’。”
“即便你不念着当年老主公的救命之恩,只他这份对刘家皇帝们的忠诚,也值得褒奖不是?”
周瑜说到这里,更是直接跪下,行了叩拜大礼,可见他是铁了心的要为孙策这一支争个未来了。
刘琼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如果答应的话,不仅有利于塑造她仁慈宽厚的形象,也更有利于江东内部的稳定。
可是他的想法都是架构在她腹中这孩儿的确是江东孙氏的儿郎之上的。
虽然刚才她信誓旦旦的对他说,这是自己和孙翊的儿子。
可是她心里清楚,这不是,这根本就不是,这是她和曹昂的儿子。
只是为了稳定朝局,她不得不撒下这个弥天大谎,就连曹昂都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即便她很清楚,自己应该顺着周瑜的话,继续把这个谎撒下去,编圆了,可是她心里着实有些过意不去。
这当然不是对孙策,而是对孙坚,有一句话,周瑜实在是说到她心里去了。
不管当初孙坚的初衷是什么,但他到底是救了她的,她需要报恩,真的需要。
这无关什么外在形象,更是她内心能否得到安宁的重点。
“……我不能答应。”于是乎,她深吸一口气后,摇了摇头。
“为什么?”周瑜抬起头来,很是不解的看着她。
“因为孙翊到底是死在的孙策遗孀的手里,如果他泉下有知,也一定不愿意我把他的后人过继给孙策那一支的。”
她找了一个不好回绝的理由,然后话头一转。
“不过,事情倒也不是完全不能商量。”
“我允许你找一个江东孙氏的旁支儿郎过继到孙策名下,就当是我成全你和他的年少情谊了。”
“至于其他的,就不能了。”
她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周瑜也就知道,最好的结果也就是这样了。
倘若再说下去,得不到想到的不提,就怕连这个保底儿的允诺也会失去,届时才算是真的得不偿失呢。
“……谢,谢殿下恩典。”事已至此,周瑜也只能答应,并再次行了叩拜之礼。
“坐吧,公瑾,你我之间,原不必如此疏远的。”刘琼唤了他的表字,又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
这是非常明显的,在适放和缓的信号了,周瑜心下也松了口气,情绪也放松了些。
“是啊,如果没有……”,他下意识的接话,却差点失了分寸,还要及时止住。
“我是说,若是我们早些认识就好了。”他也换了自称,甚至主动把话题从公务切换到了私情上。
别误会,这不是说他们有什么暧昧,周瑜只是觉得有些遗憾。
“是啊,若我们早认识些就好了,‘恨不相逢未嫁时’。”他是如此,刘琼又何尝不是?她甚至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可我们相遇的时候,殿下还未嫁啊。”周瑜却突然来了一句这个。
“那个时候,我虽未嫁,你也未娶,但我们都知道,是不可能的。”刘琼摇了摇头。
“如此这般,也算应景了。”她的意思是,对得上她刚才吟诵的这句诗。
“是啊,应景了。”周瑜也颇有些感慨。
“不过好在,我们还是知音,对吗?”刘琼看着他,轻声问道。
“自然,我们是知音。”周瑜点头肯定道。
“那我今天,再以知音的身份,而不是公主的身份拜托你一件事。”她微微前倾身子,很是认真道。
“殿下请说。”周瑜有些诧异。
“我希望,你能好好待我的孩子,把他视如己出。”
“我和他父亲注定不能陪他一起长大。”
“这偌大的江东,除了你,我也不信任别人,我只能把他托付给你。”
“公瑾,拜托了。”她突然握住了他的手,郑重其事道。
“……殿下放心就是,我一定好好待小公子。”周瑜心下十分动容,反握住她的手后,点头应下了此事。
“那你可以做他的义父吗?”刘琼得寸进尺,继续请求道。
“啊?”周瑜惊讶的很,这个要求的确是出乎他的意料了。
“不行吗?”她是铁了心要以此作为纽带,加强他和自己的联系,以确保孩子的安全了。
“……当然,当然可以。”虽然有些惊讶,但好像也没什么不行的。
反正这会儿他也没孩子,收个义子,还是江东未来的主人,这也对他有利。
这倒不是说,他要为自己谋私利什么的。
而是说,如果这样做的话,在小公子成年前,他替他掌握着江东,会更加名正言顺,也更容易压住江东内部的其他家族。
“还有一事,要麻烦你,等江东稳定下来了,就让仲达回来吧,让他回洛阳,我另有安排。”刘琼又想起了司马懿,便吩咐了一句。
“殿下和司马大人……”
周瑜听她亲切的唤司马懿的表字,心里一时有些酸涩,忍不住出言询问,可话才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越界了,连忙停住。
“他是我的属官。”刘琼看周瑜的神情,自是猜到了些许,但也实在不好多说,只避重就轻道。
“公瑾,等你回去之后,我们可以经常通信,你觉得怎么样?”她赶紧岔开了话题。
“自然是极好的。”周瑜意识到她在故意回避司马懿的事,但他识趣的没有再揪着不放,而是顺势道。
就这样,两人达成了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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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
第259章 夫妻诀别 我不休你,
重修洛阳,迁回旧都的事把朝野内外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这也给刘琼安排孩子的未来留出了空间和时间。
双胞胎也果然等不到足月生产,只九个多月,刘琼就要生了。
为了自己的布局,她特地隐瞒了产期,也就导致曹昂得了信儿赶过来的时候,孩子已经生完了,是龙凤胎。
虽然刘琼自己知道这是她和曹昂的骨肉,但曹昂并不知道,只以为这是她和孙翊的孩儿。
也因此,他站在产房外面的时候,根本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
没过多久,他又听到男孩夭折,而女孩存活的消息,心下更是复杂,还隐隐有些窃喜。
即便他很清楚这不对,但他心里的确是高兴的,如果只是个女儿的话,那他倒也不是不能大度接纳。
他甚至盘算着,可以借此机会安慰妻子,并表达自己对这个女孩的宽容,这样他们两个就彻底的重归于好。
而他不知道的是,郭嘉早就带着双胞胎中的男孩去往了周瑜的住所。
待到刘琼出了月子,又以国丧期间,不宜大办女儿的满月宴为由,低调行事。
同一时辰,郭嘉正在城外送别周瑜,至于那刚满月的男孩,则由奶娘和侍女们在船舱中照顾,又有侍卫随侍在侧,以确保安全。
没错,这次回江东,周瑜选择了水路,原因无他,孩子太小了,坐马车的话,太颠簸,也容易出事,倒不如坐船更安稳些。
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不过还有些话,郭嘉要嘱咐一番,这也是为何他们没有立刻启程的原因。
周瑜站在岸边的凉亭里,郭嘉正与他交谈着。
“殿下为小公子起了名字,唤做‘贤’。”郭嘉告诉他一个消息。
“是德才兼备,贤名远播的意思吗?”周瑜轻声问道。
“不。”然而郭嘉却摇了摇头,“是‘佑贤辅德,显忠遂良’之意。”
“殿下希望小公子将来能够成为朝廷的忠臣,辅臣。”
“且她祝愿小公子能够在你的教导下变得聪颖贤明,最后,得以善终。”他如实传达了刘琼的意思。
而周瑜也几乎是瞬间就洞悉了公主对这个次子的地位,以及对他们江东的定位。
“……‘贤’字就很好,奉孝,麻烦你回禀殿下,我一定会好好教导小公子,让他长成殿下期盼的模样。”
周瑜思虑再三,还是选择了顺从,并郑重做出了承诺,同时拜托郭嘉传话回去。
“我还以为,你会说殿下厚此薄彼,毕竟,殿下和驸马的长子,可是唤做‘弘’的。”郭嘉却很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弘’也好,‘贤’也罢,都是殿下的亲骨肉,何来厚此薄彼一说?”周瑜摇了摇头。
“可一个是‘继承’,一个是‘辅佐’啊。”郭嘉却不死心,继续道。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无论殿下如何安排,你我只需听从就是了。”
周瑜依旧是那副冷静的模样,仿佛无论什么都无法触动他的心弦,可他越是这样,就越让人想看他变脸。
“是吗?那对于回去之后,如何处置你夫人的事,公瑾兄,可有章程了吗?”郭嘉随即说起了另一个话题。
“……”,听到这句,周瑜的脸色也瞬间阴沉下来,但他知道,自己不能不表态的。
“我自会处置,不劳郭大人费心。”他硬邦邦的回了一句,就连称呼都变了,可见此事的确戳到了他的痛处。
“我也的确不想费心,我只是怕你下不了手,最后引得殿下失望,再派别人去善后。”
“公瑾,你是知道殿下的脾气的,有再一再二,可没有再三再四啊。”
“江东已经让她失望过很多次了,如若这次再出了岔子,只怕,她就不会容忍下去了。”
郭嘉语重心长的提醒了几句,而周瑜的脸色也有所缓和,但心里却仿佛压了一块大石一般沉重。
“……多谢了,奉孝。”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情后,认真道。
“我不会让她失望的,也不会……让江东失望。”他顿了顿,但最后还是坚定的许诺道。
“那就最好不过了。”郭嘉看出他下了决心,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接下来,两人又说了一些寒暄的话,没多久后,周瑜就登上了船,在郭嘉的视线中越走越远了。
经过数日奔波,周瑜终于回到了江东自己的府邸,他派人安顿好小公子以及一众奶娘侍女等人后,这才去见妻子小乔。
他本是去问罪的,可是推开房门却惊讶的发现,小乔早就等在里面了,她甚至特地打扮了一番,还穿上了他们成亲时的嫁衣。
红色的喜服配着她明媚皓齿的容颜,果然不负江东二乔的美名。
“夫君回来了?妾身有失远迎了。”她身着红妆,笑意盈盈的看着他行了一礼。
这一切的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完美,便是周瑜也忍不住心软,可只要一想到她干了什么,他就又硬起心肠。
“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周瑜走上前去,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的问道。
“起初,我只是想知道你心里那个女子是谁。”
“可当你真的告诉我,是公主,且她还是你的知音的时候,我就起了嫉妒之心。”
“但我想着,你我已经成了亲,公主也嫁了人,江东和京城又离得那般远,她便是再如何,也无法抢走你。”
“可是赤壁之战,她居然来了,她居然亲自来了。”
“她还探望你,拉拢你,甚至不顾双方敌对的身份,向你发出邀约。”
“夫君,你知道吗?在你昏迷的时候,我曾和公主有过一次交谈。”
“我以虞姬自喻,愿与你同生共死。”
“可她却说,不愿让你做那悲情且被人传唱的楚霸王,只希望你活着,好好的活着。”
“而你也直言不讳的告诉她,如若当年你没有离开京城,没有离开她,你就会陷入爱情。”
“我在想,如果你和她之间是爱情,那我们之间又是什么?”
“是亲情,是怜悯,还是仅仅因为,当年我阿姊嫁给了孙策,你与孙策要好,这才连带着娶了我?”
“最后这个想法一直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我也越来越怨恨公主。”
“直到阿姊来信,那封信,你也见过的,不是吗?”
话到此处,小乔抬头看向了他。
“我的确见过,我还郑重告诫过你,不要轻举妄动。”
“可是为什么,你还是选择了与她合谋,害了孙翊的性命?”周瑜皱紧眉头质问道。
“因为我发现,在我这场失败的婚姻中,你是那个罪魁祸首。”
“你不喜欢我,你完全可以不娶我。”
“可你既然娶了我,又为何不好好待我?”
“更让我感到难受的是,我真的心悦于你,且这感情一日比一日浓烈。”
“可你的心,根本不属于我。”
“因为爱你,所以我没有办法怨你,那我就只能怨公主,可我又不能对她做什么,我也对她做不了什么。”
“但是孙翊不一样,如果他死了,公主就一定会伤心,还可以连带着除掉威胁我外甥地位的敌人。”
“阿姊说,这叫一箭双雕,所以我们就动了手,趁着你去往京城的时候,动了手。”
“我心里知道这是不对的,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啊。”
话说这儿时,她突然抑制不住的开始全身颤抖。
“你怎么了?”周瑜看出她的不对劲,赶忙蹲下身子查看她的情况,却发现她的唇角流出了血,还是黑红色的。
“你这是?”周瑜大惊失色。
“我喝了毒酒。”小乔却如实回答道。
“你怎么……怎么这么傻啊,我去叫医师来!”尽管他接到了杀她的任务,可是事到临头,他的第一反应还是施救。
“不用了。”然而小乔却抓住了他的手。
“真的不用了,我喝了有一会儿了,分量也下的很足,什么医师也没用的。”说到这儿,她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我也不想脏了你的手,所以决定自我了断。”
“夫君,对不住,我对不住你,也对不住三公子,我与他之间本无仇怨,如今事情变成这个样子,也只能说是天意弄人。”
“只有一样,我放心不下。”
“夫君,我不奢望你能原谅我,我只求你别休我,求你别送我回娘家。”
“我爹娘年纪大了,他们受不住这个的,乔家也不能出一个毒害主公的女儿。”
“我求你了,求求你了!”
……
她紧紧抓着周瑜的手,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不断的请求着。
这临死前的声声哀鸣,便是铁人听了也要心软,况且是和她有过夫妻情分的周瑜呢?
“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
“以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我不休你,也不送你回娘家,你依旧是我的妻子。”
他伸手把小乔抱进了怀里,而她听到这里,脸上也终于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多谢了,夫君。”她释然一笑,轻声道谢后,便合上了眼睛,抓着他手腕的力道也松了,而下一秒,他的泪也随之落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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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马超真香 西凉男儿绝
离开许昌,迁回洛阳,文武百官,士族家眷,一行众人浩浩荡荡的行驶在官道上。
一连数日才进入洛阳,重新修缮后的城池显得整洁又大气,尽显大汉都城风范,再不见一丝残破,可见国家又有中兴之势。
等到各部门,各家族安顿好之后,已经又是一年末尾,即将对州郡县进行上计考核了。
所谓上计考核,就是对地方上的人口,钱粮,以及官员政绩进行核查,做得好,升官,做的差,降职,不好不坏的,留任。
一般情况下,地方州郡的大员不必亲自来都城,都是派出手下主簿一类的文官上京应对核查就是。
只是今年不知为何,镇守西凉边境的马腾,堂堂的一方诸侯,居然带着长子马超亲自赶来。
这也使得刘琼十分重视此事,特地安排郭嘉和陈宫一起去接待,并在洛阳城内赐下了一座宅院以彰显汉室对他们父子的看重。
待到白日里的接风宴过后,晚上回到自家崭新的大宅中后,马腾就把儿子马超找了来,并跟他说起了自己的打算。
“不是,爹,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马超听完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可能出现了幻听,于是他再三朝马腾确认。
“我说让你找机会去攀附一下公主。”
“最好能讨她的欢心,得以留在京城。”
“那样我们西凉军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马腾一脸理所当然的又重复了一遍。
“爹,你说的什么攀附啊,讨她欢心啊,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马超总觉得好像有哪儿不对劲儿,但他又觉得自己的父亲应该不至于这么无下限,不要脸,所以他再一次朝他确认细节。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然而马腾很干脆的点了点头,算是给了他绝对肯定的答案。
“镇国万年公主,如今那可是权倾朝野,你若是能让她看上你,那我们岂不是赚大发了?”
“不提别的,就说当初孙坚的那个三儿子,也就是叫孙翊的那个,短短几年之内,就从一介小小的属官成为了江东之主。”
“这背后要是没公主的支持和配合,那鬼都不能信啊。”
“还有那个荀祈,也不过只是颍川荀氏旁支后辈罢了。”
“可就因为做过公主的属官,现在也是一方大员了,就连他的女儿也和公主的长子定了婚事,再不愁荣华富贵。”
“还有,还有,那个司马家的次子司马懿,刚从江东回来那个,都捅那么大的娄子了,最后仅仅是回家反省几个月。”
“如此种种,难道还不能证明,公主是很偏爱他们的吗?”
马腾掰着手指头跟儿子细数待在公主身边的好处,说实话,为了收集这些信息,他还真是费了不少心思。
奈何有些内情不是他能打听到的,这也就导致他在介绍的时候,漏掉了郭嘉。
“就算公主很护着他们,这也不能说明他们和公主就是那种关系吧。”然而马超却依然接受不能。
“公主是有驸马的,她可是有夫之妇,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这样啊。”
马超今年二十六岁了,生的英武非凡,打仗也是一把好手,可就是在西凉待久了,性子还比较单纯,丝毫不知道京城里的贵人们的关系有多紧密。
或者说的更直白点,这傻孩子根本没见过什么世面。
他自然也就难以想象出公主在有丈夫,有家庭的情况下,还能和其他男人有什么超出公务之外的联系。
这简直就是在挑战他的三观和底线。
然而他的老爹马腾却不以为然,还拿起桌上的糕点吃了起来。
因为是酥饼,做的特别脆,有些饼皮渣渣掉落在了案台上,马腾也不嫌弃,而是伸手拢了拢,又塞进嘴里吃了。
“这可是宫里特别制作的点心,用的都是各地进献给汉室的贡品,锦衣玉食,不外乎是了。”
“但你要是离开洛阳可就吃不着了,咱们西凉更是只有风沙,肉干和马奶酒。”
“超儿,告诉为父,你是打算跟着我回去喝西北风,还是留在公主身边吃香喝辣?”
马腾又拿了一块酥饼,一边往嘴里塞,一边问儿子。
“我情愿回去喝西北风,也不要靠女人的裙带上位。”而马超拿起桌上酒杯,一饮而尽后,果断选择了回家。
“你这混小子,怎么就不开窍?”气的马腾起身越过案台就给了他一拳。
“什么叫靠女人的裙带上位啊,那是普通的女人吗?那是摄政天下,大权在握的女人。”
“更何况,镇国万年公主乃是绝色美人,你要是能搭上她,那真是高攀了啊。”
“人人都巴不得呢,偏你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你!”
……
马腾越说越来气,可马超就是不松口,气的马腾踹了他好几脚,最后累的坐在了地上。
“爹,不管你说什么,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去见什么公主的,更不会攀附她。”马超见状,再次重申了自己的主张。
可是出乎意料的,马腾居然不骂他了,还拿了一块酥饼塞进嘴里,使劲儿吃起来,一不留神就噎住了。
“爹,爹,你没事吧,快,快喝酒顺顺。”马超见状,也顾不上较劲儿了,赶紧倒了一杯酒给马腾灌下去。
好不容易才咽下了这口酥饼,马腾也长舒了一口气。
“爹,我说不就一块点心吗?你至于这样吗?”马超有点没眼看。
“那不都怪你吗?你不肯去,等我离开洛阳,就再也吃不上了,我不得趁着这个时候多吃几块啊。”
马腾没好气又给了他一拳,直给他捶倒在地,可是马超却不生气,反而有些高兴。
“爹,你答应不让我去了?”他迫不及待的询问道。
“你爱去不去,不去拉倒!”马腾摆了摆手,一副不想看他的模样。
“我就知道爹还是为我着想的。”马超却不管对方的嫌弃,反而乐颠颠的凑过去。
“你可以不去见公主,但有件事,你得帮我去办。”马腾却突然来了一句。
“什么事啊。”只要不让他去攀附女人的裙带,不损害他的男子气概,马超还是很好说话的。
“咱们来洛阳这些时日,承蒙郭嘉郭大人照顾,你过几天带上些礼物去郭大人府上回访吧。”
“常言道,‘多个朋友多条路’,虽然人家不一定看得上咱们,但交友总比结仇强。”
“就当是替为父尽尽心,也替咱们西凉军铺铺路,怎么样啊。”
末了,马腾还去问他呢。
马超虽然不耐烦应酬这些,但转念一想,老爹说的也对,更何况,只是回个礼,总比出卖自己攀龙附凤强多了。
“那好吧。”于是乎,他便答应了。
就这样,马腾先给郭嘉写了一封拜贴送去,得了准信儿,这才吩咐儿子马超带上礼物登门。
马超还以为这就是一次普通的社交往来,殊不知马腾和郭嘉早就暗地里达成了一致,就等着他上套呢。
马超带了礼品到了郭府,下人引他进了厅堂等候,言说让他稍等一会儿。
一切的一切看似都很正常,就是这等候的时间有点长,马超逐渐变得焦躁起来,还左顾右盼的打量起厅堂的摆设。
郭嘉的品味自是一流,房间里陈列的物品都是低调中透着奢华,既符合身份,又不至于太过张扬。
马超作为武将,虽然说不出个所以然,但他也能看出来,这里的东西跟他们西凉那种粗犷的风格一点都不一样。
就连角落里的屏风和墙上挂着的字画都雅致的很,别有一番韵味。
可惜马超欣赏不来,好在没过多久就有脚步声传来,有两队侍从先进了门。
马超见状,不由得心里吐槽,郭嘉这架子真大,可面上还是做出了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准备迎接对方。
岂料在侍从之后,又有侍女亲自打起帘子,随后便有一个姑娘迈步进来了,来者不是郭嘉,而是刘琼。
但因为马超没有抬头,以至于刘琼走到了他面前,通过她那红色绣着花纹的衣摆,他才意识到不对劲儿,连忙抬头去看。
也就是这一眼,就给他看呆了,连见礼都忘了个一干二净,就这么愣愣的看着她。
不过这也难怪,刘琼本来就是绝代佳人,生了孩子之后,又平添许多温柔,更是天生一双含情美目。
当这样的她好奇的看着一个人的时候,恐怕没有哪个能不沦陷于她的美貌与注视之中。
“刚才突然有件急事,奉孝一时走不开,所以本殿下就替他接待一下客人。”
刘琼简单解释了缘由,并通过自称介绍了自己的身份。
而也就是这一句话,瞬间拉回了马超的理智。
“你,你是公主?镇国万年公主?”他有些不敢相信,还抬起手指,指向了她。
“如假包换。”虽然这已然是失礼了,可刘琼却莫名的觉得这样的他有些可爱,于是也就笑着回了一句。
“那你呢?我听奉孝说,你是马腾长子,唤做马超的,你来这里做什么呢?”她转而也向他抛出了问题。
“我,我是奉家父之命,来拜访郭大人的。”
“对,对了,我还带了礼物呢。”
他有些手忙脚乱的去拎礼品,可却因为太紧张,不小心给弄倒在地。
刘琼见状,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也让他瞬间就涨红了脸,觉得十分丢人。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她却在笑过之后,主动走到他面前,俯下身子帮他捡起那些东西。
“做事要稳妥些才好,着什么急呢?”末了,她又安抚了他一句。
她的声音很温柔,她又生的这么美,她还是公主,一点都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样是个坏女人,反而好极了。
马超突然觉得,父亲的那个提议,好像……也不是不行啊。
“坐吧,奉孝还得好一会儿才能来呢,我们说说话如何?”刘琼抬了抬手,示意他入座。
“好啊。”他连连点头,表情满是期待,一点也看出之前的抗拒。
而且他还自顾自的说服了自己。
西凉男儿绝不屈服强权,更不攀附权贵,但姑娘好看就当我没说。
属实是真香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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