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霁高他们两届,有才有颜却是个玩咖,高考走的服表,文化课差了几分,全靠他那土大款老爹用塞满皮箱的厚钞硬是弥合上。
结果学没上几天,学院书记落马,扯出学校里一大堆违规破事儿,这才复读到何知砚他班。
之前在仓一中就不是个消停的主儿。
仓二实验班班任早对林霁大名有所耳闻,生怕他祸害班里女生,又怕其他男生跟着他不学好,脑子一转,把何知砚派给他做了同桌。
磬音是江栖过世父母开的店,何知砚小时候没少受他们照顾,所以有时会来店里帮衬一二。
整天跟他厮混在一块儿的林霁听说还有这么个地方,说什么也要跟来,结果成了磬音的“头号金主”兼“活招牌”,不少女生都是冲他来的。
敬杯酒,搭句话都是常有事。
这不,现在就有两名女生互相推搡着走到林霁身边,敬了杯酒,再抱着空杯小鹿似的跑开。
林霁见怪不怪地从裤子口袋掏出盒百乐,抽出一根衔到嘴上,转手把烟盒往暮瑜跟前递,“妹妹来一支不?”
暮瑜几乎是本能地,手指微微一动想去接。
面前的烟盒却迅速被何知砚抽走,甩回林霁身上,“教唆未成年吸烟犯法,你知不知道。”
林霁默默收起烟盒,从身上摸出个火机,边点烟边笑说,“从哪儿找的妹妹,看着一副乖乖女模样,实际内心挺叛逆啊。”
“别一口一个妹妹的,人有名字。”何知砚起开罐气泡水放到暮瑜桌前,声音沉闷,“别年纪轻轻不学好。”
“谢谢。”暮瑜盯着罐口,心情复杂的像这碳酸气泡,咕噜咕噜,翻腾个不停。
暮瑜小时候比谁都会伪装,甭管心里怎么拧巴,装也能装出乖巧来,不然也不能被王岚拿捏那么多年。
可是人啊,一旦压抑久了,总有些阴暗面会在心底慢慢滋生,然后一切天性在某个成年后的夜晚,一口气全部释放出来。
两大口气泡水下肚,欲望填实,暮瑜第一次觉得有爹味儿其实也挺好的。
林霁嘬了口烟,葡萄和蓝莓混合的果香飘散而出,他话中带酸:“喝酒让人混沌,抽烟使人清醒,我就羡慕老何你,三好少年,没什么愁事。”
暮瑜双手捧罐,在角落里暗自点头。
的确,脑子灵光的人,做什么事都会很顺这点,在何知砚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么顺的人,的确很难有愁事。
像是感应到她的腹诽,何知砚眼风淡淡扫过来,“学鹦鹉叼钱呢?”
“啊?没、没有……”暮瑜被抓包似的,慌忙摇头。
心里暗啐:狗眼睛还挺尖……
江栖提议,“离下一场还有半小时,干坐着多无聊,玩儿个游戏呗?”
林霁,“跟你们三个小屁孩玩?又不能喝酒,没劲。”
暮瑜想了想,轻声开口:“输了的人,真心话或者大冒险,怎么样?”
林霁秒回:“这个提议不错!”
江栖翻了个白眼:“漂亮妹子的话在你那都是真理。”
林霁拿起一颗圣.女果丢进嘴里,“你长得也不赖,只是人得有反差才带感,你缺了点……”
“缺了点什么?”江栖一副‘让我看看你准备放什么狗屁’的审视表情。
林霁老神在在地点评:“缺了点……女人味儿。”
江栖:“……”
暮瑜没抑制住心中好奇,一本正经地问,“林霁,你是不是专攻心理方向的研究生啊?”
江栖:“……”
何知砚:“……”
林霁一口烟差点呛住。
看大家的反应,应该不是,并且错得很离谱。
暮瑜尴尬地搓搓手,“抱歉,我只是感觉林霁分析起人来……蛮在行的。”
“忙碌中忙碌中!哎呀,没那么快接得嘛!”一道土味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暮瑜跟大家大眼瞪小眼半天,才反应过来是自己手机,又说了几声抱歉。
摸索出手机,来电显示:红梅女士。
暮瑜猫腰从卡座离开,室外温度照来时又降了好几度。
“喂,妈妈。”她把手机夹在耳边,试图把身上那件明显小一号的外套裹紧些。
几次都徒劳地滑落,她干脆扯掉外套,抱着手臂蹲在店门外的阴影里。
另一头传来暮红梅急切的声音,“你人不在医院去哪儿了?”
“医生检查过说没什么问题,我下午就先回学校了,现在正和晚晚吃饭,一会儿就回家。”
挂断电话的同时,肩头落下一片温暖,一并盖住那些像野草一样疯狂冒出茬来的叛逆情绪。
暮瑜抬起头,“果然是你啊。”
何知砚身上套了件纯白t恤,在夜幕下格外醒目,宽直肩线几乎能将她整个人笼在身侧。
骨节分明的手上拎着半罐气泡水,在她眼前晃晃,“还喝么?”
“不喝了,怪冷的。”她朝他伸出手,“可以拉我一把么?只有一只手能用,有点难掌握平衡。”
何知砚动作利落地将她轻松拉起,“外套就披着吧。”他目光扫过清冷的街道,“这么晚,能自己回家么?”
“嗯。”暮瑜点点头,“那外套周一我让江栖带给你。”
也许是低头看手机太久,何知砚抬手捏了捏自己后颈,又仰头将手里的气泡水一饮而尽,空罐扔到拐角,“外套我明天学校汇演还要穿。”
“啊?”暮瑜愣了愣,想说:既然这样,我还是脱下来还你吧……
又怕这样显得自己很没良心,只好说:“那明天……”
何知砚无比自然地接过话茬:“明天下午四点,汇演剧院门口见。”
他这爹味儿会不会有点太重了。
暮瑜一路上都在细品他俩的对话,今天怎么总有种被人当狗遛的即视感。
来学校的目的不是想问问何知砚是不是和自己一样重活过这一世么,怎么把正事给忘了。
*
卡座里,只剩林霁和江栖两人百无聊赖地各自刷着手机。
林霁冷不丁冒出一句,“诶,我刚才看老何用软件谱曲,那词儿填的什么百年光年的,他想成佛啊?”
见江栖闷头没搭理自己,他又不死心地问:“江栖,你咋想的啊?”
江栖知道他想说什么,立刻拿话堵他,“玩儿你手机去,一男的,嘴这么碎,烦不烦啊。”
林霁:“……”得,自讨没趣。
何知砚回到磬音时,半边身子已经冻透了,幸好暮瑜家离得不远,他远远见暮瑜进门就跑了回来。
带回的寒意让林霁不自觉一哆嗦,“打野.战去了啊,去这么久,那妹妹呢?还等她真心话大冒险呢。”
何知砚没好气地扒拉一把他脑袋,“能不能有点品,平时拿我开涮就算了,别开人小姑娘玩笑,妹妹都回家了,还妹妹呢,屋里这么多妹妹不够你选啊。”
林霁煞有介事地把脑袋凑到何知砚眼皮底下,“老何,你真的很不对劲。”
认识这几个月,林霁嘴炮开过不少,也没瞧见何知砚为哪个女生这么“护短”过。
今天这家伙整个人也怪怪的。
该怎么说呢。
就冲刚才挡烟,开饮料,送衣服,一系列撩妹的顺滑度,比他还老成,很难不让他怀疑这小子是不是看上那妹妹了。
“怎么,真想主攻心理学了?那分儿可高着呢。”何知砚大剌剌瘫到沙发上摆弄手机,说话间发了个文件到群聊里。
【何弃砚:汇演曲目临时调整,新谱子已经发在群里,麻烦各位明天中午来磬音集合排练。】
死气沉沉的群内一下子炸了锅。
【我架子鼓成摆设了?没我啥事儿了啊。】
【你要成摆设,哥儿几个都不用活了】
【老子的白月光刚毕业!整这么个抒情曲儿,我怕我会直接哭死在台上!】
*
暮瑜昨晚回家,被暮红梅女士好一顿奚落,现在连起床的心情都没有。
昨晚对话还清晰可辨:
红梅女士一边用竹签串着鸡爪,一边抬眼看她。
观察力比超市外面蹲点儿抢免费鸡蛋的大爷大妈还犀利,“手里拿的俩外套是谁的啊?”
暮瑜含糊回答说:“一个晚晚的,一个同学的。”
“男同学?”暮红梅精准捕捉关键词。
暮瑜“啊”了声。
“没事儿拿男同学外套干什么?”
暮瑜觉得无语,抬腿要往楼上走,“你不也给我买了身男款病号服么,而且红梅你放心,这是实验班尖子生在路边看你女儿可怜,好心借的,明天还得给人还回去呢。”
“这时候知道强调是好学生的了,怎么不跟人学学人家是怎么考那么好的。”
暮瑜:“……”
*
屋内有阳光照进来。
暮瑜用棉被把自己裹成茧状,空望天花板思考自己和学霸的差距究竟在哪儿。
然后很快得出结论:
是那跨不过的智商鸿沟啊!
学霸擅长的整理错题、制定计划的习惯她哪个也不占,准确说,是根本不会!
让她写都不知道从哪儿开始写起好!
更别提站在上帝视角,靠曾经过往规避风险,一路火花带闪电地享受躺赢人生了。
不过要是换作何知砚……他一定……
“啊啊啊!”暮瑜猛地拉高被子,蒙住头,发出一声烦闷的闷吼。
所以把她搞回来干嘛!钱也没了,自由也没了,啥啥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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