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情自信的小球助燃了全场的氛围，几个当地小朋友围着一块跳。
还有凑热闹的大人全围上来，充满激情地给粽粽鼓劲儿。
“太棒了！”
“还真跳的像模像样的。”
“儿子去和弟弟比一个！”
小朋友应声而来，在粽粽面前炫技。
可惜粽粽输在体力，坚持了一阵便心有余而力不足。但被人群簇拥在中间的他第一次感到了骑虎难下，满头大汗地继续努力。
然而车轮战术实在可怕，一个接着一个，陆陆续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仿佛变成了一个机器人，胳膊和腿都失去了知觉。
【粽粽是不是跳不动了，频率似乎变慢了】
【好像是，哈哈哈哈人太多了是不是不好意思停下来】
【万众瞩目的核心粽粽】
【粽粽：救救我，救救我】
此刻导演正组织着其他小朋友手拉手形成圈，无暇顾及。林雪客和盛坻站在人群最外围，一边笑呵呵地看着粽粽，一边聊着天。
完全没有看清粽粽求助的眼神。
他觉得运动量从来没有这样大过。
“快站好吧，先排成一排。”另一边，导演和其他娃说道。
小虎，小月亮挺捧场，成深野还算配合，就Zev依然置身事外。
但导演已经习以为常，并无太多不切实际的期望，安排的时候也就把另外三人排成一条直线，让Zev自由生长。
谁知这次Zev竟然真的朝他走过来，让导演感到受宠若惊。
整理整理麦克风，都不知道手该朝哪里放：“你好，Zev。”
Zev朝他点点头，朝另一个方向伸手：“请叫他。”
导演表示重视，微微俯身，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了被锁定的粽粽。
在人群当中，叫过来是一件有点繁琐的事情。
他劝道：“没关系，你们四个可以先站在一块。”
Zev并没有动作，瞥了一眼导演。
和顾乾平时的动作表情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有种懒得废话的意思。
看到他这样就想到顾乾，这位千求万请叫来的热度保障，导演立刻妥协：“我去叫。”
此刻的粽粽已近乎燃尽，汗水沾湿衣服，但依然被所有人围在中间，大家轮番上来挑战他，耳畔仍旧回荡着一片叫好之声。
“这个小朋友真厉害！”
“汉族的小朋友不输我们的，一定和他好好比比。”
“长得这么肉嘟嘟的，还以为是个不喜欢运动的小孩。没想到跳了这么久，真是不可貌相。”
每一句话都如同巨石叩击在粽粽的心上，垒起一座高高的石碓，把粽粽架在山顶。
他只得在心中默默祈祷，如果谁能救他于水深火热中，粽粽将从此为他做牛做马，永远追随，成为最忠诚的小跟班。
刚刚想完，忽然人群破开一道口子，真的有人逆火光而行。
粽粽几乎热泪盈眶。
“粽粽，先别跳了。”
听到这样让人感动的话，粽粽定睛一看，竟然是那个邪恶的大胡子导演，表情依旧有点凶，每次看到自己就显得挺不耐烦。
“”
粽粽又飞速在心里询问：请问可以收回誓言吗。
无人理会。
好吧。
大胡子导演直接伸出大手，把他夹起来，和其他人说道：“不好意思，他太贪玩了，我们要先直播节目。”
粽粽终于放下酸痛的手臂，成功被带出人群。
他的心情并不那么美丽，早知道刚刚就不乱发誓了，
不过粽粽是个诚信的人，愿赌服输，也没说啥。一路被导演提着硬是一点都没挣扎。
直到被放在Zev面前。
“Zev，给你带来了。”导演说。
Zev点点头。
粽粽颇感峰回路转：“小天哥哥，是你让导演去救的我吗？”
、 “不是。”Zev一秒否认。
“好吧。”粽粽点点头。
“大家牵着手吧。一圈或者一排都行，可以像那边一样一起转圈圈，对这个篝火晚会有点参与感。”导演建议。
在场的小朋友都觉得有点幼稚，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手牵手这一套。
小月亮说：“不牵也可以跳呀。”
“是的，让想牵的自己牵吧，虽然应该没人想牵。”成深野淡淡。
眼看导演的提议被拒，正要改口，忽然粽粽积极响应：“我可以牵的。导演叔伯伯说得对。”
他一手拉起Zev，一手拉起小虎，独自承担起这个伟大的使命。
导演都没反应过来。
Zev也没反应过来。不过倒是并没有收回手，而是盯着粽粽和小虎牵着的另一只手。
隔着墨镜都能感到目光犀利，让小虎觉得手有点烫，仿佛要着火。
但他并没有意识到原因，依旧像往常一样捏捏粽粽的手，还在他肩膀上友好地拍了一下：“我都可以。”
刚做完这个动作，他感到自己的整个胳膊都有了刚刚手的感觉，似乎要燃烧起来，已然不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Zev终于开口，告诉粽粽：“你只能选一个人牵。”
话虽这么说，手倒是没有放开，依然捉着粽粽的小手。
像之前做陶艺的触感，软软滑滑地填充满整双手，非常神奇，Zev对这种感觉是比较满意的。
粽粽对他这个无理的要求感到很奇怪：“为什么呀。”
“不为什么。”
Zev的字典里没有这三个字。
粽粽已经习惯了顾傲天的霸道，便也不再深究，有点纠结地看着小虎和Zev。
Zev对于这个反应速度也挺满意，推了推自己的墨镜。
非常好。
“我想选小虎。”粽粽说。
“？”
Zev拧起眉头，看着粽粽。分明是“再给你一次机会。”
粽粽虽然有点怕怕，但还是想选小虎，他试图讲道理。
“小天哥哥。我和小虎之前就是好朋友，之前我选了和你一组，小虎哥哥就很宽容地理解了我。现在我要是再放开他的手，我们的友谊会出现裂痕。”
粽粽越说声音越小，因为他看到顾傲天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黑。
现在天黑，再搭配脸上的墨镜，就变得更黑了，从来没见过哪个小朋友的脸色可以黑成这个样子。
脑海中闪过很多特意记诵的优美语句“他的脸色乌云密布”“他的脸像锅底一样黑”“顾傲天脸色阴沉，一拍桌子，天凉了”
粽粽咽了口唾沫。
“小天哥哥，你先不要生气。我再想想。”
“可以。”Zev决定给以粽粽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他的手依然没有放掉粽粽的。
【干啥呢Zev，你落选了】
【这位选手请遵守规则】
【看似让从两个中选一个，其实是必须选我】
【小虎懵逼】
【小虎；what happened】
弄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小虎大方谦让，主动松开粽粽的手，也送到Zev面前。
在松开的一瞬间，他终于感到一直攻击他胳膊的火辣辣目光消失，一阵神清气爽。
“那我选你吧，小天哥哥。”粽粽说道。
“嗯。”Zev勉强同意。
五个人终于分成了两排，导演宣布下一步：“大家就随意绕着篝火转几圈，体验一下这个风俗。”
刚刚热舞的粽粽此刻已然非常劳累，转了两步就不愿再动，重心默默后移，又变成了一个秤砣，坠着Zev。
纵使Zev再怎么自律和善于运动，也没法与如此的重量抗衡。
他走着走着也停下脚步，从墨镜看粽粽。
粽粽觉得他很像自己之前那个游泳兴趣班的教练，自己偷懒少游一圈的时候，对方就这么看着他。
灌了铅般的小腿又迈了起来。
*
热情的火焰熊熊燃烧一阵，终于捱到坐在桌边环节。
漫无边际的草原天色已经变得浓黑，硕大的星星在空中仿佛伸手可摘，黑色为背景的星辰图景绵延至看不到头的远方，笼罩着宁静的大地。
篝火依然在燃烧着，只是火势变小，嘉宾们三三俩俩围坐，准备吃晚餐。
刚刚展示的食物被暂时撤下去，先进行完前面的讲话内容才能吃到。
盛坻和林雪客找到粽粽的时候，他已经在大树下靠着Zev睡了有一会儿了，此刻还是半梦半醒的状态，得靠林雪客托着下巴才能勉强支撑。
导演举起他的喇叭，开始对活动进行冗长而繁复的致辞。
粽粽记起自己方才的誓言，努力睁开双眼，试图进行回应和附和，但很快就觉得世界被静音，只能看见导演的嘴巴在动。
太可怕了，好像催眠的咒语。
无力抵挡的粽粽一头栽进盛坻的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被一阵扑鼻的香气唤醒，热腾腾，香喷喷，直往鼻孔里钻。
他睁开眼睛，看到眼前数不胜数的美食，好像在做梦，先发出惊呼：“哇。”
【好好玩，粽粽的眼睛从一条缝睁到圆圆的】
【也就一秒钟的事儿】
【何以解忧，唯有美食】
“致辞到此结束，可以开吃！”导演终于宣布道。
粽粽等这一刻等了太久太久，风卷残云。
刚刚参加篝火舞蹈的当地人也参与到盛大的晚宴当中，一起享用这些美食。
“真不错，感谢节目组请客。”
“你们今晚的舞蹈也很好，我们对草原的了解更多了。”
大家聊着天，互相展示友好。
其中顾乾和邵晚熠名气最旺，大部分当地人都能叫上他们的名字。
趁着吃饭，一个活泼可爱的蒙古族小姑娘拿了本子，从人群中走向顾乾，走一步身上的铃铛就清脆地响一声，神情有点羞涩。
“可以签个名吗？”
她来到顾乾面前，眼神明亮。
身后很多当地人在她身后望这边，眼里充满宠爱。
顾乾自然觉察到这么多目光，依然没什么表情，抬眼看了下，便提笔，签了一个。
弹幕一片羡慕之声。
【靠，不是说顾乾不给人签名了吗】
【就是啊，之前有富婆狂掷千金都没搞到】
【想想也肯定搞不到，用钱砸顾乾，到底是谁疯了】
【所以顾乾不会是看小姑娘长得好看吧】
【但凡稍微了解顾乾一点的都不会这么想吧，主要是这个氛围能不签吗，那么多人看着呢】
【确实，很多当地人都是自发来的，就当替节目组送个签名】
签完之后顾乾便继续低下眼，小姑娘收起本子，又期待道：“可以合个影吗？”
顾乾稍稍拧眉。
冷淡的目光短暂地瞥了邵晚熠一眼。
邵晚熠似笑非笑，没做出任何反应。
倒是对面的小Zev放下勺子，对这件事密切关注。
不过并没人看到他，旁边的粽粽独自吃得投入，眼里除了美食再容不下其他。
还抽空将林雪客给他扒的虾仁分给Zev一个：“快吃吧小天哥哥。”
那边顾乾起身：“可以。”
“太好了。”小姑娘掏出手机朝她爸爸招了招手，一个蒙古大汉过来帮忙拍照。
曾经有粉丝研究发现，顾乾每次不管和谁合照都是一个姿势，如同从杂志抠图，再粘贴上去。
这次也没例外，双手背身后，隔着一定距离拍了一张。
“太谢谢了！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拍完之后，小姑娘实在兴奋，热情地拥抱了顾乾，身上服饰叮呤咣啷一阵响，是当地独有特色的热情爽朗。
顾乾背着手，完全没反应过来。
底下当地人没觉得什么异样，大咧咧地起哄。
“真般配啊！”
“终于找到人能配上卓雅了，这就是郎才女貌。”
“我们卓雅是个单纯小姑娘，肯定和人家不合适。不过可以想到以后夫人会有多么幸福！”
顾乾礼貌地点头，继续回去吃饭。
【我也想抱】
【我的天，今天见到了好几个千载难逢的场面】
【这是人家这里的风俗，就是热情好客，入乡就得随俗】
【所以我到了这里也可以抱到顾乾吗】
【看把我们Zev给气的，谁来在意一下】
只见画面角落的Zev紧紧拧着眉头，抱臂，看上去十分生气。
周身气压和气温仿佛都在下降。
冷到了一旁的粽粽。
“小天哥哥，你怎么了？”粽粽用自己的小脸撸完一串羊肉串，正要满足地感叹一声，忽然注意到了顾傲天的异常。
Zev一时间没理他，而与此同时，下一块牛排又在向粽粽招手，感到目不暇接。
最后他选择了牛排。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并没有太坏，这块牛排的Q弹美味让他一直回味到结束。
砸吧砸吧。
粽粽一边被抱着朝回走，一边默默品味。
这种结合了草原上风烟味的牛排和以前吃过的西餐牛排并不一样，吃完之后像是在纵情奔驰，好自由。
想和人说一说。
粽粽看向盛坻：“哥哥，你吃过西餐吗？”
“哦？西餐是什么味道。”盛坻故意逗他。
很快他就为这句话付出了代价，耳边被装满了粽粽叽叽喳喳的声音，从色说到香说到味，如同5D立体地来到了西餐厅。
滔滔不绝口若悬河，盛坻被灌输了新的美食理念。
前面忽然有人叫：“盛坻，林雪客，来一下。”
然而粽粽正欲再进一步讲解时，盛坻和林雪客却被经纪人叫走，今晚要去附近的酒店录视频。
粽粽被交接到大胡子导演手中，邪恶大手又夹住了他。
*
晚上的蒙古包，宁静而祥和，伫立在草原之上，点缀着整个开阔的夜景。
白天吃草的牛羊也早已进入回圈，粽粽和Zev认领的小羊被关在院子里，已经进入梦乡。
粽粽洗漱完毕，换上蓝色小熊睡衣准备入睡。
湛蓝色加上小熊图案，把他皮肤衬得挺白。这也是粽粽最喜欢的一件睡衣，穿上之后挺有安全感。
他把自己摊平在床上，筋疲力尽，一下都不愿意再动。
今晚哥哥们不在，独自享有这样的大床，好孤独。
粽粽翻过身，抱住枕头，蹭了蹭脸蛋。
有点想妈妈了，他掏出电话手表，给妈妈发了消息，聊了几句便昏昏欲睡
正迷糊着，一声冷冷的“我不愿意和你在一张床上”传入耳膜。
音量不大，但让粽粽强撑困意偷偷瞅一眼。
只见不远处的床上，Zev拒绝和邵晚熠待在一块儿，正坐在床中央，以小小的身躯守卫整张大床。
粽粽暗中关注。
“你说我睡哪。”邵晚熠的声音。
“除了这张床以外的任何地方。”Zev简洁。
“那我去和小棉花团一个床？”
“不行。”
“要不你和他一个床？”
粽粽一惊，吃瓜吃到自己。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响起一阵脚步声，他慌忙闭上眼睛装睡。
那个人停在他的面前，还伸手试探了一下粽粽到底是醒着还是睡着。
粽粽紧闭双眼，佯装沉睡。
他已经有一些装睡经验，又迅速放松自己的小眉头和眼皮，显得更自然。
“这床很大，那你就在这一半，别挤到人家。”他听到了压低的声音。
“你也不许和我哥睡。”
“知道了，快睡吧，看你困的。”
脚步声走远。
粽粽又怀着紧张的心情闭了挺长时间的眼睛，才敢偷偷地睁开一些，看到隔壁一个小小的背影对着他，经过判断，应该是Zev。
Zev已经睡着了，经过一天的奔波，大家都非常劳累。
后脑勺和头发丝都透着冷酷。
粽粽吃瓜吃到一半，就有点好奇，邵晚熠到底有没有信守承诺，不和顾乾的哥哥睡在一起。
这个念头折磨着他，睡意又因为刚刚的紧张而吓退了些，他在床上烙了两回饼，坐起来，转身下床。
隔壁床上竟然没有人。
粽粽吃惊，悄悄掀开了蒙古包的门帘，朝外看了看。
就在门口不远处的一棵小树下，找到了Zev组的两个哥哥，可能在说什么事情。
月上柳梢头。
邵晚熠站在顾乾对面，挑眉：“这里没人，你为什么不说。”
此刻顾乾身上还穿着节目直播时的黑色衬衫，领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不过微微有些发皱，此刻没什么讲究地靠在树上，显得挺疲倦。
夜色里轮廓和线条显得朦朦胧胧，高挺的鼻梁到下颌的冷淡感也被冲淡了些，难得有点柔和。
“那有人。”
顾乾示意，门帘底下有个小脑袋。
邵晚熠跟着回过头：“我就猜他装睡。”
朝蒙古包走了两步，小脑袋飞速消失。来到门口，邵晚熠从口袋摸出钥匙，漫不经心地朝把最外面那层门放下来，锁上。
顾乾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现在没人了。”邵晚熠回来。
“不想聊了。睡觉吧。”顾乾直起身。
邵晚熠弯了下嘴角，抬手，把顾乾按回树上：“把我当狗玩呢？”
“小天哥哥，他们在干啥呀。”
身后的窗户里，粽粽和Zev一人踩着一个板凳，堪堪能够让眼睛达到玻璃的高度，只露出一个发顶，额头和眼睛。
Zev捏紧拳头。
他被粽粽跑回来跳到床上的动静吵醒，才得知发生了如此大事，怒发冲冠。
不过他们的角度并没看到什么，只是邵晚熠离他哥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而且晚上单独叫出去，一看就没安好心。
粽粽个头太小，站在凳子上还得踮脚，时间长了有点发晕。
“小天哥哥我们先回去睡觉吧，太黑了。”
Zev的注意力被拉回，把抬起的墨镜重新放回眼睛前面，先下了凳子，把粽粽也接应下来，回到床上。
“要不要聊会儿天呀，小天哥哥。”粽粽每次在好朋友家过夜的时候都会叽叽喳喳说好久，觉得这是个很有必要的仪式。
Zev转过身，正想回答，看着粽粽身上的这件睡衣一愣；“你的睡衣很像一个床单。”
“”粽粽难得没有接上话。
Zev越看越眼熟，好像就是他之前给邵晚熠的那床床单。
粽粽换话题：“你为什么还不把墨镜摘下来呀小天哥哥。”
Zev今天对顾乾很生气，每当他对顾乾很生气的时候就会把墨镜多戴一段时间，不给任何人说自己像顾乾的机会。
“不想摘。”他言简意赅。
“.,,要不还是睡觉吧，小天哥哥。”粽粽提议。
睡前对话简短地结束，粽粽关掉灯。
Zev翻来覆去，顾乾多一秒不回来他就多气一分，直到在气愤中逐渐昏睡。
第二天一早，镜头面前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即使在Zev探究的犀利目光中，顾乾和邵晚熠也表现得很平常。
但Zev并没有放松警惕，演戏对这两个人来说可不是难事。
导演的广播声继续超大音量响起：“各位小朋友快起床，起得晚的小朋友没有早饭吃。”
粽粽一骨碌爬起来，发现身旁已经空空如也。
从外面走进来的盛坻和林雪客看到他，摸了摸：“醒了？”
“没有饭吃，快出发。”
粽粽飞快地自己穿衣服，下去洗漱。
林雪客摇摇头：“他怎么这么怕吃不上饭呢？”
*
“大家好，昨天各位已经初步领略了草原风光，那么我们今天就要开始完成任务了！”
在吃饭的当口，导演宣布着。
“蒙古的服饰和发型都非常有民族特色，今天我们会请小老师教一下如何梳一个最基础的编辫子发型。”
两个小女孩走出来，其中一个披着头发，充当模特。
大家放下筷子，认真观看。
最基础的辫发就是简单的三股麻花辫，先熟稔地把头发分成三部分。
左边压中间，右边压中间，不断重复，看起来非常容易。
小月亮点点头：“我会扎辫子。”
“我好像也学会了。”小虎在脑海中温习。
导演继续：“其中还有一个环节，我们的手艺需要体现在一头头发上，头发越漂亮越柔顺，编的辫子效果越好。所以大家可以去勇敢地寻找模特，并说服她们配合。这个可能有点难。”
“好的！”粽粽带头回复。
接收到任务，陆续出发。
只有粽粽继续吃完蒸饺之后，便径直走向导演组。
“我可以选导播姐姐吗？”
粽粽心有所属，就是第一次带他来的漂亮姐姐。
导演铁面无私：“得本人同意。”
“姐姐，你同意吗？”
粽粽来到那位导播脚下，仰起圆圆的小脸，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满期待。
【他好像一个表情包】
【谁能说不】
【啊啊啊求第一视角】
美女导播一连点头：“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rua了rua粽粽的脸蛋作为报酬。
于是他俩找了个带镜子的地儿，粽粽很认真地实践辫麻花辫的手艺。
因为他的手比较小，所以导播扎了个半马尾，分出上面一小层给粽粽。
粽粽在心中默念，左边中间右边左边中间右边，扎扎扎。摸样煞有介事，嘴里念念有词。
不过理论是丰富且正确的，实践是十分失败的。
“姐姐对不起。”粽粽看着变得凌乱的头发，有点忧伤。
“没关系，你再加油。”导播鼓励他。
粽粽集中精力，全神贯注，全身丹田下沉，运气于指尖，细致地一束一束压好，移动速度十分缓慢，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屏住呼吸地拿起小皮筋。
缠绕两圈，大功告成。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看上去仍然不太完美，但大体能够看出这是一个小辫子。而且导播长得好看，可以驾驭各种发型。
粽粽本人还是很有成就感的，回去之后可以向妈妈展示。
“我们来拍个照片，一会儿和其他小朋友的作比较。”
工作人员给他的作品拍照留存，打上粽粽的名字。
大功告成。
“手好酸呀。”粽粽擦擦脸上的汗，一转头，忽然对上了Zev的目光。
不知道对方在这里站了多久，就一直看着他编来编去。
“小天哥哥你为什么在这里。”粽粽疑惑，“你该去寻找你的模特呀。”
Zev盯着粽粽。
嘴唇微抿，带着婴儿肥的脸蛋绷得挺紧，脸上的墨镜又换了款式，非常符合整体的酷炫气质。
“怎么了小天哥哥。”
粽粽被看得有点发怵，在心里回忆了一番，今天积极勇敢，热爱生活，与人为善，并没有做任何亏心事。
他挺直腰板。
Zev也微微抬了下头，目光落在粽粽的头发上。
这是一头非常漂亮的头发，首先浓密而多，完全看不到任何发缝，其次发质很好，柔柔顺顺地贴在小脑袋上，在额前垂落的几绺也很服帖。
虽然发色没有Zev的黑，但被阳光一照，会泛出很好看的光泽。
Zev持续盯着粽粽的脑门以上。
粽粽后退一步，捂住脑袋：“不可以的小天哥哥。我又不是女孩子。”
“没说要女孩子。”
“我也没有长头发。”
“没说要长头发。”
“,”
【粽粽：危】
【邪恶Zev再出场，在场那么多人，目光就盯在粽粽脑袋上】
【欺负一个粽粽？】
【合理怀疑他是想把玩粽粽的头发，感觉手感会很好】
粽粽摇头：“不可以的，小天哥哥。”
半分钟后。
粽粽坐在凳子上，望着镜子里露出圆圆脑门的自己。
“小天哥哥，弄乱我的头发没有什么，但不可以揪喔。”
他认为顾傲天肯定和自己一样，会非常生疏。
但刚刚Zev已经仔细观看了很久，从粽粽的一遍遍尝试中早就看出规律，三下五除二，漫长的叮咛尚未结束，就已经给粽粽的刘海编了个小辫。
粽粽感到难以置信。
不过他不得不承认，确实比自己刚刚变的要好要快。
或许这就是主角光环吧。
粽粽安慰自己。
忽然，从镜子中看到了身后的工作人员，竟然有很多人在看着他笑。
龇着牙，有些反光。
粽粽鼓鼓脸。
听清了身后传来一句小声的话：“这样更像那个年画娃娃了，要是抹上腮红就更好了。”
刘海一梳上去，整个小脸显得更圆。露出长得很好的眉毛和眼睛，就像一幅标致的画像，可以贴在墙上做理想宝宝的标准。
不过粽粽认为，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人的悲伤身上，这种行为并不好。
他伸手摸了摸脑门上这个冲天辫，转头询问导演：“请问什么时候可以拆掉。”
“拍个照。”
摄影师大哥给粽粽拍照片。
本着敬业的态度，粽粽认真看着镜头，谁知道粽粽还没笑，摄像大哥却忽然“噗嗤”一声，牙板龇了龇。
简直是一种挑衅。
粽粽很生气，留下了一张生气的冲天辫造型。
等导演说可以了，便把橡皮筋揪下来。
然而更加悲伤地发现竟然变成了波浪形，再也捋不直了。卷卷地堆在脑门上，而且还是朝不同方向的卷。
他专注地趴在镜子上，仔细而绝望地手动拉直，一松手，还是弹了回去。
“怎么办呀！”粽粽可不要变成卷毛粽粽。
而且就那两撮，原本修剪得齐整漂亮的刘海现在团在前面，分成一个八字，十分滑稽。
他继续努力拉直，肉乎的小脸蛋几乎也抵上镜子，又把两边方向朝中间统一，却都是徒劳。
如此焦急时刻，转头一看，却正好捕捉到顾傲天邪魅一笑的上扬嘴角。
粽粽真有点生气了。
“你怎么可以也笑，讨厌你。”
【粽粽：本来就烦】
【哈哈哈Zev难得一笑，还被发现了】
【一次开朗换来终身内向】
【Zev：再也不会笑了】
“不行。”Zev不同意粽粽讨厌他。
粽粽跳下板凳，顶着一头朝两边卷卷的奇怪发型默默离开。
Zev跟在后面，保持一定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几乎走出二里地，距离也没有发生变化。
直到粽粽走着走着，“咣”一下撞到迎面而来的人身上。
被一把捞起来，捏了两下：“这不是小棉花团吗？”
一抬头，发现是邵晚熠。
“你去烫头了？”邵晚熠伸手在小卷儿上拨弄两下，“很别致的发型。”
粽粽不语。
邵晚熠察觉到不对劲儿，仔细瞅了瞅：“谁把我们好脾气的小粽粽惹生气了。”
再朝后一看，发现了Zev。
“放下。”Zev依然是这句经典台词。
邵晚熠朝身后看了一眼，回过来笑了笑：“就不放，再嚷嚷把你也抱起来。”
【一看顾乾就不在附近】
【落单的小Zev】
【天天欺负人家弟弟】
“为什么生气，叔叔来评评理。”邵晚熠准备断案。
粽粽不说话，低头抠了抠手指。
“这头发是Zev弄的？”邵晚熠猜测。
虽然是事实，但并不是这个原因。
扎辫子是粽粽同意的，只是Zev不应该嘲笑自己。
“回去告诉他哥哥，让他哥哥打他。”见粽粽默认，邵晚熠小声对他说。
“不要吧。”粽粽不抠手指了，立刻抬起眼，“别打人。”
“把我们漂亮可爱的小粽粽弄成这样，就得揍他。”邵晚熠作势抬手。
“他也不是故意的。”粽粽把他的手压下来，朝下蹬蹬腿，“放我下来，哥哥你别管了。”
邵晚熠再次压低声音：“如果他不朝你道歉，这次别原谅他。”
说着把粽粽放下来，朝Zev挑挑眉。
【好坏，给Zev设置绊脚石】
【那也是互相成为绊脚石】
【Zev：有本事十五年之后再战】
粽粽继续前行，Zev继续跟随，直到粽粽走不动了，找了个石头坐下。
这里风景还挺好，还有小羊小牛在远处吃草，带着香气的轻风拂过脸颊，吹起他的头发——
头发。
讨厌。
Zev过来，坐在他旁边。
粽粽挪了挪，Zev也跟着他挪了挪。
这块石头还挺大，供两人循环往复，粽粽一直从一端挪到另一端。
Zev和他挨在一起，冷酷抱臂。
粽粽已经耗尽最后一丝体力，不想再站起来，只能默默转过身，背对着Zev。
【好拥挤】
【贴贴怪Zev，非要和人家贴在一起】
【Zev：请你现在开口对我说没关系】
不知沉默了多久，Zev开口：“你的头发，我有办法。”
粽粽不予理会。
“你这个发型也还行。”过了一阵，Zev又说了句。
粽粽更不理他了。
Zev的两句话都没有回应，他也不继续开口。
他们一直坐着，一个抱臂，一个背身，仿佛是个静止画面。
弹幕一片问号，探讨是不是卡了。
直到一个虎头虎脑的小朋友进入视野，原来是小虎偶然路过。
“粽粽！”他先是很高兴地呼唤自己的朋友。
但来到近前才发现，Zev竟然也在。手臂和手掌隐隐作痛，小虎加速路过。
“小虎哥哥。”粽粽抬手遮住脑袋，准备下凳子。
忽然感到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似乎无法移动。
“？”
低头一看，发现Zev正抓着他的衣服角，让他无法行动。
粽粽奋力挣扎，双手拽住下摆，拯救自己的衣服角，又朝小虎行走的方向频频抬头，想要去追赶小虎。
他使出吃奶的劲儿，眼看就要成功。
“对不起。”冰冰的三个字出现在空气中。
粽粽不动了。
他望了望Zev，矜持起来：“对不起哪里了。”
“用你扎辫子。”
粽粽昂起脑袋：“不对。”
“笑你了。”
粽粽点头：“这让我很伤心。”
“别伤心。”
“这让我有点生气。”
“别生气。”
“那你下次别笑我。”粽粽自己告诉他方法。
“嗯。”Zev同意了。
【怎么这么好哄啊粽粽】
【要不是邵晚熠那句话估计又要自己给自己道歉了】
【顶着这两撮卷毛真的好辛酸】
“你有什么办法呀。”粽粽问。
Zev把粽粽带回蒙古包，搬了个凳子，用水把脑袋前面卷起来的刘海打湿，梳直，用吹风机吹。
一番操作之后，完美蓬松的刘海重新回到粽粽的额头。
“你好厉害，小天哥哥。”粽粽很珍视失而复得的发型。
“嗯。”
工作人员找到他俩，比赛已经结束，现在要汇合公布结果。
两人来到室内开会专用蒙古包里，屏幕上就是四张照片。为了看清具体发型，进行了放大处理。
其中给素人都进行了遮挡，只有粽粽这张，称得上超清。
脸蛋鼓鼓，眉毛下压，圆圆的眼睛也变成了椭圆形。脑袋上一个冲天辫，像是被怒气冲上去的。
现在正在进行实时投票，这张照片的得票率飞速增长，占据屏幕的面积也越来越大。
【皮肤好好】
【吹弹可破的小崽一枚】
【好像一只生气的小猫啊，圆圆的】
【哈哈哈哈粽粽自己在下面坐着作何感想】
【粽粽；忽然又有点生气了】
粽粽看着屏幕，眉头一皱，正打算说什么，忽然面前出现了一颗糖。
饱满多汁的夹心水果软糖。
转头一看，发现唯一嫌疑人Zev深藏功与名，假装无事发生。
第23章
粽粽接受。
最终Zev以意想不到的高分取胜，成为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粽粽的这张照片被加上皇冠，写了硕大的NO.1。
“赢的到底是粽粽还是Zev啊。”小月亮提问。
“我们比的就是扎辫子，谁扎的算谁赢。”导演回答。
“可我听到刚刚有个参加投票的工作人员姐姐说她是看在粽粽的这张脸投的。”
小月亮把话背出来。
导演在工作人员之间扫了一眼，没人搭腔 。
粽粽大度：“没关系的。是小天哥哥赢的。”
谦让向来是粽粽的良好美德之一。
“那我们还按原来的规则，把第一名颁发给Zev。”导演宣布。
Zev荣获第一。
但没想到这次的奖品竟然即时发放，更没想到会是一个诱人的草莓蛋糕。
上面一颗草莓点缀，颜色娇艳欲滴，配上奶油果酱，发出浓郁的香味。
从粽粽面前端过，香味经久不散。
粽粽目光追随。
邵晚熠看到，问：”后悔了吗，粽粽？“
粽粽摇头：”不后悔。“
他努力让自己移开目光。
【粽粽：无悔人生】
【粽粽心灵鸡汤之落子无悔】
【后不后悔是一回事，想不想吃又是另一回事】
【不许人想想吗】
蛋糕放在Zev前面，Zev没多在意，就一直放在那。
距离粽粽并不远，存在于余光之中，也不用吸鼻子就能闻到香气。
导演继续下面的话题。
“小朋友们…”
粽粽坐得端正，紧盯导演，目不斜视。
炯炯的神情让导演都多看了他一眼。
“一会儿大家先去午休，结束午休之后开始下午的任务，大人们和小朋友需要一起参与。”
“上午每个小朋友都表现得特别好，比赛并不是目的，希望能够享受其中的过程。”
简单说了几句，宣布散会。
粽粽起身，仍旧直视前方地准备出发。
“这草莓看上去真好吃。”邵晚熠对着他后脑勺说了句，“肯定很甜。”
“秋天的草莓不好吃。”粽粽说。
“好吃的。从别的地区空运过来，又大又甜，水分还多。”
“…好吧。”粽粽点头。
他在前面走，邵晚熠跟在后面：“听说蛋糕里好像还有椰果夹层，放了奥利奥和曲奇脆。”
“还有鸡蛋糕，火候烤得正好，吃起来又香又软。”
“。”
粽粽转身，仰脸凝视邵晚熠：“哥哥，你别说了。”
【粽粽的口水已然一泻千里】
【找到了粽粽的软肋】
【好坏啊邵晚熠】
跟在身后的Zev目睹了这一幕，皱皱眉头，来到粽粽面前，指着蛋糕：“吃。”
粽粽不语。
Zev看着他，僵持了一会儿，重新开口：“可以和你分享吗，粽粽。”
“可以的。”
粽粽依旧矜持，但眼睛已经弯成了月牙。
他和Zev重新来到了蛋糕前，粽粽深情地看着这个小蛋糕。
“只有一个草莓，小天哥哥，还是你吃吧。”粽粽烟口唾沫。
“不吃。”
Zev对食物并没有什么兴趣。
粽粽善解人意地点头。
既然这样，那这个大草莓就只能落入他的口中了。
他谨慎地捏住草莓蒂，张开嘴。
啊呜。
快准狠。
吧唧吧唧。
粽粽皱起眉头：“不甜。”
水分倒是挺足，但就是品不出什么味道来，食之无味。
他三下五除二地吞完，幽怨地瞅了邵晚熠一眼。
【哈哈哈期待越高，失望越大】
【不甜草莓攻击粽粽事件】
【邵晚熠大骗子】
【粽粽：一切都在眼神中】
不过蛋糕属实是很美味，粽粽吃了一小半，恋恋不舍地放下刀叉。
“好了小天哥哥，谢谢你的分享，剩下的你吃吧。”
“我不吃。”Zev摇头。
他对自己的要求非常自律，这种一看就只属于儿童的草莓口味，他坚决不会染指分毫。
“那可以分给别人吃吗？”
“随你。”
于是粽粽把蛋糕认真切割，精准测量，再挨个端给大家吃：“小天哥哥情大家吃蛋糕。”
在场的林雪客和盛坻各尝了一口意思下，邵晚熠吃了一口，顾乾一口没吃。
“还剩这么多。”粽粽把蛋糕重新包装好，“要不带回去给小虎哥哥，特儿，还有小月亮吃吧。”
Zev拧着眉头凝视粽粽。
粽粽犹豫一下；“这是你的蛋糕，如果你不想的话就不了。”
Zev忽然朝他走近一步。
硕大的墨镜来到粽粽面前，倒映出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呆呆粽粽，表情一脸懵，还如同哈哈镜影像，杵在面前。
压迫感极强，粽粽拔腿想跑。
谁知Zev抬起手，以严谨的态度，在他肉嘟嘟的脸蛋上戳了一下。
粽粽捂住自己的脸。
Zev把手指翻过来，上面粘着白白的奶油。
粽粽的脸颊泛起红晕，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让顾傲天抓到吃完饭没及时擦嘴了。
他有点不好意思：“小天哥哥，不过你下次可不可以委婉一些。”
“？”
“我看过这个故事。比如说你看到别人的牙上有菜叶，你可以照照自己的牙，这样别人也会下意识地跟着做。那我们推理一下，你可以摸摸自己的脸，这样我也会关注我的脸。”
粽粽进行高情商教学。
还补充了一句：“我这次是还没有来得及用纸巾擦嘴，想先把蛋糕包起来，不然会坏掉。”
叽里咕噜一长串，也不知道Zev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他拎着蛋糕，一路上遇到节目组的蒙古包就停一停，把蛋糕以Zev的名义分给他们。
回到蒙古包，照例要进行午睡。
端正地盖好被子，把最上端掖在脖子下，只露出一张圆圆的小脸。闭眼之际朝旁边一瞥，忽然看到了一个后脑勺。
“？”
粽粽一骨碌坐起来，他同组的两个哥哥是没有午睡习惯的，平常中午都是一个人。
小心翼翼地仔细瞅了瞅，感受到了熟悉的冷酷劲儿。
原来是小天哥哥。
重新躺回去，翻个身背对着。
噩梦再次来袭。
这回是个冰天雪地的大环境，冷风呼啸着吹。粽粽身上明明穿了挺多衣服，却无法抵御风寒，依旧觉得冷意钻心。
他独自坐在街头，抱住腿，缩成一个小球。
街上顾傲天骑着一匹威风凛凛的大马路过，旁边是只帅气的陨石边牧。
路过时，陨石边牧停下来，用爪子摸了摸他。
粽粽抬起头，露出乱七八糟的小花脸。
顾傲天邪魅一笑：“呵呵，这不是被我赶去流浪的粽粽吗？”
粽粽在下面一叠声大喊：“我错了，再也不吃完饭不擦嘴了。”
但对方骑在马上实在太高，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他讲话，奔腾而过，后面似乎有一整个马场的马，在街上扬起飞扬的尘土，让粽粽咳个不停。
尘嚣落下，竟然看到了同样在流浪的两个哥哥，头发依然是板栗色和蓝色，只是蒙上了一层灰。
粽粽十分伤心，热泪盈眶，穿着破旧的衣服起身，乱七八糟的头发上似乎还残留着被边牧摸过的触感。
他惊醒。
看到正摸他脑袋的盛坻，手法很熟悉，好像在睡梦中遇到过。
“”
“干啥呀哥哥。”粽粽挪了下脑袋。
“怎么出这么多汗，还这么激动。梦里又和人打架了？”
粽粽看着眼前的盛坻，浑身充满着阳光的气息，高大帅气，要是灰扑扑地走上街头也有点太惨了。
他拒绝回答，当即询问：“小天哥哥呢？”
“这不是还在你隔壁呢。”
盛坻朝旁边侧身，让身后的Zev露出来。
依然是个冷酷的后脑勺，和入睡前毫无分别。
粽粽顶着头翘起来的乱发发呆，直到盛坻给他递了杯水，端起来吨吨吨。
“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吧。”盛坻重新离开。
但粽粽已然睡意全无，他躺在枕头上，拨弄着自己的电话手表，给妈妈分享今天的照片。
钱芷给他点了个赞，发了消息【午休了吗，有没有空通电话。】
粽粽翻到床最边缘，背过身，给妈妈打电话。
“宝宝。”
听到妈妈的声音，粽粽没来由地觉得好想念。
思念是越聚越多的河水，随着时间而汹涌。
鼻子微微泛酸，他应了一声。
“宝宝这几天过得开不开心？”
粽粽思考了一下，小声说：“比上次开心一点。”
他也说不上为什么，但直观的感受是这样的。
“那太好了，是不是认识新朋友了？”钱芷问他。
“小虎哥哥来陪我了，我本来就认识他。”粽粽说，“小虎哥哥还是很好。”
“可是你好像都没有和小虎一组，我还觉得挺奇怪。”
粽粽不说话了，转身看看旁边的Zev。
他其实不知道两个人算不算朋友，他认为朋友应该是互相的，但顾傲天好像并不把他当朋友。
“麻麻，我昨天晚上吃到烤全羊了。”粽粽说。
电话那端笑起来，除了钱芷之外，还有凌逸飞的笑声。
“你光去吃了？这节目上的不亏，回来别变成小猪了。”凌逸飞嘲笑他。
粽粽鼓鼓脸：“我只想和麻麻说话。”
两人打趣了粽粽一番，粽粽又和妈妈分享草原上的见闻。
最后粽粽快速地说了句：“好想你呀麻麻。”
还飞了个吻，才结束电话。
刚刚放下手表，就感到身后灼灼目光盯着自己。
缓缓回身，发现了顾傲天。
“我把你吵醒了吗？”
“没有。”Zev说。
“哦，那就好。我还特地小声说话了。”
“但我听到你最后说什么了。”
“”
还是如此直白。
粽粽无话可说，只得破罐破摔：“那怎么了。大家都会这么说的。”
“我就不这么说。”
粽粽觉得顾傲天在和他抬杠，也继续摆出例子论证自己的观点：“我身边的小朋友都会这么说，和妈妈撒娇很正常。我不信你不这样和妈妈说话，只是不好意思承认而已。”
“她不要我了。”Zev神色如常。
粽粽：“”
“”
“对不起。”粽粽道歉。
刚刚被顾傲天听到都只是不好意思，但现在粽粽的脸变得通红，非常无措。
这对于一个善良热心，善解人意的人来说，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
“那那有爸爸也很好的。有时候妈妈出去工作，我就只和爸爸待在家里，平常也是爸爸照顾我更多。你要朝好的方面想。”
“他也不要我了。”
“。”
粽粽呆呆地看着Zev。
他只知道顾傲天横行霸道，冷酷无情，动不动就让人流落街头，但没想到会有如此悲惨的身世。果然一切的行为都是事出有因，世界上没有扁平的人物。
粽粽莫名胡思乱想了一点，注意力回到眼前的Zev身上。
他无法想象没有爸爸妈妈。
那也太可怜了。回家只能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看电视，吃不到妈妈做的饼干和蛋糕，也听不到爸爸讲睡前故事。
没法在晚上跑到爸爸妈妈中间睡，在两个枕头中间摆上自己的小枕头。
每次过生日也得一个人，收不到爸爸妈妈的生日礼物。
而且自己刚刚又那么说，真的非常过分。
粽粽悲从中来，仰起脸，“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Zev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他并没觉得有什么。但就看见刚刚还挺开心的粽粽忽然变脸，张开圆圆红红的嘴巴，露出两排没长全的小乳牙。
豆大的泪珠一串一串，鼻尖都是红的。
发出的声音惊天动地，感觉遇上了什么极大的悲痛。
屋里的四个大人闻声而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个场面。
冷淡的Zev和在他对面痛哭的粽粽，一看就可知罪魁祸首。
盛坻和林雪客不好说什么，站在一旁心疼地看着粽粽。
顾乾为自己的弟弟善后。
他伸出手，稍作犹豫，尽量没什么接触面积地拍了一下粽粽肉乎乎的肩膀：“别哭了。他怎么欺负你了。”
又一瞥Zev：“道歉。”
看到小天哥哥还被冤枉，粽粽哭得更伤心了：“不似的。小天哥哥好可怜啊。”
一会儿之后，粽粽已经转为顶着通红的眼睛啜泣，断断续续地诉说。
听得盛坻和林雪客都有点鼻酸。
顾乾淡淡：“他有保姆，可以随时打电话让米其林五星大厨来家里做甜品。如果愿意的话可以雇无数人陪着一起看电视。三岁的生日礼物是一幢楼，在金融中心。”
“他有哥哥。”顾乾告诉粽粽。
盛坻和林雪客一阵沉默，鼻子不酸了。
Zev全程都没有说话，揣着兜，看着为他而哭泣的粽粽。
第24章
下午，粽粽重新出现在镜头里。
眼皮还有点肿，红红的，睫毛泛潮，脸颊和鼻头也带着未褪的颜色，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精神头倒是很不错，依然乐观开朗，却更有种淡淡的破碎感。
【谁欺负他了！】
【好像一个水蜜桃啊，白里透红还肉嘟嘟】
【55555可怜的小粽粽】
导演立刻先行询问：“粽粽怎么好像哭过了，可不是我们欺负你了吧。”
粽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擤了一下鼻涕，声音还带着鼻音：“没有，你们没有欺负我。”
微风拂过他的碎发，谁见都觉得可怜。
导演连忙对着镜头声明：“什么都没做哈，待会调查调查。”
他继续举起喇叭：
“好了小朋友们，下午将继续我们的草原之旅的最后一个半天。为了帮助各位更好地体验当地文化，那边每一个蒙古包都代表着一种特色。”
导演说着，朝远方一指，果然坐落着大大小小的蒙古包，如同散落的星星。
“大家一会儿和大人一起，去完成蒙古包里的任务，每完成一个就会盖一个戳，先集齐所有戳的组获胜。”
工作人员给小朋友们分发本子。
粽粽认真看了看盖章页面，他比较喜欢这种收集的感觉。
“走吧。”盛坻摸摸粽粽的脑袋，把他抱起来大步出发。
Zev依然抱臂在原地，伫立不动。
邵晚熠问：“我抱你？”
Zev不语。
邵晚熠叹口气，换了个语气：“给个面子，让我运输您？”
Zev评估一番，才很勉强地张开手。
“小样。”邵晚熠把他抱起来，转过脸，“顾乾你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Zev抱臂挺直，隔开距离，不和邵晚熠接触。
邵晚熠奇怪：“为什么不喜欢别人拿你和你哥比？你哥这么优秀。“
“走开。”
邵晚熠暂时当一个安静的运输工具。
但等顾乾和他们拉开一定距离，不经意地戳了下Zev的脸蛋，捂了话筒：“上午那颗糖谁给你的？就说有没有起作用吧。”
转移粽粽注意力的关键性夹心糖果。
趁着Zev不说话，邵晚熠又偷偷捏了一下，在对方生气前立刻开口。
“你知我知。可以持续合作。”
“怎？”Zev拧眉。
“在你哥面前装作很喜欢我。”邵晚熠提出，希望Zev在顾乾面前能够表现得离不开自己，时时刻刻需要见到自己。
“不。”
邵晚熠只得让步：“那友好相处可以吧？”
“不。”
“装作表面和谐呢？”
“不。”
Zev拒绝得很果断，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邵晚熠沉默地看他一眼，另起话题：“欸我看小棉花团最喜欢他那套蓝色小熊睡衣，好像和你床单一样。我记得你说那个图案很愚蠢是不…”
“三天。可以考虑。”Zev打断。
勉强表面和谐个三天。Zev虽然被抱在怀里受制于人，但依然展现出高傲的谈判风范。
邵晚熠点头：“好的。”
他端着Zev，正要进入最近的一个蒙古包，忽然远远看到一对红蓝头发，选择绕道过去。
果然粽粽组正在做任务。
邵晚熠把Zev搁在粽粽旁边的凳子上。
“你来了，小天哥哥。”粽粽打招呼。
看到顾傲天，他习惯性端起手边的茶水，殷勤道：“喝口茶。”
Zev“嗯”一声，没怎么多想地接过来，抿了一口。
脸色一变。
旁边的盛坻和林雪客慌忙阻止，拦下了剩余：“这是粽粽刚做的奶茶，还没有完全学会。”
面前还摆放着制作奶茶的原材料，黄油，炒米，牛肉干，盐巴，还有很多神秘奶制品。
这就是这个蒙古包的主题。
一位穿着蒙古服饰的大汉正在教学特色牦牛咸奶茶，粽粽刚仔细观摩完之后小试牛刀，调出了一杯神秘混合物，连盛坻和林雪客都不敢喝，此刻却误入Zev口中。
【哈哈哈哈刚被盛坻和林雪客婉拒过】
【Zev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亲眼目睹加了两大勺盐，谁敢闻】
粽粽也在Zev喝了之后忽然反应过来。
他确实刚刚完成烹饪初体验，不过还是挺有自信的。邀请别人都没有喝，他正准备亲自品尝自己的作品，不想遇到了Zev。
于是睁着期待的大眼睛，伸脑袋看看杯子，又看看荣幸品尝自己人生中第一个烹饪作品的Zev：“好喝吗？”
Zev：“”
虽然年龄不大，但已然饱览天下美食的Zev，从未想过世间竟有如此恶毒之食物。
苦，却又带着咸，还有奶的腥味，后味是更加浓烈的苦，回荡在口腔中的味道已经无法用世间现存的五种味道去概括。
饶是表情管理极佳的Zev都皱了下脸，好在有个墨镜，挡住了大半。
粽粽还把眼睛朝前送，水汪汪地盯着Zev，想要从蛛丝马迹中寻觅真实感想：“这是我出生以来第一次做奶茶，以后还有点想朝烹饪方面深造，所以很重要的。你觉得好喝吗？”
【Zev你说句话呀】
【不说话不是装高冷，而是真的张不了嘴。】
【好像被黏住了】
【被奶茶攻击】
【奶茶咬人事件】
对于粽粽来说，空气大概停滞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他有点小失落，长长的睫毛慢慢垂落，遮住眼里的光芒。
才见Zev开口；“还行。”
睫毛“唰”地一下抬起来，重新激动：“真的吗？”
“嗯。”Zev点头。
一瞬间，几乎异口同声，盛坻林雪客还有邵晚熠：“真的吗？”
盛坻和林雪客亲眼目睹粽粽是如何做出这一杯混合物的，而邵晚熠则并未。
他们的语气也并不相同。
邵晚熠看着那杯已经出现絮状沉淀的不明液体，感到不可思议。他知道Zev向来有一说一，目前遇到的人中还没有谁值得他用到情商这种东西。
难道只是外观不敢恭维，但其实很好喝？
邵晚熠向来敢于尝试新事物，好奇心蠢蠢欲动。
他再次向Zev确认：“真好喝是吗？”
刚刚还微微抿紧嘴唇咬着牙的Zev忽然放松，神色恢复如常，挺直腰板，点头：“嗯。”
邵晚熠伸出手。
Zev假装目视前方，实则余光注视。
虽然自觉天衣无缝，但从邵晚熠这个大人视角来说看得一清二楚，明显有诈。
他正想收回手，忽然发现顾乾看着Zev和他这边，似乎隐约有点笑意。
顾乾在拍戏之外很少笑，相对来说大学的时候表情还多一些，现在再遇上，几乎就没什么变化，更别提笑。
邵晚熠继续端起来，佯装没有防备地喝了一大口。
“。”
牺牲有点大，邵晚熠看着杯子，难以下咽的味道和一声“雾草”堵在嗓子眼，还没来得及发声，一低头就对上了粽粽和Zev的两双眼睛。
粽粽的眼睛依然圆圆的，带着期待的好奇。
Zev透过墨镜的眼神甚至有些威胁，似乎再让邵晚熠不要乱说话。
邵晚熠只得咽下去。
“怎么样呀。”粽粽迫不及待。
“还行。”邵晚熠艰难，运用上一定的演技。
粽粽伸出小胳膊振臂高呼：“耶。”
美好的开头是一切的基础，万事开头难，而他已经开了一个好头，相信会在烹饪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成为一代大厨。
他自信满满地告诉导演：“我就用这杯参赛。”
趁着粽粽没注意，邵晚熠转过身龇牙咧嘴，无意中对上顾乾很明显的一个笑。
依然淡淡，但弧度证明确实是存在的。不过看到邵晚熠的目光之后，就飞快地收敛，重新面无表情。
邵晚熠看着，眼神盯着顾乾，毫不犹豫地把剩下的几口也全干了。
欢呼到一半的粽粽愣了愣，也不知道小胳膊是继续举还是不举。
他跑过来，接过邵晚熠手里的杯子，朝下倒了倒：“没有了。”
【评委们：感谢邵老师仗义相助】
【哈哈哈哈差点要把每个人都荼毒一遍】
【邵晚熠为博人一笑真是不择手段】
【还得是邵老师/赞】
【粽粽的奶茶牺牲了】
粽粽依然不敢相信，想不到他精心烹制的处女作品就这么消失。
已经好喝到让人欲罢不能了吗。
他震惊地看着邵晚熠。
邵晚熠已经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狂喝。
盛坻和林雪客趁机把粽粽抱回位置上：“粽粽，温故而知新，你再重新认真学习一遍，一定比刚刚做得更好。”
无奈，粽粽只得继续观察流程，潜心学习。
Zev和他一起看，一会儿也要完成这个任务。
“小天哥哥，一会儿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问我。”粽粽自信。
蒙古人NPC再次演示，动作飞快。
“还是有点难度的。”粽粽说，“你看明白了吗小天哥哥。”
“嗯。”Zev回答。
两人一起制作，但粽粽并没有如大家所期望的一般改邪归正，而是记忆力很好地复刻刚刚的作品，朝里面加了一大块盐。
旁观者直皱眉。
粽粽认真搅拌，确保全部融化。
他跳下凳子：“再做一杯得重新换个围裙。小天哥哥，我也帮你拿一个。”
眼看粽粽离场，Zev没说话。从自己的奶茶壶里新倒了一杯在杯子里，挪给粽粽，盛坻会意，把粽粽原来的杯子撤走，退到一边。
等粽粽迈着小腿跑回来，穿好围裙，重新爬上凳子时，总觉得有点不对。
他左看右看，奇道：“感觉好像比刚才少了点，我严格遵守刻度线的。”
“因为盐融化了。”Zev不紧不慢。
粽粽恍然大悟：“小天哥哥，你好聪明。”
“嗯。”
他继续搅拌，朝里面加入炒米和牛肉干等小料。
这些无伤大雅的东西完全不影响口感，添加完成之后粽粽感叹：“闻起来好香呀！”
他左右看看，偷偷抿了下搅拌的筷子。
“哇，果然好美味。”
粽粽非常高兴，将这杯奶茶交给评委，果然得到了一致通过。
印章在他的本子盖下小戳。
“我可以尝尝你做的奶茶吗？”粽粽珍视地收起小本子，问Zev。
Zev拒绝：“不可。”
粽粽有点伤心，但并没有放弃。
在Zev制作的奶茶倒给所有评委之后还剩了个杯底，他悄摸摸挪过去，端起来喝一口。
小嘴砸吧砸吧，皱起眉头。
怎么和他的奶茶味道这么像，难道制作奶茶并不需要技术含量吗。
没有等他多想，盛坻已经把满地乱跑的娃捉拿归案，端走前往下一个任务点。
任务点距离很远，粽粽趴在盛坻肩膀上一晃一晃，兴奋劲儿过去，昏昏欲睡。
“到了，粽粽。”盛坻掂掂怀里的小坨，他们已经进入了第二个蒙古包。
并没有得到回应。
林雪客笑道：“让他休息会儿吧，反正他是快充，估计马上就醒了。”
“这里是要做什么，我们一会儿转达给他。”两人先和导演说。
走进去，屋里都是琳琅满目的民族服饰，导演展示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模特带着蒙古帽子，穿着蒙古衣服裤子，还有靴子，手上和脖子上都戴满首饰。
“你们需要一比一还原这个模特小朋友身上的每个细节，直到拍照比对通过。”
盛坻和林雪客开始还记挂着寻找，但后来每件衣服放在粽粽身上比的时候都挺贴，而且款式和样式不同，穿起来也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他们偷偷玩起换装小游戏。
东一件西一件，黄一件蓝一件，恰逢粽粽电量耗尽，赖在盛坻怀里趴着不抵抗，任君摆弄的样子实在引人作恶。
当Zev一组来到这里时，看到的是一个穿着淡粉色小裙子的女孩子，头上戴着自带小辫的帽子，皮肤白白软软。
邵晚熠看到背影，奇道：“还有真人模特？是小女孩？”
粽粽抬起朦胧的双眼，转过头，两人对视。
“”
“哦豁。”
帽子遮住粽粽的额头以上，细碎的假发垂落眉眼，大眼睛长睫毛，白皙的脸蛋红润的嘴唇，如同一个高级制作的洋娃娃。
短袖小粉裙露出胳膊腿儿，肉乎乎。
粽粽懵逼地看着他们，转回来，再转头，看到Zev，彻底清醒了。
眼看即将低头之际，盛坻飞快捂住粽粽的眼睛，朝上一拔，小裙子被成功摆脱，露出里面的打底t恤，林雪客立刻套外套。
只不过半分钟，粽粽身上已然是一套牛仔套装。
“真帅。”盛坻夸道。
“太酷了。”林雪客也说。
就剩下门外刚进来的三人还保持着静止的姿势，像一尊尊雕像，显然还没从震撼的余韵中回神。
【好家伙，别说他们，我都没反应过来】
【真的，截屏都忘了，只能待会儿回放的时候重新截】
【太可爱了吧，脸蛋漂亮得像个小美人，但全身又肉乎，这种衣服穿起来刚刚好】
【唐朝公举】
“怎么了呀？”粽粽半梦半醒。
揉揉眼睛，来到镜子面前，仔细照了照。
并没有任何异常，而且这身衣服确实有点帅，有种西部牛仔感。
要是再来顶牛仔帽子，就太完美了。
说到帽子，粽粽朝自己的脑袋上看了两眼，总感觉头发被什么东西压过，变得扁扁的，他伸手拍了拍，重新变得蓬松。
再照两下，彻底满意了。
“我们要完成什么任务？”充完电的粽粽复活，关心起节目来，“小天哥哥你们也刚来吗？一起完成吧！”
门口的三人还是没动作，目光齐刷刷盯在粽粽身上。
粽粽被盯得有点发毛，后退一步，躲到盛坻腿后面。
顾乾先清清嗓子：“听导演说话。”
邵晚熠和Zev把目光挪到导演身上，心思却明显还没回来。
导演把方才的规则重复一遍，再次出示照片。
大家开始认真寻找，但当邵晚熠找到一件，试图朝Zev身上套的时候，遇到了巨大障碍。
Zev今天依然是一身考究的打扮，迷你高领毛衣，迷你外套，再配上副墨镜，酷帅。
邵晚熠拿着花里胡哨带响带亮片的服饰走近Zev，还没开口，Zev就一挑眉：“可能么？”
想了一下把Zev迷晕的可能性，邵晚熠自己否决：“不可能。”
不管顾乾在不在，都不可以这样做。
粽粽看着面子大过天的顾傲天，也跟着摇了摇头：“不可能。”
于是顾乾和邵晚熠组也暂时征召粽粽为代理模特，两组要找的目标衣物不同，轮流朝粽粽身上套。
一人顶两人使，小粽粽留下了两张照片，帮助大家顺利完成任务。
终于重新穿回自己舒适的卡通服饰，粽粽感到如释重负。
一转眼，发现Zev又在盯着他。
虽然隔着墨镜，但就是能感受到对方的目光。
粽粽有话直问：“小天哥哥，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呀？”
Zev不语。
【说实话我现在看着粽粽脑海里也全是粉红色裙子那套】
【太漂亮了啊，白皮肤小脸蛋大眼睛】
【笑死，Zev的世界观是不是被冲击了】
【从刚才到现在好久了，Zev还没走出来】
“走吧。”Zev对粽粽说。
继续下一个任务点。
粽粽得到了一个又一个小戳，骑到了大马挤到了牛奶，逐渐在本子里填充内容。
“好有成就感。”粽粽对Zev分享这种喜悦之情，叽叽喳喳。
他和Zev较先完成任务，决定去看看其他三个小伙伴。
导演问粽粽：“你们想去看谁？小月亮也几乎完成了，剩下还有俩。”
“小虎哥哥。”粽粽当即说。
“不去。”Zev拒绝。
“那你在这里等我吧小天哥哥，一路确实走得有点累。”
粽粽向来善解人意，给顾傲天递台阶下。
正要出发，谁知Zev再开口：“不行。”
粽粽转过头，沉思。
“外？”
这是他在这个节目上学习来的英文单词，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就非常想用这个陌生的词汇来表达一下自己疑惑的心情。
怪不得很多人说着说着话都会冒出英文，现在粽粽也不自觉地这样做。
“去看Decter。”Zev说。
粽粽望着Zev。
Zev并没有敢于直视粽粽的目光，但他就是不想让粽粽选择小虎。
谁知粽粽并没有质问他这个，而是一脸认真：“小天哥哥，你可以记住特儿这么复杂的名字，为什么不记得我的？”
Zev一愣。
【对啊为什么啊Zev】
【粽粽可以唠一辈子】
【八十年后的粽粽：小天哥哥，我叫什么名字？】
Zev从小在国外长大，虽然家里人说中文，但接触到的新名字都是外国的，所以记起来快一些。中文的字对他来说也就是个读音。
所以食物名称对不上号。
但Zev并不会说出这么多，他反问粽粽：“你也不知道我名字。”
“我当然知道。”
“你叫的小天到底是谁？我的名字没有天字。”
没等粽粽反应过来，Zev装作并不在意地就离开凳子：“出发吧。”
*
非常巧，小虎和成深野都在同一个蒙古包里。
就是粽粽和Zev最先完成的，做奶茶的那一个。
这方面粽粽可是天才，他背着手，打算在需要之时点拨一二。
整个过程非常之复杂，小虎和成深野都不太能做得好。
粽粽站在小虎边上，诲人不倦。
“真的要放这么多盐吗？”小虎问粽粽。
虎头虎脑地挨在圆头圆脑的粽粽旁边，颇感不对。
粽粽笃定：“就是的，我就是放这么多盐做出好喝的奶茶。”
他放进去，眼看着小虎的眼神依然质疑，立刻端起来喝了一口。
瞬间眉头紧皱，整个小脸紧皱，像一个苦瓜。
小虎吃惊。
给好朋友递水。
粽粽不信邪，喝了口水，重新喝奶茶，又变苦瓜。
他再次闷口水，倒掉失败的这杯，再次制作，再次品尝，再次变苦瓜。
“”
小虎劝道：“要不算了吧。”
【小虎：兄弟你好拼】
【哈哈哈哈粽粽好搞笑的表情】
【喝了一肚子水】
【粽粽：尝百草的精神我是认真的】
在肚子变得鼓鼓，再也喝不下一滴水之际，粽粽终于停止。
他觉得世界出bug了，同样的配方，为何味道不同。
缓缓在屋子里踱步，促进思考，粽粽决定开始用脑子想事情。
踱了约莫四五步，果然有转机。
倒不是想出来的，而是在转到桌子后面的时候，他发现了一杯神秘奶茶。
像是被人刻意藏在此处，奶茶正好倒在刻度线上，一滴不多一滴不少，这么有水准的操作，难有第二个人能复制。
粽粽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自己制作的那杯。
他站在杯子面前，沉思。
又回想当时在场所有人的表现，粽粽觉得迷雾逐渐散开，动起来的大脑犹如明亮的灯盏，让云开雾散。
大家都是出于安慰他的好心。
但粽粽有点伤心，因为他不是一个天才烹饪家了。
就此陨落。
他凝重地转向小虎：“我没法教你了，你去找小天哥哥吧。”
此刻的Zev无所事事。
因为当时他说要来看成深野，所以导演特地将他带到了成深野面前，介绍道：“Zev特地说要来看你。”
然后离场，留下了面面相觑的Zev和成深野。
成深野穿件儒雅的儿童羊绒衫，气质沉静：“你来看我？”
经过大师粽粽的一番点拨，他似乎想通了不少。
“不是。”Zev否认。
“那来看小虎？”
“更不是。”Zev皱皱眉。
“那来陪粽粽？”成深野继续问，他只剩下这一个答案留给Zev，要让他不得不承认。
“来看你。”
谁知Zev淡淡。
“”
成深野被噎了一下：“谢谢。”
两人没再说话，空气中只剩下粽粽和小虎的说话声。
看了会儿，Zev开口：“你这样不行。”
成深野正在进行煮牛奶这一项，用电磁小锅咕嘟咕嘟，但上面接了一层奶皮，显然无法直接倒茶叶。
“用筷子搅。”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为了听不到小虎和粽粽的交谈声，Zev勉强开金口吐几个字。
成深野一搅拌，奶味在空气中蔓延。
“很浓的味道。”成深野说。
“难闻。像没洗澡的牛。”
“不是奶牛的奶，是牦牛。”
“不了解。”
Zev不知道什么毛牛。
成深野想了下，换成英文：“Yak.（牦牛）”
转换成英语单词，Zev明白了。
他比较满意。其实理想中就是能够有个翻译跟在他身边，解决一些不说清晰普通话和听不懂他说话的愚蠢人类。
也同样用英语表达了句对成深野的肯定。
【好家伙，也是让他俩交流上了】
【建议他俩平常就用英语对话，可以气死粽粽（】
【中文普及大使】
经过互相的一番帮助，小虎和特儿也完成了他们最后一项任务。
两个戳落下，所有人的小本都在此刻完成盖章。
大家齐聚一堂，准备进行总结。
导演拿起喇叭：“今天完成任务的先后是Zev和粽粽并列，小月亮，成深野，小虎。”
“不是的。”
话音一落，粽粽站起来：“我没有完成做奶茶，我不要这个戳了。”
诚实守信是粽粽美德中微不足道的之一。
“谢谢小天哥哥，谢谢大家，但是按照规则来，还是不能要了。”
粽粽掏出自己的小本儿，依依不舍地撕掉这页，重新抚平。
导演重新举起喇叭：“那么今天完成任务的顺序是Zev，小”
“我也不要。”Zev淡淡。
Zev向来有个性，导演尊重：“那么今天”
“也别排我好了。”
小月亮不缺这一个第一名，也不想要别人让出来的。
导演点点头，拿起喇叭，看着成深野，假装要开口。
果然成深野也摇头，导演意会，飞快而迅速道：“小虎！恭喜小虎，是今天的获胜者。”
【小虎：就这样懵懵地夺冠】
【获得第一名的原因是五名参赛者中的其他四名弃权了】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另外，在本期节目之前就提过，下期小朋友嘉宾有可能会变动。我们这次的比赛结果将是重要的考察标准。大家先回去休息会儿，晚上我们要进行大家认养小羊的称重测量，从而抉择出草原胜负。”
小孩子没听出来，但如果只变动小孩子嘉宾而不变动大人的话，那么能够调整的就只有素人小嘉宾了。
突然把小虎加进来可能就是为了换掉粽粽。
这个猜想忽然在所有人脑海中盘亘不去。
难怪会突然空降一个，保不齐是哪里亲戚朋友儿子塞进来的。而且之前一带而过，现在却在小虎不明不白地得了第一名之后忽然提及，其中弯绕成年人大多能看出来。
其他人没表现出什么反应，林雪客和盛坻第一个变了脸色。
粽粽一无所知，坐在凳子上摊平小腿休息。
同样听明白的还有Zev。
但他并没有声张，同样不形于色。
他出去之后就问；“顾乾。你投资了这个节目多少。”
能让顾乾参加的综艺节目肯定不会出现他讨厌的环节，以Zev的了解，他认为顾乾会把一定的话语权掌握在手中。
“我没投。”顾乾说。
Zev抱臂，挑眉望着顾乾。
顾乾也低头看他：“个人方面没投。”
“我要换人。”Zev不再说其他，他相信顾乾做得到。
“换谁？”顾乾没有正面回答，也轻轻挑了下眉，“把你那个小朋友留下来？”
“不。”Zev说，“我要换导演。”
第25章
“为什么？”顾乾问。
稍微转了个方向，把Zev拉得离拍摄设备更远点。
“歧视嘉宾，不能一视同仁。”Zev义正辞严。
“歧视你？”
“不是。”
“告诉我真实的理由。”
顾乾可没发现他这个弟弟什么时候开始义愤填膺，替天行道了。
“就要换。”Zev重复。
“这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顾乾并不是不希望Zev接触特权，这是以后要习以为常的事情，只要不仗势欺人都没什么。
但他不能像Zev一样小孩子任性，直接为这些事把导演换了。太阳底下哪里没有阴影，更别提娱乐圈，类似的事情很常见。
“Zev，再慢慢”
“哥。我就要换。”Zev说。
顾乾上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听这么一句话，他难得忘词，只顾看着Zev。
Zev的嘴唇已经抿成一条线，但顾乾还是听到了。
他叫他哥。
约莫有二十秒钟的空白，顾乾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公司打电话。
简单通知两句，挂掉电话。
一边把手机朝口袋里揣，一边低下头，看到小小一个黑发顶。
从商定把Zev接回来，到第一次见到Zev之前，他其实没有太多想法，就是多请个保姆多买个碗，甚至连添双筷子都不用，因为对方用勺子。
不过在见到几乎和他等比例缩小的真人版之后，饶是不愿意承认，但顾乾也能感受到血缘神奇的纽带作用。
顾乾面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淡道：“会换。”
Zev仰起头。
“你那个小朋友也不会走。”
Zev不在意地低下头，摆摆手：“知道了，顾乾。”
“”
*
节目组通知，草原最后的总结时间推迟到晚上九点。
这是个比较异常的时间，很少拖到这么晚。
蒙古包里，Zev组还没回来。粽粽坐在板凳上玩着蒙古小伙伴啊呀送他的一节羊骨头，光滑可鉴。
摩挲着盘了会儿，一抬头，盛坻和林雪客正看着他。
在他抬头后立刻移开目光。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多少次了，粽粽感到非常疑惑。
“怎么了呀？”
他觉得这两个哥哥好像有心事，一番揣摩，有点紧张起来。
放下羊骨头：“你们没有吵架吧？”
盛坻和林雪客依然用充满慈爱的目光看着粽粽，他们人微言轻，连这次上节目的机会都是公司反复争取来的，为团里带来不少热度。
和小粽粽的相遇完全是工作之外的惊喜，没有任何关于熊孩子的烦恼，还不断给他们提供情绪价值，愉快得几乎以为在旅游。
现在却无能为力。
粽粽在盛坻和林雪客之间转圈：“补药闹矛盾，我可以调解一下的，千万别反目成仇啊。”
“人生像小舟，没有一帆风顺。但只要风浪过去，还是可以看到阳光。”
“百年修得修得什么船，千年”粽粽有点忘词，“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是很难得的，我们要好好珍惜。”
【好伤感，粽粽还不知道自己可能被换掉吧】
【节目组真的不做人啊，粽粽表现这么好，人气这么高，也就只有关系户塞进来能解释了】
【可怜的小粽粽，旅游才刚开始】
正在这里叽叽喳喳地劝着，粽粽发现林雪客的眼圈有一点红。
林雪客看着他：“粽粽，即使以后不在一起，你也要每天开开心心的。”
粽粽慌张起来。
不得了了，难道真的要走到这一步了吗，那么他将判给谁。
胡思乱想中，门忽然响了一下，林雪客背过身。
粽粽看过去，发现并不是Zev他们回来，而是小月亮。
小月亮依然非常漂亮，头发编成了麻花辫，穿着身浅色套装。
粽粽去迎接。
谁知小月亮看到他，在沉默一阵之后，竟然也罕见地涌上一汪泪水，欲言又止。
“怎么了呀。”粽粽问，“有人欺负你吗？是谁？”
他捋起自己的袖子，一直捋到最上，露出小臂膀，准备挺身而出。
“粽粽”
小月亮摇头，看着他，竭力抑制自己的情绪。
伤感的空气充斥周遭，一时间凝重起来，粽粽感到有点害怕了。
没过几分钟，特儿竟然也赶过来。进来之后一言不发，也看着粽粽。
粽粽：“”
“有啥你们就说吧。”他放下自己的袖子，有点冷。
成深野认为不该让粽粽蒙在鼓里，选择告诉他：“我爸妈说你可能要不在了。”
粽粽一个愣神，饱览动画片和故事书的他，对于“不在了”这个词有很多理解。
这是什么意思。
他回想最近，能吃能喝，能跑能跳，感觉还行啊。
成深野严谨了一下：“可能下期节目你不参加，让小虎参加。导演今晚就会宣布这个消息，他们早就决定好了。”
小月亮低下头，显然她听到的是同样的内容。
【好残忍】
【小朋友们都很舍不得粽粽呀】
【交际花不是浪得虚名，温暖小粽粽】
【晴天霹雳】
【泪目】
粽粽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如果是以前告诉他的话，他会很轻松，不用再在此处如履刨冰（薄冰），可以回家和爸爸妈妈每天待在一起，也有很多小伙伴和好玩的事情等他。
但现在，真要离开的话，很多情绪还是涌上心头。
比如这两个头发颜色不同的大哥哥，朝夕相处下已经建立了深厚的友情，还有这些小伙伴，没有完成的旅途，以及
他看了一眼Zev组的区域，空空如也，他们还没有回来。
虽然情绪复杂，粽粽的人生观念还是随遇而安。
“好吧。”他接受，“没事的。我会想念你们。”
一一告别，他和每个人都握握手，大家都摸到了软软的粽粽。
最放心不下的还是盛坻和林雪客，希望他们不要流落街头。
盛坻和林雪客对反过来叮嘱他们的粽粽也很感动，揉着粽粽的头发。
当Zev先独自回来，目睹的就是这么一个煽情的场面。
“。”
他倒退两步，看了一下门楣，重新进入。
依然是同样的场景。
小月亮告诉Zev：“粽粽可能要离开了。”
Zev没有什么反应，点点头。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因为平常粽粽和Zev走得最近，于情于理，都该一起伤感。
但Zev戴着副大大的冷酷墨镜，表情都没有改变一下。
“你真无情。”小月亮说。
粽粽慌忙制止，可不要破坏了Zev心中美好的白月光形象。
“没事的，小天哥哥就是这样的表情，心情不形于色。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晚上还要集合呢，等以后再约。”
小朋友陆续离开。
盛坻和林雪客也接到了个录视频的任务，去宣传他们的团，屋子里只剩下了粽粽和Zev。
Zev依然在做着自己的事，准备收拾收拾行李，明天草原之旅就结束了。
他从衣柜里取下衣服，又拿出长长的墨镜收纳盒。
数量很多，归纳起来需要挺长时间。
粽粽假装路过。
但Zev没有叫住他，依然在做自己的事情。
于是粽粽的行动轨迹距离向Zev渐进，如同坐标轴里的曲线逼近原点。
直到无限接近，即将挨上，Zev终于抬起头。
粽粽期待。
“让一下。”Zev说。
“讨厌你。”粽粽出言不逊。
但他这回并没有生气和离开，也蹲在行李箱旁边，絮絮叨叨：“好吧小天哥哥，你不和我告别就算了。但是你能不能对我那两个大哥哥稍微好一点，补药冷藏他们”
冷藏和雪藏，粽粽分不清。但他希望Zev可以明白自己的发言要义。
谁知Zev拧眉：“听不懂你说在什么。”
【善良粽粽，都要走了还在托付两个哥哥】
【粽粽蒙古包托孤】
【可惜Zev不接受】
【对牛弹琴啊好冷漠的Zev】
【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没有这个节目也不会认识】
弹幕七嘴八舌的议论中，时间即将来到九点。
所有嘉宾重新出席草原聚会，坐在长桌上，氛围较昨日篝火晚宴有了较大的变化。
工作人员也在后面窃窃私语，什么“换人了”“换人了”，飘进粽粽的耳朵里。
粽粽迎面遇到了小虎。
“小虎哥哥。”
小虎却没有回应，表情有点尴尬，眼神飘忽。
节目是个挺大的制作，这样难得的机会千载难逢。怪不得小虎要上节目的时候没有提前告诉粽粽和他妈妈。
这成了最后一根稻草，粽粽不说话了，坐到桌子边。
九点一到，喇叭的声音响起，却不再是那位大胡子导演。
“小朋友们好。我们新换的导演不路面，所以这档节目暂时由我来主持，期待和大家度过愉快的时光。我叫宋霄，霄和顾哥的乾一个意思，都是天空的意思。”
宋霄是个很著名的主持人，和顾乾以前就认识，看起来风尘仆仆，应该是刚赶到这里救场的。
粽粽先把其他烦恼搁置在一边，仰脸小声：“也好帅呀。”
一身红棕色西装，头发吹了造型，身材和脸都很亮眼。
不过在粽粽心目中还是顾乾哥哥最帅。
【花痴小粽粽】
【爱美之心，粽粽有之】
【竟然把宋霄给请来了，果然有实力】
【等一下，所以换人了，粽粽还走不】
【为啥突然换导演啊好家伙，六点多不是还说晚上要敲定换嘉宾的事情吗】
【？？？】
【无人在意的角落，邵晚熠脸色有点变了】
【《顾哥》】
【能让宋霄来救场的只能是顾乾了吧，他俩早就认识。所以是顾乾那边换的导演吗，为了不让粽粽走？】
【不像顾乾的风格啊？啥时候看他管过闲事？】
【不会是Zev出手了吧】
弹幕猜测纷纷，节目中的嘉宾也感到意外。
小月亮先提问：“那粽粽还走吗？”
“粽粽不走。”宋霄说，“没有这样的道理，大家一起去下一个地方玩。”
意外之喜，小朋友们重新高兴起来。
粽粽没有反应过来。
他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该交代的都交代完，现在却突然通知他不走了，算是怎么回事呢。
一脸懵的粽粽直到被盛坻抱回去的时候都一脸懵。
洗漱，换上自己的小睡衣，躺在床上，也没有想明白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时间已经不早，Zev也换上他高级而富有质感的黑色睡衣，准备就寝。
他照例来到粽粽的床，在他那小半边躺着。
盛坻和林雪客无所谓睡哪，反正晚上摄像机也不开机。给粽粽盖好被子，两人就去隔壁睡。
粽粽翻过身，脸蛋贴在枕头上，大眼睛望着Zev的后脑勺。
“小天哥哥，今天我要走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和我告别。”
Zev依然后脑勺朝着他。
“你没有睡着，才躺下不到一分钟。”粽粽揭穿。
他仰躺过来，望着天花板：“你不知道我的名字，我走了你也不伤心，你不是我的好朋友。”
“虽然你可能也不想做我的好朋友。”
“好吧。”
这就是主角和炮灰的区别，粽粽注定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配角，在顾傲天的人生中连过客都算不上，只要对方不要让他流落街头已经是很大的恩惠了。
粽粽独自叽叽咕咕，声音越来越小，Zev本来就是背对他，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讨厌你。”
最后，粽粽用这句话作为一切的结尾。
Zev；“”
他坐起来，微微拧起眉头，侧身看着粽粽。
已经进入自言自语频道的粽粽没想到Zev还没有睡着，呆呆地愣在枕头上，一动也不敢动。
开始是吓的，后来就是惊的。
因为Zev在睡觉的时候拿下了墨镜，所以这是粽粽第一次在光源充足的情况下看到没有戴墨镜的Zev。
和顾乾哥哥也太像了。
尤其是这双眼睛，相当有辨识度。
简直就是完全的放大缩小版。
虽然是个小朋友，但也好帅呀。
和平常大黑墨镜遮住半张脸的酷帅不同，就是很直观的，长在粽粽审美点上的帅气。
粽粽躺着仰起脸，聚精会神。
Zev想起什么，重新戴上墨镜，遮住脸。
“你刚才在说什么？”
“也没有什么吧，小天哥哥。”
粽粽改口。
Zev没有追究，重新躺下，入睡。
第二天，粽粽全程紧盯着Zev的脸。
目光明亮而炯炯，似乎要穿透Zev的墨镜。
Zev；“？”
宋霄在衣领上别了麦克：“大家好，今天我们将离开草原，前往最近的大海边继续为期两天的行程。请小朋友们回去收拾行李，准备出发。”
粽粽的目光才暂时分过来，望着宋霄，才有了点实感，以后见不到大胡子导演了。
想起他，粽粽身上的肉隐隐作痛。
但毕竟曾经发过誓，要给大胡子导演做牛做马来着，现在没有机会，言出必行的粽粽良心有点不安。
他决定等节目结束，就要个联系方式去瞅瞅，友好地询问对方是否需要牛马。
无人知道粽粽的心理活动。
宋霄宣布解散，小朋友准备离场。
怀揣心事的粽粽没有看路，和小虎撞在了一起。
两人都肉肉的，并没有受伤。
但是空气有一点小尴尬。
【ono，就这样相撞】
【小虎竟然也可以继续参加节目，看来是只针对导演啊这么善良】
【虽然大概率关系户但小朋友也不一定知情吧】
小虎依旧回避目光低下头，在想要错开时粽粽拉住他。
“小虎哥哥。”粽粽说，“你打算再也不理我了吗。”
“很抱歉，粽粽。”小虎说。
他关于这件事情是知情的。他的妈妈和他讲了很多利害，如果继续上节目的话就会有数不尽的玩具，将来会住大房子，走到哪里都会有人认识他。
小虎也很清楚这或许意味着一种背叛，他将失去和粽粽纯粹的友谊。
尽管纠结，但可能是在大人的诱导下，最后还是在二者之间做出了选择。
他一直都不敢看粽粽的眼睛，因为知道，如果粽粽面临同样的选择肯定会选择后者。
“小虎哥哥，如果你代替我参加节目真的没有什么，如果你喜欢的话我还会为你高兴。”粽粽也低着头，“但是你那天晚上不理我，让我很难过。”
忽视又陌生的神情映在脑海中，这种前后鲜明的对比，并不是能够挥之即去的。
尤其是向来讲义气的粽粽。
“对不起。”小虎的脑袋低得更低。
“我可以原谅这一次。”粽粽说。
小虎心中一轻，但还没来得及完全如释重负，就听粽粽继续：“但如果有下一次这样的选择，你还是会放弃我对吗？”
小虎愣了愣，重走了一遍当时做决定的心路历程，并没有立刻回答。
“所以我们观念不和。不可以做好朋友了，只做普通朋友吧。”粽粽抬起眼睛，“这样你再选的时候，不用再犹豫，我也不会伤心了。”
在漫长的沉默之后，他又开口补充：“但如果以后我们的观念改变，还是可以”
没等他说完，不远处的Zev不经意间路过，挡在两人之间，当着小虎的面，牵走粽粽。
【Zev是不是一直在偷听】
【Zev：还是可以什么还是可以，该我出场了】
【555好伤感啊，粽粽和小虎亲密无间的友谊终结于今天】
【不，其实是终结于昨晚】
【有底线的小粽粽】
Zev牵着粽粽，很快就感到有什么湿湿的东西打在他的手上。
一滴，两滴。
抬头望了望，并没有下雨。
转过脸，发现那颗正从粽粽脸颊滚落的水珠，有黄豆那么大。
这个哭法很不粽粽，显然是不想让别人发现他在哭。在被Zev看到之后，他抬起另一只袖子挡住眼睛：“呜呜呜，小虎哥哥。”
Zev：“”
停下脚步，他把粽粽安顿在椅子上，跟拍的摄像大哥递了张纸。
发现粽粽没有得空的手，就递给了Zev。
Zev在粽粽下巴上擦了擦，触感依旧软软的。
“小天哥哥，我有点伤心。”
“别伤心。”
【Zev万能句式：别＋动词】
【粽粽：小天哥哥我饿。Zev：别饿】
【以后等Zev想干啥事了，粽粽也这么回】
粽粽坐在板凳上伤感了会儿，周遭的空气冰冰凉凉，坐着的石头板凳也冰冰凉凉，也没人安慰他，总感觉不得劲儿。
他暂停：“小天哥哥，我可以抱着你吗？”
没等Zev回答，粽粽就抱住Zev，默默流泪。
Zev一下也不敢动，软软的粽粽贴着他，脸上还湿湿的。
他很少和别人拥抱。
惊诧地发现似乎这样，情绪可以在两人之间传递，他能感受到粽粽的忧伤，那么根据守恒定律，是不是粽粽的悲伤会被减掉一半。
这是一个很新鲜的世界，他抬起手，悄悄在粽粽肩膀上拍了两下。
*
粽粽哭完，再次顶着一张水蜜桃般红红白白的小脸回到蒙古包。
正收拾行李的四个大人也再次全部停下动作，看着由Zev牵回来的粽粽。
顾乾想开口，粽粽先打断：“没有欺负我。”
“好的。”顾乾点点头，继续朝行李箱放东西。
邵晚熠则好奇更多，探究地看着这俩，忽然瞥见Zev有水渍的领子，肩膀上也沾了点。
要知道Zev对自己的外在形象严格管理，少有这样的情况。
他饶有兴致地瞄来瞄去，果然Zev和他哥一样口是心非，说着不需要朋友，但行为上已经把粽粽当做了朋友。
只是这么拧拧巴巴，小棉花团神经又粗，眼瞅着这第一段友情也不会太顺利。
Zev已经走到近前，感受到邵晚熠反反复复的目光，拧眉；“走开。”
邵晚熠耸耸肩。
让Zev自己碰壁去吧，才三岁，他操什么心呢。
“怎么这个态度，可爱的Zev？”邵晚熠瞥了眼顾乾，朝Zev走过来，露出口袋里的糖果。
两人之间曾经有过一个三天协定，这三天里在顾乾面前维持一种表面上的和谐。
Zev想起来了，虽然不知道目的，但确实答应过。
他先从邵晚熠口袋里抽取一颗糖果作为可持续发展的报酬，过去悄摸塞进粽粽口袋里。
然后才回来，难得地朝邵晚熠点了头：“嗯。”
邵晚熠得寸进尺，伸手想把他抱起来，被Zev闪避。同时微微拧眉，神色冷淡，稍作警告。
只得把空中的手重新揣进口袋，邵晚熠说：“听说Zev只会搭理喜欢的人，现在看来果然是这样。”
顾乾朝这边瞥一眼。
第26章
飞机载着节目组的全体成员，向一个著名的海滨城市出发。
在天上并没有开直播，大家三三两两地坐着，随便聊天。
宋霄已经和嘉宾基本混熟，坐在顾乾前面叙叙旧。作为主持人，穿着板正发型一丝不苟，看起来不同于其他人的休闲装，非常帅气。
“我是顾哥的学弟，大学就认识。”
他带点骄傲地介绍道，当时比顾乾小一届，结识于一个活动。宋霄个性开朗善交际，即使是点头之交也维系得挺不错。
“只是他的学弟吗？”邵晚熠微笑。
“也是熠哥学弟，但是当时没什么机会深交，可惜了。”
邵晚熠都不想说他。当年他和顾乾一起参加同一个活动，这小子冲着顾乾就去了，一口一个顾哥喊得很亲。
“那你和顾老师很熟吧？”小月亮的爸爸问宋霄。
“这倒不是。”
宋霄笑容稍敛。
当年大学的时候顾乾就是和这个邵晚熠形影不离，说句话都得找空档，还会莫名被瞪一下，神经一样。
后来听说破裂了简直大快人心，宋霄在家里都高兴了好一阵。
没想到这两人有朝一日还会一起参加节目，本来他就密切关注这事儿，顾乾那方和他一提主持这事儿，立刻推了别的工作就来了。
“扯远了。不提这些。”宋霄把话题拽回来，“马上去看大海，小孩子都挺激动的。没看过海那吧？”
“带他去看过。”成深野的妈妈申茉说，“不过太小了，应该不记得什么事儿。”
此刻成深野已然陷入沉睡，脑袋微仰。但依然颇有风度地闭着嘴，睡颜很安静，不会像往常粽粽那样四仰八叉。
当然，今天的粽粽反常得没有入睡。
他作为土生土长的陆地崽，还没有亲眼见过大海。
因此对这趟旅程很是期待，路上都没睡多少觉，暂时变成了一个不充电也可以超长待机的小崽。
紧盯着外面的云层，希望变成房屋顶儿，再到陆地。
考虑到深秋海边冷，林雪客又给他加了件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变成了蒙面小球，只露出一双大大的眼睛。
飞机抵达后，他缓慢挪动步子，艰难地爬上爬下。
“哥哥，我会不会穿得太多了。”他委婉提出。
“海边很冷。别把皮肤吹伤了。”
被驳回。
粽粽又试着行进一阵，停下脚步，转过身，朝盛坻张开手。
盛坻把这个球抱起来，也说：“确实穿的有点多。重量都变重了。”
粽粽望着盛坻，意外道：“哥哥，你情商变高了。”
【粽粽的高情商教学初见成效】
【不再直接刺伤粽粽幼小的心灵】
【还是鼓励式教学】
【另一个学员Zev什么时候能毕业】
盛坻笑笑，掂了他两下：“没有说你胖的意思。”
“我不胖。”粽粽自信。
不知是谁在身后笑了两声，粽粽抬起目光，发现是一位不认识的工作人员，微微鼓了鼓脸。又低下头看看自己，他按规律称体重，都是在标准范围内的。
“没有别的意思，觉得你语气比较可爱。”那位工作人员及时纠正了自己的错误。
粽粽重新自信。
下了机场，换乘大巴车朝市里开，慢慢就感受到空气里有了点咸咸的味道，风吹在身上黏黏的。
粽粽认真凝视窗外，刘海被吹起一点儿，露出清晰的眉目。
他问旁边的Zev：“小天哥哥，现实中的大海和动画片里一样吗？”
在他心里，顾傲天应该是周游世界各地，动不动拎包来个环球旅行，然后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形象。
但是没有等到回答。
他转过脸：“小天哥哥也没看过海吗？”
Zev不语。平常并没有那么多人带他出去玩。米其林大厨和其他的可以请到家里，但没有管家和保姆敢单独带他出去玩。
即使带他去，家里人不放心。
Zev也不想去。
但现在面对粽粽这双充满求知欲的信任眼神，他会稍微希望曾经去过。
“那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了。”粽粽在Zev的沉默中得到答案，反而感到很高兴。
重新坐正，向着Zev絮絮叨叨地说着大海里有什么，旁征博引，参考文献涉猎各个动画片，纪录片，MV等。
本来Zev并不觉得一汪水有什么奇妙之处，但粽粽的描述实在很有感染力。
车子在酒店停下。
“相信各位都很好奇今天的住宿安排，请大家先看眼前的抽签筒。”
等所有人到齐后，宋霄说道。
酒店大堂的桌子上摆着圆圆的两个不透明盒子，周遭贴满了故作玄虚的氛围贴纸，小朋友们好奇围观。
“今天的安排会比较特殊。小朋友和大人的组合将打乱重组，不再维持原有搭配。”宋霄说完一低头，看到底下懵逼的几张小脸，放下手里的任务卡片，进行口头解释。
“就是你们重新抽个签。比如现在粽粽和小盛还有小林一起，可能待会儿就是Zev和他俩一起。”
大家听明白了。
小月亮询问：“我们也要换吗？我们是亲生父母的。”
【哈哈哈哈上个节目把爸爸妈妈给换了】
【小月亮：玩太大了吧】
【即将离家远航】
【Zev终于可以离开他不愿意多待的地方了】
宋霄解释：“今日限定。明天你们还是亲生的。”
那两对亲生的都没说什么，这边粽粽默默抱紧盛坻，手偷偷抓住林雪客的帽子边，鼓着小脸不愿离开。
哥哥们需要他的保护，粽粽一刻也不可以离开。
“就今天一天。”两人安慰他。
“不会忘了我吗？”
“那肯定不会，你永远都是最可爱的小粽粽。”盛坻和林雪客再三表示会牢牢记住粽粽，至少撑到明天。
即使再不情愿，当抽签桶来到面前的时候，粽粽只得从里面抽出一颗小球。
“紫色的。”
轮到大人组抽。
粽粽聚精会神，希望两个哥哥可以把他抽回去，这样就可以免受分离之苦。
“你帮我们拿一个吧。”林雪客说。
粽粽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手上，伸进去，屏息凝神，拿出来。
红红的小球刺痛了他的双眼。
“”
“我也是红色球。”小月亮看见了，立刻发言，“好巧，这个小球和这个大哥哥的头发一样颜色。”
“你好，小月亮。”盛坻和林雪客打招呼。
识时务者为俊杰，此处已经没有粽粽的容身之地，他蹬蹬腿，被放在地上。
只得寻觅紫球持有者，绕了一圈，在顾乾手里看到了这颗球。
粽粽止步，仰起脸。
顾乾今天依旧是风格简单的灰色打底衫，随意没在腰带里，外面搭了件黑色外套，一手揣着兜，一手握着紫球。
神色干净冷淡，瞥了一眼便不再关心。
就像行走的海报。
粽粽的妈妈就是顾乾的粉丝，从小耳濡目染，母子俩在这点审美上还是非常统一的。
脸颊微微红，粽粽整理了一下衣服，把厚厚的布料朝下拽拽，试图让自己不那么像一个球。
“顾乾哥哥。我也抽到紫球。”粽粽矜持。
Zev在旁边看着，拧起眉头。
“为什么你知道他叫顾乾？”
粽粽不知如何回答，又见Zev走近一点：“脸为什么变红？”
“你戴墨镜还能看清颜色？”粽粽吃惊，他捧住自己的小脸，开诚布公，“顾乾哥哥好帅呀。”
Zev：“”
【Zev是顾乾毒唯，所以他俩是同担】
【那完了，Zev：拒同担】
【可怜的Zev，防不过来根本防不过来】
【谁让你天天戴着墨镜，不然粽粽看你也是一样的】
顾乾低头，接过粽粽手里的紫色球。
宋霄继续：“相信原有的嘉宾已经组成了新的组合，但我们新加入的小虎小朋友，也需要一位大人的照看。”
他拿出一个新签筒：“小虎抽抽看，今天将有一位大人做你的全权监护人。”
里面直接写了八个大人的名字，抽到谁谁就被提取出来和小虎一组。也就是说除了三人组合之外，还会有两个双人组。
宋霄摇了摇，随意看一眼，眯起来，拿下话筒低声使坏：“抽最上面这个，小虎。”
小虎按照他说的一摸，上面赫然写着“邵晚熠”三个字。
“这么巧。”宋霄笑了下，“熠哥当小虎的一天临时监护人，看来顾哥只能单独和粽粽一组了。”
邵晚熠皮笑肉不笑。
但也只是对着宋霄，然后低头表示欢迎小虎。
确定好分组，大家准备各自回屋。
由于是同时散场，人群陆陆续续地走一条路搭乘一个电梯，周围都是高高的腿，还有设备摩擦声，对于矮小的小朋友非常可怕。
粽粽习惯性伸出小手，却并没有被拉住。
再一回头看到盛坻和林雪客，还有被抱着的小月亮，才反应过来今天是属于分别的一天。
向前看，顾乾迈着长腿走在前面，遥遥不可及。
但手还是被牵住了，温暖的触感包住孤独的小手，抬头一瞅，竟然是Zev。
“谢谢你小天哥哥，但是你和我一样高度，牵着也不太好使。”
【粽粽：要倒倒一双】
【粽粽：还是别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了】
【双黄蛋】
【Zev：别管，就要牵】
Zev刚刚抽到的是和成深野父母一组，不过他向来游离于三界之外，是个自由的个体。
连他哥都管不了他。
就非要和粽粽凑在一起，直到前面的顾乾终于想起来回头，又看到了自己的弟弟。
“你怎么还在这？”顾乾淡淡。
他们已经快走到各自的门牌号了，后面早没有其他人，只有一路尾随的Zev。
顾乾稍稍挑眉：“你不是不想和我一组。”
“我不想和‘他’一组。”
Zev的这个“他”已然成为了专有名词，专指邵晚熠。但他又补充了一句：“也不要和你。不是在跟着你。”
“那你走吧。”顾乾准备拉回粽粽的手。
但Zev不松手，依然攥着。
粽粽陷入两难。
思考一下，他还是决心严格遵守规则：“小天哥哥，你去你的房间吧。”
Zev挑起眉，又显出“再给你一次机会”的表情。
“我们要遵守节目的规定呀。”
【Zev：再再再给你一次机会】
【不肯出局的Zev】
【一个直到选中Zev才能退出的选择】
“那你进来坐会儿？”粽粽让步。
“嗯。”Zev勉强满意。
粽粽又抬头去和顾乾交涉：“顾乾哥哥，能让Zev先进来坐会儿不？离集合的时间还一阵呢。”
眼看顾乾没说话，他又进行更合理的理由阐释：“这个交换环节是个游戏，现在是中场休息时间，你还是他的哥哥。所以就让他先进来吧，等集合之后他就会跟着新的组合走的。”
他进行一番劝说。
“嗯。”最终顾乾开了门。
粽粽终于能分出一只手擦擦汗，把Zev带进去。
但顾乾把Zev的行李箱拒之门外：“这个不能进。”
门被关上，一个高定迷你行李箱被搁在外面，孤零零地面对一切。
粽粽带着Zev把房间参观了一遍，是个挺大的套房，条件非常不错。
更惊喜的是一拉窗帘，立刻“哇”一声。
只见朦朦胧胧的大海像一幅画，全景尽收眼底。不过隔着的距离非常远，满眼都是湛蓝色。
阳光撒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拍击浅褐色的岩石。周遭郁郁葱葱的树木和远处苍翠的群山，宛如上好的调色盘。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呀，不会是油画吧。”粽粽不敢信。
“真的。”Zev说。
“海景房。”顾乾说。
粽粽；“”
【粽粽：hello？可以有点浪漫细胞吗】
【粽粽：真是聊不到一块去】
【哈哈哈哈难怪顾乾和Zev一看就是亲的呢，性格都一模一样】
粽粽独自欣赏了很久，直到桌面上的小喇叭响起宋霄提示集合的声音，才收回目光。
临出门前再次扯扯衣服，和顾乾说：“顾乾哥哥，我穿的有点太多了，好热。”
顾乾拧了下眉，看着被包裹的小粽粽，不知从何下手。
“你脱。”他言简意赅。
粽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费劲儿解开扣子，拉下拉链，努力挪动着小胳膊希望把厚厚的外套和夹层挣脱下来。
但衣服实在太多，紧紧地箍住了手臂，像一条被拍打上岸的鱼。
顾乾犹豫一下，伸手按住，帮他脱下来。
也不知道脱了几层，最里面暖乎乎得带着粽粽的体温，顾乾搁在一边。
粽粽就剩下里面一件毛绒绒的保暖衬衣，贴在肉上。
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得体，默默把外套扒拉回来穿着。一团保暖背心还是毛衣的全部团了团，塞到衣柜里。
迈着小腿儿去追赶顾乾。
觉得灵活不少。
身后的Zev皱皱眉，去衣柜里把粽粽的小毛衣揪出来，拿在手里。
一行人酒店集合完毕，前往海边。
邵晚熠带着小虎，全程幽怨的眼神放在宋霄身上。宋霄竟然有种回到大学的熟悉感觉，对邵晚熠报以一笑。
“小朋友们。”宋霄说，“接下来大家将要见到大海了，激动吗？”
粽粽立刻响应：“激动！”
把旁边的顾乾吓了一下。
坐在另一边的Zev倒是早就习以为常，对于如此响亮的声音眉头都没皱分毫。
“好的。我的心情也和这位小朋友一样激动。接下来的任务就将要在海边完成，各位一定注意安全，跟好身边负责的大人。”
对于粽粽来说，车子又行驶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终于到了目的地。
粽粽拽着顾乾第一个站在门口排队。
一开车门，一阵刺骨的寒风先吹过来，把粽粽吹了个踉跄。
这股寒风还不同于冬天的冷风，而是一种潮潮的，湿湿的，仿佛要钻到人骨子里的冷意，在衣物间无孔不入。
其他组的小朋友都飞快拉上拉链，用厚厚的衣服来抵御严寒。
但粽粽和顾乾，看起来就十分单薄。
顾乾也被吹得缩了缩，小粽粽的外套下面只有保暖衬衣，然后就是他的肉。
勉强坚持一会儿，拔腿就朝车里跑。
车里暖和不少，粽粽稍稍恢复生机。
才睁开眼睛，看到了依然坐在座位上的Zev。
Zev从身后拿出一件毛衣，递给粽粽。正是刚才在衣柜里拿的，属于粽粽的小毛衣。
此刻正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好家伙，这也太感人了】
【大人靠谱，小孩就不靠谱。大人不靠谱，小孩就靠谱】
【这是Zev在顾乾身边积累出来的经验吧】
【Zev：要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
【还要帮助粽粽一起活下去/玫瑰】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每晚八点日更[害羞]
第27章
粽粽穿上自己的小毛衣，温暖重新包裹了他。
“谢谢你，小天哥哥。”粽粽第一次意识到好好穿衣服是如此重要。
“嗯。”
深秋的大海比其他地方冷得不是一点，重新有了御寒能力的粽粽整理好状态，重新出发。
Zev深藏功与名，只需把今天迷你冲锋衣拉到最上，防风又保暖。
【都没注意到，Zev这身衣服什么时候换的】
【应该是飞机上吧，一键切换】
【所以Zev的衣服都是自己搭的吗？】
【反正顾乾应该不会给他搭】
【哦莫，一个有多年经验的穿搭博主一枚】
【再多就三年吧】
衣服收获了粽粽的目光。
“小天哥哥，你这身衣服好酷！和你的墨镜很搭！”
粽粽认真观看，为什么Zev可以如此轻便却不冷，而自己却要裹成一个球才能抵御寒冷。
Zev稍稍挑眉。
这是为数不多有人真心夸赞他的衣服。
虽说Zev每天用心搭配衣服只是为了取悦自己，但毕竟折腾半天，能有人欣赏也还不错。
“嗯。”他点头的幅度稍稍大了些。
有品。
另一边顾乾依旧穿得挺单薄，不过他已经习惯了各种拍摄环境，对外的表情并没有显现出来，除了刚下车时缩了缩脖子，之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其他人没说什么，毕竟用了什么保暖黑科技也未可知。
走在附近的宋霄问了句：“顾哥冷吗？”
“不冷。”顾乾淡淡。
宋霄便没再多说什么。
邵晚熠和小虎走在后面，小虎像个熊熊燃烧的小火炉，邵晚熠把手塞到他帽子后面取暖。
粽粽东张西望地走着，努力伸展目光试图提前看到大海的全貌，习惯性地把小手塞到前面人的手里，又猛地收回来。
“顾乾哥哥，你手好冰呀。”
听他如此说，周遭几个人立刻回过头。宋霄脱了外套，递给顾乾：“顾哥穿我的吧，我不冷。”
他西装套衬衫重重叠叠，已经做了保暖措施。
连成深野的爸爸成铭都作势也要脱外套，让顾老师穿他的。
但即使是粽粽也知道顾乾是不会穿的。
果然，顾乾并没有接受，若无其事地继续走。
海风狂吹，Zev皱起小眉头。
他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太小。
目光转一圈，落在邵晚熠身上。
邵晚熠拉拉链的动作做到一半，就看到Zev来到面前，冷酷打量他今天所穿衣服的厚度。
“冷死我没事。可以给你哥穿。”邵晚熠对Zev说。
Zev拧眉，伸手想试一下。
邵晚熠使坏地捉住他的小手。
Zev深深皱眉，试图甩开。
“我本来就不冷，你拿去让你哥穿吧。”邵晚熠把外套递给Zev。
Zev一向坚决反对两人过密交往，但眼前来看，还是让顾乾不要冻着才是第一要义。
他把外套递给顾乾，不容分说。
顾乾看看Zev，停顿几秒，竟然接过来穿上。
弹幕非常激动。
【就这样过年】
【顾乾知道这是邵晚熠的衣服吗？？】
【肯定知道啊，都没穿宋霄的】
【也可能是Zev第一次主动关心顾乾，给顾乾整得太激动了】
【…也不无可能】
邵晚熠和顾乾身量差不多，穿衣风格截然不同，闪亮的衣服扣饰在顾乾黑灰的主色调里增添一抹亮。
顾乾行走的衣服架子，抗打的五官能驾驭各种穿衣风格。
粽粽仰起小脸，呆呆凝望。
Zev冷着脸戳了戳粽粽。
一直连戳了好几下。
“戳我干什么呀，小天哥哥。”粽粽转过脸看着Zev。
“呵呵。”Zev冷笑。
粽粽惊呆，没想到对方还会这个表情。
简直是非常标准的顾傲天。
大家沿着路走上一段，终于，路的尽头出现了柔软的沙子，这意味着大海不远了。
沙子是很浅的颜色，泛起微微的白，像是被阳光炙烤了很久，里面夹杂着贝壳的碎片，松松散散一眼望不到头。
粽粽抬起脚，有点不敢踩上去。
旁边的小月亮飞身而下，鞋子立刻没进去大半，正为美丽新鞋的逝去而伤感。
“鞋里全都是沙子。”
她被盛坻和林雪客拔出来，找个地方先清理一下。
另一边小虎也遇到了同样情况，可能是密度大一点，深深扎进沙子中，也在如同拔河一般被朝上救援。
观测到这一情况的粽粽立刻收腿回身，习惯性地张开小胳膊，仰脸闭眼。
但没有立刻升空，对这一情况感到非常疑惑。
在大太阳下面把眼睛稍稍睁开一点，发现站在面前的顾乾。
忘了，他今天是和顾乾一组。
眼前的顾乾一丝不苟，浑身冷冷淡淡，干干净净，丝毫没意识到该做什么。
粽粽认为即使再冷酷也是个大人，可以救自己。
“顾乾哥哥，你可以抱我一下吗？”
顾乾愣了一下，这才低下头，看到已经做好准备，把胳膊张得大大的粽粽。小脸蛋被阳光烤得暖洋洋，眼睛眯成一条缝，睫毛的阴影打在脸颊上。
朝旁边看看，邵晚熠已经在拔小虎，自顾不暇。
只剩他了。
于是弯下腰，犹豫一下，把粽粽拎起来。
很生疏的姿势，粽粽觉得比大胡子导演的邪恶大手夹得还奇怪，他努力靠着自己的力量，在空中翻身，小腿和小手配合，抱住顾乾。
顾乾哥哥身上有种淡淡的木头香。
【我勒个去，竟然看到顾乾抱娃】
【准确来说是娃抱顾乾吧，明显顾乾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好萌的组合，冷酷顾乾和温暖粽粽，粽粽好小一个】
【我都怀疑顾乾有没有抱过Zev】
果然，当众人的目光挪到下面，发现了揣兜的Zev。
他正望着抱粽粽的顾乾，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墨镜下的脸颊弧度紧绷，眉头微拧。
顾乾被粽粽抱着，夹杂着牛奶和宝宝面霜的陌生气味萦绕周围，怀里软乎乎的，贴着他。
“顾乾哥哥，你能托我一下吗？”粽粽全靠自己的核心力量，感觉快要练出腹肌。
已然骑虎难下，顾乾只得伸出手，托住粽粽。
虽然别扭，但勉强成功地抱了娃。
对于每天保持锻炼的顾乾来说一点也不吃力，但这是他在之前完全没有预料到的环节。小孩子的触感和气味对他来说都非常陌生，抱着比同等重量的大米要难一些。
升空的粽粽终于调整好姿势，还算舒适。但这么一安静下来，突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瞅瞅顾乾，瞅瞅地面。
结果不看还好，这么朝地面一看，发现了Zev独自前行的小背影，已然走到了一半，裤腿儿粘着沙子，鸠占鹊巢的粽粽转脸和顾乾大眼瞪小眼，气氛突然有点小尴尬。
“”
“呃，哥哥，要不你放我下来吧。”
顾乾没说话。
宋霄及时道：“各位坚持一下，走过这片，到前面湿润的沙子那里就好了。我们将会在那里布置今日任务。”
顺着他指的方向，才发现在白色沙子之外还有一种不同的颜色。是深褐色的，看上去更加熨帖地面，沁着海水。
粽粽顾不得欣赏美景，操心道：“小天哥哥怎么办呀。谁来抱抱小天哥哥。”
【我们小粽粽人真是怪好的】
【操心一切，世界不能没有粽粽】
【Zev都快走到海里去了】
【Zev要去哪里，还回来吃饭吗】
在粽粽的呼吁下，前方做了人员调整。
由成深野的爸爸成铭抱着小虎，邵晚熠则追上了远航的Zev，把他抱起来。作为Zev的御用运输工具，两人之间已经达成了某种神奇的默契。
Zev依然冷着小脸挺直上身，邵晚熠笑了下。
看到这一幕的粽粽甚是欣慰，把空中的小手放下来。
一切终于安顿好，他也有空欣赏美丽的风景。
在高高的视野极目远眺，远方就是期待已久的大海。
现在仅能看清茫茫一片，是任何大江大河都比不了的蓬勃气势，一眼望不到头，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湛蓝色，和想象中的没有太多分别。
蓝色倒映在粽粽黑色的眼睛里，他看得很认真。
“哇，有小鸟！”他忽然伸出手，指着远方挪动的小白点儿。
手指头离顾乾很近，顾乾顺着看过去。
“顾乾哥哥，这是什么鸟呀。”粽粽不懂就问。
“海鸥。”
“海O。”粽粽重复，“哇，顾乾哥哥你好厉害。海鸥吃什么呀？”
“虫子吧。”顾乾也不太清楚。
但粽粽捧场地恍然大悟一番，点点头：“是的，小鸟都是吃虫子的。”
软软的小脸蛋随着说话变换弧度，从侧面看起来挺可爱，睫毛长长的，目光凝视着远方。
即使Zev都已经接来半年了，顾乾也并不知道该如何与小孩子相处。Zev也并不是一个典型的会撒娇的小孩子，两人比室友还不熟。
此刻看着粽粽，忽然意识到这么大的小孩子该是怎样一种活泼好奇的状态。
顾乾转过头，不远处的Zev虽然戴着墨镜，但也能看出神情很专注。
察觉到顾乾的目光，Zev背过身，不看他。
不知不觉间，他们终于穿过了难走的一片，来到了湿润的沙子上，踩上去踏踏实实，很好走。
娃被陆续放在地上，感受近距离的大海。
同样被放在地上的粽粽震惊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竟然不止是蓝色，上面还有层层叠叠的乳白，像是给千层饼的每一层都抹上了奶油，从很远的地方奔袭而来，又缓缓退去。
海鸥也变得很大，在海面上以不同姿态飞翔，和插画里画得一模一样。
【看海小崽】
【这里海确实挺好看，有空也去玩一下】
【从粽粽的后脑勺都能看出震惊来】
【这小海风吹着，好惬意】
“注意安全各位，请照看好本组的小朋友。”宋霄拿着任务卡片说道，“大家抬头看，上面有一座桥。”
所有人看过去，发现一道长长的栈桥，看起来已经有一些年头，终点是一个阁楼。
“我们一会儿的第一个任务地点就是在桥上。会给各位发放一些海鸥爱吃的食物，大家在海鸥落下来时进行抓拍，同一张照片里拍到海鸥数量最多者获胜。”
粽粽迈着腿踩沙子，发现使用相同的力度，越朝里走踩出的海水就越多。
“注意安全。”顾乾把他朝远处提了提。
粽粽被揪住命运的帽子，在空中挣扎两下便落了地。
“顾乾哥哥，你这样好像拎一个塑料袋。我有点痛。”
“不好意思。”
“没关系。”
为了保证安全和不被提回来，粽粽去找到Zev，朝他伸出手，发出了牵牵的邀请。
肉嘟嘟的小手放在面前，Zev犹豫一下，还是牵上。
“小天哥哥，你看大海和我描述的是不是一样。”
Zev沉默一下，不认为海底会有海绵宝宝。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粽粽发现Zev的兴致有点不高，于是暂时放开了新奇而美丽的大海，和他聊天。
“顾乾哥哥真的很帅气。近看鼻梁很高，睫毛也长。小天哥哥你真幸运。”
Zev的嘴巴再次抿成一条直线。
“也就那样。”他淡淡。
【有生之年也是听到了顾乾也就那样的评价】
【你俩长得一模一样好吗】
【Zev伤敌一千自损一千】
粽粽不说话了，他知道审美具有主观性，不能够把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他人。
“那你觉得姓邵的哥哥更帅吗？”粽粽举出另一个不同类型的帅气人物，试图弄清Zev的审美。
“更难看。”Zev一撇嘴。
“”
粽粽觉得Zev的审美肯定很反人类。不过也许是他以后会把小月亮视为白月光，所以除了小月亮之外的一切人类都不会再入眼。
“你觉得粽粽好看不？”
一个声音冷不丁地想起，粽粽被吓了一跳，回头看去，竟然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他们身后的邵晚熠。
“怎么偷听小孩子讲话呀。”粽粽给自己拍拍小胸脯，把心脏拍回去，谴责邵晚熠的行为。
Zev丝毫没有被当事人听到的任何羞耻，仿佛如果邵晚熠想听，他还会当着面再说一次。
邵晚熠的问题让Zev看了一眼粽粽。
背后是湛蓝色的海浪，粽粽额前的刘海被海风撩起一点儿，发丝细碎地垂在眉目间。
大眼睛睁得圆圆的，睫毛根根分明，白皙的小脸蛋就像干净的着色板，嘴唇红润，牙齿洁白，色彩十分丰富。
脸颊又鼓起弧度，像是个吃惊的表情包。
“还行吧。”Zev说。
第28章
大伙儿来到栈桥上。
栈桥横插入海，用石头砌成，两端带有装饰的铁链，看上去饱经风吹日晒，已经有一定年头。
粽粽站在上桥之前的最后一片陆地上，谨慎评估桥体构造。
“会晃吗？”他仰脸，问旁边可靠的大人顾乾。
想到自己曾经去旅游的时候遇到那种锁链桥，站在上面就会飞速摇晃，相当危险。
“不会。”
得到回答之后，粽粽习惯性伸出手，想和顾乾牵着手走，以此增加安全系数。
顾乾看着那只小手，稍作犹豫，他很少和人牵着手走路，觉得那样的画面并不属于他。
冷风吹在手上，冰冰的。
这让粽粽有点小受伤。
他把手张开，露出五个手指头和指缝，干干净净白白嫩嫩：“哥哥，我的手很干净，每次都会认真洗手。”
都已经说到这份儿上，顾乾只得抓住这只手。
确实丝毫没有小孩子那种吃完零食之后黏黏糊糊的感觉，而是挺清爽，还软软的。
这才意识到以前对于小孩子的刻板印象全靠想象，顾乾看了一眼Zev。
对方正把手揣在兜里，酷酷前行。
为自己争取到牵手机会的粽粽很愉快，准备抬脚踏上这座桥。忽然也瞥见旁边独自游走的Zev，大方地伸出另一只手：“小天哥哥，牵着我吧。”
Zev倒是没什么犹豫地接受了他的邀请。
另一只手也被捉住，粽粽安全感满满。
【好家伙，几乎等于顾乾在牵着他的弟弟】
【需要靠粽粽进行代换】
【和平粽粽】
【伸出和平的粽叶】
桥上稳稳的，一点也没有晃动，和在陆地上行走并没有两样。
粽粽谨慎踩实，又自以为很隐蔽地小蹦一下，对桥的质量工程感到十分满意。
他迈开步子，努力跟上顾乾的步伐。
这座当地最出名的桥果然名不虚传，两边的海水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随着波浪不断跃动，终端的阁楼红墙红瓦，熠熠生辉。
刚刚只是在远处观赏到一只海鸥，而桥上，越朝里走，就越是成群结队。
宋霄介绍道：“每年十月底开始，从西伯利亚等地启程的海鸥就会来到此处，各地的游客会专程来与之相遇。”
从家里来的小粽粽和从西伯利亚来的海鸥相会。
他的两只手被牵着，只能把嘴巴张成“O”型表示惊讶。
节目组给每组分发面包和相机，以用来完成接下来的拍照任务。
“给你，粽粽。”宋霄递给他。
粽粽望望自己的左右手，犹豫一下，选择抽出左手去拿，但顾傲天没有放开。
他努力挣脱，Zev面色不改，淡定握着。
【Zev：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Zev：不管。坚决不出局】
【这种二选一的时刻Zev都是无法选中的灰色强制选项】
【霸道.jpg】
无奈，粽粽只能松开顾乾那边的手，才取到了面包。
“我俩牵着有点危险，小天哥哥。”
一阵大风刮来，安全系数也未可知。
“不危险。”Zev笃定。
面包散发出浓郁的烘焙香味，粽粽频频朝手里望去，咽了口口水。
等走到桥深处时，鸥鸟变得越来越多，有胆大的几乎掠着人而过。
粽粽正认真走着，忽然“扑棱棱”一声，被翅膀扇击的气流朝后一冲，好在拉着Zev，勉强站直自己。
竟然不像想象中的通身雪白，尾巴是灰色的。
粽粽吃惊。
来到指定地点之后，准备拍照。
为了安全起见，喂食的时候需要戴上护目镜，大人得抱着小朋友。
两人组就得另请一个拍照的外援。
“小天哥哥帮我们拍。”
粽粽就地取材。
一秒解决。
于是顾乾把粽粽抱起来，粽粽拿出面包。
趁Zev捣鼓节目组的相机之时，粽粽低头凝视这个很香的大面包。
看起来十分蓬松，发酵得很好。
【好深情的眼神】
【世间任何美食遇到粽粽都不会被辜负】
【我赌一毛，粽粽会吃一口】
【雁过拔毛，面包过粽粽得被咬一口】
实在太香了。
粽粽左右撇了撇，偷偷伸出罪恶的小手，在面包上揪下一小块。
再前后看看。
啊呜。
粽粽砸吧砸吧，觉得吃起来并不如闻起来香。吧唧吧唧，他对上了顾乾的目光。
“……”粽粽静止。
顾乾没说什么，挪开目光。
虚惊一场，粽粽猛猛嚼，却忽然“咔嚓”一声，再一转头，只见Zev按下了快门，捕捉到了粽粽偷吃海鸥面包的一幕。
粽粽努力吞咽，脸颊微红。
若无其事地拿出缺了一小角的面包，伸手向上。
效果极佳，不等粽粽喊开始，有海鸥陆续而至。
粽粽戴着护目镜，抱紧顾乾。
海鸥并未长时间逗留，绝大多数都是扯了一块就走，连粽粽都数不清到底有多少曾经来过。
他努力睁开眼睛，近距离观察海鸥的眼睛和爪子，把这些牢牢记住。
倒计时结束，Zev放下相机。
宋霄说：“好了，时间到。本组挑战结束。大家可以看到，这不仅考验喂食海鸥的技巧，需要保证原地不动，还考验抓拍人的勇气和耐心，你需要判断什么时候海鸥会最多，大胆拍摄。”
粽粽被放在地上，认真整理着自己的发型，方才被风和海鸥打乱，他重新拍至蓬松完美。
“可以看一下照片吗？”粽粽迫不及待。
宋霄作神秘状：“我们需要等到最后一起公布胜负。”
等待是成功的必由之路，粽粽点头。
下一组换个地方站，小月亮和成深野组也完成挑战。
剩下小虎组和Zev组稍作沉默，成铭朝Zev笑道：“让叔叔抱你不？或者你选一个，让谁抱？”
Zev思索，伸出拳头，选择了邵晚熠。
“真是受宠若惊。”邵晚熠揶揄。
【御用载具】
【Zev的官方指定用车】
【真是恭喜邵晚熠了，我也想抱Zev】
【怀疑邵晚熠先接近Zev以试图靠近顾乾】
【啧啧，我也觉得，谁能拿捏顾乾的弟弟就等于拿捏了顾乾】
【这个思路不错】
小虎建议：“那今天让Zev和这个哥哥一组，我和成深野的爸爸妈妈一组吧。”
围观的粽粽本能捧场：“小虎哥哥好大方。”
说完之后才意识到什么，又调成到不那么激动的淡定语气：“小虎哥哥很大方。”
这是普通朋友的待遇。
粽粽泾渭分明。
无人表示异议，于是人员配置短暂调整，邵晚熠和Zev进行捆绑。
“准备好没？”邵晚熠低头问Zev。
两人站在指定地点，做开始任务前最后的哦准备。
因为邵晚熠的外套给了顾乾，他现在单穿一件酒红色羊毛衫配西裤，揣着兜一站像街拍似的。
Zev黑色冲锋衣黑墨镜，酷得更不用说。
两人在海天一色的明亮背景下，宛如拍摄杂志。
工作人员给Zev递上护目镜：“这个需要戴一下。”
Zev犹豫。
“摘下来呗，怕什么？”邵晚熠激将。
Zev瞥他一眼，把墨镜摘下来，戴上透明的。
刚刚顾乾戴着是纯帅，Zev上半张眉眼起到同样的效果，脸颊却是弧形，脸小小的，帅气中还透着可爱。
大家心里这么想，不敢言说。
“Zev真帅。”其他嘉宾捧场。
“太酷了！”
“难怪是顾乾的亲弟弟。”
Zev听到最后一句，冷酷道：“开始吧。”
而地上的粽粽虽然并未说话，但再次开启目光自动跟随模式，一双大眼睛紧盯。
【粽粽的睫毛都快杵到对方脸上了】
【礼貌小粽粽不再礼貌】
【粽粽看到帅哥：一直看】
【大大方方这一块粽粽还没输过（】
“顾老师。”邵晚熠转头和顾乾说，“帮我们拍一下把。”
顾乾接过相机，准备帮两人拍照片。
小粽粽望着Zev太入神，一脑袋撞在顾乾腿上。
顾乾犹豫一下，把他抱起来。
“你拍。”顾乾将相机交给粽粽。
在他怀里的粽粽接过这个使命，研究该如何按快门。
“教教我，顾乾哥哥。”他虚心求教。
顾乾告诉他该按哪个键，要等海鸥最多的时候及时抓拍。
“顾乾哥哥，你会的真多。”粽粽夸夸他，低头研究。
抬起来，按快门拍一张试试。
“怎么看拍好的照片呀。”粽粽迫不及待地想观看自己的摄影初尝试。
“镜头没翻转。”
顾乾伸手，替他按了翻转键。
粽粽有点小尴尬。
“比打不开镜头盖好多了。”顾乾说。
“谢谢你的鼓励，顾乾哥哥。”
对面的两人也已经准备好，Zev即将启封面包袋。
【粽粽的高情商教学班再添一个顾乾】
【不过顾乾竟然能多说一句，实在是长足的进步】
【出发点是好的，就让他出发吧】
【好家伙，抛开别的不说，这画面真养眼呢】
【一家四口既视感】
【还真别说】
海鸥蜂拥而至，在空中掀起白色风浪，“咔嚓”一声，终于所有组都完成任务。
大家在附近找地方坐下，进行照片展示，看看最后究竟是哪组获得最多的海鸥。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拍打擦拭着他们的设备，不少都被鸟屎几种。
而小朋友则沉浸在方才的兴奋中，互相分享对于海鸥的见闻，对于他们来说都是相当新奇的体验。
地上立起屏幕，连接照相机。
粽粽感到自信：“我觉得我喂的时候有很多海鸥，肯定没有问题的。”
“那我们先看粽粽的。”大家一致同意。
屏幕亮起，第一张照片出现在眼前。
画面十分高清，比例优越的顾乾站在桥边，已经足够夺人眼球。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怀里的娃吸引，因为粽粽正鼓着一边小脸，偷感十足地嚼着什么。手上属于海鸥的面包缺口清晰可见，一目了然。
这应该是方才Zev试拍时拍到的第一张照片。
周围响起一片笑声。
粽粽：“”
【哈哈哈哈，可以入选该综艺十大镜头之一了】
【拍得也太好了，有种化静为动的感觉】
【被抓包了，现在所有人都看到了】
“不好意思。”宋霄按下翻页键，下一张跃入眼帘。
这和刚刚的搞笑风就完全天差地别，在蓝色的世界中，洁白的海鸥成片，其中一只正悬停在面包上，舒展的翅膀仿佛微微颤动，构图极其完美。
把粽粽拍得小脸圆圆，和这只海鸥进行友爱互动。
收获了一片赞扬之声。
“小天哥哥拍得真好。”粽粽勉强原谅了他拍到自己偷吃面包。
之后几组有些画面模糊，有些表情狰狞，都没有这张好。
照片一张一张地向后翻，再到后面，忽然出现了一个肉乎乎的小下巴，仅有嘴巴和一点鼻子出境。
大家纷纷猜测是谁。
因为娃大多都肉肉的，一时无法锁定嫌疑人。
正准备跳过去，忽然有眼尖的一指：“嘴角有面包屑呢。”
工作人员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放大画面，果真，红红的小嘴旁边粘着一点点面包碎屑，在白嫩的皮肤上甚是明显。
怀疑的目光纷纷朝粽粽投来。
粽粽非常伤心。
“不小心按到了。”顾乾在旁边开口，“下一张吧。”
既然他这么说，本来想打趣嘲笑的话语都纷纷收住，重新回转屏幕放映下一张。
也拍得很好，衬上海鸥之后，邵晚熠和Zev有种电影大片既视感。
得益于高度够高，画面显得极其开阔。
得到不少夸赞。
“这真不错，人好看，拍得也好。”
摄影师粽粽又高兴起来。
但毕竟比的还是海鸥数量，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进行一番统计，宣布小月亮组险胜。
发放奖励之后，宋霄说道：“上午的活动暂时到这里，大家最后再一起去桥上拍一张合照吧。”
重返桥上，粽粽仰着脑袋望天上纷飞的海鸥，心中倍感不舍，翅膀沐浴着阳光，在海面和天空中划过一道道美丽的痕迹。
他想到了故事书里吟诵的诗句，非常喜爱这些小鸟。
脖子有点酸，他低下头。
和众人拍完照之后，粽粽在原地留恋地多站了会儿。
正打算迈步，仿佛心灵感应般，忽然一只海鸥掠过他的上空。
“哇。你好小鸟。”
没来得及完全表示友好，旁边的Zev忽然拉了他一下，但还是传来“啪叽”一声，粽粽感到脑袋上一重。
紧接着有点湿，有点热。
完美无缺的发型有点塌，刘海明显下降了些，遮住一点视线。
他本能地想抬手摸摸，被Zev拦下来。
“是什么呀，小天哥哥。”粽粽顶着一坨鸟屎，睁着大眼睛问。
作者有话要说：
[爆哭]
第29章
顾乾低下头，看着眼前如河豚般鼓着脸的粽粽。脸颊弧度比之前更加明显，之前只是个小小的括号，现在变成半圆。
从高处的视角可以清晰看到一切的原因——那一小坨，在漂亮的头发上分外明显，很突兀。
“回去洗洗。”顾乾道。
粽粽圆圆的眼睛又倾斜成小猫一般的三角形，抱臂，不动。
其他大人都在各忙各的，只剩下顾乾应对这个小崽。
他试着转身走两步，但粽粽没有跟上来。
重新站定。
想了一下：“小鸟不是故意的。”
粽粽依然不说话。
这回顾乾再帅都不好使了，他非常生气，对于小鸟不遵守友好准则感到深深的失望。
饱览天下动画片，纵观所有故事书，没见过有这样的小鸟。
【粽粽：我把你当好朋友，你在我头上拉屎】
【哈哈哈哈很不礼貌的小鸟】
【顾乾：感觉有点不想要了】
【顾乾；不会要我抱他吧】
【粽粽是真的生气了】
【再也不和小鸟玩了】
“你要怎么样？”他问粽粽的诉求。
“小鸟道歉。”粽粽坚定。
顾乾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抬头看了看漫天飞鸟，早已找不到作案者。
现在最好的方式就是先把粽粽端走。
他稍微做了个俯身的动作，但一低头又看见那坨鸟屎，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近。于是重新直起身。两人继续吹海风。
他们之间仿佛横亘了一整个大洋。
旁边还有个爱莫能助的Zev，站在一边，默默看着。
被换到和Zev一组的邵晚熠姗姗来迟，看到的就是这幅仿佛禁止的画卷。
看清粽粽的脑袋，扯了下嘴角，立刻看了眼顾乾。
他知道现在顾乾心里指不定多纠结，平常就严苛要求干净，让他抱这个，天都塌了。
“你回去洗洗他就行，再不抱干了更难搞。”邵晚熠建议。
果然，话音一落，顾乾的眉头拧得更紧。
瞥眼邵晚熠，看看粽粽。
【顾乾：谁洗？我？】
【恍恍惚惚顾老师也有今天】
【洗一个白白胖胖的小粽粽】
顾乾脑海中已经开始出现湿漉漉的场景，这坨鸟屎该如何离开粽粽的脑袋，这是个问题。
粽粽还在倔强地等一个道歉，只有小鸟道歉了，他才同意离开。
小鸟的这种行为真的很过分，又很不礼貌。
眼瞅着时间过去，邵晚熠和Zev商量：“要不我帮你哥抱粽粽，让你哥抱你。”
“不。”Zev拒绝。
但看着变成迷你河豚的粽粽，又补了句：“你抱，我不必。”
他独自前行。
邵晚熠很轻松地把粽粽抱起来，转头和顾乾道：“这段路你负责他。”
腾空的粽粽微微挣扎，邵晚熠低声道：“先洗头发，干了就只能剃掉了。”
粽粽睁大眼睛。
顾乾跟在Zev身后，只见风忽忽乱吹，小身影晃了晃。
顾乾加快一点脚步，确保在Zev的安全距离里，但虽然两人走在并排，谁都没先伸出手。
【有种手不能伸进屏幕的无力感，但凡碰到一下应该就牵上了】
【搭建桥梁】
【性格太像了这两人，需要一个粽粽做桥梁】
【不行啊，粽粽被击中了】
【ono差点忘了可怜的粽粽】
抱到酒店，邵晚熠刚把粽粽放下来，粽粽就立刻朝房间跑。
留给众人一个穿着卡通外套的小背影，带着淡淡的悲情与愤怒。
邵晚熠和Zev跟进房间友好围观。
等他们进去，粽粽已经拿好洗澡的小毛巾和玩耍需要的防水小鸭子，在浴室门口等待。
顾乾犹豫一下，问粽粽：“你之前是怎么洗澡的？”
“在家是爸爸帮我洗。节目里两个哥哥帮我洗。”
粽粽对洗澡并不排斥，把自己变得干干净净香喷喷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
顾乾沉默一下：“你自己会洗吗？”
粽粽震惊仰脸。
“哥哥，我够不到淋浴喷头的。”
【等水浇到粽粽身上都变成凉水了吧】
【被鸟屎袭击已经够悲催了，还要自己洗澡吗】
【我来洗】
“好吧。”
顾乾把粽粽带进浴室，关上门。
被拦在门外的邵晚熠和Zev表情都如出一辙，不相信顾乾能顺利洗好粽粽。
果然没多久，就听到粽粽的声音：“哥哥你能先开暖风吗，我有点冷。”
“不好意思。”
“没关系。”
“,”
“哥哥不能这样洗头，鸟屎会顺着水冲到我眼睛里。”
“那怎么洗。”
“。”
邵晚熠和Zev对视一眼。
Zev眼神示意邵晚熠：“去帮一下。”
“哦，那我有什么好处？”邵晚熠趁火打劫。
“没有。”
“你平常怎么洗的澡？”邵晚熠忽然从上到下扫视Zev，深感好奇。
也是小小的一截儿，看上去也被养得挺好，身材匀称。
Zev冷脸：“家里有我高度的花洒。自己洗。”
上回节目里也是他自己默默去洗的，顾乾根本就不知道小孩还要洗这事儿。高高的淋浴器很难用，冲下来的时候水都是分散的。
胡乱洗了一回。
邵晚熠应该也想到了这一层，看着迷你的Zev：“抱歉，我和你哥都没有照顾小孩的经验。”
Zev不语。
他并不怪顾乾，他亲爸妈还比不上顾乾，已经很好了。
但还是冷冷道：“我和顾乾的事情，和你无关。”
邵晚熠扯扯嘴角：“你对我这么大敌意，到底知道什么了。”
Zev虽然小小一个，但气势丝毫不输，直视邵晚熠的眼睛：“你是一个渣男。”
“”
邵晚熠想说些什么，浴室内的声音再次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哥哥，要不我还是自己洗吧。”
邵晚熠打开门，看到一个肉乎乎的粽粽被浴巾胡乱地裹着，露出的脑袋已经被水打湿，顾乾拿着洗发精，正对着上面那团鸟屎沉思。
暖风开得挺足，粽粽被蒸得粉粉的。
“呀！”看到邵晚熠和Zev，粽粽羞涩。
他想捂住自己，但从上到下一看，好像也并没露出什么，只有小肩膀在外面。
“我来洗吧。你先出去。”
邵晚熠慢条斯理地挽袖子，接替了顾乾，顾乾明显松口气。
十几分钟之后，水灵灵的小粽粽重新出场。
脑袋和身体都被包得紧紧，圆圆的脸蛋像个水蜜桃，拖着大一号的酒店拖鞋，心情很好地拿着小鸭子出场。
“小天哥哥。”粽粽打招呼。
Zev站在浴室外面，十分震惊地看着这个截然不同的粽粽。
【哇哦，粽粽出浴】
【好可爱啊小宝宝，看起来软软的】
【不一样的粽粽，把Zev都震惊了】
【哈哈哈哈哈】
浴室门打开，邵晚熠甩甩手，把Zev拎进去。
已经用胶带稍微改了改淋浴头的高度：“你也洗一个，试试牢固不牢固。”
另一边，顾乾生疏地给粽粽吹头发。
“哥哥，你虽然不会给我洗澡，但你头发吹得很好。”粽粽夸他，把手里的小鸭子也放在吹风口吹干。
不过数分钟后，粽粽重新恢复干爽，一头茂密的秀发完美如初。
他对着镜子左照照右照照，上瞅瞅下看看，丝毫看不出任何被袭击的痕迹。但没有痕迹不代表没有发生，粽粽在心里没有原谅那只小鸟。
他跳下板凳，从行李箱里拿出宝宝面霜，给自己涂五个小点儿，均匀抹开。
最后一步，换上散发洗衣液清香的新衬衣衬裤，卡通小毛衣，短短的裤子，他又变得香喷喷。
没一会儿，Zev穿着衣服湿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拿着个毛巾自己给自己擦头发。
顾乾手里还拿着吹风机，看着他。
Zev也看着顾乾，继续擦。
吹风机发出的“呼呼”声不断响着，但就是没有人说话。
这时候热心粽粽出场：“顾乾哥哥，你帮小天哥哥吹一下吧。”
他推着Zev来到顾乾面前。
没有人表示异议，顾乾把吹风机朝向Zev，那头颜色很黑的头发被吹起来，两人发色也很像。
一大一小映在镜子里，氛围竟然有点小温馨。
粽粽看着这一幕，露出笑容。
【粽粽；慈祥.jpg】
【不敢想象这个家如果没有粽粽到底该怎么办】
【请让粽粽加入这个家庭】
重新收获两个干净的小崽，午睡时间到。
“回去吧。”顾乾对邵晚熠和Zev说，相当铁面无私。
然而一大一小宛如生根，并不迈步离开此处。
“忍心吗？说出这么冰冷的话。”邵晚熠谴责，手指Zev，“他还这么小，上午忙活一天了，难道连在这里睡觉的权利都没有吗？”
Zev不语。
他头发刚刚吹成了一个时兴的发型，微微上翘，已经戴上了新一款墨镜，抱臂。
粽粽不忍心：“小天哥哥和我一起午睡吧。”
Zev才勉强迈动步子，脱掉外套躺上床。
*
午后，海风，宛如一个蓝色的梦。
伴随着闹钟声音，阳光透过窗子进入屋内，播洒在床上。
Zev睁开双眼。
很奇怪，他刚才一直梦到抱着一个毛绒小熊。
是那种非常愚蠢的，和床单上图案一模一样的毛绒小熊，但出乎意料的是，抱起来手感并不差，香香软软，很像他还在更小的时候抱着玩偶入眠的感觉。
当然，他两岁以后就再也没有做过这样愚蠢的事情了。
这种安心的感觉却一直伴随着他，直到低头一看。
看到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还有蓝色卡通小熊睡衣。
“”
只见粽粽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小小阴影，小胳膊放在被子外面，睡得十分安静。
第30章
自从Zev两岁以后，就几乎没在睡觉的时候抱过任何人类或者是非人类物体，更别提这样软软又陌生的触感。
震惊之下，当即一掌推开粽粽。
粽粽皱了一下眉，嘟囔两句，转过身，小腿骑上旁边的被子。
Zev坐起来，沉思。这个行为实在是太越界，让某个警铃在他脑海中大作。
他已经作为一个优秀的独行者很多年，秉持着良好的习惯。但在节目上却遇到这个总是主动搭讪他的小朋友，不知何时硬挤进他的生活。
而一切都发生在他不知不觉间。
正如最初印象一样，这是个喜欢吃还比较懒的那种普通愚蠢小孩，照常理来说自律的Zev会嗤之以鼻。
但现在——
望了望旁边酣睡的粽粽，Zev认为很可怕，不可以再这样下去了。
他戴上墨镜，恢复冷酷。
“咚咚”的敲门声传来，再一看时钟，已经来到下午节目开始的时间。
粽粽被强制开机。
“小朋友们快去集合了。”工作人员提醒道。
半梦半醒的粽粽本能地伸出小手，但并没有被会意。
“哥哥，帮我穿衣服。”
粽粽闭着眼睛。
这是他和盛坻还有林雪客已经在节目上达成的默契，当粽粽还没有完全清醒的时候，两人就会替他换衣服。
这样粽粽一清醒，就可以立刻出发。如此行为效率极高，事半功倍，并非粽粽懒惰。
但没有回应的空气让他逐渐回想起，今天不和那两个哥哥一组。
思念，在这一刻汇聚成河。
正要收回小胳膊，忽然感到自己被拔了出来，身上一凉，被很利落地剥掉睡衣，套上保暖小衬衣。
动作没有什么感情，好像在打包一个快递盒。
粽粽完全醒过来，呆呆地看着顾乾。
小脸再次飞上一点红晕，伸出小手制止，自己给自己穿衣服。
此刻的Zev已然穿戴整齐，站在落地窗前等待。
背影冷静而笃定，在大大的海景背后，粽粽又看到了顾傲天哦的影子。
*
午后的海边，又是不一样的景致。
众人再次齐聚美丽的大海边。咸咸的水汽散在空气中，耳边是拍打礁石的海浪声，还有在空中翱翔的美丽海O——
粽粽鼓鼓脸，拽了拽脑袋上的小帽子。
这是他妈妈给他勾的狮子图样保暖毛线帽，本来不打算启用，但形势所迫，不得不保护自己的脑袋。
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总结教训，在一个坑里跌倒两次。
【好聪明的小粽粽】
【原来粽粽的内心是一只狮子，不过真的好可爱啊，更加圆圆了】
【再也没有小鸟可以突然袭击】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粽粽：再见小鸟】
“小朋友们，欢迎大家回到海边，下午我们将在这样惬意的天气里完成任务。”宋霄掏出台词卡，
“大海一直和人类和谐共处，并且源源不断地为人类提供宝贵礼物，今天，我们就通过挖掘的方式寻宝，来领取这份礼品。”
工作人员拿上来一把把小铲子，手套等工具，出人意料的是，还拉来了五只小狗，一字排开。
活的，会动的狗。
粽粽拽了拽顾乾的裤脚，被抱上去。
他暗中观察。
宋霄让五名工作人员挨个展示了一番，继续：“这五只小狗里有一只是退役的警犬，鼻子非常灵敏，协助警察叔叔破获多起案件。大家可以进行猜测，或许对我们下一个任务有所帮助。”
犬种各不相同，有萌萌的柯基，呆呆的比熊，高大的拉布拉多，暖暖的金毛。
“那个和你的小狗好像呀。”粽粽伸出小手指着最后一只，和Zev说。
和Zev的那只体型相似，只是身上的毛发颜色不一样。Zev的是灰色的，身上是圆圆的花纹，而这只则是黑白相间。
Zev在墨镜下瞥了一眼粽粽。
又在找话题和自己搭讪了。果然当留心起来的时候就发现很明显。
“嗯。”Zev决定冷淡地回应，重修边界感。
其他小朋友们议论纷纷，讨论得特别热闹。
“肯定先排除那几只小的，小的怎么可能是警犬。”小月亮说。
小虎提出见解：“我看新闻有柯基警犬呢，但是比熊没有见过。”
成深野点头证实：“我也看到过那个新闻，柯基确实可以做警犬。比熊没有刷到过，而且它很白，不容易隐蔽。”
三言两语，呆呆的比熊被排除。
粽粽被曾经的好友小鸟伤害过，因此非常谨慎：“请问会咬人吗？”
“不会的。”宋霄微笑。
得到肯定答复，他才下地，准备和小狗进行交流。
被放到地上之后，抬起头，望了望面前比自己还要高的狗狗。
【mini粽】
【咋选的降落点，让我们粽粽正好降落在大狗面前】
【顾乾是不是故意的】
【看到我们小粽粽的帽子就好辛酸，小狗别咬粽粽，不然下次得带手套了】
【就这样全副武装】
粽粽挨个经过，仿佛很专业一般望闻问切，摩挲自己的下巴，最后在小比熊面前驻足。
这只比熊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衣服，看起来胖嘟嘟的，毛柔软又白。
看到粽粽，也抬起圆圆的双眼，朝他“汪”一声。可能是在来的路上被吓到了，有点可怜兮兮。
粽粽后退一步，但眼神依然和这只小狗相交汇。
好可爱。
其他娃都在继续说自己的推理，小月亮主动cue了粽粽：“今天粽粽怎么一直不说话，你怎么想呀。”
粽粽只能硬着头皮道：“是的，我也觉得三只大狗会更像警犬一些。尤其是那只边牧，因为我曾经在Zev家看到过，非常聪明。”
成深野颇为赞成：“听说边牧的智商相当于六岁小孩。”
话音一落，众人纷纷侧目。因为他们都只有三岁左右。
“那你想选哪一只？”小月亮把问题扯回来。
粽粽看着面前那只穿衣服的小比熊，不语。
【粽粽的情感和理智正在激烈交锋】
【双向奔赴】
【笑死，看对眼了】
好在除了粽粽之外无人再关注这只小比熊，其他几只被明争暗抢。于是粽粽趁人不备，拿上铲子，拉着比熊小狗的绳子默默出发。
一人一狗，留下坚定背影。
全靠自己这里踩踩，那里看看，铲子拿在手里敲敲，认真选择一处开挖，小比熊安静地坐在旁边看他，也伸出爪子，在沙子上刨一刨。
人和小狗一起努力，竟然走狗屎运般挖出了第一个宝箱。
“哇。”粽粽独自高兴。
转脸和跟在旁边的Zev道：“小天哥哥，你猜这里是什么。”
“不知道。”
Zev持续分寸感。
粽粽打开小箱子，发现了一个圆圆的大贝壳，拿起来摇两下，撬开，里面躺着颗圆圆的珍珠。
“哇塞。”粽粽非常震惊。
珍珠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粉色。
宋霄把大家的注意力引过来：“没错，粽粽已经挖掘到了我们今天的宝藏。每个小朋友通过小狗或是其他方式，寻找到埋箱子的地点开挖，有很大几率开出珍珠。”
“珍珠的颜色品质各不相同，全看各位运气。最后将制成一串珍珠项链，谁的项链最漂亮，谁就是最后的赢家。”
“项链？”粽粽看着手心里的圆圆珍珠，“怎么做呀？”
“会在中间打孔，然后用透明丝线穿进去。”有人告诉他。
粽粽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小脖子，他曾经看妈妈戴过项链。他试图观察每个人的脖子，看看大家有没有项链。
但现在正好是深秋，都穿得挺多，无法预测。除了好像记得第一次见顾傲天的时候，对方衣服装饰好像有一条银色的项链，所以小天哥哥肯定有的。
粽粽觉得这颗粉粉的珍珠就很漂亮，放在小袋儿里，有些期待自己的第一条项链。
一下午，大家都在埋着头敲敲打打，奋力挖掘。小孩子力气小，一点一点地挖起来很不容易，粽粽怀揣梦想猛猛挖了一阵，实在精疲力尽。
悄摸把铲子塞进旁边的Zev手里，若无其事地想离开。
他已经观测过了，在距离海滩不远处有一排躺椅，如果躺在上面摊平四肢，沐浴着阳光，看着大海，让小狗在他脚边嬉戏，将会是相当惬意的一件事儿。
刚抬腿，被Zev拉住帽子下摆的球：“去哪。”
“小天哥哥，我累了。”粽粽底气不足，“歇会儿。”
“坐。”
Zev霸道。
粽粽和小比熊原地坐下。
忽然互相对视一眼，一人一狗陷入沉默。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短小，明天立志日万[墨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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