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依走回休息区时,脚步刻意放得很缓。
眼角的余光,不自觉地往某处角落轻瞟。
她看到,叶无瑕从那个限量版的包包里,拿出了一小盒包装精致的马卡龙。
她看到,叶无瑕捏起一枚粉色的,指尖翘着优雅的兰花指,直接递到了林初夏的唇边。
“来,小祖宗……尝尝姐姐特意给你带的,甜不甜?”那声音娇媚入骨,隔着半个片场,都听得见。
林初夏看着那枚近在咫尺的糕点,和过分靠近的距离,下意识地向后仰了仰。
“抱歉,我不爱吃甜的。”
靠近的马卡龙,不放在她的心上。
远离的白依,却飘进她的脑海里。
白依刚刚……是生气了?
……
白依更生气了。
林初夏,还傻傻地坐在那里,没有追上来。
也没有……推开那只暧昧的手。
化妆台前。指尖无意识地,碰到了桌角那支作为道具的、竹制的竖笛,笛身泛着温润的光。
她将其攥紧,冰冷的指腹,在光滑的笛孔上,来回蹭着,留下几道浅浅的、带着指纹的印子。
叶无忧……怎么还不来,领走她的姐姐,最好林初夏也领走,两人一起消失。
“白小姐。”场务端着一杯新泡好的热茶,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她面前,“您喝水。”
“谢谢,不用。”白依没有看他,声音凉闷。
场务意识她心情不太好,愣了愣,赶紧端着茶退了出去。
张蓉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试图安慰。
“依依,您别气了,小林总她,可能就是跟叶小姐闹着玩呢……”
“玩?”白依轻笑了一声,镜子里,映出她艳冷的侧脸。
她的目光,远远地,落在了那个角落里,林初夏的手里,最终还是拿了那枚粉色的马卡龙。
粉色的……
和那天晚上,她凑近时,看到的那片樱色的唇瓣,有点像。
那个人,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的“初吻”还在。
结果呢?
转头,就和那个叶无瑕,贴得那么近。听那女人的意思,她们……还“约”过?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是她,错了眼。
“蓉姐。”白依垂下眸,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自嘲般的疲惫,“或许……”
“林初夏,一直,就是那样的人吧。”
角落里的林初夏,失去了有礼的从容,忙从沙发起身:“叶小姐,我还有事要去给李导送文件,先走了。”
她将那盒未曾动过的马卡龙,推回到叶无瑕面前,转身就朝导演区的方向走去。
那脚步,快得像在逃。
叶无瑕的亲近太刻意,她总觉得不自在,尤其是刚才瞥见白依冷着脸的样子,林初夏心头如响鼓敲起。
刚走两步,就被叶无瑕拉住手腕。
“急什么?”叶无瑕戏谑轻笑,“送文件,哪有跟姐姐聊天有意思?”
“叶小姐,我跟你不熟。”林初夏忍无可忍。
“是么?”
叶无瑕没有松手,反而凑得更近了。她贴在林初夏的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的、蛊惑般的声音,轻声说:
“只要你,配合我演几天戏……”
“……我可以告诉你,你姐姐林孟舟的一个秘密。”
果不其然,林初夏听到后顿住了脚步。
叶无瑕唇角勾起。
“长姐的秘密?”林初夏指尖无意识攥紧,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白依在远处,目光冷冷扫过那交握的手腕。
林初夏没有拒绝,微微侧过头,凑得更近,去听那个女人说话。
从白依的角度看过去,林初夏的耳尖,都泛着一层可疑的、浅浅的粉色。
白依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口,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滑进胃里。
她从梳妆椅起身,将等待甩在身后,最后一丝暗戳戳的期冀,也化为焚烧的酸火。
又酸又火。
当晚,林初夏犹豫了半宿,还是给白依发了条短信:“白依,接下来几天我可能需要配合叶无瑕演一场戏,其实……我和她真的不太熟。”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白依指尖划开短信,扫过那句苍白“不熟”上,唇角勾出一抹极淡的冷笑。
……
接下来的几天,片场里的空气,变得有些微妙。
所有人都看到,那个穿着火红长裙的叶家大小姐,像一株会移动的、极具侵略性的藤蔓,无时无刻,不缠绕在林初夏的身边。
她会用指尖,勾起林初夏的一缕发尾,说是帮她对戏。
她会在递水时,故意用自己的指腹,轻轻地蹭过林初夏的手背。
这一切,都落在了不远处,那个正戴着耳机、紧盯着监视器的女人眼里。
李观华的指尖,在导演椅的扶手上,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划着圈。
大家隐约猜到,叶无瑕醉翁之意不在酒。
除了李观华自己不知道。
……
叶无瑕比李观华小十岁,两家的差距像隔着云泥,叶家是世代书香的世家,李观华却是乡野出身,靠念书拼出的路子。
当年若不是叶无瑕的姑姑叶傲岚心软资助,李观华未必能顺利念完大学。
那年李观华22岁,刚攥着大学毕业证走出校门,揣着攒了半年工资买的水果篮,忐忑地去豪门叶家道谢。
刚进门,就见叶傲岚身后站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约莫十二三岁,怀里抱着只圆滚滚的粉色小猪储蓄罐,看见她,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脆生生开口:“姐姐,你不用谢姑姑,她给你的学费,都是用我攒的零花钱哦。”
李观华手里的水果篮差点没拿稳,那一刻感受到世界的巨大参差。
谁曾想,那个叫叶无瑕的小妹妹却从此黏上了她。
她有想过拒绝,也实行了。
她逃,小姑娘在大学门口堵她。
朝她笑意盈盈,眼睛弯成月牙形状,甜甜喊:“观华姐姐~”
一开始李观华还能温柔,耐心陪她,安慰自己就当陪小恩人,叶傲岚问她愿不愿意辅导叶无暇。
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叶傲岚给的报酬也没要。
她像正儿八经的老师那样,帮叶无瑕辅导初中作业,直到高中作业。
甚至高考帮做志愿参考,叶无瑕想都没想,选了她曾经的大学。
“不考虑其他更好的学校了?”
“我想去观华姐姐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叶无瑕说。
那时她没懂叶无瑕说这句话的意思。
直到叶无瑕十八岁生日那天,她做了一个生日蛋糕给她时,叶无瑕开心,甜蜜的尝了一口,然后吻了她,以唇舔吻奶油。
那是李观华的初吻。
她立即惊慌失措分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选择任何人,都不要选择我。”
巨大的门第之差,身份的落差,还有年龄差。
李观华那天拒绝得很狠。
叶无瑕那天眼睛也湿了,她不再喊她观华姐姐。
“好,李观华,我和任何人做,和任何人谈恋爱,都不会和你。”
从那天开始,叶无瑕成了香都万花丛中过的花蝴蝶。
校花的她,引得无数学姐学妹竟折腰。
毕业后,更是无数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就和此时此刻一样。
她看到林初夏的脑袋,差点和叶无瑕挨在一起。
这是她的片场,叶无瑕却在她的地盘,钓小妹妹。
这位小妹妹还是她这部戏的演员,她好朋友的亲妹妹。
也是……她可能性的情敌。
不想承认的“情敌”两个字,不受控制地从脑海里冒出来时,李观华握着耳机的手,猛地收紧了。
第三天,叶无忧如约而至。
叶无瑕看着监视器后,那个依旧不为所动的身影,眼底的光,一点一点地,黯了下去。
她拿起自己的包,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休息室门把手的那一瞬间——
“咔嗒!”一声清脆的、落锁的声响。
李观华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门后。她的后背,抵着冰冷的门板。一只手,还攥着刚刚反锁的门把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一层冷硬的白。
她堵住了叶无瑕的去路,眼底幽深,冷冷启唇:“叶大小姐,你究竟想干嘛?”
叶无瑕亭亭立于房间阴影中央,酒红裙在卧室的微光里,晃出细碎。
她仰头看着李观华,眼底含笑挑衅:“想干嘛?既然你不从了我,我就去找别人,反正这些年我又不是没试过,随便哪个都比你这个37岁的老女人、性冷淡、肌无力的木头强!”
这话像根火柴,瞬间点燃了李观华积压多年的隐忍。
没等叶无瑕转身,她突然上前一步,攥住对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叶无瑕“嘶”了一声。
另一只手顺手抽出数据线,绕着叶无瑕的手腕缠了两圈,末尾还刻意打了个松垮的蝴蝶结。
像把叶无瑕这只振翅欲飞的花蝴蝶,牢牢钉在了原地。
“李观华!你要干嘛?”叶无瑕挣扎着,手腕被勒得发红,却挣不开那圈看似松散的束缚,声音里终于没了之前的嚣张,多了丝惊慌。
李观华俯身,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呼吸带着点烫:“叶无瑕,我真的受够你了。”
话音未落,她扣住叶无瑕的后颈,低头吻了下去。不是温柔的碰触,是带着惩罚意味的深吻,唇齿间带着点急不可耐的狠劲。
叶无瑕的身体瞬间僵住,睫毛剧烈地颤抖,连舌头都忘了反应,只能被动地承受。
不过几分钟,她的口红就被蹭得一塌糊涂,唇角沾着点狼狈的红,眼眶却红了,眼泪不受控地滚下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是被吻到太爽的生理性眼泪,还是这个吻,从年少时期待太久,久得让她以为,此时此刻,主动吻她的李观华,是梦里才会出现的存在。
李观华松开她时,指腹轻轻蹭过叶无瑕泛红的唇角,眸眼深深:“现在还觉得,我是冷淡吗?”
叶无瑕喘着气,泪汪汪地瞪她,轻哼了声。
李观华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想起她之前在片场跟林初夏勾肩搭背的样子,又想起她嘴硬说“接吻无数次”的嚣张,指尖掐了掐她的下巴,挑眉问:“叶无瑕,你真的接吻过吗?”
“有!无数次!”叶无瑕漂亮的眉梢挑起,声音却有些闪烁。
李观华的指尖顿了顿,忽然松开了攥着她下巴的手。
叶无瑕心头一怔,就这么轻轻放过她了?
心头空悠悠的泛起了失落……
可下一秒,她就被李观华打横抱了起来,“砰”地一声闷响,她的后背被甩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还没等她反应,她被捆缚过的手腕已经被对方的手,牢牢地钳制在了一起,举过了头顶,死死地,按在了床板上。
“李观华!混蛋!放开我!”叶无瑕踢着长腿,酒红裙摆皱成一团,却被李观华用膝盖压住小腿,动弹不得。
“啪”的一声脆响,掌心落在她侧身的屁股上,在空气中回荡出惩戒的力度。
李观华的声音哑得厉害,俯身凑到她耳边,一句句问:“我是肌无力吗?”
叶无瑕的眼泪掉得更凶,却咬着唇不说话。
李观华又低头,吻了吻她的后脖颈,那里的皮肤细腻,吻得女人身体轻轻颤了颤。
“我是老女人吗?”她又问,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在意。
叶无瑕张了张嘴,“老”字还没说出口,她舌头一转,想说性冷淡。结果才蹦出个“性”字……就被李观华翻了个身,再次吻了上来。
这次的吻更凶,带着绝对的占有欲,碾压得她连呼吸都乱了,只能软软地靠在枕头上,任由对方为所欲为,舌尖碾磨唇腔。
“叶无瑕,是你先招惹我的。”李观华松开她的唇时,银丝勾连,两人的呼吸都乱了。
她伸手抽开那根数据线,指尖轻轻揉着女人被勒红的手腕,动作里多了点心疼。
叶无瑕已经软成了一滩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眨着湿漉漉的眼睛看她,委屈巴巴的“控诉”——
“李观华导演,有你这么过分的么?你对你的演员都是这么‘训诫’的?”
李观华挑了挑眉,“你说呢?”
所有的感情片,动作片,学习的那些镜头,早在无数个日夜里,镜头下的人、梦里身下的人都换成了叶无瑕的脸。
可一想到叶无瑕,没准在她yy时,泡在别的翩翩花丛中鬼混,她气过,闷过,像一只无有出期的世俗迷宫中,灰暗的自卑动物,甚至讨厌自己过。
“伸手。”
她命令道,像过去辅导叶无瑕做作业时,对方却答错了简单题一般的惩罚。
叶无瑕眨了眨眼睛,手掌伸了出来,嘴唇红红的,掌心白白嫩嫩的,刚被心上人“欺负”完的花蝴蝶,看起来有点乖。
李观华又打了下她的手心,语气严厉却带着些许的纵容:“以后不许出去鬼混,不许跟别人搞暧昧,包括林初夏,也不行。不许再靠近别人小于一米距离,不许……”
她还想说什么,叶无瑕踮起脚尖,吻上她的唇,然后还拉长唇瓣咬了一下。
“李观华,疼不?告诉我,我在做梦吗?”
李观华无奈又好笑:“不是梦。你确定是不是梦,怎么不咬自己。”
叶无瑕得寸进尺,脚踩在李观华脚上,还勾住她的脖子,摇晃着撒娇道:“人家知道你舍不得。”
她又像小猫似的啄吻了李观华一口,在她耳边吹气喃喃:“李观华,李导,观华老师~”
李老师唇角盈亮,喘着气点了点她的脑袋:“叶同学,以后没经过我同意,不许随便亲我。”
叶无瑕的指尖蹭过她的唇角,噘着小嘴,“观华老师怎么能这样。”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好吧,谁叫她喜欢她呢,超级喜欢,不择手段也要搞到手的那种。
她在她耳边撒下诱引:“那……观华姐姐主动亲我,就可以的,对不对?”
李观华看着叶无瑕眼底的星光,好似蹁跹的、从不为任何人停留的、花蝴蝶,驻足在她的掌心上。
她的胸腔也涌出好多蝴蝶,每一只都名为叶无瑕。
她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放得极柔:“嗯,反之不成立。”
叶无瑕立刻笑了,凑上去又亲了亲她的下巴,得逞的声调甜得诱人:“我的观华姐姐,现在……请肆意亲吻我,好吗?”
————————!!————————
一些副cp的糖。副cp篇幅不多。
下章正主们。
还有因为最近三次元较忙,
一周保底更新五章这样(周二,周四,五,六,日)不更的两天,有空会随机掉落更新也不定[竖耳兔头]
谢谢宝们不离不弃[求你了]
第32章
一次接吻当然不够。
李观华再次低下了头,呼吸在触到叶无瑕软下来的红唇时,不自觉放轻。
她的吻,没有了方才的急切与惩罚意味,只剩下揉碎的温柔。
指尖从那被捆住的手腕,缓缓上移,轻柔地托住了女人的后颈。
指腹若有似无地蹭过她耳后那片敏感的皮肤。
吻,变得慢而深,像是要把这十多年里错过的、压抑的情绪,都细细揉进。
叶无瑕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飘在水上,她指尖攥着李观华的衣角,布料捏出深深褶皱。
闭着眼,任由李观华带领节奏,任由呼吸都跟着对方的频率走。
直到吻得两人都有些发喘,嘴巴发酸,李观华才微微退开,拇指轻轻擦去女人唇角蹭花的口红,看着她浸润津液的唇角,眼眸勾笑着问叶无瑕:“叶同学,你确定和别人接过无数次的吻?”
叶无瑕哼了声,眼眸半乜,带着点刚被吻过的水汽,轻哼道:“你下次要是不理我,我就去和别人接第三次、第四次,无数次的吻。”
她说完,又往李观华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对方的锁骨,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有些委屈:“如果你敢再放弃我,我会杀了你。”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扎了李观华一下。
她低头看着叶无瑕眼底的认真,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穿蓝碎花裙的小姑娘,举着快融化的草莓冰淇淋,在大学门口等她,喊她“观华姐姐”时眼里亮得像星星。
那时,她只当叶无暇是孩子心性。
却没察觉,这颗种子早在那时就发了芽,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长成了绕着心尖的藤蔓。
“姑姑那边,我会去和她说。”叶无暇知道这是李观华的顾虑之一,她不想让李观华压力太大。
“不用,由我来。”李观华眼神坚定,叶家那位女家主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
叶傲岚也因为没有亲生孩子,很看重叶氏三个孩子——
接下来的一天,剧组的人,明显感觉片场的气氛变得微妙了起来。
拍摄间隙,李观华刚对着监视器调整完镜头参数,后背就贴上了一片温热。
叶无瑕从后面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
李观华手里的监听耳机晃了晃,无奈地抬手拍了拍缠在腰间的手。
语气却没半分责备:“别闹,场务还在搬设备。”
话虽这么说,却没推开她,反而侧身让了让,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叶无瑕的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指尖勾着李观华的袖口晃了晃,发梢蹭过她的耳廓:“李老师怕什么,现在谁不知道你是我的人?”
声音不大,却正好让在场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场务憋着笑打趣:“叶小姐你放心,李导这朵高花除了你,没人敢摘。”
李观华一心沉迷拍戏,身边半枝多余的花草都没有。
而且,叶家是香都第一世家,身为叶家家主的侄女,叶无瑕从小和大小姐也没啥区别。
她看中的人,一般人还真不敢碰。
可以说,叶无瑕对李观华预谋已久。
跟着李观华的团队人员,有人嘀咕:“叶小姐这十多年没白等,总算把李导这块冰给捂化了。”——
这些细碎的议论,白依听了不少。
她原本没太在意,直到瞥见李观华下唇沾着道淡红印子,去了趟休息室回来,竟又添了道更明显的肿。
白依坐在化妆台前,握着剧本的指尖顿了顿,心头郁色,莫名忽缓。
就在这时,她感到椅背被一阵气息靠近,一双手搭上她的身后椅体。
是林初夏。
白依心口忽然猛然一跳。
林初夏站在她的身后,眉眼深深。
“现在。”她的声音放低,“相信我了吗?”
白依从镜中看她,没好气问:“相信你什么?”
“跟我来。”林初夏向她伸出了手。
白依看着那只伸到身侧的手,沉默了片刻,还是将自己的手,轻轻地,搭了上去。
预想中,那温热的回握,并没有出现。
林初夏只是牵住了她的手腕,甚至,还刻意地,隔着一层厚厚的戏服衣袖。
然后拉着她,走进了旁边那间空无一人的试衣室。
白依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二人之间,那隔着一层布料的、疏离的触碰上。
眼底重聚的光,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
门,被轻轻合上。
“现在相信我了吧。”林初夏松开手,看着白依,解释得本本分分,“我不喜欢叶无瑕,我也不是以前喜欢泡夜场的林初夏了。”
说完这句话,她上前一步,像过去的每一次“充电”一样,将自己的额头,轻轻地,抵在了白依的额头上。
轻轻摩挲着,轻轻地解释。
“我答应配合她,是为了帮她。”
“是吗?”白依没有动,“那你……为什么要帮她?”
林初夏的呼吸,顿住了。
关于林孟舟的秘密,她无法说出口。
就是这一瞬间的沉默。
白依的唇角,那一点点刚刚回暖的弧度,又重新恢复如初。
她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二人之间重新建立起来的时亲密一点的距离。
红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有什么话,即将冲破那层骄傲的伪装。
“林初夏,你到底……喜……”
然而,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说。
转身,裙摆划过一道决绝的弧度,蹁跹如风。
林初夏下意识地伸出手,却只来得及,抓住她裙摆上,那一缕冰冷的、银色的流苏。
……
叶无忧终于来了片场,身为叶傲岚最小的侄女,她不仅在商业上有才能,还擅长唱歌,演的戏虽然不多,却部部精品。
她还是白依的迷妹,看到白依时激动不已:“白老师,我看过你好多的戏。”
她从包里掏出打印好的剧本,上面密密麻麻标着不同颜色的批注,指尖还夹着支钢笔。
每一个剧本,都是白依演过的戏,在对方的台词部分,还标注了她的观看心得。
白依接过剧本,部分是她在演这段时的演技思路,目光扫过那些细致的批注,声音轻软:“有心了。”
这话让叶无忧更高兴了,她立刻从保温桶里倒出杯温蜂蜜水递过去:“您早上没怎么吃东西,喝点蜂蜜水垫垫,我特意选的洋槐蜜,不腻。”
“谢谢叶小姐。”
……
接下来的半天,叶无忧成了白依的“专属小跟班”,白依试戏时,她帮着拿外套。
白依休息时,她递上切好的水果,连白依随口提的“竖笛要试下音”,她都能立刻为白依做一首曲子,还用竖笛吹出来,奏给白依听。
不知情的场务还打趣:“叶小姐这哪是来演女三的,分明是来给白老师当助理的!”
林初夏今天没有戏,躲在休息室修炼。
正打坐时,脑里突然炸响系统的急声:“宿主!警报警报!有外敌入侵,快被偷家了好嘛!”
吱套鸟扑棱着绿色翅膀,撞得她额角发疼,“你再不上,家就要被撬完了!”
“偷……偷我的家?”林初夏捏着剧本的指尖顿了顿,屏幕还停在和林孟舟的聊天界面,上次发的【姐姐,你在哪里,最近在忙什么?】
还显示已读未回,林初夏指尖在屏幕上,无意识地刷新了几回。
连系统的话都没立刻反应过来。
她实在也不懂“偷家”是何意。
“什么你的家!是林孟舟的!”孔雀小鸟昂着脑袋,翅膀拍得更急,“宿主你可得替你长姐守住!别让叶无忧把白依拐跑了!”
林初夏咽了咽,刚想问“你确定林孟舟是大猛1吗?”
脑海里突然闪过上次的乌龙,她误把“大猛1”的调侃说给林孟舟听。
长姐当时垂眸看她,眉眼含着浅笑,逗她再说一遍。
回想那天,林孟舟半倚床上,向她靠近的画面,林初夏耳尖微红。
长姐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回她的信息呢?
正发呆时,就见叶无忧又拿着杯热奶茶走向白依,孔雀小鸟的声音更急了:“快!截胡啊!”
它急的忙回溯了叶无忧示好的画面,三言两语,林初夏明白了。
但她实在对系统咋咋呼呼的声音无语,“叮”的一下关闭了系统的五感权限。
她不慌不忙站起身,手里攥着红巧梅茶,之前白依提过这茶润喉。
对戏需要说大量台词,她自己也变得爱喝了起来,今天早上还特意泡了温着。
白依正准备接过叶无忧送的下午茶。
林初夏忽然闪现。
“白依,喝这个护嗓子。”
她抢在叶无忧前把茶杯塞进白依手里。
白依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抬眼看向林初夏,见她耳尖泛红,连呼吸都有点乱,
她心情莫名好了几分,矜持地道了句:“谢谢。”
叶无忧手里的奶茶停在半空,愣了愣才笑着说:“还是林小姐细心,我都忘了白老师今天要拍的戏里有清唱。”
接下来。
叶无忧给白依递剧本,林初夏会先一步把标好台词的剧本送过去。
叶无忧想帮白依整理戏服,林初夏会拿起衣刷,刷掉上面的浮尘。
叶无忧想对戏,林初夏祭出李观华的话,要对戏也是她这个女二先和白依对戏。
这样的“截胡”多了两次,白依终于忍不住了。
午休时分,林初夏被堵在了宽敞的试衣间里。
门被“啪”的一声,关上了。
身后是挂得整整齐齐的戏服,暖光落在两人之间,空气都透着点紧绷。
“林初夏。”白依的声音很冷,指尖,不轻不重地叩着冰冷的门板,“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只许你在片场,和叶无瑕不清不楚。不许我……和她的妹妹,正常互动?”
“不是的。”林初夏立刻解释,她伸出手,想去拉白依的手腕,指尖,却又在距离她皮肤一厘米的半空中,停住了。
“白依,叶无忧不是你的正缘,你别……”
白依抬眸看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眸里,藏着林初夏看不懂的的思愫:“她不是,那谁是?林初夏你告诉我。”
“林孟舟”的名字,在林初夏嘴里兜兜转转了几圈,仍未能说出口。
“林初夏,你未免管的太宽。”白依说完,转身就要去拉门。
林初夏终于没再犹豫,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白依,我知道你不信我。”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不信我没有和叶无瑕约过,也不信我……没接过吻。”
“是,”白依冷冷地看着她,“我不信。”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对自己说:“不过,现在,我也不关心了。”
“能不能继续关心?”林初夏眸眼深深看着白依,按回了欲开启的门板。
这个动作,让二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压缩到了一个极度危险的范围内。
充足的灵气,再一次,将她充盈。
林初夏怅然心想,她只是因为这几天缺少了灵气补充,所以才会焦躁低落吗?
此刻,她能闻到白依身上淡淡的桃花香,能看清她白皙脸颊上微小的细绒,连彼此的呼吸都缠在一起。
她的心,愈发松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又向前靠了半分。
继续关心她?林初夏难不成是在吃醋吗?白依的身体,在那股熟悉的、混杂着沉木香的气息包裹下,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偏了偏头。
就是这一下。
林初夏的唇,与她柔软的脸颊,一擦而过。
最终,停在了唇角,静止不动。
软、热,带着点浅淡的红巧梅茶味。
林初夏的身体,僵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理智,在尖叫着让她分开。
身体,却像终于找到了渴望已久的源泉,手臂却不受控制地,揽上了白依纤细的腰肢。
释放着“吃醋”截胡之后,另一个主动的信号。
白依在她的拥揽,像风中的柳枝般,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似乎是为了寻求一个支点。
唇贴着的唇根本不够。
“白依,你听我说……”
林初夏的话,没能说完。
她的话语被女人下一步的动作止注。
白依已轻轻踮起脚尖,双手攀住她的后颈,指尖扣进她的发间,稍稍用力,将她拉得更近。
林初夏能感觉到白依的呼吸发颤,能看到她微微湿润的双眸,里面映着满满都是自己的影子。
她呼吸一窒。
她听见白依的声音,好听得像浸了温水,搀着一丝冷媚,贴着她的唇瓣轻轻落下——
“林初夏,你知道吗?你不该,拒绝一个女人的索吻。”
“现在,由我来教你,该怎么接吻~”
————————!!————————
表面上,是叶无忧偷了林初夏的家。
实际,何尝不是白依偷了那“谁谁谁”的家[坏笑]
下章去见孟舟姐姐,林·端水大师·初夏[捂脸偷看]
第33章
白依的声音吹拂耳廓,裹着冷媚的软,一句话的尾音未消散,她的唇瓣就朝林初夏覆了上来。
结结实实,不偏不倚,四片唇瓣交贴。
没有激烈的纠缠,只是极轻的摩挲,像羽毛蹭过皮肤,辗转缱绻。
林初夏瞳孔微微扩大,被白依这么一扑,她脊背往后轻仰,抱着白依的腰,转了个方向。
女人微微踮起脚尖儿,双眸微阖,勾在林初夏脖颈后的指腹,悄悄发颤。
她一边“笨拙”地亲,只知唇瓣碾磨,一边用指节蹭过林初夏后脖的肌肤。
林初夏后背抵着门,身体微僵,双手下意识揽紧白依的腰。
唇瓣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刚喝过的、红巧梅茶的甘甜,间杂着白依的体香,一个桃花味的吻。
林初夏满脑子念头,走马灯似的、闪烁。
这是她的初吻。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在起初密密麻麻的心慌后,接吻的感觉,从唇尖蔓延到心口,让她连眼睛都忘了闭,只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白依。
原来,白依的唇瓣是那么的软,那么甜。
女人的眼睫垂着,长而密,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呼吸放得轻又忐忑,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而重之的东西。
白依是否在紧张呢?
偶尔,她的齿尖不小心蹭到自己的唇,会飞快地躲回去,像怕被发现破绽似的小猫。
渐渐,林初夏感觉到白依的呼吸,变得轻吟而紊乱。
搭在她肩上的手收紧,攥着她的衣领,鬓角的碎发都蹭得她下颌发痒。
过了七八秒。
“白依……”林初夏没憋住气,唇瓣分开,她听见自己长长的喘息。
白依如梦初醒。
林初夏本来想说“白依……你似乎也不怎么擅长。”
谁曾想,白依很快地倒打一耙,强装声势了起来。
“林初夏,很好,我信你了。”没接过吻。
林初夏眨了眨眼,欲言又止,只见白依耳尖微红,却偏要把眼睫垂得低,掩去眼底的生涩。
她突然有些失语,指了指自己,原来,白依和她接吻,只为了验证自己有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白依看着她这副“傻傻的”模样,眸底闪过一丝自己都尚未发觉的笑意。
她抬手理了理被蹭乱的发梢,指尖拂过腰间,被林初夏揽捏过的面料褶皱。
动作从容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倏然开口:“想到马上要拍吻戏了,李观华导演也让我们私下对戏,所以刚才那段,皇后在梦中和林璇玑之间的吻戏,你觉得我们对得如何?”
林初夏:???
她看着白依一脸平静、汲营钻研样子,难以置信。
合着刚才那个吻,是在对戏?
林初夏拜服。
“对得挺对的……就是……”
就是对戏需要亲这么真吗?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被她生生地咽了回去。
白依像是没看出她的局促,从容地拿起放在旁边的剧本,翻到刚才那段戏的页码,递到了林初夏面前。
“这里的情绪还要再收一点,白真哪怕在梦里,她的试探是带着真切的,在她的想象中,林璇玑的反应应该是带点沉浸的,林初夏,你刚才的反应需要更投入一点。”
林初夏接过剧本。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纸页。她低着头,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黑字,眼前,却不受控制地,反复闪回着刚才,白依垂着眼睫,主动吻上来的那一幕。
她不自觉地,伸出舌尖,极慢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喉咙很干。
突然,很想喝水。
白依低头,整理着自己那身略显凌乱的戏服。
她的唇瓣上,还带着一点方才那个吻所留下的、暧昧的淡红。
她侧过眸,正好,看到了林初夏那个舔唇的动作。
也看到了,林初夏的唇上,那被自己蹭上去的、尚未干涸的口红印记。
被她的舌尖,轻轻一舔。
那抹殷红,便均匀地,晕染开来,像熟透了的、被雨水打湿的樱桃,粉色晶莹。
白依整理戏服的指尖,骤然收紧,将柔软的布料,捏出了深深的褶皱。
她将染上绯色的脸颊,猛地别开,不再去看林初夏的唇。
“林初夏。”她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平稳一些,“你觉得,我刚才‘对戏’的情绪,到位么?”
林初夏顺着剧本,指尖点在那段梦境吻戏的台词上,声音徐徐:“白依老师,你的情绪很到位,演技也很精湛。”
白依的身体,似乎几不可查地,放松了些许。
“就是……”
林初夏的声音,顿了顿。
白依的身体,又重新,绷紧了,像小兔子似的,竖起了耳朵。
林初夏抬起头,一双瑞凤眸,清澈无辜,陈述着刚刚的事实。
“……你刚才,在接吻碰到我牙齿的时候。”
“手,一直在抖。”
……
话音落下。
整个试衣间,陷入了一片,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漫长、也更加令人窒息的……
死寂——
林初夏收到了一个“滚”字后,摸了一把脸,浑身通畅。
只是,她挂断了又一通无人接听的电话。
前台的回复,永远是支支吾吾的“孟舟总正在开会”、“孟舟总出差了”。
永远是语焉不详,一问三不知的模样。
明明一周前,林孟舟还是会主动见她的不是吗?
难道……她惹长姐生气了。
林初夏不相信,这是过去的原身可能会做的事,譬如原身在外惹了事,让林孟舟生气。
换作如今的她,怎么会……
毕竟,还有比她更乖的妹妹吗?
林初夏不懂。
可事实打在脸上,整整一周,林孟舟像是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连林四海都对林孟舟的动向不清楚。
“你不是从小就最会黏着你姐姐的么?”旁边,传来叶无瑕那带着一丝慵懒笑意的声音,“怎么,连她去了哪儿都不知道?”
她习惯性地抬起手,想去点林初夏的额头,指尖却又在半空中顿住了。
想到李观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她到底还是,悻悻地收了回去。
“今天是她母亲离开的日子。”她说:“你去祈舒竹院就能找到她。”
……
阴雨密布。
细细的雨丝,像扯不断的银线,斜斜织满了整个天地。
整座香城,似被擦染的清亮了几分,又隔着雨幕的朦胧,美的让林初夏想起古代大夏的江南。
她跟导演请了假,又匆匆和白依交代了一声,便独自打车赶了过去。
当她看到祈舒竹院外,那辆线条流畅、车身在雨中泛着宝石蓝光泽的劳斯莱斯时,林初夏那颗悬了一周的心,“咚”地一声,终于落回了胸腔。
却又莫名被什么东西轻轻揪紧,是雨丝缠上了心尖,涩涩地打了个结。
难怪这些天她怎么都联系不上林孟舟。
难怪家里的全家福看不到林孟舟妈妈的身影,原来长姐的母亲早就不在了。
听叶无瑕说,林孟舟几乎是自己将自己养大的。
林四海对这个女儿从不上心,在外花天酒地是常态,能不把莺莺燕燕往家里带,已是对这个家最大的“体面”。
林孟舟从小就像个小大人,天不亮起床,对着课本学习背诵,连家长会都是独自背着书包,沉默地坐在最后排,脊背挺得笔直,像株要独自扛过风雨的青竹。
而在舅舅孟高寒当众宣布,林孟舟同样还是孟氏集团的继承人后,她独自面对的,是那些在阴影里翻涌的、裹挟着狼子野心的势力。
从那以后。
未成年的林孟舟还不得不学会——自己买菜做饭,不得不在家里很多角落按上监控摄像头。
林初夏抿紧唇,走进了那道竹制的回廊。
回廊两侧,立着数数十根青碧的细竹,被雨水洗刷得愈发苍翠。每一根竹竿上都系着一根红绳,绳的末端,坠着小小的木牌与银铃。
风一吹,竹影摇曳,木牌相碰,银铃便泄出碎玉般泠泠的脆响。
然后,她看见了一周未见的长姐身影。
就在那片摇曳的竹影深处。
林孟舟穿着一袭米白底色的旗袍,肩上,搭着一件墨色的丝绒披肩。
墨色兰草与蝶影的图案,在裙体开叉处,似泼墨顺着柔滑缎面蜿蜒,妥帖素裹着婀娜的身段。
她手撑一把烟青乌木柄伞,肩颈纤挺、腰肢盈软,美得像从古画中走出,静静地,站在那里。
在她的身旁,站着一身朴素红色藏袍穿搭,上了年纪的女性长者,佩戴着九眼天珠,灰白长发在脑后扎成一根长辫。
“姐姐,你原来是在这里?”林初夏的声音,很轻,打破了回廊里的静谧,“叶无瑕说,你在这。”
雨幕中的女人,缓缓转身。如墨的凤眸里,闪过一丝柔软。
“夏夏,你怎么来了。”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林初夏被雨水濡湿的发尾,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正欲轻轻招手,邀请林初夏和她共撑一把伞——
“这位便是……”身旁,女性长者那苍老而平静的声音,打断道:“你不肯说出名字的……所问之人?”
拉玛大师这才像刚刚注意到林初夏似的,她没有问名字,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初夏一眼。
只这一句。
林孟舟那张总是清雅无波的脸上、耳尖,瞬间泛起了一层薄红。
她抿了抿唇,极轻地、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嗯”。
林初夏眨了眨眼,不明所以。
拉玛大师却已经转过了视线,不再看她,而是闭上眼,手中的佛珠开始缓缓转动。
突然,她定眼深望林初夏,合掌颔首。
转身对林孟舟说,“你不愿说出其名,本空行也能理解。”
空行?
林初夏只捕捉到这两个字。
长姐身侧的这位女性长者竟是“空行母”。
空行母,又寓为“空中行走的天空之母”,据说能日行千里,具备神足通。
真正的世间空行母少有,一亿人中能出一位,就已经稀有难得。
强大的空行母还拥有“宿命通”,命理五术极其厉害。
长姐这是从哪请来的高人。
很快这位高人的目光,落在了林初夏那张沾着雨水的唇瓣上,停留了片刻。
又清朗地笑了。
这眼神,看的林初夏直发毛。
她侧过身,凑到林孟舟耳边,用一种极低的声音,说了句什么。
林初夏只隐约听到“……已迟”、“……无转圜……”几个破碎的词语。
她没放在心上。
看着林孟舟那柄微微向自己倾斜的油纸伞,心领神会,立即抬手遮在额前,跑着小碎步,想要过去。
方才,她可是瞧见长姐想邀请她一起撑伞的。
她现在就过去,和长姐一起撑伞。
然而,她还没跑几步,那柄倾斜的伞面,却缓缓地,收了回去。
伞面,重新变得笔直。
对面重新被笼罩在了那片如雾如影的、烟青色的独立空间里。
丝丝雨幕中的林孟舟,带着遗世独立的清冷,连周遭密布的阴雨,都似成了衬她风姿的底色。
林初夏的脚步,停在了伞边。
雨丝,打湿了她的肩膀,降下茫然。
林初夏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清冷如玉的漂亮侧脸,嘴唇动了动,讷讷地,喊了一声。
“……长姐?”
林孟舟,终于,回过了头。
忽如其来的寒潭。
林初夏撞进了那双幽深、复杂的凤眸里。
那双眸子,仿佛含着化不开的墨色,明明是极柔美的眼波。
此刻,却幽幽然地一瞥,在她的唇瓣、唇周、唇角上凉凉一扫。
生生让林初夏嘴巴闭紧,打了个直直的寒颤。
————————!!————————
[求你了]
第34章
雨还没完全停,檐角垂着的雨珠串成细帘,将凉亭裹在一片湿润的竹香里。
长姐真的不愿和她共撑一把伞么?
林初夏双手抱头,眼睫上还沾着细碎的水珠,一垂一抬间像蝴蝶振翅。
湿漉漉的眼神落在林孟舟身上时,活像只落难后难得找到依靠,却又被丢弃的小狗,无端让人软了心。
“姐姐~”她轻唤出声,尾音带着点没散的怅然,仿佛在问“长姐,我是做错了什么吗?”
林孟舟指尖蹭过乌木伞柄上的雨痕,轻轻叹了口气。
方才收伞时那阵莫名的涩意还没散,可看着眼前人这副模样,又觉得自己方才的在意实在没由来。
她抬起伞柄,雨珠顺着伞沿淌成细串,落在青石板上溅开小水花:“夏夏,进来吧,雨大了。”
“好嘞!”林初夏立刻凑过去,半边身子挨近林孟舟,烟青色的伞面堪堪罩住两人。
空间骤然缩窄,林初夏能闻到林孟舟身上淡淡的墨兰香,混着雨气格外清冽。
她咽了咽口水,无意识地、轻轻放缓了呼吸。
随后,她又脸色微赧,她干嘛咽口水,她是在紧张吗?
她又……到底无端在紧张个什么?
总不至于是因为林孟舟是“大猛1”吧。
即使是,她又不会吃了自己,她可是林孟舟的亲妹妹,哪怕目前她还没彻底认祖归宗,两人还不在一个户口本上。
一旁撑着黑布伞的拉玛大师看在眼里,眼底掠过丝了然的笑,开口提议:“前头凉亭避雨正好,不如去那里坐会儿?”
她目光转向林初夏,语气携着一丝探究的欣赏,“我见小友身上灵气澄澈,倒像是有玄学根基,不知可愿与我论道斗法一二,切磋一二?”
林初夏刚和白依亲近过,体内似有股暖意流转,正技疏手痒,立刻点头:“求之不得!”
三人到了凉亭桌前坐下,竹院工作人员,立即沏了一壶茶端了上来。
一边品茶,一边赏雨。
先是论道,后是斗法。
“大师,等一等我。”
林初夏看到凉亭里的石凳被雨打湿,她立即佯装从包里,其实是从“袖中乾坤”的随身空间里,掏出块软垫递给林孟舟,“姐姐,石凳冷,坐这个软垫吧。”
递过去时,她的指尖不经意蹭过林孟舟的手背,林孟舟顿了下,飞快移开。
倒让林初夏有些奇怪、茫然地看了女人一眼。
拉玛大师先开了话头,从“五行生克”聊到“风水堪舆”,林初夏起初还带着点试探,越说越顺,偶尔提出的见解竟让拉玛大师频频点头。
林孟舟坐在一旁,指尖摩挲着青瓷茶杯的边缘,目光直勾勾凝在林初夏身上。
妹妹说话时眼里亮着光,眉梢微微扬起,连垂眸思考时,指尖都会无意识地在石桌上画着卦象,那副认真又鲜活的模样,比平时多了几分锐气。
林孟舟未舍得去赏雨,只是专注看着林初夏,唇角不自觉勾了点弧度。
论道毕,拉玛大师抚掌称赞:“小友悟性极高,后生可畏!”林初夏刚想谦虚,就见林孟舟递来一杯温茶,眼神里的亮意像揉了星光,轻声道:“说得真好,夏夏总能让姐姐出乎意料呢。”
林初夏从小受过很多夸赞,有道观的、师父的、皇帝的,但林孟舟的这轻描淡写的一句,却无端让她心口注入一股热流。
“谢谢。”她突然矜持了起来。
心里却突然燃起斗志,就连后面和拉玛大师的斗法,都想认真完成。
她只是开始——无端地、不想让林孟舟失望,甚至想让林孟舟更对她刮目相看。
意识到自己横生次等想法后,林初夏摸了摸鼻子,敛了敛心思。这难道是……原主魄识后遗症,还是被那个“舔狗系统”传染的。
接下来的斗法更见真章。
第一轮由林孟舟定物,她沉吟片刻,轻声说:“就卜我近期得到,随身常带的一副肖像画,算它如今的位置在何处。”
林初夏心口猛地一跳,那不就是她之前为了遮掩“王妈传话”的误会,潦草画的那幅林孟舟的小像吗?
她本以为早被丢在一旁,没成想林孟舟竟“常带”。
有了具体物象,占卜会更准,长姐这是在悄悄帮她?
可抬眼望去,林孟舟依旧是那副平心静气的模样。
拉玛大师率先用念珠打卦,指尖翻飞间,念珠碰撞出清脆的响,不过片刻就在纸条上写好了位置。
林初夏本想用六爻,可瞥见林孟舟的目光,念头忽的变了。
她想试试梅花易数。
梅花易数和小六爻不同,可根据丢失时间,脑海第一个浮现的数字,甚至物品的样子来起卦。
林初夏选择了中间这种方式,她问林孟舟。
“姐姐,可否报三个数字,我以此起卦?”
林孟舟抬眸,眼底映着亭外的竹影,轻声报出:“6,2,9。”
这三个数字像颗石子,瞬间投进林初夏的心湖,她猛地抬眼看林孟舟。
六月二十九日,不是原主的生日,是她穿来的那天!
那晚林孟舟让她去浴室递浴巾,指尖相触时的温度,至今还留在记忆里。
她深吸了口气,或许只是巧合,是她多想了吧。
一定是。
指尖在石桌上快速排开卦象,闭眼凝神的瞬间,脑海里竟清晰浮现出“床头床头柜”的画面。
“我好了。”她捏着纸条的指节微微泛白,在期待中难得有一丝小紧张。
林孟舟先打开拉玛大师的纸条,颔首:“有劳拉玛大师,的确是在那个位置。”
随即展开林初夏的,看到“床头床头柜”五个字时,眼底的光又亮了些,连声音都软了点:“夏夏卜算的位置很具体。”
林初夏咬了咬唇,心口的小火苗簇动着,长姐竟把她那幅潦草的画放在床头?
早知道她该画得更用心些,懊恼的同时,一股小小的窃喜情绪突然冒出。
等等,她在窃喜个什么?!
窃喜林孟舟这个“大猛1”赏识自己的才华吧。
第二轮由拉玛大师定题,她看向林孟舟,缓缓道:“便卜孟舟恩主此生有几段情缘吧。”
几段?
“哐当”一声,林初夏手里的三枚铜钱差点掉在石桌上。
她慌忙攥紧,林孟舟的情缘分明就是和白依,世界之书早写得明明白白,哪还用卜?
可架不住拉玛大师的目光,她闭着眼,凭着心里的认定快速起卦,不过几秒就写了答案。
拉玛大师比她慢了半分,纸条上的答案却和她略有不同:“看起来是和两个人,实则是一段情缘。”
她此话一出,语速较快,其余两人都捕捉后半段话。
林初夏立刻接话,语气带着点笃定:“我算出的也是一段情缘!而且这个人,不是不认识、不想干的人。”
虽然林孟舟和白依见面不多,但林初夏心里悄悄补了句“以后会熟的”。
拉玛大师深深看了林初夏一眼,语气带着点深意:“这段情缘,过程复杂,还需冲破世俗伦理,好在结果甚佳,彼此甚配。”
她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圈,补充道,“这个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林初夏瞬间哽住,近在眼前?这近是有多近。
她脑子里瞬间炸了锅,拉玛大师只是看着她,含笑不语。
林孟舟原本还带着点云淡风轻,听到这句话时,指尖猛地收紧。
眼底的亮意忽然变了味,多了点连她都不懂的簇跃,像暗夜里忽然亮起的星子,直直落在林初夏身上。
林初夏被这眼神看得有点心慌,脑子飞快转动:“长姐,您是不是觉得我刚才起卦太快,天赋太厉害啦?”
————————!!————————
[坏笑]姐姐会吃掉夏夏,但是是另一种“吃”[捂脸偷看]
第35章
祈舒竹院的雨刚歇,青石板上还凝着水痕,竹香混着雨气漫在空气里,连风都带着点湿软的凉意。
林初夏在回廊口等着,远远望见拉玛大师握着串木患子念珠,指腹摩挲着珠粒,对林孟舟说着什么。
“孟舟恩主看人的眼光不错。”拉玛大师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林孟舟耳中。
她看林初夏的目光,不像看寻常后辈,倒像在看一株藏着锋芒的幼松,虎落平阳的小藏獒。
女人正抬手整理着丝绒披肩的流苏,墨兰旗袍的领口,衬得脖颈愈发纤白。
闻言大师夸赞自家妹妹,林孟舟莞尔保持礼貌性的微笑,淡淡道:“拉玛大师过誉了。”
她心头无波无澜,对旁人夸赞林初夏已是见怪不怪。
只觉心头轻轻一阵欢喜。
如今的妹妹,值得这般的夸赞。
她和拉玛大师闲庭散步,大师平地甩出一声惊雷——
“待日后你与初夏小主举办婚礼时,本空行定来为你们加持祈福。”
林孟舟的脚步猛地顿住,黑色缎面高跟鞋的鞋跟,在青石板上磕出一声轻响,差点崴了去。
她错开眼,“大师,您看错了。她只是我的妹妹,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
这话像说给大师听,更像说给她自己听。
拉玛大师却笑了,指尖拨弄着念珠,木珠碰撞出清脆的响:“眼见不一定为真,有时透过表面,才能看见真相。”
话里藏着玄机,听得林孟舟眉梢微蹙,指尖蜷紧,竹柱上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才勉强压下心头掀起的慌乱。
“大师所言,是何意?”
“以后你会知道的。”拉玛大师的目光,满含深意地扫过林初夏,“只愿孟舟恩主,遇到喜欢之人时,莫要为难自己,以勇者之心追寻。”
林孟舟沉默了,她垂眸看着自己的鞋尖,雨雾在鞋面上凝成小水珠,忽然轻声问:“敢问大师,何谓喜欢呢?”
“喜欢啊……”拉玛大师抬眼,望向回廊口的林初夏,意味深长,“便是汝之目光,难以从对方身上移开,便是喜欢。”
话音落尽,她扬声唤林初夏:“小友过来吧,我这里有一壶酒赐福二位。”
林初夏心头一喜,空行的悉地酒,是能滋养灵气、稳固精神的宝贝,寻常人求都求不来。
两只白瓷描金酒杯,倒满琥珀色的酒液,拉玛大师递到两人手中:“这是我供过护法的悉地酒,赐你们二人,愿护你们所遇皆良缘,所行皆顺遂。”
林初夏眼睛一亮,刚要举杯饮下,却被大师出声拦住:“且慢。”
她指了指两人的杯子,语气带着点不容置喙的温和:“你们拿反了。按空行传承,赐福的酒杯定了便不能换,需行交杯礼饮下,方能承住这份护法加持。”
交杯酒?
林孟舟举杯的手瞬间僵住,指尖泛了点粉。
林初夏却浑然不觉,大咧咧道:“姐姐,那我们交挽臂杯吧?”
她主动抬起手臂,欲勾住林孟舟的腕。
凑近时,发梢扫过林孟舟的肩,带着她的体香。
林孟舟身体微僵,应了声“嗯”,声音轻得像雨丝。
手臂相勾的瞬间,林初夏触到女人皓白的手腕,温凉得像玉,比想象中更柔软。
她不自觉将呼吸放轻,长姐身上的味道,好香,比酒香还香。
她慢慢啜饮,观察到林孟舟似有心事似的,竟将这一杯都优雅一口饮尽。
眼角余光瞥见林孟舟脸上飞快浮起一层薄绯色,褪去了平时的清冷如霜,添了几分柔媚,像雪后初晴,比寻常多一丝与众不同的风韵。
“长姐喝酒这么上脸吗?”她心里嘀咕,自己只觉得心口热热的,脑子还清明得很,她心知向来是后上头的体质。
只是,林孟舟好像相反。
醉的,也比她想象的要快。
……
雨后天色沉得快,劳斯莱斯的车窗滤过暮色,将外界的湿冷隔在车外。
车内弥漫着皮革的冷香,更多是林孟舟身上的香味。
林初夏刚系好自己的安全带,转头就见身旁的女人靠在椅背上,凤眸半阖,长睫垂着,黑色坎肩已脱去,月白色旗袍松了半粒扣,露出小片皓白的颈。
眼尾泛着醉出来的红,连平日里挺得笔直的肩线都软了下来,往常冷冽的气质,化在酒香中,酿成了七分软媚,三分若有若失的茫然。
“长姐。”林初夏见她这副模样,还以为她是思念母亲,声音放得极轻,“伯母虽不在了,但你还有我,我以后都陪着你。”
林孟舟的睫毛颤了颤,偏头看她时,眼神还蒙着层酒雾的朦胧:“母亲不在了?”她轻轻摇了摇头,呢喃似的重复:“没有……不会……”
林初夏只当她是醉酒不愿信,急忙补道:“我会陪姐姐的,不骗你。”
她说着伸手去帮她系安全带,指尖碰到卡扣时,还想起上次林孟舟帮她系时的模样,指尖轻轻一勾就扣好了,此刻自己也熟练地将安全带拉过她的腰,贴在她旗袍的缎面上,手一兜,能感觉女人腰肢的纤软。
林初夏飞快扣好,闪电般松开手。
“姐,你还能开车吗?”林初夏望着林孟舟颊边的霞红,凤眸里盛着水光,连说话都带着点微哑的软,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清冷模样。
林孟舟鼓了鼓脸颊,像被问住的小孩,摇了摇头。
“夏夏就知道姐姐开不了了。”林初夏眼角含笑,也似哄小孩的语气。
听到林初夏的名字,林孟舟双眸亮晶晶地盯着妹妹,眼尾的红更艳了点:“姐姐喝酒了……不能开~不然……夏夏会有危险的。”
“夏夏能开,我的夏夏……现在很厉害的。”
尾音拖得轻,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听得林初夏心尖发酥。
她瞬间被女人的样子可爱到了。
原来长姐喝醉了是这样的?可爱到犯规。
像只黏人的小猫,一点都没有平时的距离感。
即便喝醉了,还会潜意识关心自己。
一想到原主有这么好的姐姐,还在外作天作地,估摸都是由长姐收拾烂摊子,林初夏不由咬了咬后槽牙。
她不由对林孟舟放柔了语气,哄着问:“手机能拿给我吗?我找张特助来开车。”
“不给~”林孟舟的声音含糊,却带着股固执的软,她抬手按住自己的手包,“司机来了,夏夏就走了……”
“我不走的。”林初夏哭笑不得,“我跟姐姐你一起回家,怎么会走呢?”
可林孟舟偏不信,摇着头,指尖忽然抬起,轻轻点了点林初夏的唇瓣,语气里裹着点醉出来的酸:“夏夏才不会跟我回去……夏夏只会去那里。”
去片场,去陪白依,还会跟白依接吻。
还是夏夏的初吻。
小时,向自己索晚安吻的妹妹,被自己拒绝过的妹妹,如今……会和别的女人接吻。
她的后半句没说出口,却像根小刺,藏在她醉酒的呢喃里,连语气都沉了点。
连入了肠胃的酒,都化作后知后觉的……酸涩。
“夏夏不乖,一点都不乖。”林孟舟忽然倾身凑近,带着酒香的呼吸拂过林初夏的耳尖,然后轻轻捏住了她的耳垂,指尖温凉,力道轻得像怕捏疼了。
偏偏,微醺醉意的她,专注地盯着少女那片泛红的耳尖,凤眸里委屈的水光更浓了:“姐姐都知道了……”拉玛大师不会说错的。
林初夏瞬间僵住,感觉到林孟舟指尖发凉的温度,还有她呼吸扫过颈侧的痒。
她的鼻尖萦绕着墨兰香与酒香的混合气息,近得能看清林孟舟眼睫上的水光,还有她泛红的唇瓣。
平时清冷的女人,此刻像卸了所有防备,连撒娇都带着点不自知的依赖。
很美。美到令人失语,美到令人……危险。
林初夏僵着身子,下意识往副驾挪了挪。
可刚动了半分,就见林孟舟的眼睫猛地抬起来,带着点委屈的嗔:“夏夏还是要走么?”
“姐——我……”
林初夏未及辩解,话音未落完。
女人的指尖已经攥勾住了她的衣领边缘,轻轻一拉,两人的距离瞬间缩得极近,呼吸都缠在了一起。
林孟舟另一只手打开储物格。
瓶身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她却偏要自己拧,指尖转了两圈没拧开,林初夏想帮忙,她却偏头躲开,睫毛几欲扫过林初夏手背,软绵绵的固执:“姐姐只是有点渴……没喝醉。”
林初夏心想,果然,林孟舟是喝醉了。
她喝完一口,侧过脸看林初夏,凤眸里蒙着酒雾,眼尾泛着红,语气里裹着点危险的软:“夏夏也喝一口?”
手腕微微抬起,将瓶口轻轻递到她的唇边,眼神勾人,像带着钩子,语气威胁般的蛊惑。
“不喝?看来是等姐姐喂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喝,我会喝。”
林初夏总有种自己不接,下一秒林孟舟就会凑过来,以唇喂给她喝……的错觉。
指尖碰到瓶身时,还沾着林孟舟方才留下的温度。本想对着瓶口隔空抿一口,可抬眼就撞进林孟舟直直的目光。
林初夏咬了咬唇,终是将瓶口凑到唇边,轻轻抿了口。
冰凉的苏打水滑过舌尖,带着点微涩,可唇瓣沾着的晶莹水珠,一想到自己嘴巴覆在林孟舟方才唇碰过的位置,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没等她缓过神,就听见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林孟舟打开了车身储物空间,盒子被打开的声音。
只套?啊不是。
林初夏心头一紧,脑子里莫名蹦出“林孟舟=大猛1”的画面感联想。
她下意识抱紧双臂往旁挪了挪,后背抵上了车门,缩小存在感。
“夏夏,过来~”林孟舟朝她勾手。
林初夏的唇沾了苏打水的晶莹。
抿了抿唇,下一秒她的脸颊,就被一双纤白的手轻轻掰正,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迫使正对上女人的脸庞。
“姐,你喝醉了。”林初夏声音发轻,轻的发颤。
她都想呼叫系统“救急”了,奈何系统去世界空间度假去了。
“别动,你这里脏了。”
林孟舟的手指拂过她的唇瓣,指尖描摹着她的唇线,摩挲而过。
继而,指尖裹上湿纸巾,贴上她的唇瓣。
林初夏闻到,是兰花味的湿纸巾,和长姐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纸巾擦过唇瓣时,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却格外细致,从唇角到唇珠、唇周……
擦了一遍又一遍,仿佛她唇上沾过什么洗不掉的污渍。
直到——
她“嘶”了声,唇瓣变得饱满盈亮,干净透滑。
林孟舟这才停下动作。
指尖还悬在她唇上,循循善诱:“夏夏知道苏打有什么作用吗?”
“缓、缓解胃酸过多?”林初夏搜遍脑海,小心翼翼地回答,总觉得哪里不对。
林孟舟摇了摇头,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唇,语气带着醉后的笃定:“苏打水里的碳酸氢钠,能清洁消毒。”
她顿了顿,眼尾的红更艳了点,“夏夏的嘴巴,要消毒。”
“我这里脏了吗?”林初夏更懵了,方才还喝了林孟舟喝过的苏打水,怎么就脏了?
可看着林孟舟醉得朦胧的眼,又觉得争辩无用,鬼使神差地补了句:“可是消毒的最好办法,不是以干净的、新的东西覆盖吗?”
话一出口,她心口猛地一顿。
啊,她这是在说什么?!
林孟舟却忽然笑了,笑声轻得像落在水面的涟漪,眼尾弯起的弧度,带着醉后的柔媚:“夏夏很聪明,倒是提醒了姐姐。”
女人的眸子少了往日的清明,却像盛了揉碎的星光,氤氲着占有欲的雾气。
直勾勾地凝视着她,无端让人,挪不开眼。
林初夏心口一颤。
下一秒,她看见林孟舟红唇抿了抿,朝她缓缓倾身了过来……
————————!!————————
[捂脸偷看][捂脸偷看][捂脸偷看]
第36章
狭窄。逼。仄的车厢里,女人眼尾泛红,平日里冷冽的眉梢都软了。
林初夏下颌被林孟舟,用指腹、指尖蹭动着,勾挑着,像摸小狗似的。
她咽了咽口水:“姐姐,你这是……”
“夏夏~”女人带着醉后的执拗,“再过来一点,好吗?”
林初夏的身体,僵住了。
长姐已主动靠近了她。
心脏猛地一窒,林孟舟已捧住了她的脸,和她,双额,相抵。
像两根触缠的藤蔓。
是她和白依常用的姿势。
曾经被白依额头抵过的地方,被林孟舟重新覆盖。
她能清晰地,闻到林孟舟身上那股浓郁的酒香,混合着清冽的墨兰冷香。
与此同时,她身上的味道,也开始和林孟舟呼吸里的香息融合。
“姐姐,别逗我了。”她尝试移开脸,却发现林孟舟的掌心的暖,透过肌肤传了过来,带着不容挣脱的温柔。
“抱歉,姐姐只是有点醉了。”林孟舟轻喃,她话语道歉,身躯却未移半分。
凤眸微阖,长睫垂落,扫过林初夏的眉骨。
像一只蝴蝶的振翅,颤动在林初夏的眉心。
林初夏意识到林孟舟是真的醉得不轻,急忙趁着抵额的距离,悄悄往她体内输送灵气,从白依那里得来的灵气不要钱似的,顺着额间的接触点涌过去。
“这就是……”她听见,林孟舟喃喃问,“白依喜欢和你亲近的原因么,夏夏。”
她看见,林孟舟脸颊因醉意而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酡红。
额头的肌肤柔嫩,好似抵着一汩澄澈的清泉。
平日里矜贵清冷的神女模样,此刻多了几分烟火气的软媚。
长姐看向自己的眸光,像雾里的花,藏着她看不懂的思愫。
……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的手臂,无意间,触碰到了车内的音乐播放键。
明亮的小号前奏,跃动心弦的鼓点,打破了车内的静谧。
是首英文歌,沙哑而有腔调的声线深情流淌:“Youre just too good to be true.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Youd be like heaven to touch.I wanna hold you so much.”
“夏夏。”林孟舟抵着她的额头,蹭了蹭,突然软声问:“知不知道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林初夏摇了摇头,原主的英语本就只有小学生水平,她自然也没听过。
林孟舟分开了相抵的额头。
那双漾着水光的凤眸,秋波盈盈地看着她,问:“小时候,姐姐是怎么教你英文的?”
“姐姐会把单词写在纸上,让我誊抄。”
林初夏像个乖乖听话的学生,声音放得轻,心里却软成了一片,林孟舟真是一位好姐姐,连这种小事都记得。
林孟舟莞尔一笑。
“现在,不需要了。”
她循循善诱,指尖滑到林初夏的手旁。
“夏夏,伸手。”
林初夏看着她,感受着她的温柔,像被蛊惑了一般,顺从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掌心朝上,空气里的酒香似乎更淡了些,只剩林孟舟身上往常清冽的、此刻却变得惑人的墨兰香。
林孟舟的指尖轻轻落在她的掌心,带着点微凉的触感,似有电流。
林初夏掌心被击得微湿。
林孟舟一笔一划写着——先是C,再是a,指尖划过掌心时带着点痒,像羽毛轻轻搔过,最后落定在“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
写完,她的指尖还停在林初夏的掌心,挑勾又轻按了下,像是在确认妹妹有没有记住。
“记住了?”
长姐的指尖是葱白的。
声音是软软的,能掐出水。
眼神却是迷离的。
林初夏突然有点晕,她怀疑林孟舟没醉,而是自己醉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
她开始疑惑灵气为何对林孟舟没用,长姐怎么……还没酒醒。
索性叫了个女代驾,车停在孟宅门口时,林初夏刚要扶林孟舟下车,就见她往自己身上靠了靠,指尖攥着她的衣角不肯放。
“夏夏,姐姐有点头晕。”
林初夏无奈又心软,弯腰环住她的膝弯,试着往上一抱。
原以为依原身的力气抱不动,没成想林孟舟并不重,反而算得上轻。
缎面旗袍贴着手臂滑过,竟真的稳稳抱了起来,是标准的公主抱。
平日里强势,矜持的孟舟总,难得这副小女儿家情态。
楼梯口扫地的王妈,见鬼了似的,她捂了下自己的额头,没发烧。
“大小姐这是怎么了,小小姐,你咋这样抱着你长姐呢!哎哟哎哟,不太好的呀!”
“姐姐喝醉了。”林初夏无奈解释。
王妈欲让管家来帮忙,林初夏正犹豫要不要答应,就感觉到腰侧的衣领被攥紧,林孟舟的脸往她颈窝埋了埋。
林初夏嘘了声,“我自己就行。”
她抱着林孟舟走上楼梯时,明显感觉王妈看她的眼神,鬼鬼祟祟的,一副欲言又止的“吃到jq之瓜”的模样。
林初夏耳根微烫。
怀里的林孟舟却没动静,眼睫垂着,像真睡熟了,可攥着衣领的手没松,反倒更紧了点。
林初夏心里犯嘀咕:长姐这是醒了?可看她眸子闭阖的模样,又是醉酒中的状态,一时也拿不准。
总算把人送到卧室,女人被放在柔软的大床上,眼尾嫣红,星眸半阖。
“夏夏,姐姐这里好热好闷~”她红唇喃喃。
自顾自抬起手,纤细的指尖勾住月白旗袍的盘扣,扯开,露出雪白的颈肩。
“别……”
她又往下解了半颗扣,露出锁骨往下,再往下粉晕的、雪白半圆的饱满弧度,白兔潜跃,欲隐欲现。
晃得林初夏一阵眼晕。
“姐!”林初夏慌忙别开眼,伸手拿过一旁的薄被,裹在她身上,遮住那半藏的春光,“你先躺会儿,我去给你弄醒酒汤。”
她逃似的窜到了厨房,好像身后有人在追。
她人走后,林孟舟的双眸恢复了清明,她纤白的手指,立即将不小心解开过多的盘扣,系上两颗,遮住饱满。
耳尖爬上一抹微红,和锁骨处的淡粉色肌肤一道爬起。
……
等林初夏端着醒酒汤回来,就见长姐半靠在床头,星眸迷醉地望着门口。
林初夏走过去,刚要扶她坐直,就被林孟舟拉着手臂,顺势靠在了她身上。
少女的腰肢细却有劲儿,林孟舟双手环住妹妹的腰,声音轻得像梦呓:“夏夏。”
她又念了一遍林初夏的名字。
尾音带着点鼻音,软得发哑:“夏夏答应拍戏?是因为白依在拍戏。”
冷不丁的问句让林初夏心口猛地一提。
她低头看林孟舟,平日里清冷的人,此刻眼神软中含着柔情,这……难道是在侧面打探白依?
林初夏脑子里瞬间蹦出画面:林孟舟和白依私下有联系,对白依动了心思,却碍于她和白依的婚约,只能借酒消愁,现在喝醉了,是来试探自己的态度?
她恍然大悟,越想越觉得对,难怪今天林孟舟处处不对劲。
想通后,林初夏急忙摇头,头摇得像拨浪鼓:“姐姐,我拍戏不是因为白依!”
“那为何还和白小姐……那般亲昵。”林孟舟指尖攥起,眼尾的红更艳了。
“是对戏!”林初夏脱口而出,说完恨不得猛地拍了下脑袋——坏了!
长姐怎么知道她和白依有接触?
难道是李导嘴碎,把要拍吻戏的事告诉她了?
这么一想,才想得通。
她说完之后,感觉到女人挽着她的手,柔软了许多。
连床头柜上的醒酒汤,也愿意喝了。
喂了没几口汤。
林初夏问:“姐姐,你要不睡会儿?”
“夏夏,会走吗?”林孟舟轻声问。
“我不走,我等姐姐你想睡时再走。”
林初夏应着,目光扫过林孟舟身上的旗袍,缎面贴在身上,睡觉定然不舒服,可看着林孟舟曲线玲珑毕现的模样。
她滚了滚喉,终究没好意思提“脱衣服”的话,只想着先帮脱鞋。
这是第二次碰林孟舟的脚,玉白光腻,林初夏抿了抿唇,吻过林孟舟这里肌肤的触感挥之不去。
她手颤了下,飞快脱下了林孟舟的高跟鞋。
打开柜子,找家用脱鞋,意外在灯后,看到了自己送给林孟舟的紫水晶和古绿松石,放的整整齐齐。
是离床最近的地方。
而她画的那幅随意的肖像画,也果然如她用梅花易数占卜的那样,被林孟舟放在了床边,抬眸就能看到。
这些她没放在心上的、甚至带着“应付”心思的礼物,竟被林孟舟这般珍而重之的放着,像捧着什么稀世宝贝。
暖流从心口漫开,顺着血管淌到指尖。
……
她拿着拖鞋,帮林孟舟放在床边,就见她半睁开眼,星眸还蒙着雾,朝她轻轻勾了勾手,声音软得发黏:“夏夏……是要走了吗?”
“嗯~姐姐晚安。”
不知道怀着什么心情,林初夏俯身,本想在长姐的额头印个轻吻道晚安。
指尖刚碰到她的发顶,手腕就突然被攥住。
林孟舟撑床半起身,腰肢弯出柔韧的弧度,另一只手绕到她颈后,往下一拉。
林初夏猝不及防往前倾,鼻尖差点撞上林孟舟的肩。
麻意顺着脊椎窜上去,林初夏她瞬间僵住。
长姐的手臂攀上了她的脖子,脸颊埋进她的颈窝。
她的唇,贴吻上了她的喉,尔后张开贝齿,力道不重不轻地,对着她的喉结,咬了一口。
咬完,林孟舟的唇瓣,贴着林初夏喉结的颈动脉,不动。
嗯啊……将身体深处悄然泌出的湿意,收进暗自的轻喘。
已确定的,试探完毕的,春天里的一场惊蛰。
不止是在梦里,31岁久旷的身体,仅仅只这般亲密,就氤氲成的一片糟糕——
烫得像有团小火焰。
湿得似亚马逊丛林。
……
发落在林初夏的耳里,女人呼吸吹拂,如梦似呓。
“夏夏~晚安。”
————————!!————————
[害羞]
车里的音乐《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是David Campbell这个版本。
第37章
“夏夏,晚安。”
林孟舟的唇,附在林初夏耳边:“This is……the last goodnight.”
英文单词在耳边飘过去,只抓得住零碎的音节。
尾音轻颤,藏着点林初夏听不懂的怅然。
“姐姐,这句英文……什么意思?”
林孟舟抬手,指尖捏了捏林初夏白嫩的耳垂,抚过她的脸颊。
那里是全然的肤白色,未能染上一点点悸动的霞红。
夜色中,她看林初夏的瞳眸深深。
“夏夏以后就懂了。”
“不懂,也没关系。”
是唯一的吻,也是最后一次的晚安。
“好了,姐姐要去洗澡了。夏夏不走,是想和姐姐一起洗吗?”
林孟舟的语气,转为戏谑,似乎刚刚的怅然,只是林初夏的幻觉。
林初夏想起第一次见面时,林孟舟也是这样,裹着浴袍让她递浴巾,随口就邀她共浴。
她的脸“唰”地红透,忙不迭从床沿起身,动作太急,膝盖还不小心磕了下床沿,发出“咚”的轻响。
她听见林孟舟发出一声轻笑,捂着脖子上还留着的温麻感的咬痕,离开时,连门把手都差点拧错方向。
“我先回房间了!姐姐晚安!”
林孟舟看着空了的床沿,笑意微敛,方才还带着醉意的眼眸,清明一片,她轻咬着泛红的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垫上残留的温度。
起身走向浴室,脚步稳得没有半分踉跄,哪里还有方才软得站不稳的模样。
无需再试探了。
浴室里很快漫起白雾,热水从花洒落下,打湿她的长发,顺着脊背滑过。
她伸出手指,洗去身上沾染的酒气,一同洗去深处的湿腻,也……洗去了属于妹妹的气息。
林孟舟仰头迎着水流,闭上眼眸,有那么一瞬,后悔自己的酒量这么好。
在清醒中,回想起被妹妹公主抱着、走路时的心跳。
唇贴上妹妹喉间时的发烫。
甚至只是闻到妹妹身上的古沉木香,指尖都会忍不住蜷起,需要多付出一些控制力。
轻声一叹。
面对不该起心思的人,身体永远比理智更诚实。
伸出双手捂住脸,任由水从指缝中漏下,可有什么却再已难以逃避了。
她关掉花洒,再次走到镜子前。
镜面蒙着层水雾,她像上一次那样,用湿指尖在上面轻轻写了个“夏”字。
可下一秒,她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彻彻底底擦过镜面。
水雾混着字迹一起消散,只留下一片水痕。
仿佛那个名字,从来没在镜面上存在过……——
林初夏一溜烟出了林孟舟的卧室。
长姐难道是是喝的太醉,把自己的脖子当成额头了。
微凉的唇在她的喉上轻轻蹭,齿尖若有似无的咬,喉咙的四周,也含吻了会。
甚至……咬。吻过她的喉咙之后,嘴唇还在她的脖子上流连了会。
每一下都像电流窜过,把她的肌肤烫得发红,留下片淡粉的印子。
她感觉自己的脖子突然变得很烫,很烫……像被火燎过,颈动脉突突地跳,连气管都裹着层酥麻的痒。
回到房间,林初夏半晌都没回过神。
她为什么不下意识拒绝林孟舟呢。
在大夏,有刺客会往唇腔藏刀片,舌尖卷着,对准喉咙就是致命一击,她从小就习惯护着这里。
这个地方,是任谁都不敢轻易交付的脆弱地带。
可刚才长姐的唇贴上来时,她竟忘了躲。
她忙打开手机,查询“喉咙吻”的专属含义。
搜索小助理贴心回答——
【喉咙吻,比普通的唇吻更具“专属感”,隐含深度的占有欲,通过触碰脆弱部位,隐含“想贴近你最核心的存在”、“不愿与他人分享”的心理。】
看到这里,林初夏额角泌出一层汗,她提着心口,继续往下看。
【这种吻大多出现在情侣之间,当然也不排除出现在家人之间,在香都小众圈子,曾被视为骨科亲属之间的一种独特标记和亲昵的传达。】
林初夏看得飞快,骨科她也不懂,对于不懂的,她走马观花,放心地、自我暗示的掠过了。
拍了拍胸口,大大地松了口气。
家人之间的亲昵而已,她就说,原来是她孤陋寡闻,太过大惊小怪。
手机屏幕亮着,她点开备忘录,一笔一划写下《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的歌名。
指尖停在翻译【我的视线无法从你身上转开】那句时。
林初夏抿着唇,看着这歌词,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在心头升起。
就好像……林孟舟在对她表白?
心口忽然跳得快了点,像有只小鼓在胸腔里轻敲,连耳尖都热了。
转瞬,她又失笑,指尖戳了戳屏幕:“想什么呢,长姐只是喝醉了。”
以前林孟舟对原主多吝啬,连句正经的“晚安”都少见,更别说这样带着齿痕的亲昵,定是酒意乱了分寸。
刚想把手机放下,手机信息提示灯,闪烁的亮把她拉回神。
林初夏眼皮一颤,屏幕上有条白依的消息提醒了很久,来自几小时前的“林初夏,你在哪里”,她竟没看见,也忘了回。
她忙回复“在家”,刚点完发送,下一条消息就跳出来:“林初夏,我睡不着,好像失眠了,你在房间吗?”
她指尖摁在屏幕上,回了个“在”。
还没等她放下手机,视频通话的请求就弹了出来。
她慌了神,指尖在屏幕上乱点,想点“拒绝”,却偏偏手忙脚乱按成了“接听”。
屏幕瞬间亮起,白依明艳的面容撞进眼里,她穿着件白色真丝睡袍,领口松松垮垮,坐在床上抱着膝,长发披在肩头,目光先是落在她身上。
下一秒,女人的眸子转了转。
林初夏突然感到,自己的喉咙一紧,白依视线如刀刃,没看她的脸,反倒先往她的脖子扫去。
这视线,直白地凌迟而上。
林初夏忙捂住喉,头歪到镜头外,闪电般贴上消毒贴。
再回转镜头时,已是迟了。
对方的眼神如一片幽深的静潭。
林初夏手机在手里攥得发烫,莫名地、连说话的声音都发紧:“白、白依,你还没睡吗?”
不是,她到底在紧张个什么。
白依没立刻接话,只是盯着她的脖子,嘴角勾起抹极淡的、不达眼底的笑:“林初夏,你脖子……是怎么了?”
“没什么,被蚊子咬了。”林初夏挖空脑袋,解释:“可能最近天气潮,蚊子凶。”
可不是。
喝醉酒的长姐,“凶猛”如斯,她现在喉骨都有点麻。
“哦?”白依轻嗤一声,眼神往她消毒贴处幽幽一瞟:“你家这蚊子倒是特别,专挑喉咙咬,还咬得这么……显眼。”
林初夏硬着头皮说:“可能吧。”
女人语气意味深长,“林初夏,有机会请我来你家做客呗,我倒要看看你家的蚊子,是不是真有你说的这么毒。”
“欢迎之至。”林初夏说,她话题一转:“你总得要来我家的,不是有句古话,常言道……”
白依:“什么话?”
林初夏故意逗她:“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
“林初夏……你!!!”
白依瞬间炸毛,刚才盯着脖子的冷意全没了,脸颊还泛起点红,连抱着膝的手都攥紧了,显然是被这句“丑媳妇”噎得不轻。
看着屏幕里白依气结的模样,林初夏悄悄松了口气,总算把话题从脖子上挪开了。
对于白依说的“失眠”,她也觉得奇怪,照说以女主的体质,不会这么频繁失眠。
该不会是上次对戏时,自己不小心把她的灵气薅多了,吻的太久,把人丹田气海薅空了吧?
……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连房间里的灯光都显得柔和了些。
直到后来,林初夏听见屏幕那头传来轻浅的呼吸声。
白依睡着了。
屏幕里,白依歪靠在床头,长发散在肩头,睡颜恬静,平日里如画的眉眼舒展开,藏起了七分冷艳,犹剩柔软。
林初夏看着这模样,想起和皇后初见面时,那时皇后也才及笄,坐在窗边柔和看着她,朝她招手:“璇玑~过来。”
单纯柔和,和现在的白依一样。
她忽然觉得,自从上次吻戏对戏后,白依对她的态度好像真的软了些,从之前的处处冷脸,到现在能聊到睡着,倒像是卸下了点防备。
林初夏没关手机,把亮着的屏幕轻轻放在枕边,让白依的睡颜正对着自己,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暖融融的。
安静没持续多久。
心里无端却想起白依睡前、冷不丁问的那句话。
“林初夏,你长姐什么时候答应我请她吃饭。”
听到这句话,林初夏从晚上开始,就陷入轻微慌躁的心,瞬间平稳了下来。
果然啊,这就是命定cp之间的吸引力!
可不知道为何——
……
她睡前闭上眼,一会儿飘过林孟舟的脸。
长姐垂眸咬她喉咙,凤眸半阖,唇瓣微凉,酥麻顺着颈动脉往下窜,搅热血管。
“夏夏,这是晚安吻。”
一会儿又撞进,白依听见“丑媳妇”三字时,含嗔恼怒的眼眸,眼尾泛红。
连带着之前两人唇瓣交贴的温度,都好像还留在舌尖,烫得她心口发紧。
“林初夏,这果然是你的初吻嘛。”
林初夏辗转反侧,像块被烙得发烫的煎饼,从左到右,从右到左,滚了会床,立定床中央,双手搭在小腹。
她深吸了口气,她这是做了什么孽,在命定cp之间夹着。
迷迷糊糊间,意识沉进梦里。
【初夏牌夹心饼干,三层面,怎么舔/怎么掰/怎么翻,都有面~~~】
响亮的广告声飘荡而过。
林初夏滚了滚,咦?!
她竟变成了块圆滚滚的夹心小饼干,奶白色的身子裹着厚厚的奶油,糖霜在边缘亮晶晶的。
她在冰凉的桌面上,一个劲儿地或滚动、或蹦跶,生怕被谁抓了去。
可刚跳了两下,就被两只手同时捏住了——
是两个女人的指尖,同时捏在手里。
“不要!”
“啪”的一脆声,她被稳稳分开,住进柔软的唇瓣。
林孟舟吃了一半。
白依吃了另一半。
尔后,两人舔了舔红唇,犹觉不够,都一同侧过脸,目光落在她只剩夹心奶油的小卡通人身体。
“你们不要过来啊。”林初夏左瞧瞧,右瞧瞧,抱紧奶油手臂。
“夏夏(林初夏),你不吃我们,我们就会吃掉你了哦。”两个女人异口同声道。
林初夏拔腿就跑,奶油都蹭在了桌面上,可身子却被无形的两道力定住。
“咔嚓”一声嘎嘣脆。
……
“啊!”林初夏从梦里惊惶起身,大口喘气。
她的胳膊麻得发僵,不知是不是睡姿问题。
倒真的像被两个女人拽着、咬过似的,她捂着左右胳膊,心惊肉跳。
……
“林初夏,你吵醒我了,你怎么了?”亮着的手机视频屏幕,白依揉了揉眼睛,睁眼看她。
与此同时——
“夏夏,是做噩梦了吗?让姐姐进来看看,好不好。”
门外,林孟舟同时敲着门。
————————!!————————
[坏笑]
第38章
两边的声音撞在一起,林初夏瞬间僵在原地。
她手忙脚乱地攥紧手机,下意识把手机倾斜了下,离开正对白依的镜头。
再对着门外的林孟舟说,“姐姐,我没事,就是做了个小噩梦……”
“夏夏?里面是谁的声音?”林孟舟的敲门声又频了点。
林初夏本欲按手机静音的手指顿了顿,抿了抿唇,“姐,我在和白依视频通话。”
话落,她以为会听到林孟舟像从前那样,带着点担心叮嘱“别聊太久早点睡觉”。
可门外只传来一句轻淡的“好,我知道了”。
便再没了动静。
“姐姐?”
林初夏捏着手机开了条门缝。
林孟舟身上换了件米白色的真丝睡袍,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背影孤清,赤足离去,步伐很轻,轻灵得太幽静。
长姐就这么离开了?
林初夏攥着手机的指尖泛了白,她刚刚不会又说错了什么话吧。
“林初夏,你在发什么呆?刚刚门外是谁。”
转身时撞进手机屏幕里白依直刺而来的目光。
“是我姐姐。”
“姐姐?”
含义深深。
林初夏轻吸了口气,对女本子圈“姐姐”二字的含义,也略有耳闻。
她补充,“亲姐,我长姐,林孟舟。”
“哦~~~~”
有那么一瞬,林初夏觉得女主的眼神,幽深到让她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探究,迷茫?……最后转为缓缓开口的意味深长,“林初夏,你长姐对你真好啊。”
“小时候就这样。”林初夏笑了笑,把手机放在床头,指尖无意识地摸了摸颈间淡粉的印记,那点酥麻感又冒了出来。
“小时候的记忆我模糊了,听姐姐说,我做噩梦、怕打雷,她都会过来看我,陪我。”
林初夏总觉得林孟舟刚才的背影,比平时更冷了点,如秋日般的萧索和落寞。
白依没接话,她以为林孟舟很忙,忙到没空通过她的好友申请。
如今看来,也不尽然。
她想请吃的饭,想在林孟舟那里试探的一些话,都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了回去。
林孟舟并非讨厌她,只是漠视所有人。
如今,少了层高冷,只是在她的家人面前不高冷,比如林初夏?
白依百思不得其解,在她从前的印象中,林孟舟也没有多关心她的妹妹。
顶多林初夏又做了什么混账事,命令下面的人帮忙“擦尾巴”。
如今,居然连林初夏做了噩梦,都会敲门关心一下。
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
白依轻轻托腮,她之前很想见林孟舟一面。
想问她,那天在书店咖啡室,见到的那个人是不是她。
还有就是那场梦……
只是此刻看着林初夏,她却多了其余的心思。
她眼神不经意扫过林初夏摸着脖子草莓印记的动作,过了几秒才慢悠悠补充。
“你这位长姐是很好,好到……会在你房间外等半天,听到有别人在,就立刻走?”
这话像根小针,轻轻扎在林初夏心上。
她愣了愣,下意识反驳:“不是的,长姐只是怕打扰我们聊天……”
可话没说完,就想起林孟舟刚才走时,手上似乎端着什么。
后来听王妈说,她才知道,那是安神汤。
……
早上起来,吐宝兔吐出了一颗心型红宝石,孤零零摆在枕头边。
林初夏心头一喜,宝石心落在掌心时,不算沉,却带着点温凉的重量。
她站在床边的晨曦下,拿起宝石细看,越看心底越起了几许忐忑。
心型的轮廓不算完美,边缘有一道极细的白纹,像被刻意划开的缝隙,藏着没出口的克制。
表层的磨砂红光不刺眼,蒙了层薄雾,如砂砾般的、不忍细拭的心事。
林初夏怔了怔,她心头微沉,第一念头就是要去找林孟舟。
可客厅空荡荡的,只有佣人在擦花瓶,她脚步顿了顿,朝着大厅方向喊:“王妈,姐姐她人呢?”
王妈:“刚刚还看见大小姐,是在房间吧?怎么了小小姐,你们昨晚没睡在一起?”
总觉得王妈的表情,有几分失望的样子。
林初夏失语,在王妈眼里,她和林孟舟难不成一直睡在一起?
推开门,房间里人影空空,只有浴室的磨砂玻璃上还凝着未散的水珠,空气里飘着点兰香味的沐浴露,显然刚有人用过。
林初夏愣了愣,长姐昨晚明明洗过澡,怎么早上又洗了?
她没多想,只当是林孟舟有晨起洗澡的习惯。
指尖碰了碰床头的枕头,似乎还带着点余温,人却已无痕。
……
她往二楼走,刚拐过楼梯口,就见管家笑盈盈地迎上来,手里还拿着个温好的牛奶杯:“小小姐,您醒啦?孟舟大小姐一早替您把早餐做好了,就在餐厅呢。”
“姐姐做的?”林初夏脚步顿住,那份莫名的忐忑,倏而转为暖安。
“可不是嘛。”管家笑着补充,眼神里带着点怀念,“很久没见大小姐亲自下厨了,上一次还是夫人在的时候,大小姐给夫人做过一次点心呢。”
林初夏走进餐厅,瞬间被满桌的早餐惊了眼。
中式的糕点蒸得色香俱全,咬开还冒着热气。
南瓜粥熬得绵密,撒了把鲜红的枸杞。
旁边摆着西式的煎蛋,边缘微焦,配着切得整齐的圣女果,还有个刚出炉的可颂,泛着黄油香,连草莓松饼上都淋了层蜂蜜,摆得像米其林餐厅的摆盘。
林初夏食指大动。
她拿起叉子尝了口松饼,甜而不腻,黄油的香气在嘴里散开,比外面大厨做的还好吃。
这就是原书“大苏攻”的魅力吗,不愧是女主白月光般的存在。
“姐姐还有什么不会的啊……”林初夏心里惊叹,指尖碰了碰温热的餐盘,暖意顺着指尖窜到心口,连昨晚噩梦的慌,早起看到磨砂红宝石的乱,都散了大半。
正吃着,目光落在餐垫下压着的纸条上,是林孟舟的字迹,清隽有力:“夏夏,姐姐去上班了,最近较忙,怕回来晚吵到你,近期我就不回家了。”
林初夏捏着纸条,指尖蹭过“近期不回家”几个字,总觉得这话像在刻意解释什么,连“怕吵到你”都显得有点刻意。
可嘴里的南瓜粥太香,绵密得熨帖脾胃,她晃了晃头,把这点微妙的念头抛到脑后,专心吃起早餐。
吃完后,她没忍住拿起手机,对着空了大半的餐桌拍了张照。
打开很久没更新的ins,配了“爱心早餐”四个字,点了发送。
没几分钟,评论区就炸了。
全是原主以前认识的那群狐朋狗友:
“哟,我们林小祖宗终于收心了?这爱心早餐看着就不一般,哪个美女这么贤惠?”
“不得了啊,这次找的还是极品吧?下得厨房,还上得了床,小林总可以啊!”
“上次不还说换女朋友跟换衣服似的,这次这是栽了?”
林初夏皱眉,指尖划过屏幕,才想起原主以前混的圈子有多乌烟瘴气,净是些不务正业的二世祖。
她没好气地回了一串“……”。
没成想下一秒又被解读:“省略号?这是暗号吧!上次说换第六个女朋友就是发的省略号,这次这是又换了?”
林初夏大大的无语,手指飞快点了“删除”,把那条动态删掉,又把那几个评论的账号全拖进黑名单,连带着以前没清的聊天记录也一并删了干净。
然而,这条更新终究还是删迟了,还是落到有心人眼里。
……
“谢谢姐姐做的早餐,很好吃。”她吃完,立即给林孟舟发了条微信。
过了一小时,对方才缓缓回复,“好。”
一个字,没有多余的话,跟牛马社畜的上司一样冷淡。
林初夏抿了抿唇,想起昨晚林孟舟说的那句“最后的晚安”。
突发奇想,这顿早餐,不会也是“最后的早餐”吧。
很快,林孟舟的状态,切换为了忙碌模式。
林初夏自诩自己多想,没多耽搁,往剧组赶。
想起白依提到她近期失眠的问题。
或许有个东西能帮女主解决,这一次她不再需要系统提醒,关于原书的内容都差不多背了个滚瓜烂熟,女主的喜好也是。
林初夏跑了一上午,从一家店,跑到另一家店。
连李观华要她回剧组,尽快熟悉和白依戏份的短信,都忘了回。
“老板,请问……有xx版本吗?”
大多店员摇头,后来她最终在一家偏僻的店找到了原始版本。
回到片场,上午已进入了收工的状态。
只有白依的休息室方向,隐约飘来小提琴的声音。隔音墙挡了大半,却还是有细碎的旋律钻出来,像羽毛轻轻搔着耳朵。
林初夏放轻脚步走过去,轻轻推开虚掩的门。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白依站在光影里,穿着简单的白色针织衫,长发松松挽在脑后,手里握着一把深棕色的小提琴。
小提琴曲,混着窗外的蝉鸣,像把盛夏的热都揉软了。
女人闭着眼,睫毛垂落,神情专注得像在另一个世界,连林初夏推门的声音都没听见。
林初夏看怔了,原书有关女主的描述文字倾斜而出。
【白依喜欢音乐,从小是天生的音乐天才少女,有着极强的音乐细胞,擅长小提琴,却不得不为了还清家里债务,放弃爱好,投身演艺圈。】
此刻,她看着白依拉着小提琴的身影。
恍惚间,想起上一世白真抚弄古琴的模样。
她们是那么像,却又是那么不一样。
直到琴弓落下最后一个音,余韵还绕在房间里,白依才缓缓睁开眼,转头看见她,指尖还搭在琴弦上,语气淡淡。
“林助理,这是终于舍得回来了?”
初夏回过神,笑着走上前,把手里的CD盒递过去:“这个送你的,看看是不是你喜欢的版本。”
白依的目光落在CD封面上,指尖碰过盒面时,指节都轻轻颤了下。
小提琴大师,安妮·索菲·穆特的签名印在角落,封面还是她记忆里的旧模样。
她翻开盒盖,黑胶CD泛着温润的光,眸子瞬间点亮,却又很快压下去,轻咬下唇:“林初夏,你……从哪里得到的?”
“无意中得到的。”林初夏挠了挠头,没说自己找了一上午,跑了好多家店,更没说自己花了三个月的助理工资。
她想,如果白依是因为灵气被她薅走了,才变得失眠的话。
那她就是罪魁祸首。
多费点心思,改善一下女主的睡眠状况,她义不容辞。
她笑着补充,“据说这位大师用小提琴演奏的《沉思曲》助眠效果最好,你也最喜欢她,我们一起听听看?”
白依弯了弯眉,轻轻“嗯”了声。
她转身走到角落里的黑胶唱片机旁,小心翼翼地把CD放进去。唱针落在黑胶上,先是细微的“沙沙”声,接着舒缓的旋律漫出来,像流水淌过青石,裹着小提琴特有的温柔,瞬间填满了房间。
“白依,你奏得真好听,一点都不输唱片里的大师演奏版。”林初夏倚在桌边,听着音乐,忍不住夸道。
白依掀了掀眼皮,声音轻得像被音乐压着:“但还是失眠。”
“放这个也会?”林初夏皱眉,她还以为找到对症的东西了。
“会。”白依深深看着林初夏。
好像自从林初夏离开,不再和她睡一个房间后,她就渐渐开始失眠。
而在上午刷到了那个“爱心早餐”的ins动态和后面那些暧昧的评论后。
她的午休也完全作废。
林初夏在外面藏人了?
呵,还是爱心早餐。
所以,林初夏昨晚骗她的?满脑子的念头直飞。这完全不像她。
无数闷闷的心情,在林初夏买了cd后得到短暂的缓解。
却在她提出对戏后,又掀起新的不爽。
林初夏来她的房间,只是为了和她对戏?
好,很好,很好。
……
于是在两人演到高潮,又到皇后梦境的那一刻。
白依没有再和她用嘴唇贴贴,林初夏松了口气。
“皇后总说我对你有恩情,便是这般偿还我对你的恩?”林璇玑问。
“为了众生,为了国家,为了清除土匪,本国师连中毒都在所不惜,皇后就不要挟威以迫了。”
“如果本宫能偿还国师的恩情呢。”
“你待如何偿还。”林璇玑问,“本国师毒素已加重,决定避世隐居。”
“皇后”朝她走了一步,“假如本宫不允呢。”
不对啊!林初夏额角泌汗,这和剧本的不太一致啊,怎么台词过渡到这里啊。
她又往后退了一步。
说时迟那时快——
皇后已撕开了她喉上的欲盖弥彰的“创口贴”。
俯身,唇直接覆在了那片齿痕上。
林初夏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忘了。
黑胶机里的音乐还在响,可她什么都听不见了,只觉得颈间的温度越来越烫。
一边是昨晚林孟舟留下的酥麻,一边是此刻白依覆盖在其上的贴吻。
两种感觉缠绕,林初夏微抬下颌,头皮发麻。
偏偏,女人温凉、红润的小舌,还有意、无意地扫过。
偏偏,她还用火热的唇瓣,噬吻过那片还留着林孟舟标记过的皮肤。
只差再次咬上,不,下一秒,她的齿尖已然咬上。
像失眠已久,尝了一口美食,睡了一场好觉后,有起床气的,凶凶的波斯猫。
噬咬了六七秒,满足看到那里的印记,被她重新覆盖,冷傲的波斯猫才重新变得绵软、餍足地眯了眯眼。
已以吻覆痕,已“插”上旗帜,已重新变回她的私有领地。
……
白依的唇,最后在齿痕上再度蹭了蹭,才缓缓抬眼,看着林初夏泛红的耳尖,语气里的冷散了点。
“这般清毒,国师可还满意?”
————————!!————————
啊哦~[捂脸偷看]
夏夏,你以后可怎么办啊(望天,仰天长叹~~~~[摊手])
这本书的封面,就是白依拿着指挥棒or琴弦哦。
注:小提琴名曲——马斯涅《沉思曲》(选自歌剧《泰伊思》)
这首小提琴独奏曲,旋律柔和,逐渐攀升至情感高潮,再缓缓回落,宛如月光洒在湖面上的涟漪。适合助眠,进入深度放松状态。
安妮·索菲·穆特等大师有演绎过,也是白依的爱好之一。
第39章
林初夏张了张嘴,浑身的血液好似冻住,独剩下脖颈处的吻痕,持续沸腾。
白依缓缓眯起眼,她的模样,比最高贵血统的波斯猫还嚣张,一脸饱食后的餍足。
那片曾属于林孟舟的印记,彻底被白依的唇齿覆盖,成了新的标记。
她看着白依眼底的餍足,又想起昨晚长姐昨夜赤足,走回房间的萧索背影。
黑胶机里的《沉思曲》还在响,旋律却变得滞涩,卡在了她的心尖上。
白依见林初夏不说话,指尖轻轻碰了碰她颈间的红痕,动作软得像怕碰疼了。
“林初夏,你在想什么?”
林初夏的耳尖微红,突然看不透白依的心思:“白小姐,我们……这不是对戏吗?”
她不说“白小姐”三个字还好。
一说,白依就莫名生气。
上一次的对戏贴吻,既是林初夏的初吻,也是她的初吻。
林初夏亲也亲了,牵手也牵过,额也贴过。
张嘴称呼的却是一句生疏的“白小姐”。
林初夏有时候比从前更可恨了,白依暗咬银牙。
呵,她又何必表现出斤斤计较的在意。
她将目光无谓地、落在窗外的阳光里,语气被风裹走,飘下轻微的失落:“对戏而已,国师这么紧张做什么?还是说……你在怕什么?”
指尖在衣袖里悄然捏紧,捏的她掌心发麻。
……
李观华眉头蹙起,将手里的剧本,捏得发皱,她最近遇到了一个棘手难题。
有一场戏,是白真称女帝,皇冠上镶嵌的珍贵翡翠,她找遍了香都的玉石市场,甚至托人联系了老场口的供应商,得到的答复都是【龙石种已绝产三十年,现存多为私人藏家所有,不出售】。
这颗翡翠,成了《雾锁连城》道具组的死结。
可没等她想出对策,隔壁《宫城计》剧组的动作就先传了过来。
听说影版《雾锁连城》在找龙石种,剧版像是被踩了尾巴,《宫城计》的主创们围坐一桌。
“无论如何,咱们都得抢先一步!”
“只要我们先拿到真的龙石种,《雾锁连城》就算拍得再好,道具上也落了下乘!”
从此,制片人天天带着道具组跑玉石行,明着暗着要抢在影版前头找到“同款”,抢占热搜噱头。
谁都知道,现在《雾锁连城》靠着白真、叶无忧的加盟,再加上号称“龙石种皇冠”,时不时霸占热搜榜。
#白真叶无忧古装同框#
#雾锁连城道具有多考究#
话题热度居高不下,连路人都在拭目以待帝王绿龙石种戴在白影后头上,会是何等风采。
反观《宫城计》,演员阵容除了孟知意之外都拿不出手,题材又撞了车,早已陷入“不抢先就被淘汰”的危机感里,他们不仅想比影版更快杀青,还憋着一股劲要在道具质感上压过对方。
而这颗龙石种翡翠,就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这话传到孟知意耳朵里时,她正翘着腿,坐在自家别墅的露台喝咖啡,指尖摩挲杯沿,嗤笑了声。
她早就听说,真的龙石种在藏家手里价值连城,根本不出售,也不会租。
听闻白依那个剧组,没钱请国外导演詹姆斯,换了国内导演,现在连演员片酬都要跟投资方掰扯半天,哪来这么多钱砸在一颗道具翡翠上?
可她不一样,她是孟家人,她舅舅是孟高寒,她的远房表姐可是林孟舟。
她的靠山比白依那个“没背景的影后”硬多了。
可这份底气,在她刷到娱乐头条的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手机屏幕上,【《雾锁连城》投资方实为林孟舟】的标题像道惊雷。
#林孟舟豪掷几亿投资,为爱布局#
#林氏总裁追爱白姓影后#
“不可能!”孟知意几乎是咬着牙念出这三个字,指尖把手机屏幕捏得发白。
白依那个扫把星,脾气臭、运气差,也就林初夏这种没脑子的二世祖会护着她。
孟舟姐姐是什么人?眼高于顶,商界里多少人,世家圈子多少年轻的男男女女想贴上去都没机会,怎么可能看得上白依?
她越想越气,胸口堵得发慌,之前那份“稳赢”的笃定荡然无存。
她猛地站起身,抓起沙发上的包就往外走,高跟鞋踩出急促的“噔噔”声——
这个圈子里,只要她孟知意愿意,勾勾手指,多少人会排着队任她差遣,甘愿俯首称臣,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之下。
但孟舟姐姐是例外。
过去几年,她动用了所有压箱底的手段,结果都是徒劳。
连她供奉的那位“神明”都说,术法对林孟舟失效,根源在于林孟舟是谪仙般的人物。
心如磐石,无情无欲,七情六欲近乎为零。
孟知意曾为此感到一丝扭曲的慰藉,她得不到的孟舟姐姐,别人也休想得到。
所以,在看到那样的小道消息时,孟知意精心维持的平静瞬间崩塌。
从不碰娱乐圈浑水的孟舟姐姐,居然亲自下场。
狗屁的为爱投资!
孟知意几乎是摔门而入,径直冲进家里深处那间终年拉着厚重窗帘的房间。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甜香和淡淡的檀香,与外面光鲜亮丽的世界格格不入。
房间正中的高台上,供奉着一尊一肘的塑像。
那塑像有着狐狸的头颅,却配着一副穿着粉色襦裙的女人身体,说不出的诡异。
在娱乐圈,私下玩这些的不少,“养小鬼”、供“狐仙”,尤其女明星,为了留住美貌、聚拢人气、拿下资源,总有人愿意铤而走险。
听说某个二字顶流,为了跟她的狐仙“打好关系”,号称自己是小狐狸,还给自己起了三字的命,说这是她的“字”。
还有那位以神颜著称的女星,被某大师批为怕【狐精转世,有魅无魂,难登大雅】,所以才总与奖项擦肩而过。
这些,孟知意都嗤之以鼻。
她们供的那些货色,怎么配和她所供奉的“存在”相提并论?
正是靠着这位“助力”,她才能在短短几年内从籍籍无名冲到顶流,粉丝能打,代言不断,早已习惯了众星捧月。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对着神龛敛衽行礼,动作虔诚得近乎肃穆。
狐狸嘴里,嵌着一颗鸽血红的珠子,通体晶亮,仿佛有生命般在幽暗的光线下流转。
孟知意并拢双指,打开龛门,小心翼翼地将那颗珠子取了出来。
她顶礼的是这颗珠子。
狐仙的力量起源于她,她的“怀业”魅力也是如此。
狐狸的眼睛睁开,眼珠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尔后烟青色的狐狸眸子一动不动。
孟知意对此视若无睹,丝毫不惧。
她将珠子郑重地放在铺着红布的桌上,快速默诵咒语。
尔后咬咬牙,划开了无名指。
鲜血涌出,滴落在红珠之上,迅速被吸收。
一瞬间,她的瞳孔中多了红色的一道竖线。
下一秒,红珠猛地爆发出刺眼的红光,光影变幻间,一个清晰的人影缓缓浮现。
是她的孟舟姐姐。
过往从来未能浮现的、无情无感的影子,如今却清晰浮现了出来。
不,不可能,孟知意脸色一白,双眸赤红。
“孟舟姐姐怎么可能会动情。”
她挥手扫落桌上所有东西,掉落之物在诡异的房间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一定要找出那个人是谁,她绝对不会放过那个人的。
“缘主,你想让这位叫‘林孟舟’的人喜欢上你吗?”神龛上的狐狸眼珠转动,第一次未被召唤,而开启了嘴巴。
孟知意掐紧掌心:“我要,求你帮我。”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让你做什么,拿到什么,你都愿意吗?”
“我愿意。”
————————!!————————
是时候走一些玄学类剧情了,和前面的一些伏笔会相应。夏夏也会崭露头角,世家圈和娱乐圈的一些内幕会浮出水面。
Ps:本来想今天请假来着555,可别嫌我少。
第40章
自从林孟舟接掌林、孟两大家族集团,孟氏的总部便整体迁入了林氏大厦。
孟知意今天穿了一身摇曳生姿的公主裙,每次来见林孟舟之前,她习惯性地将自己打扮得如同一只开屏的孔雀,每一根羽毛都闪烁着花枝招展。
腰背挺直,足下的一双“恨天高”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响声清脆急促。
好想快点见到孟舟姐姐啊,孟知意双眸激动。
走到前台,她下颌微抬,带着一丝惯有的倨傲,对前台小姐说道:“我找你们孟舟总。”
“小姐您好,请问有预约吗?”前台挂着公式化的微笑,语气却不卑不亢。
“预约?”孟知意不耐地摘下墨镜,露出一张优越的脸庞,“看清楚,我是谁。”
作为当红女星,她习惯了万众瞩目、一路绿灯,以及别人的趋炎附势。
前台依旧抱歉地微笑:“孟小姐,很抱歉。我们公司的规定是,除了她的家人——小林总林初夏之外,任何人见林总都需要提前预约。”
“我也是她的家人,我是表妹!”孟知意有些恼了,提高了音量。
即便是远房表妹,那也是表妹!
“林总没有交代过。”前台的笑容无懈可击。
孟知意气得胸口起伏,强忍压下火气:“行,那我现在预约,要等多久?”
前台在系统上查询片刻,抬头,笑容依旧标准:“最快的预约在半年后。”
“……”
既然规矩走不通,孟知意便换了种方式,她再次摘下墨镜,直视着前台的眼睛,瞳中红光一闪而过,带着摄人心魄的意味。
“看着我的眼睛。”她的声音变得轻柔而蛊惑,“帮我通报一声,告诉张特助,我有非常紧急的事,让我现在就见到孟舟姐姐,好吗?”
前台小姐的眼神瞬间变化,对孟知意充满了热情。
“好的,孟知意小姐,我这就拨打内线电话。”
……
不久,一道电话回了过来,让她上楼。
一定是孟舟姐姐同意她上楼的。
孟知意重新戴上墨镜,扬起下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信心大增。
她就知道,孟舟姐姐心里还是有她的。
哼,红灵珠一定是失效了,孟舟姐姐怎么可能喜欢上别人。
孟知意窃喜着、期待着,也不免遗憾着。
可惜啊,她的“魅惑之术”暂时对林孟舟起不了作用,不过以后可就说不准喽。
心底那份隐秘又灼热的念头再次浮现,孟知意做梦都想自己的第一次是属于孟舟姐姐,睡前无数次畅想过林孟舟纤长干燥的finger,进入自己。
在她看来,只有林孟舟那样清冷强大、站在权富顶峰却又不失古典优雅的女人,才配得上她。
其余的,都是垃圾,只配做她孟知意的狗,臣服于她。
好久没见到孟舟姐姐,真不知道她最近忙些什么,本来联系自己就少,现在更不联系自己了。
失落之余,孟知意突然多了一丝忐忑。
她特意拐进卫生间,对着镜子精心补了十分钟的妆,这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总裁办公室大门。
……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林孟舟声线疏离。
孟知意注意到林孟舟红木办公桌上,手机屏幕亮起片刻,短信提示停留在那里,一闪一闪。
像是有谁,时不时发来一条短信,林孟舟却没有点开。
女人的目光掠过屏幕上的发件人,墨棕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克制的波澜,她吸了口气,纤长的手指犹豫片刻,终究没有点开。
“孟舟姐姐……”孟知意捏着衣角,摆出忸怩的姿态,试图夺走林孟舟注意力。
“这么久不见,姐姐有没有想我呀?”
林孟舟闻言抬眸看她,目光平静无波:“有事说事,我今天很忙。”
孟知意碰了个软钉子,只好吸了口气,开始诉苦,说自己当初眼光不佳,接了《宫城计》的剧本,现在后悔了,想跳槽去参演姐姐投资的大制作《雾锁连城》。
“临阵换角是违约,况且《雾锁连城》的主创早已敲定,没有临时变动的可能。”林孟舟的回答冷静而客观。
孟知意不管这些,她绕到林孟舟身后,想伸手抱住她的脖颈撒娇。
然而,林孟舟只是不着痕迹地转了一下办公椅,便轻易地侧身避开,让她扑了个空。
孟知意失落地嘟了嘟嘴,“那……演个配角也不行吗?”
“不行。”拒绝得干脆利落。
“孟舟姐姐,你是投资方,都不行?”
“嗯。”
孟知意的心瞬间沉了下去,眸色闪过一丝阴鸷。
试探出了结果,她反而大胆地向前凑了半步,直视着林孟舟:“孟舟姐姐,你投资这部电影,是因为有你喜欢的人参演,对不对?”
她屏息以待,在心底疯狂呐喊着“否认啊”。
只要林孟舟否认,她就不会对她“动手”。
可林孟舟的动作却几不可察地顿了顿,眉心微蹙,竟像是被说中了心事,有片刻的失神。
这一下怔愣,如同一块巨石,在孟知意心里炸开了万丈波澜。
孟舟姐姐真的……有喜欢的人了?
孟知意的目光在办公桌上逡巡,最终定格在那块通透的紫水晶摆件上。
阳光下,水晶折射出迷离的光晕,沉入林孟舟墨棕色的瞳眸深处。
女人似乎正透过这块水晶,思念着某个人。
强烈的酸意与嫉妒涌上心头,孟知意面上不显,僵硬地扬起甜笑,指着水晶问:“孟舟姐姐,这个紫水晶真漂亮,能不能送给我呀?”
话音未落,她已经伸手探去。
指尖即将触及那片冰凉的瞬间,另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先一步覆了上去,稳稳地护住了水晶底座。
指腹贴着水晶的边缘,阻拦不容置疑。
林孟舟声音冷然,“这个不行。”
孟知意的动作僵在半空,她看见林孟舟将水晶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指尖依旧眷恋地贴着水晶的棱角,那力道与神情,温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她骨节分明的手上投下跳跃的光斑。
恍惚中给她一种爱心形状的错觉。
她的眼神一颤,心脏像是被泡进了醋里,酸涩难当。
强忍着翻涌的情绪,小心翼翼地再次试探:“孟舟姐姐,这水晶……是你喜欢的人送的?”
不要回答,不要承认!她在心底尖叫。
林孟舟没有看她,目光仿佛穿透了水晶,看向心底深处,那个想肆意接触,却又命自己远离的人。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喃,融入空气,也拒绝也带着一丝叹息和落寞的疏离。
“……孟知意,这与你无关。”
孟知意从没见过这样落寞的林孟舟。
那个在商海和权势中无所不能、永远强大的女人,何曾有过这样的神情?
除非是……她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嫉妒的血丝瞬间爬满孟知意的双眼。
除了那个女人——林初夏的未婚妻,还能有谁?
白依美艳绝伦的脸庞,闪现她的脑海,真是个外表冷艳、内里不知廉耻的狐狸精!
孟知意气得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恨不得立刻就用狐仙教的法子,对林孟舟施法,将她彻底占有。
但那需要林孟舟的头发。
在她准备离开时,林孟舟下了逐客令,让她以后没有要事不要再来办公室。
孟知意压下所有不甘,回眸莞尔一笑,甜美依旧:“好的,孟舟姐姐。那……你能送我到楼下吗?”——
影视基地,片场内。
威亚高悬,白依一身舞服,今日她演到进宫后,被长宫嬷嬷教导,然后向太后演示礼仪和献舞。
她一身礼服,在镜头前身姿飘逸地完成了一套高难度动作。
李观华喊“卡”的瞬间,她完成最后一个动作,额上沁出薄汗。
下意识地望向监视器后的那个位置,林初夏正和导演一起看她的舞蹈。
女人的唇边,不自觉已经漾开了一抹期待的笑意。
某人会不会夸她跳的很好看呢?会不会被她的舞姿吸引?
说起来,她还从来没在林初夏面前跳过舞。
然而,她只看到一个匆匆起身的背影。
“林初夏?”
林初夏置若罔闻,就在刚才,她的脑中响起了系统尖锐的警报声:
【警告宿主!警告宿主!“大苏1”林孟舟正与高危女配孟知意接触,世界之女、我家亲亲白依不在场,存在任务失败风险!请宿主务必赶过去,及时阻止!】
这还了得!
林初夏几乎是弹射而起,抓起包就往外冲。
“林初夏,你要去哪儿?”白依快步追了上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与不易察的失落。
“我姐姐找我,有急事!”林初夏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脚下生风。
心里却在说,白依,我可是为你的终身大事和未来幸福在冲锋陷阵啊!
……
林初夏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到林氏大厦,根据系统的实时定位,直奔停车场负二层。
幽静的停车场里,灯光昏黄,将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远远的,她就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林孟舟今日穿了一身暗紫色绣金线牡丹纹旗袍,勾勒出清瘦而窈窕的身段,风姿娉婷。
林初夏心口紧了紧。
怎么感觉姐姐更清瘦了。
这几天,她发给林孟舟信息的问候,拨打电话,对方要么占线,要么关机。
发送消息,聊天窗口要么显示对方正在忙碌,要么发了没回。
或许是长姐正在忙工作吧,林初夏如是安慰自己。
可这一刻,她却分明看到孟知意悠闲站在林孟舟身边,亲昵地挽着她的手臂,半个身子都快贴了上去,姿态娇媚,口中不知在说些什么。
所以姐姐不联系自己,不回复自己,皆是因为和孟知意在一起?
林孟舟眉宇间带着一丝不耐与疏离,正想抽回手臂,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道疾奔而来的身影。
刻意冰冻的湖水,冰川悄然裂开缝隙。
几日刻意疏离的宁静,在此刻化作一汪如秋水的柔光。
只是……
林孟舟不动声色地放回,任由孟知意虚挽着她。
————————!!————————
孟舟姐姐:
1,夏夏找她,不够。她要夏夏疯狂call她,自己各种原因忍着不联系,很不好但也很好,最好夏夏24小时想着她[害羞]
2,夏夏找她了,不够不够,最好,夏夏疯狂吃醋[摸头]
林孟舟:猎人般的优雅微笑
评破25,晚上加更章[垂耳兔头]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