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谢肆声盯了对方正经的面容几秒, 拧眉道:“不在?难不成他大晚上还在训练室偷偷努力?”


    说着他转过身去,下楼的脚步声和低语断断续续的飘过来。


    “觉都不睡,这呆子也真不怕累死了……”


    斯恒目送那道身影彻底离开, 才重新凝回面前紧闭的房门,手也搭在光脑上, 拨出某通电话。


    昏暗房间内,被夹住的女孩手腕间也亮起了不明显的提示灯。


    只不过这种震响的频.次,跟当下的比起来称得上微弱, 不待本人察觉,闪了两三下的手环就被一只覆上来的大手不动声色地挂掉了。


    那只手顺势往上,拨开女孩耳垂上汗湿的发丝, 边吮边问:“猜猜我是哪一个?”


    先前声带用得太久,这会儿反倒话都说不出来了, 迟薰试着大口呼吸,不知道是氧气太稀薄还是总有其他的酸胀会转移她的注意力, 她脑袋还是晕晕的。


    几个小时里她甚至只有移位的几秒看到了天花板上的吊灯, 其他时间它都被宽阔的胸膛挡得严严实实。


    脚也是。


    不用落地也能完全站着。


    好像没有珠子在滚了?


    她这么想, 但无法确定,因为她经常会在以为珠子不在时它们又冒出来,没有规律、没有间隔, 也没有一丝丝……空.隙,连唯一能活动的小腿也蹬不动了。


    “宋、宋颐初, 对吗?”


    话音落下后,六颗珠子果然移滚了起来, 她的耳廓也被不轻不重的咬了下。


    那人呵笑,语气却有些紧绷。


    “又认错了。看来你的东西也没有很让她很印象深刻嘛?”


    迟薰茫然掀开哭湿的睫毛,模糊辨认出面前男人温和的眉眼, 明明就是……而且他们怎么耍赖呢,哪有同时的时候还问问题的,那她说哪个名字不都会错吗?


    看到怀里女孩被折.腾得薄汗不消,连鼻尖都气红了的模样,宋颐初低叹了下,将人抱在怀里拍背顺气,淡淡瞥了对方一眼。


    “别再问这种无聊的问题了。”


    明明答错了也只会暗自在意,然后不断重复着想让她记住,至于答对了,看着她缩在另一个人怀里答对了也并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况且她即便口中说着正确答案,身下晕湿被单的也仍旧是别人浓烈的信息素。


    弟弟的。


    哥哥的。


    弟弟和哥哥的。


    宋颐初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橡木榛子和弟弟椰子奶的信息素混合后竟会是另一种气味,要比原先的厚重得多,会在房间的各个角落里经久不散。


    如果可以,他也并不想知道。


    宋颐初轻抚着女孩单薄的后背,将温水一点点喂去她唇边,听着她极累时乱喊的称谓,耳根还是有些许发热。


    她总喜欢一边坐紧时一边咬他胸口,喊着某种称呼,这似乎是他不同于宋杳安的某种殊荣。


    哪有妈妈会把孩子浑身弄得脏兮兮的。


    他总是听得脸红,觉得担不起那种称呼,又只能默默应下,垂眸暗忖是否练得还不够好,再软些才更合她胃口。


    后来甚至是渐渐习惯了,甚至希望时间就停留在此刻就好。


    哥哥、前辈或者妈妈,当她的什么都可以,只要她肯接纳他。


    只不过这种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坐在不远处的少年因为共感抬起眼来,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笑吟吟道:“哥你当情夫真是越发熟练了,你是不是忘了……”


    “这里是我的床,我的房间?”


    ……


    迟薰在浴缸里时就睡着了。


    一开始睡得很浅,中途在洗手台时醒了一次,迷迷糊糊看到镜子里重叠的三道影子,懵得又立马闭上了眼睛。


    再次醒来时,头顶终于是完整的天花板了。


    她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又揉了会眼睛,感觉像跟第一天进团一样浑身都酸,连抬手都费劲,只能转动脑袋。


    迟薰往左转看到一张极近的俊脸,倒吸凉气。


    往右看,又是同样一张,又倒吸一口凉气。


    这时环抱在她腰上的某只胳膊才抽回去,被她注视着的人也睁开了眼,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拿了件外套,给她穿好后才将她抱起来。


    “醒了?不再睡会吗?”他柔声问。


    迟薰趴在他怀里,上一秒还震惊的心这会儿才平稳下去,享受了一会头顶的抚摸,才摇了摇头。


    “这里睡不惯?”


    她点了点头。


    “那我抱你回去?”


    她又摇了摇头。


    抚动的大掌终于停下,移到她肚子上,又衣摆下移了点。


    总疑心时最后没清理干净,毕竟手指能做的总是有限,又怕会再次吵醒她,此刻宋颐初只能极尽温柔地揉动那片仍旧紧绷的细嫩皮肤,低低道:


    “是不是有哪里还不舒服,是里面还胀着吗?”


    怀里的女孩点头又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枕头,声音闷闷的:“那里不舒服。”又点了下他胸口,“这里还可以。”


    听着她诚实的发言,宋颐初松眉想笑。


    “那就在这里再睡一会,我保证不动。”


    说完他还真的一动不动了,迟薰却做不到,她感觉自己现在既记不清四岁前的事,还进入了当年的口欲期,看到他就想咬。


    不过那里多了一层睡衣的布料,她啃了两口就失去了兴致,攀着他脖子往上够,又在他颈窝嗅了嗅。


    “有闻到吗?”宋颐初道。


    迟薰猛吸了几下鼻子,再次摇头,甚至揪起自己身上不知是谁的宽大T恤又闻了闻,才坐直了歪头问:“你的?还是我身上有什么味道吗?”


    在她满脸单纯的注视下,宋颐初呼吸渐渐重了些,略显僵硬地偏开眼去。


    “没什么。”


    迟薰没有察觉到他的羞愧,枕回他的肩窝里试图再次酝酿睡意,余光却扫到了床头柜上的某个册子。


    借着窗外的微光,她辨认出上面的文字。


    “……参赛名单?”


    于是,这本被许由隐瞒的册子于是乎顺利地回到了迟薰手中。


    只不过她并不像庄渠想象中的赛前紧张,反而十足好奇地指着上面的团名:“这些女孩子是谁?”


    “Viromo-5。”不知何时醒来的宋杳安在她身侧道。


    “原来她们就是Vi、Viromo-5,好帅啊。”


    尝试两次才读标准的迟薰翻到第二页,“那这些男生呢?”


    “上次说的ZLLY。”


    “上一届的接力跑第一名?”迟薰看了看照片,客观点评一句,“也挺帅的,唔,他们队长的胸好大呀。”


    宋杳安从书册上抬起头,忽然笑了下:“真的?”


    他那双漆黑瞳仁近在咫尺,让迟薰想起他昨天也是,无论是什么时候,进来几颗珠子,哪怕额头尽是汗他也都睁着眼,连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都不放过。


    就好像被使用,不管是被怎么样使用都会令他感到快乐。


    迟薰佯装没听到又翻了一页,却觉得这个位置有点危险,前后都被堵住了,万一……


    她立刻抱住旁边那只手臂,“我想回楼上休息!”


    宋颐初怔了怔,答应下来。


    凌晨的别墅一片静谧,其他人还都没醒,他便将人抱上楼,替她重新换好睡衣,倒满水、调好室温才离开。


    但想到她当时口中念过的那两个名字,宋颐初路过某间房门时,还是不禁停下了脚步。


    一门之隔,听到动静的斯恒也再次看了眼时间——


    距离他下楼,已经过去了整整五个小时。


    ……


    “官咖公布了?”


    “嗯,十几家都一起公布了。”


    “我看看。”刚上车的男孩凑到同伴光脑面前,“他们说的下赌注是什么意思,在赌什么?”


    “赌今年会不会有三连冠,还有的在赌迟浔体操项目能不能拿前五。”


    “嘶,拿师弟下赌??太过分了吧这群人。”


    “我反正下了个能,反正最后一年了,输赢都开心。”


    “那我也去下个。”男孩说着往前探了探身,“你下不下?还有队……”


    前面的人给他使了个眼色。


    他瞥了眼旁边闭着眼的粉发男人,立刻噤了声。


    车是开去化妆室的,傍晚收工时,裴雾回才回忆起他们的谈话找到评论区,又借由几条评论找到某个交流小组。


    【运动会临播前预言一波(已押注】


    楼主:看过八年偶运了,博爱粉什么都追也精通塔罗,这次名单一出心里就有底了,不过今年团体太多质量太高,用塔罗又验了把……so,随便放个成绩猜测吧,全是本人主观想法不保真


    短跑组和七人接力往年是ZLLY、M7M和Q-Tizn三个团轮流争冠,今年多了ISARO这个劲敌,他们够呛能跑过,毕竟后者是S级,又年轻又精力旺盛kkk,我估计Q-Tizn要掉出前三了


    再说回击剑,斯恒第一毫无争议吧?羽毛球组谢肆声肯定榜上有名


    射击组我记得Sober和Viromo-5的队长去年表现不错,今年多了斯恒、宋颐初和路添?公司内战有意思


    体操单人裴雾回又稳坐宝座了,再加一个花滑,两连冠他毫无压力嘛


    网球双人我压ZLLY,攀岩组KWH崔邈弦和小宋二选一吧,50米泳M7M谷淼或者ISARO林昼一,高尔夫组我压ISARO泽费尔……以上。


    其他四个项目想到再补充


    1楼:不知道啊,一进来就看到满屏的ISARO


    2楼:咱们顶流团是这样的


    3楼:咱们顶流团是这样的(复读)话说全团怎么少了个名字?楼主写漏了吗?


    楼主:没写漏也知道你说的谁,我是他参赛粉,他能参赛就已经是我心里的第一了


    4楼:溺爱这一块……可是这样也好伤人了,都默认小浔拿不了前五了么


    5楼:不懂楼上在高自尊什么,lz网球都压ZLLY还看不出来吗?要是单人小宋还能冲一下两连冠,双人也不知道是被谁拖累了


    6楼:说拖累就过分了吧,都是一个团的你觉得拖累当事人未必觉得


    7楼:吵点在哪里,偶运不就是美美抽中官咖名额然后坐在观众席欣赏自家孩子颜值一整天吗,他就算是拿个倒一,能在我面前蹦跶也很萌了


    8楼:今日无事,观此贴,要浔子


    9楼:反正当妈的看完迟浔训练vlog是说不出任何重话的,孩子尽力了


    ……


    982楼:话是这么说,怎么还有1936人压了迟浔能进前五??


    983楼:我压了……


    984楼:我也压了,不为别的,就觉得能为迟浔输钱又何尝不是一种羁绊


    985楼:有意思,捡条狗链就往脖子上套吗


    这条帖子被再次打开时,右边那栏被左边压得只剩一点点蓝色的选中人数,到了傍晚又多出两个。


    摁下蓝色按键后,迟薰心满意足地对镜一笑,重新捡起搁在脚边的彩带。


    能赢的话,为什么不投给自己呢?


    第222章


    运动会定在周末两天。


    原本天气预报一直说有雨, 等到了这天却是个难得的大晴天。


    早上八点,来接ISARO的悬浮大巴准时停在了公司楼下。


    迟薰跟着队友们上车,低头找座位上的名字, 刚放下球包,就车头传来陌生又熟悉的说话声, 她扒着座位探头去看,讲话的那个男人背对着他们,藏蓝色西装略有皱褶。


    难道是庄渠?他回来得这么准时吗?


    迟薰半信半疑地又瞄了几眼, 就见对方弯下腰,把脚边的几个纸袋递给正上车的许由。


    蓝带子的工作证晃晃悠悠地从西装口袋里掉出半截,配上他鼻梁上那副无框眼镜和有些冷倦的眉眼, 整个公司大概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这是什么?”


    拿到盒子的谢肆声在耳边晃了晃。


    “给你们带的伴手礼。”庄渠道。


    闻言,迟薰低头看向手中的长方形纸盒, 抽开丝带,包装纸里面赫然是一盒巧克力, 浅紫色的半透明包装里躺着十六枚分装, 连形状也精巧可爱。


    盒子右下角, 还有一句用钢笔写的祝福语“加油”,似乎是店里的设计。


    许由发完折返时,凑到她跟前看了一眼:“黑巧?这牌子我家小孩特别爱吃, 看着不像是庄哥你的风格啊,嫂子帮你挑的吧?”


    庄渠淡扫他一眼, 视线落在他旁边的迟浔上,月余不见, 男孩不胖反瘦,虽然气色比之前好了些,但脸颊上的肉越来越少了。


    此刻他正低头剥了一颗巧克力塞进嘴里, 嚼着嚼着眼睛就弯起来了,看着对味道还算满意。


    店里的导购倒是没骗他,适口性不错。


    庄渠将原本要给许由的三袋留了一袋,剩下两袋给他,对方接过后嘿嘿一笑:“那我就谢谢嫂子和哥你的美意了。”


    “……”


    庄渠突然觉得还是给多了。


    窗外景色飞逝,听着他们聊天的迟薰又给自己剥了一颗,心中啧啧称奇,她实在想象不出庄渠谈恋爱的样子,更没想到他能一边加班一边谈恋爱,闲暇时间还不忘督促她训练。


    他这身体也真够硬朗的。


    ……


    “到了。”


    坐在旁边的宋颐初帮她拿起包,起身前叮嘱道:“外面有点冷,要不要把外套拉紧?”


    迟薰“嗯”了一声,松开在座位底下被他牵紧的手,跟在他和宋杳安中间下去。


    一下车无数媒体和代拍就都蜂拥而至,闪光灯和喊声连成一片。


    即便有保镖阻拦,能供他们进去的空间也不大,混乱中迟薰还不知被谁戳了下脸,口袋里甚至被多塞了两封信。


    见她还认真地对着镜头招手比心,看不下去的庄渠过去挡住一侧,低道:“注意脚下,别被人绊倒了。”


    “……喔。”


    迟薰点了点头,忽然看到后排的媒体一窝蜂涌向另外两辆刚停下的大巴车,车?也有两队人钻了下来,不禁问:“那是谁?”


    “Q-Tizn和ZLLY。”


    听到熟悉的团名,迟薰又想多看两眼。奈何比以往都多的闪光灯将那处蒙成了一片白,她一张脸都没看清。


    “刚进去的就是ISARO?”


    与此同时,跟他们相对的场馆通道也有人问道。


    “嗯哼,银色运动服还不明显么。”


    “我猜也是,不过怎么没看到那个叫迟浔的?”


    “可能……被人群挡住了吧,他本来个子也不高。”


    人群里不知是谁明晃晃地嗤笑了声,带着浓浓的揶揄和不屑。


    “真是不懂首都星的品味了,长得像Omega的Alpha也能受人追捧了?那不纯粹就是发育不良吗?”


    另一队人听着他们的议论,也都不置可否。


    ……


    场馆内。


    四层看台早已坐满了人,每个团的粉丝都坐在相应的颜色分区里,带着自家的手环,还有些白色区域则比这些区域要安静得多。


    迟浔也是其中的一员。


    他戴着口罩坐在坐席的角落,脖子上是不起眼的颈环,听着隔壁ISARO区粉丝的交谈声,眼神却始终望向入口的方向。


    “上班图了发了!小浔今天这套运动服好酷啊,这么说他们是不是快到了?”


    “是吧!啊啊啊好紧张好紧张,我都一个月没追线下了!”


    “我也是,自从看完打歌预录就再没近距离看过,这次名额这么少我还以为选不上呢。”


    “进来了进来了,那是Q-Tizn吧?等等……我好像看到迟浔了!!”


    身着不同队服的女团男团们从各个通道口进来,五颜六色方阵在赛道正中央汇集,其中的C口也正走出来七个少年。


    他们每个人都穿着黑色运动套装,侧面是银色反光条,高大的身形和服装在一众浅色里显得格外醒目,而更醒目的则是一张接着一张丝毫不输队友的脸。


    只不过闵苏大概是看得久了,对里面六张都免疫了。


    她此刻就像在幼儿园门口接放学的家长,恨不得伸长了脖子找到自家小孩,终于,队伍最后面那颗金色脑袋冒了出来,光是后脑勺都圆的可爱。


    身边所有人都同时举起了光脑,她也跟着举起来一顿咔嚓,看到屏幕里运动服穿的板板正正,连下摆都要折进去的男孩,看着看着唇角就勾了起来。


    她家崽崽也太乖了吧。


    不过没拍多久,男孩就被其他团的爱豆挡得严严实实,彻底看不见了。


    “小浔早呀。”


    路过的Sober队长笑着拍了拍迟薰肩膀。


    “时雅姐!好久不见!”迟薰朝她和她队里的姐姐们都挥了挥手,依次给她们鼓劲,“射击加油,宋媛姐60米也加油!”


    还没说完她的脸忽然被捏了下,一道熟悉的声音伴随着黑影覆下来。


    “只有师姐们有加油?师哥就没有吗?”


    迟薰捂着脸瞪路添:“我们接力跑是对手,我干嘛要跟你打气。”


    “接力跑是接力跑,我明明也报了射击和摔跤,团里的也有项目。”路添抬了抬眉,“别说你一个都没注意,那我可要伤心了。”


    陆时雅在一旁听得直笑:“干嘛啊,人家又不是你们团的忙内,记不住说明你们关系还没跟我的好。”


    路添瞥见女孩脸上的心虚,好气又好笑地在她右边脸也捏了下,低道:“猜你也不上心,我倒是很记得你有哪些项目。”


    后面一句他低了又低,“别紧张,M7M都在这里给你加油。”


    迟薰望向他那双往日轻浮的眼睛里,忽然想起那天他是如何抱紧了她,紧得恨不能把她揉进他身体。


    她唇动了动,正要说话,一只手伸过来将她和路添的距离隔开。


    “我没记错的话,你们的队伍好像不在这边。”


    “只是来寒暄几句,也值得你防这么紧?”


    路添直起身,迎上斯恒的目光。


    斯恒语气平淡:“毕竟有重叠的项目,万一被人误会关系太好而放水,对胜者总是不公平的。你说呢?”


    路添像是没听见,越过他的肩膀朝后面的迟浔眨了眨眼:“跑完步记得来找我们玩,餐车今天还有披萨和鹅肝牛肉堡。”


    见女孩迟疑着“嗯”了一声,他才眉眼舒展地走开。


    斯恒回过头,就看见她立刻收起了笑,把下巴缩进领口里,连眼神都避开了他。


    九点整,所有组合都在场上集合完毕。


    迟薰所在的队伍站成了一竖列,位于赛场的右侧,和左侧明显分隔成了两个区,她这边的全是Alpha。


    以至于她往前看是高高的脑袋,往左往右看也都是。


    这些少年看着也都十八九岁,连队服胸口贴的姓名她都没见过,黑压压像围城把她围在中间。


    迟薰好几次想尝试打招呼,都被那些陌生的面孔震退回来。


    于是她干脆一边听着场内的解说词,一边仰头给看台上的粉丝们饭撒,以此来度过开场的时间。


    “各位观众,首先开始的是我们Alpha组60米短跑小组赛!第一组站在起跑线上的八位选手分别是Sober宋媛、Virmo-5何妙语……”


    MC振奋人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观赛席也因他念出的名字爆发出响亮的应援声,一浪接着一浪。


    “刚在场外没看清,没想到这个迟浔长得还挺可爱的。”


    “呵,就是一些吸粉的把戏罢了,这种廉价的互动等真正到了赛场上都没什么看……”


    正盯着远处吐槽的少年忽然对上一双圆圆含笑的眼睛,对方大抵没听见他的话,还抬手比了半个心贴在脸边,朝他笑得灿烂。


    金棕色卷发堆围着那张巴掌大的脸颊,眼神干干净净的,连手腕也是佩尔斯星人没有的纤细。


    在一群Alpha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还没说完的话忽然卡在了喉咙里。


    “车恩煊,你这个当队长的说话还是注意点。”


    站在一旁的经纪人用眼神叮嘱,“还有你们几个,别仗着没有收音就放松了,ISARO里面是一群什么人不清楚么。”


    “那咱们队长还是星区舰队提督的……”


    男孩不服气的顶嘴被车恩煊一个眼神压下去,他看向经纪人,“知道了,往后我们就只讨论比赛。”


    “但就算是比赛,我认为他们也拿不了第一名。”


    第223章


    在上届运动会ZLLY也在车恩煊带领下拿到过两连冠。


    作为非首都星的组合, 且行程又密的情况下,其实他们并不需要每年参赛,只不过在得知ISARO报名后, 队员们说什么也要再报一届。


    论起实力,ZLLY的七人里有五个都是S级。


    要论身份, 他们中又有谁不是出身优渥的天之骄子,车恩煊更是舰队提督的独子,结果今年ZLLY专辑的本土销量被这个横空出世的ISARO占据榜一, 自然是气不过的。


    眼看劝说无果,经纪人也只能接了。


    好在第一天的项目他还能稍稍放下心,毕竟ISARO里还有个细胳膊细腿的迟浔。


    相比于周围几个组合如临大敌的打量, 处在视觉中心的七个少年站姿就显得随意多了。


    迟薰更是没察觉到身后的两束目光,她跟观众席360度打完招呼就盘腿坐了下来, 抱着跟头一般高的保温杯喝水。


    “腿麻了?还是穿外套热?”


    宋颐初跟着她一起坐下,拉开包找出磁吸风扇正要给她, 迟薰咽下一口水摇头, “我就是感觉后面还有的站, 不如先保存体力。”


    宋颐初听得笑了下。


    见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赛道,他也在一旁介绍起来:“何妙语就是最右边短头发的,去年女子组的冠军。”


    说话间枪声响起, 几个女孩如箭矢般射出跑道。


    迟薰印象最深的是Sober的宋媛,每次见面女孩都会温温柔柔地朝她笑, 这次却扎紧了高马尾,跑得利落又迅疾。


    “何妙语9.07 秒、林恩珠9.14 秒、宋媛9.16 秒……”


    听着场内的播报, 第二组也来到跑道起点等待。


    迟薰正跟着宋颐初一个个默念人名,面前的空地忽然多出一双球鞋,一个陌生的男孩走到她面前, 在她注视下支支吾吾转向宋颐初:“你好,我是Q-Tizn的庭沐,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没问题。”


    宋颐初语气友善地打开光脑。


    迟薰望着男孩的脸记了三秒,歪头继续去看他身后的比赛,没多久眼前再次被挡住,她仰起头,看到男孩又把手环伸向她。


    “我也要加吗?”她指着自己的鼻尖。


    男孩目光闪躲地点点头。


    好吧。


    迟薰划拉了几下,跟他的手环碰在一起,短暂的小拇指相擦让对方耳朵也染上一点红意。


    “好了。”


    “……嗯。”


    男孩转而走向坐在一旁的宋杳安,正要开口,后者就率先道:“我就算了吧。”


    男孩愣了愣:“为什么?”


    宋杳安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最后勾起一个同样无害的浅笑,用只有彼此才能听清的声音道:“我可没兴趣陪你玩什么,加喜欢的人之前要把她周围的人都加好友的游戏。”


    “……”


    庭沐的脸当即红了,逃似的钻回了自家队伍里。


    这一幕也被看台上的观众尽收眼底。


    “我靠我的CP现在麦这么大了吗?”


    “谁跟谁啊?”


    “迟颐咯,双子俩都是……从入场就一直围在迟浔周围,而且挽手肩并肩这种小动作都做得极其自然,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背着我突飞猛进了?”


    “真的假的!我刚光顾着看小浔的脸了,我再仔细看看。”


    “忽然有一种预感,我感觉网球组的成绩应该不错,小宋这阵子跟迟浔培养了不少默契吧,这死小子总盯着忙内嘴唇看,我都怀疑他是不是馋了。”


    “谁不啊,网上骂骂得了,谁现实中看到忙内不想急赤白脸地嗦一顿。”


    “一顿也够?”


    一道之隔,旁边的调侃声尽数钻进迟浔耳朵里。


    他视线始终看向人群中的一隅,即便是几声枪响,注意力都没有分给此刻激烈的赛场一分一毫。


    “女子组决赛,何妙语9.03 秒、宋媛9.10 秒、Nina9.11 秒……”


    迟薰听得松了一口气。


    她把脸仰向宋颐初一直握着的风扇,拽住他的袖子道:“看来媛媛姐拿个银牌没有问题了。”


    “出师大捷,Sober今年说不定也能两连冠。”宋颐初见她又盯着场上不知是哪个饭撒牌微笑,自觉侧开了些身,“其实你的项目在下午场,这段时间可以回台下休息。”


    “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么。”


    一道突然响起的声音插进他们之中。


    站在队伍前的谢肆声不知何时走到了他们面前,袖子高挽,蓝发下那双眼睛扫向她,往日不耐烦的眼底有些欲言又止的意味。


    “说……什么?”


    迟薰还在状况之外。


    谢肆声脸一黑,转身要走,迟薰这才反应过来:“你要去比赛了?”


    他脚步一顿,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嗯。”


    “哦,那祝你拿第一。”


    谢肆声眯起眼,有点不可置信:“就没了?”


    “还要有什么吗?”迟薰摸不着头脑,拿不准他是在刁难自己还是没话找话,“你就放心去跑吧,我们都在终点等你。”


    我在终点等你。


    谢肆声听得眉梢飞扬,脸色迅速柔和下去,薄唇里蹦出几个字:“这还差不多。”


    迟薰:“……”


    她还以为第一个祝福听着更吉利呢。


    除了她们这组,M7M和Eyas也有人从队伍里站起来去往跑道起点,还未站定,观众席就已响起一片片欢呼声。


    ZLLY的周承瀚在这片欢呼中踩在了6号位起跑器上。


    旁边的7号位上,一头蓝发的少年正揉按着后颈。即便没有姓名贴,小臂上的纹身和满耳廓的耳钉也昭示着他的身份。


    零构集团的继承人谢肆声么,倒比他们队里的迟浔值得认识一番。


    周承瀚伸出手去:“你好,我是ZLLY的周……”


    谢肆声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打断他:“我有必要知道你是谁?”


    周承瀚的笑僵在脸上:“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谢肆声收回视线,连语气都漫不经心,“先赢过我再来套近乎吧。”


    周承瀚被他不屑的眼神刺了一下,几乎要在镜头下控制不住表情。他深吸一口气,还是暗自捏了捏拳。


    没礼貌的东西,他在心底暗骂。


    枪响瞬间,七个少年几乎是同步冲了出去。


    周承瀚卯足了劲儿想超过他,甚至用了比训练时更多的体力。奈何两人的距离从一开始微小的毫厘开始以秒为单位拉开。


    第六秒,谢肆声以远超所有人的距离越过了终点线。


    “6.8秒!”


    播报响起,看台上有人尖叫。


    “靠。”


    周承瀚忍了又忍还是骂出声,归队时看到队友,第一句话就是:“这谢肆声什么臭脾气,一点礼貌都没有。”


    “啊?”同伴指了指不远处,“你说的难道是前面那个笑得最不值钱的?”


    周承瀚顺着他指尖看过去,上一秒还在赛场目中无人的少年,这会儿已经走回迟浔面前。不知说到了什么,他甚至略显紧绷地抱着臂扭开头,耳根红得厉害。


    周承瀚:“……”


    一旁的车恩煊注视片刻,目光从那颗金色脑袋上移回来:“刚才是不是跑得太拼了?不说接力赛,连决赛你都不想管了?”


    “抱歉。”周承瀚自知理亏地低下头,“还不是那小子说话太招气了。我脑子一热,也没想那么多。”


    “下次注意,现在抓紧调整状态。”


    “明白。”


    车恩煊又朝某处扫了一眼,起身朝场外走去。


    ……


    咦。


    水喝完了?


    迟薰晃了晃手里的草莓印花保温杯,抱起它站起来:“我去休息区打点水。”


    “走吧,陪你一起。”


    宋颐初帮她拍了拍裤腿的灰,随之起身。


    离开跑道时脚步声多了一道,迟薰扭头一看,宋杳安也无声无息地跟上来。


    两道身量相当的背影将女孩围在当中,连他们垂下去的大手都隐隐要牵上她的。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泽费尔眯了眯眼,正要跟上去,许由却过来提醒他:“反了反了,在这边,高尔夫球场和50米泳都在户外。”


    泽费尔朝他指的方向一看,穿着黑色泳衣的林昼一果然也被一群人围着往外走。


    对方身上还又披了条白毛巾,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一边防着被媒体拍,一边用一双眼睛巴巴望着迟薰离开的方向。


    又是一个指望不上的。


    只能他速战速决了。


    另一边。


    迟薰也在转到休息区时被公司准备的逆应援吸引了注意力。


    除了全套便当,工作人员正在随机往那些放软垫的袋子里塞小卡和海报。


    纸箱里还有一袋袋她做的小狗曲奇。


    “你们先去,我帮个忙。”


    迟薰把水杯塞到宋颐初怀里,快步跑过去帮她们递曲奇袋子。她蹲在那里一袋一袋地塞,认真得像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连头发从耳后滑下来都顾不上撩。


    宋杳安盯着她的背影,问道:“你现在怎么不去帮忙?”


    “那是她给粉丝的礼物,她当然想亲手准备。”宋颐初垂眸,“你说呢?”


    一百袋曲奇很快随机分配进套餐里。


    迟薰拍了拍手,起身打算先去洗个手。她一路小跑,跟着指示牌很快看到了洗手间的图标。


    经过几个月的脱敏,她现在已经能面不改色地进出男Alpha的那扇门了。


    迟薰站在池子边把手洗干净,又掬了一捧水,把脸埋进去。


    凉意很快把她从赛场的紧张里拉出来,不过额头和耳廓的碎发也都被水泡湿了。


    这种时候短发的好处就显现了。


    她闭着眼左摇右甩,就感觉头发干了不少。


    眯着眼,迟薰正要去抽纸,忽然瞥见有什么映入面前的镜子里。


    定睛一看,那是一大片起伏的胸膛,被微紧的运动T恤勾勒得明显而宽阔,连带着下面那张姓名贴也跟着起落。


    车……


    迟薰刚认出第一个字,就听到那人说:“你们的队规就是教你这样盯着别人看的吗?还是说扮久了Omega,你已经开始对同类感兴趣了?”


    迟薰扭过头,看清了那人的脸。


    那是一张有些硬朗冷穆的脸,眉骨高、鼻梁直。难怪镜子里只能映出他的胸口,他很是高大,连身上的运动服此时也衬得像某种军队的训练服。


    可是他说的话却跟庄渠一样难听。


    迟薰捏紧纸巾,较真地仰起头:“你穿成这样……”她隔空在他胸口比划了一下,“码子故意不选合适的,不就是给人看的吗?就算我不看,你跑步挤紧的时候观众席也都会看的。”


    车恩煊:“……”


    他没想过话还能这样狡辩。


    “而且,喜欢Alpha怎么了。”迟薰盯着他眼睛,“我们定巡演点位时,组长还说佩尔斯星是前卫进取的星区,所谓的前卫,难道是连Alpha喜欢Alpha也接受不了吗?”


    男孩说话时直直看着他,一点没有因为身高差而露怯。


    车恩煊垂眸,看他下巴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刘海湿漉漉地贴在额前。他很认真,甚至有点较劲,明明看起来有种Omega的柔软,嘴上却一点不肯让。


    车恩煊撇开眼。


    “希望你在赛后也能这么伶牙俐齿。”


    第224章


    “迟、浔?”


    洗手间外有人小心翼翼地在喊。


    迟薰对他的话不甚在意, 闻声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车恩煊出去时,远远就看到一个裹着干毛巾的银发少年将男孩圈住,另一个高大少年也围了上去。


    被两个人护在当中的男孩一改在他面前的防备, 闭着眼睛,任由对方分出一半毛巾, 一点揉搓他未干的发尾。


    ISARO的关系比他想象中还要好。甚至和佩尔斯当地报道不同的是,比起迟浔努力融入那群眼高于顶的大少爷们,更像是后者在努力讨好着前者。


    ……怎么会。


    车恩煊视线定在毛巾下的那张脸上, 又飞快移开。


    迟薰接过对面递来的水杯,用肩带斜跨在身上,随口问:“宋杳安呢?”


    帮她整理衣摆的少年动作顿了一下, 反倒是林昼一用毛巾蒙住自己和她的脑袋,凑近了小声说:“他就是宋杳安。”


    迟薰愣住, 从毛巾里探出半张脸,盯了他几秒, 又缩回去, 再探出来时才不好意思地“噢”了一声。


    好在宋杳安没生气, 只是朝她笑笑:“我哥比赛去了,要看吗?”


    回到赛场时,射击比赛已经开始了。


    射箭组和步枪组几乎是交叉进行, 宋颐初和其他选手在靶前站定时,已经有工作人员过来示意斯恒前往候场区准备。


    弓箭拉开, 弓弦贴在宋颐初的下颌上,将他往日温和的面容衬出几分凌厉。


    拉弓、靠位, 扣在弦上的手指轻轻松开,箭矢飞向靶台。


    第一个十环。


    他似有所感地看回自己的组合,唇角弯了弯。


    斯恒顺着他的视线往回看, 发觉迟薰正举着两根暖黄色应援棒朝宋颐初踮起脚挥了挥,左边那根写的是“宋颐初加油”,右边那根写的是“今日必胜”。


    她挥得认真,胳膊都抡圆了。


    地上还散落着一些充好气和待充气的,斯恒定眼看了看,有宋杳安的粉色,也有泽费尔的绿色和林昼一的淡青色。


    独独没有他的藏蓝色。


    “7号,请上场。”


    十多分钟后,斯恒穿上射击马甲,戴上护耳,神色淡淡地走到另一边的靶台前。


    瞄准镜里的靶心微微晃动,他屏住呼吸,指尖扣下扳机。


    “4.2环。”


    报靶声从广播里传出。


    “怎么第一枪就要脱靶了。”


    在他旁边射出9环的路添放下枪笑了下,“状态不佳啊?”


    斯恒没理他,他将枪放下,深吸一口气后重新端起,抵肩贴腮,路添见状也收起笑意,抬枪瞄准。


    一排七人几乎同时扣下扳机。


    “7.2环、9.2环、8.7环……”


    MC轮流报出每个人的成绩。


    “曾经的军校生连八环都进不了吗?”路添第三次架起手枪,语气带着挑衅,“那我就勉为其难拿下奖牌找小浔讨赏了。”


    看台。


    某个粉丝放下手幅,忧心忡忡地叹气道:“斯队出什么事了?看着心不在焉的。”


    “我也觉得,完全不像他平时的水平啊,记得射击馆还晒过他的训练成绩,基本枪枪十环。”


    “可能是大型赛事,紧张了?”同伴探头看了看,“总感觉他心情不太好。”


    “他那张冰山脸能看出心情不好??怎么看都没表情啊。”


    “哪有,团综他跟迟浔住一起的时候,表情比这柔和多了,嘴角经常露出像素微笑。”


    “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队忙最近是不是在避嫌啊,同框都变少了。”


    “肯定是死公司和狗贼经纪人管得宽……”


    后排断断续续的骂声传到庄渠耳朵里。


    关于队里关系的各种猜测,他听过无数版本,甚至有些广告商找上门时会特意指定某两个人来拍,这种维系组合热度的事他乐见其成,不会刻意炒作也更不会澄清。


    但今天斯恒前两枪的成绩确实反常。


    庄渠打量着那张队里最显沉稳的面孔,等着他举起第三枪,却见他在举枪之前,侧头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庄渠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很快看到了人群里的迟浔,男孩原本抱着膝看比赛,在斯恒扭头时微妙地低下头去喝水。


    他的视线在两人之间逡巡片刻,重新看回靶台。


    斯恒似乎已经调整好状态,端枪的动作干脆,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10.5环。”


    果然。


    庄渠松开眉心,低头在光脑上做记录,顺手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


    后面的三枪也再没出过什么岔子,10.7环、10.9环和10.8环,比训练时的均分还要高0.1,但越做记录越让他确信,斯恒前两把的状态极其不对劲。


    “总分是54.3环。”


    半个小时后,宋颐初从荧幕上收回视线,“他射击要拿银牌了。”


    “54.3才是银牌吗?”林昼一怔道。


    “没办法,前期分差太大了,后面虽然追上来,跟路添还是差了一点点。”


    迟薰听着他们的话抬头去看,一减才知道,两个人的分差竟然只剩0.1环,第三名跟斯恒则有0.8环的差距。


    “不过也还不错,现在队里参赛的人基本都拿到金牌了,他拿个银的又不委屈……”


    谢肆声没说完就被踢了一脚,看清是谁伸的脚后,他倒吸一口气:“林昼一?你活腻了敢踢我?”


    林昼一揪紧毛巾,小声嗫嚅:“明明还有没比的。”


    谢肆声最烦他说话叽歪,不耐烦得很:“大点声,什么有的没的?”


    又有人踢了他一下,这次是宋颐初:“迟浔还没比赛,你忘了?”


    听到迟浔的名字,谢肆声顿时像被戳破的皮球,他咳了咳,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说的参赛的人拿了奖牌也没说错啊,接力赛和攀岩还没开始。”


    余光瞥见身旁默不作声的男孩,他摸了摸鼻尖,又硬撑着扫了泽费尔几个一眼,“接力赛我肯定跑得比短跑还快,要是慢了,肯定是你们几个废物拖后腿。”


    察觉到他们想给自己加油又怕给她压力的神色,迟薰坐直身子,扬了扬下巴:“瞧不起谁呢,说不定我跑得比你们还快。”


    “我也觉得。”泽费尔挑起眉梢,唇角含着欣赏的淡淡笑意,“你们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拿什么名次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唯一一个团体项目,享受过程就好。”


    宋颐初说着,神色温和地把手伸了出来,“要不和打歌一样,彼此打个气?”


    比赛在即,谢肆声勉为其难地把手递过去。


    四只大手在她面前交叠,迟薰探过身子,也把右手盖上去。


    旁边忽然横伸出一只手,覆在她手背上,她愣了下,看到那只手上的藏蓝色尾戒,偏头果然对上斯恒的脸。


    但后面的手已经将她压紧了,再想抽出来也来不及。


    她只好装作没看到,跟着他们一起喊加油。


    六只大手层层叠叠,肤色角度各异,将夹在中间的那只白皙的手背衬得格外鲜明,手指被挤得张开,指缝被上下左右的手占满,指甲盖因挤压泛着一层浅浅的肉粉色。


    场上其他组合不少少年都在偷偷看那里。


    看着看着,视线也不约而同定在那只不一样的手上。


    “队长,队长?”


    周承瀚伸手在车恩煊肩上拍了拍,见他扭回头,才继续道:“要不这样,最后一棒我直接跑快一点,甩掉那个小矮子绰绰有余。”


    “就按原定的来,第一第二棒拉开差距,中间的保持就好,我第六棒继续拉开。”


    车恩煊瞥见同伴不屑的表情,皱了皱眉,“你不要掉以轻心,也别太上头,按你自己的节奏跑。”


    “知道了,队长。”周承瀚揉揉脚踝,正色起来,“这点警惕心我还是有的,他毕竟也是个Alpha。”


    “如果能拉开0.3秒的差距,应该没问题。”


    “可前面的不好拉,第一棒就是斯恒,第六棒还是谢肆声,中间那几个里面,泽费尔私下训练数据不错,双胞胎的体力也不相上下,要是攀岩排在接力之前,还能消耗消耗另一个。”


    “现在该担心的是M7M和Q-Tizn吧?上一届金牌可是我们。”


    “好了,去比赛吧。”


    车恩煊目光沉静地扫过跑道,“我会尽力的。”


    同一时间,拿着册子的许由也快步穿过赛场,走到看台第一排挨着庄渠坐下。


    “拿到了组里最新的数据。”他翻开第一页,“截至目前奖牌数我们是第一,第二名是M7M,第三是Sober和ZLLY并列。现在Omega和Alpha的比赛都还都不重叠,Eyas也没有上午的项目,要等到下午才到场,所以不纳入统计。四金一银,含金量很高了,往届任何组合都没有这种速度。”


    庄渠接过他手里的纸张,扫过第一行,ISARO里前几个人的名字下面都写了一个1,只有宋杳安和迟浔的名字下面挂着0。


    “对了,你不用倒时差吗?”许由见他时不时就要抬起眼镜揉按眉心,看了眼时间,“这都……二十多个小时没合眼了吧?要不先回休息室睡一会儿,这场我帮你盯着。”


    “看完这场我就回去。”


    庄渠合上册子,再次望向赛场。


    许由跟着他看下去:“也是,这场M7M和ISARO都在,两个都是你带出来的组合,你肯定放心不下。”


    “对了,庄哥。”


    他问,“你心里压谁会赢?”


    庄渠看着跑道最末位那个正在蹦蹦跳跳地活动关节的金发背影,没有说话。


    第225章


    “慢点走, 我鞋带散了,哎、哎……”


    通道里,有人正急急忙忙追自己的同伴。


    前面的人突然停住, 他险些撞上去,摸着鼻梁探头往里看, 松了口气道:“我就说比赛还没开始,让你们别着急,你们还不信。”


    见队友都不说话, 他又探出头看了看。


    看台上几乎座无虚席,不分粉丝也不分区域的人都安静坐着。


    被赛道包围的中央区域,那些闲坐着的组合也都没有闲聊, 聚精会神地盯着某一处,甚至连走动的人都没有。


    偌大的万人场馆, 竟不算吵闹。


    “现在是什么项目,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400米接力跑。”


    角落里总是看上去对什么都不太感兴趣的裴雾回忽然盯着赛道出声。


    “……哦, 这样。”


    系鞋带的队友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 惊讶地站起来, “那不是迟浔的比赛?”


    “师弟报名了?”


    “对啊,团体赛。要不我们也去观赛?”


    几个人正犹豫着要不要走近时,枪声骤响, 像平地一声惊雷,又像凝固的空气里忽然流动起几缕微风。


    裴雾回屏住呼吸, 一动不动地盯着赛道上同时开跑的六个人。


    太近了。


    左侧第一棒的四个人,速度太接近了。


    除了稍快一些的斯恒, 肉眼几乎无法分辨路添、Q-Tizn和ZLLY的差距。


    观众席也有着同样的感受,甚至在这一刻直观地感受到了Alpha的爆发力,不待她们看清, 那根接力棒就已经递到了第二个人手中。


    整个过程不过十秒左右。


    第二棒,每个人更是咬得极紧。


    粉丝们少见地看到了一脸凝重的泽费尔,他步伐有力,几乎将斯恒争取到的微小优势稳稳延续下来。


    等待队友抵达的过程中,作为第三棒的ZLLY舞担席凡彻底忘了车恩煊的叮嘱,什么“身体第一后面还有行程”“注意拉伤”“友谊赛事”,他通通顾不上了。


    他仿佛又回到了耻辱的一个月。


    星区各大音乐榜单被那个横空出世名叫ISARO的组合整整压在第二位,直到他们打歌期结束。


    他只想赢。


    说什么……也要赢。


    接到第三棒,他拼了命地往前飞奔。


    同样拿到接力棒的林昼一因他的爆发力而错愕,奔跑中景色飞逝,沿途什么也看不清,但他清晰地“看”到了对方身上的血腥味。


    那人已经什么都不顾了。


    由斯恒和泽费尔拉开的0.1秒分差,被他一点点拽平。


    第四棒和第五棒也仿佛被队友的状态感染,都跑得无比拼命。


    站台上的观众也不知道该支持哪边才好。


    一边是接棒时丝滑得像训练过无数次的双子星,一边是爆发力惊人的ZLLY,重新咬紧的进度让每个人的心都砰砰直跳。


    直到第六棒。


    仿佛是命运的第六棒,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到这一棒结束,金牌归属就定了。


    毕竟M7M已稍显落后,而ZLLY的这一棒是车恩煊,上一届接力赛由他拿下的胜局。ISARO的谢肆声又刚在短跑项目以6.8秒的成绩刷新纪录,风头正盛。


    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接力棒传递的瞬间,这两个身量相当的高大少年几乎同时冲出去,如离弦之箭,呈秒速压缩着赛道剩下的距离。


    跑鞋落下、又抬起,四米、三米、两米……几乎看不出谁会率先交棒。


    就连车恩煊心里都浮起一丝震惊。


    他原以为拿下短跑碾压胜利后的谢肆声,哪怕会有一点点消耗,没想到他的状态竟然比之前还要好,甚至越跑越快。


    如果赛道不止100米,他甚至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跟上。


    0.1。


    0.1的差距也没有了。


    两人同步交出了手中的接力棒。


    终于,接力跑也来到了最后的一棒。


    明明猜到了最后的结果,看台上还是有人忍不住站起来,几乎要抓着前排的栏杆盯着赛道。通道内、白色看台乃至第一排,无数双眼睛盯着IASRO赛道最前方那道单薄的身影。


    哪怕他看上去很难赢。


    风声中,迟薰拿到了属于自己的接力棒。


    那是非常快的一秒,来不及反应,身体就已经弹射出去的一秒。可她握着那根棒子,还是能感受到上面的体温,好像六个人的温度还留在上面。


    伴随着风声一起刮过耳边的,还有谢肆声一句低哑的耳语。


    “我信你。”


    迟薰飞快地朝前狂奔。


    像人生中的很多个时刻——上芭蕾课赶首班悬浮公交的早晨、跟迟浔失联后飞奔回家的那三层楼梯、还有后来她辗转于训练室和舞台的上班路。


    无数个平平无奇,却让她的人生带来巨变的瞬间。


    第226章


    喉间溢出一丝铁锈味, 大腿根也因反复拉扯泛起胀痛,迟薰没有停,一下又一下, 每次步子都稳稳落在红色跑道上。


    看台上,庄渠拿咖啡杯的手定住了。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道金色身影, 看着他一步一步拉近与周承瀚的距离,直到逼近终点时,男孩落下的脚尖终于有了一丝超越。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起来。


    “我天!!迟浔竟然赶上周承瀚了?!!”


    “看得我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 太牛了吧……这个速度完全不输……”


    “早知道我就录视频了啊啊啊!我真的要亲死这个忙内,人怎么能争气成这样??”


    “小浔!加油啊最后五米了!!”


    ……


    什么都看不清了。


    视野里仿佛就剩下那条纯白刺眼的终点线。


    迟薰咽下喉间的刺痛,闭上眼睛冲了过去, 直到将它彻底跨越。


    那一瞬她好像听到了掀破场馆的惊呼声,许多人影朝此处逼近, 她不知道她们在庆祝着谁,只觉得胸腔里喘不上气, 在越线后就有些站不稳, 撑着膝盖大口呼吸。


    模糊的视野里她甚至看到了某个远在异星的人。


    是幻觉吗。


    哥哥怎么会在这里。


    迟薰揉了揉眼睛, 眼睫上的汗刺得半天都睁不开。


    等再次睁开时,那片看台却没有了她熟悉的面孔,她往左扭头, 面前却变成了另一张温柔关切的面庞。


    “还好吗?”


    迟薰看了他几秒,跑得大脑缺氧还在状况之外, 又怔怔地转向另一边,泽费尔的绿眸朝她弯起。


    “赢了。”


    “……赢……了?”


    “嗯, 我们赢了,因为有你。”


    迟薰定在说话的人沉静的眉眼上,还有些不敢置信。


    就在这时, 头顶的广播响起。


    “第14届偶像运动会,男子700米接力决赛最终成绩——第一名ISARO,总用时70秒38。”


    “第二名ZLLY,70秒41、第三名M7M,71秒02、第四名Q-Tizn,71秒15……”


    真的赢了。


    迟薰听得发愣,身边有人用湿纸巾帮她擦汗和膝盖上的灰尘,她都反应不过来,由着他们帮她把胳膊抬起又放下,甚至把她手心捏得死紧的接力棒一点点拿出来。


    不远处,庄渠攥在纸杯上的手指也一点点松开,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真让人意外啊!”


    肩膀被一只手搭上,许由挨近他又笑又叹,“我还以为会是M7M赢呢,没想到是咱们ISARO。迟浔这小孩总能给人惊喜,哥你这样子……是不是也没料到?”


    庄渠把他的手拿下来,捡起搭在一旁的西装和工作证,语气平淡:“你的业务能力要是跟你的话一样多就好了。”


    许由:“嗯?这是去哪??”


    庄渠:“回去休息。”


    许由眺望他离开的背影,了悟地摸了摸下巴。


    看吧,果然是压错了。


    一说他还急了。


    庄渠在跑道上与ZLLY几个少年擦肩而过时,其中一个正擦着汗埋怨:“周承瀚你到底怎么回事啊,他你都跑不过?”


    “什么叫他我都跑不过?”周承瀚愤愤地灌了口凉水,“你没看到吗?他就跟个豹子似的冲出去了,那两条细腿抡起来简直飞快!我压根都没反应过来。换你们只怕输得更多!”


    “……也不知道ISARO这群人是怎么长的。”


    “其他人你不知道,迟浔你难道还没听说?人家是从下城区来的,刚入队的公式照瘦得跟个鸡仔似的,看着举个哑铃都费劲。”


    这句说完,几个少年都忽然沉默了下来。


    他们并非无法接受失败,只是出于傲气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体质、等级、资源差距什么借口都可以。


    可这些借口放在迟浔身上,通通不成立。


    周承瀚拧紧瓶盖,最后还是气不过嘀咕了句:“说不定只是超常发挥了一轮,要是有复赛指不定谁第一……”


    说到一半的话突然被人插了进来。


    “所以我说得没错,想套近乎你还早了点。”


    周承瀚被他挑衅的话激得愣住,指着他鼻尖好一会儿没说出话。


    等迟薰回过神回头时,就见谢肆声正站在ZLLY那群人的队前,也不知道抱着臂在说什么,周承瀚脸色发青,看上去气得不轻。


    想了想,她也撑着赛道坐起来,走到车恩煊面前。


    正要开口,又觉得没气势,迟薰便学着谢肆声抱起臂:“现在呢?”


    车恩煊看到面前的球鞋,抬起头来,就见男孩居高临下扫视他不断起伏的胸口,道:“现在我是不是能光明正大地盯着你这里看了?”


    车恩煊侧眸看向周围垂头丧气的队友,特别是第二棒和第三棒,眼前却又浮现出迟浔最后冲向终点的一幕。


    于是又重新看回来,蹙眉不语。


    见他不说话,迟薰凑近了些,却瞥见他微湿发丝下的眉眼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泛红,她愣了愣,最后犹豫着放下手来。


    “……我可不像你一样没礼貌。”她小声道。


    有什么被连带着那只柔软的手勾上他指尖,又飞快离开。


    迟薰塞完后就飞快把手揣回口袋里。


    一转身,谢肆声正站在她不远处,欲言又止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怎么了?”


    谢肆声盯着他刚跑完红霞未褪的脸颊,还有运动服下那副细瘦的身形,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抱一下也没问题吧?


    队友之间赢了庆祝一下……不是很正常?


    他耳根发烫,见男孩困惑地抬了抬眉,才一咬牙,猛闭上眼就抬起两条胳膊朝他打开。


    什么意思?


    迟薰定睛看了会他那两只快要伸到她头顶的手,思索一番,最后了然地走近,踮脚将自己的手掌“啪”地印上去。


    “拿到金牌了,耶?”


    她为此刻的击掌说了一句应景的话。


    谢肆声看着他弯弯的笑眼,脸骤然一红,等反应过来时,男孩已经放下手走开了。


    他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眉心越拧越紧。


    爹的,他是蠢货吧?


    怎么会有人拥抱手往上抬的,应该往前伸才对,再不济手指要摊开啊,并得紧紧的是什么意思,敬礼吗?


    谢肆声一边暗骂自己一边甩胳膊练习了两下,而后大步追上去,路过车恩煊时他还不忘斜睨一眼,嘴角扯了个不屑的弧度。


    目送他们走去领奖台,车恩煊才低下头看向手心,那里躺着一枚四四方方的纸巾,还带着男孩捏过的褶皱。


    是以为他要哭了么?


    指尖捏着那枚纸巾翻了个面,车恩煊看了几秒,才将它塞进裤子口袋里,从另一侧摸出自己的纸巾擦去额角的汗。


    第227章


    “ISARO今天的项目还剩一场攀岩了吧?”


    “嗯, 剩下的都在明天……多亏接力赛赢了,我终于不用提心吊胆小浔会挂零了。”


    “是啊,一整届能拿一块金牌就已经很厉害了。”


    提着银色手袋的粉丝们正有序地往场外观赛区走, 正是晚餐时间,每个人也都从工作人员手中领到了一份和中午截然不同的套餐。


    餐盒的盖子上除了精美的蝴蝶结, 还别着一张小卡和明信片。


    “咦,你的里面怎么还有一袋饼干?”


    “我看看?还真是!!这上面的标签有薰衣草手绘哎,不会是迟浔亲手做的吧!!”


    “??!我怎么没有?”


    两个粉丝挽着手去找工作人员问情况, 得知是随机发放,还是迟浔亲手塞进去的后,一个喜笑颜开, 另一个则发出了哀怨的长叹。


    其他发现有饼干的人也都惊叫起来,在整个队伍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走在队尾的一个女孩拆开饼干闻了又闻, 没舍得吃,举起来正要拍照,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拍。


    “出吗?”那人问。


    女孩对上她高傲又疏离的双眼, 愣了愣。对方误以为她在犹豫, 又道:“我出五千联邦币买。”


    女孩执拗地摇了摇头。


    “一万。”


    “……”女孩又抬头看了她一眼。


    就在丝莉帕以为她对价钱不满意,正要脱口而出“十万”时,自己的手却被她拉了起来, 而后她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饼干倒了一半到包饭团的空袋子里,递给了她。


    “我记得, 你也是浔衣草,虽然你今天穿得和之前不太一样, 很正式,”女孩指了指丝莉帕脸上的口罩,腼腆笑笑, “但我对你有印象。”


    说完她就走了。


    丝莉帕垂眼看着掌心袋子里的小狗饼干,把它系紧后塞进自己的公文包里,和那堆待看文件装在一起。


    “阁下,该回去了,您晚上还有重要的谈判会议。”


    “知道。”


    丝莉帕离开前眺望了赛场一眼,户外草坪上,迟浔正遮着头顶的阳光跟粉丝们互动,大抵是看到了某个饭撒牌上的字,他也拿起本子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回复她们。


    [我烤的饼干味道怎么样?没有糊的,糊的我都自己吃掉了!]


    大概是被催促了,他低头又翻到第二张写,然后拿到头顶举得高高的。


    [我还没有吃晚饭,现在就去领]


    丝莉帕这才收回视线跟着保镖往反方向的退场通道走去,就在坐上车准备离开时,光脑弹出一条讯息。


    【XUN:我好像看到你了0.o】


    丝莉帕回道:【你看错了,我可是大忙人】


    【XUN:噢噢】


    【XUN:还想当面告诉你的,我拿金牌了嘿嘿![图片]】


    丝莉帕点开图片,图片里金发男孩假装在咬脖子上挂着的那枚沉甸甸的金牌,皱着眉一脸被硌到牙的表情,实则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笑意,像一只软毛小狗。


    【XUN:那你明天来吗?】


    丝莉帕默读几遍,下巴得意地扬了扬。


    【看在你这么问的份儿上,我勉为其难来一下吧。】


    落下车窗,窗外刮进来的风将她明艳的眉眼吹得柔和,也吹动着她肩章上象征权力的流苏,将她整个人衬得熠熠生辉。


    ……


    她真的没来吗?


    迟薰在领饭的路上还困惑地挠了挠头,又出现幻觉了?


    也不是没可能,毕竟接力跑完她还看到了迟浔。估计是当时跑得太拼,别人是眼冒金星,她就眼冒小人了。


    沿路都是各个组合和后援会逆应援的餐车,五颜六色的被设计成了各种样子,很是养眼。


    迟薰远远就看到自家餐车发得一干二净的窗口,工作人员正一箱箱运来散场要发的甜品,左右的ZLLY和M7M也不剩多少了,更是没有看到路添口中的鹅肝牛肉堡。


    她领了一瓶橙汁就打算回去。


    经过某个房间时,里面却伸出一只手将她猛拽进去,不待她惊呼,另一只掌心就捂住了她的脸,旋即,一个满满当当的纸袋被拎到她面前。


    “给你留的,饿了吧?”


    迟薰看了看面前含笑的眼睛,又看了看他身后几个探头探脑的少年,点头。


    “鹅肝牛肉堡、海苔薯条、芝士大虾拌饭还有水果盒,”路添把它们一一摆到桌子上,帮她拆开手套,“你想先吃哪一个?”


    “我吃一个就够了。”


    迟薰把手伸过去,任由他套上后拿起汉堡,咬了一口,发现路添从进门开始就一直盯着她,便问:“你不吃吗?”


    路添摇头:“我们都吃过了。”


    “……喔。”


    迟薰舔去唇角的芝士,忽然听到很大一声口水吞咽声,她抬起头,看到对面六双眼睛也正齐刷刷盯着她,其中一个跟她对视后还飞快低下头去,脸红红地揩了下唇角。


    “你确定他们都吃过了?”


    迟薰连忙把嘴里的咽下去,“我怎么感觉他们很馋的样子。”


    路添视线从她手里的汉堡移到她唇角,支着额头悠悠道:“这些狗崽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喂不饱的,何况他们馋的也不只这些。”


    “那要吃什么?”迟薰不解。


    路添瞥见她关心的目光,只笑了下不答,拿过纸巾盒抽了两张给她擦嘴,落手时顺带将她的左手握紧掌心里,才问:“跟师哥说实话,泽费尔、斯恒还有林昼一把你接走的那晚,没有合起伙来欺负你吧?”


    迟薰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一怔,磕磕巴巴道:“欺负是……什么意思。”


    “就是凶你,给你脸色看。”


    当天混乱的片段都一并灌进迟薰的脑袋里,她正想找个借口糊弄过去,对上他那双往日轻浮此刻却显得正经的眼睛,又语塞了,半天想不出该怎么解释。


    等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的左手已经不在膝盖上了。


    指尖传递过来的热源令迟薰脸颊一热,坐直了道:“你,你这是干嘛?”


    “不干嘛。”


    路添坐得随意,眉眼也慵散愉悦,仿佛此刻带着她那只手往小.腹摸的人不是自己,“只是觉得你忙着吃饭,也得给手找点事情做。”


    说话间,手被他带得更往上,那套运动服也被扯得下摆拽起,令他几乎要在队友面前衣着不整,但路添依旧不以为意,只是打量着她的神色。


    “不喜欢了?”他顿了顿,“还是这些天里,摸过其他的?”


    迟薰看到他胸口比赛用的姓名贴被她手背一点点挤皱,慌乱地低下头去,咬了一大口汉堡默默咀嚼。


    也是,当她的队友,远比当师哥当同事幸福得多。


    路添面上不显,攥着她的手倒更紧了些。


    不远处,几个站着的男孩盯着被队长拉住手,坐得老老实实的女孩,脸红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其中一个还揪起衣摆闻了闻,生怕自己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味道会被漂亮小爱豆嫌弃。


    队长都被摸到了,他们还会远吗?


    ……


    迟薰艰难地吃完了一个汉堡,期间分了好几次神,还差点把两个手的触感混淆。


    见她扔掉手套,路添双眸微弯,弯腰把薄荷水递到她唇边。


    “喝不喝?”


    指腹因他的倾身快要陷进那片鼓.胀里,迟薰心慌意乱但仍一脸正色地咬住吸管喝了几口,清了清嗓子道:“你不要再勾引我了。”


    路添又被她逗笑:“有吗?”


    “有啊。”迟薰不看他,盯着脚看,“正经偶像哪有你这样的……何况今天还有比赛。”


    “可我们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组合,小浔上次不是都尝过一遍了吗?”


    迟薰耳朵都听得烧起来了,抿了一口又一口薄荷水,才道:“我忘记了。”又小声补了一句,“我也不会对你负责的。”


    路添盯着她唇角那颗没咽下去的水珠,就那么挂在柔润唇瓣上,仿佛咬一下,那双唇就会颤巍巍打开,任由他和狗崽子们的舌头伸进去为非作歹。


    “这么花心?”他哼笑时带着她手腕都在震,“那也没关系,M7M都愿意当小浔的地下情人。”


    被他轻啄了下耳垂时,迟薰都还有点懵,哪有一整个组合都当的,她都没有那么多房子可以装他们呢……不对,她又不是Omega,要那么多Alpha情夫做什么?


    万一他们同时进入易感期怎么办?


    “拿到三连冠后,就来我们宿舍吧,我们给你庆功。”


    “你怎么知道我能拿?”


    “当然了,我们可比ISARO那群毛头小子还信你。”


    迟薰越过路添肩头,看向他身后那几个站姿拘谨的高大少年,见他们都低着头又忍不住偷看,仿佛招一下手就会摇着尾巴凑过来舔她的脸和手,她连忙又躲回路添怀里,猝不及防被他捏了捏脸。


    迟薰瞪他,路添却松开眉,像是笑又像是叹气。


    “小浔怎么长得这么可爱,抱到就不想松开了。”


    迟薰亲也亲不过他,说也说不过他。


    没过多久,就气喘吁吁地拿手抵在他胸口。


    “队里、队里来信息了,我该回去了。”


    迟薰从他怀里钻出来,她抓起橙汁瓶贴在升温的脸上,一扭头,坐在沙发上的路添被她摸得发丝散乱,裤腰上的抽绳也歪到一边,像极了被玩到一半就丢掉的玩具。


    她心里一跳,别开眼道:“……也不用送我了。”


    从房间出来走了几百米远,脸没那么热的迟薰才低头看了眼刚才混乱中一直在震动的光脑,除了队里几个人发来的几个信息,最上面两条是一分钟前收到的。


    【W:在么】


    【W:……在哪?】


    第228章


    在……


    迟薰敲了个坐标, 又咬着吸管,警惕性十足的一点点删掉:【你问这个做什么?】


    那头没有回音了。


    她一边往室外赛场走,一边扣去两个问号, 走出去时杯子里的薄荷水正好见了底,迟薰多绕了半圈去找垃圾桶, 手遮在头顶远望对面的人工岩壁。


    攀岩比赛还没开始,选手们都绑着安全绳等在哪里,三五成群的, 再远处是下一个花滑项目的选手围成一圈,大多都换好了衣服,正在跟经纪人或者随行教练聊天。


    迟薰粗看了一眼, 只看见宋杳安,倒没看到那抹高挑的粉色。


    空杯子扔进桶里发出一声轻响。


    迟薰正要折返, 迎面过来两个人步履匆匆的像在找谁。


    “打通了吗?”


    “队长还是不接,难道是一个人换衣服去了?”


    其中一个看到她点头笑了下, 迟薰也弯了下身:“师哥好。”


    目送他们离开, 她才若有所思地重新抬起光脑, Eyas的人竟然也在找裴雾回,听上去他们还跟他失联了。


    不太放心的迟薰也给裴雾回打去一通电话,响两声就被那头挂断了, 这也意味着对方能看到光脑消息,大概真的在换衣服。


    她正犹豫要不要回去看比赛时, W的头像又闪了下。


    【我在A区负二最后一间待机室】


    什么意思?


    迟薰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一分钟,要她过去找他吗?他莫非又出什么事了?


    最有夺冠希望的运动员被锁在某个房间、冰鞋被人动过手脚、来的路上被人丢香蕉皮摔跤以至于不能上场……小时候看过的电视剧剧情一下子全都涌进了她的脑海里。


    迟薰看了眼远处的攀岩队, 最后还是一咬牙转身往A区通道跑去。


    他发的那层待机室没有组合使用,整个走廊静得就只剩她自己的脚步声,迟薰到了最后一间门口就开始拧门把手, 拧不动,门被反锁了。


    不会吧,她乱猜的那些是真的?!


    迟薰重重敲了几下没开,立刻给他又拨了一通电话,等待的时间里她左看右看,最终盯上了侧面那扇开着的排风窗。


    不高、刚到她眉毛,宽窄也刚好。


    迟薰蹦起来往里看,只能依稀透过百叶窗缝看到里面亮着灯,说明有人,听着仍在接通中的手环,她撸起袖口往上跳,试到第三次终于成功抓住了窗沿。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多了。


    翻窗、跳窗,跟上次翻阳台一样轻车熟路,落地时再拍拍身上的灰,她立刻冲进去:“师哥你没事吧?”


    回应她的只有安静。


    灯虽然亮着,但房间的沙发和化妆镜前都没有人,迟薰试探性地又喊了两声,也都没人应,就当她准备打开门锁出去时,余光却瞥见最里面的折叠椅后有一抹不明显的粉色。


    是……他吗?


    脚步停顿,迟薰朝那处快步走去。


    快走到椅子旁边时,那片粉色就已经延伸到了她脚下,发辫像是盘起后又被扯下来的,她顺着粉色一路往上看,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下。


    她从没看到裴雾回这种样子。


    之前即便是发情期,他的模样也都是疏冷的、高傲的,就连衣着也都端庄整洁,不像现在,整个人躺在一堆椅子围成的角落里,呼吸凌乱,花滑服都快要从肩膀上滑下去,半漏的窄腰更是紧贴在墙根上。


    “出什么事了,”迟薰从那处移回白墙,手足无措地揪住衣摆,不知道该不该看,“师哥你的易感期还没结束吗?”


    几声压抑的低.喘后,裴雾回低低道:“水……”


    迟薰以为他是要喝水,弯腰把旁边滚远的矿泉水瓶拧开递去,还没碰到却又被他蹙眉推回来,她才意识到这瓶剩了一半的水可能有问题。


    “抑制贴需要吗?”她忙伸进口袋里掏找,“我好像带了两张。”


    “那个……没用……”


    裴雾回说话仍断断续续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晕过去。


    “备用抑制剂呢?你总带了吧?”


    迟薰说完就看到了地上不远处空管的抑制剂,针剂比她在宋颐初房间里里看到的要小,大概是普通剂量,效果也不明显。


    看着他冷白脖颈上堆叠的红意,迟薰急得团团转:“可我兜里也没带抑制环,要不我去喊人过来,你经纪人电话是多……”


    “不。”


    裴雾回这次干脆的打断了她。


    他不想让人看到他的这幅样子。


    迟薰明白过来,茫然地抿了抿唇,又探头打量了他一会:“那怎么办?过不了一小时花滑就开始了……要不,要不我先扶你起来?”


    说话间她的手已经贴上他额心。


    是微凉的,对他而言。


    甚至像一片降暑贴,让裴雾回出于本能地想要俯过去贴近,可当他真正靠近时,却嗅到她指尖还有衣襟上极淡的苦艾酒气息,是来自另一个陌生Alpha的信息素。


    他动作僵住,闭眼往另一侧偏头靠去:“别碰我。”


    迟薰看着自己空掉的手心,愣了愣。


    见男人忽然垂眼不看她,她摸不着头脑地搓手:“那、那我出去找医疗点要两支强效抑制剂,你就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说着迟薰站起来,看到他没不拒绝,才退后两步朝门口走去,摸上门把手时又不放心地停下来,折回沙发上抱起了上面的外套,重新走到裴雾回面前。


    男人仍旧蜷坐在那里,辫尾散落在地上,长眉收紧,纤浓的睫羽随着呼吸轻颤,高大又瘦薄的骨骼令他整个人像极了他头像那只布偶猫,高傲又挑剔。


    唔,脾气也像猫一样捉摸不定的。


    迟薰暗自腹诽,又低头闻了闻确保外套没有异味,才展开朝他不整的上衣盖过去。


    动作间难免会碰到他的肩膀,那双睫毛抖了抖,似睁开了条缝隙,她连忙解释道:“我的手没有碰,是衣服碰的你,嗯,衣服。”


    裴雾回这次倒没挑了。


    没睁眼,但他感觉到对方一点点轻轻掖紧了两端,连他因燥热扯开的衣摆也盖严实了,而后又把上面往他肩膀后提了两下,像是怕他翻身又挣动在地。


    动作间难免会倾身,有时迟浔离他的腺体就只有一寸,而那里正源源不断外溢着一个Omega的求偶信号。


    清甜细腻的雪花莲,他连同整个裴家都曾以为没有哪个Alpha能拒绝。


    因为信息素出众,他也遭遇过各种极端的追捧与陷害,就像今天,甚至有人想要刺激他的易感期,好让他被Alpha围堵弃赛。


    情急之中,裴雾回能想到求助对象,竟然是迟浔这个Alpha。


    几次相处下来,他很清楚对方木讷可靠,不会因为信息素就对他做出什么冒犯的事。


    可当猜测得到验证,裴雾回却并不如想象中开心。


    ……他难道连一丁点动摇都没有吗?


    裴雾回又静静睁开眼,凝视面前低头忙碌的小人,对方脸色如常,随着动作转动的眼珠子又黑又圆,澈亮的眼神看上去没有被他的信息素影响分毫,沉默着轻吐了一口气。


    正在整理外套的迟薰以为那是不耐烦催促的意思,立刻缩回手:“好了,你再忍一会,我出门……算了,我还是翻窗吧,门锁着你在里面能安全一点。”


    听到最后一句,裴雾回的睫毛往上抬了抬。


    他这才注意到迟浔膝盖的位置有两团灰扑扑的痕迹,在黑色运动裤上格外明显,再往上,就连脸颊和鼻尖也蹭着几道印子,扫了眼远处半开的窗户,他明白过来。


    “我走了。”


    迟薰指了指身后,正要从半跪的姿势撑起来,手腕忽地被拉了一下,又将她重新拉坐回去。


    她呆看了会那只握紧她腕间的手,又看向面前那张情绪不定的脸:“还有什么事吗?”


    “咬我。”


    两个字毫无预兆地从他薄唇里蹦出来。


    迟薰还以为是幻听,不安道:“我吗?”


    裴雾回又不说话了,就在她确信是幻听时,他忽然抬起手,将她盖好的外套扯开,露出那片冷白细腻的颈窝,睫毛轻颤着闭紧又掀开,仿佛说完这句话就花掉了他全部的力气。


    “……标记我,就现在。”


    薄红在他眼尾堆叠,矜持与薄怒在他脸上生出别样的艳丽姿色,迟薰看得呆住,等脸颊也跟着发烧才反应过来,支支吾吾道:“不、不好吧……我怎能随随便便标记你,我们可是师兄弟,又不是那种关系……而且,而且,传出去对咱们的名声也不好……”


    其实最重要的是,她根本没办法标记Omega。


    她就像被招进顶级香水公司的鼻炎人士,什么闻不到,此刻的可贡献度为零。可她又偏偏说不了太多,说多了就会露馅。


    迟薰急急忙忙把手拽出来道:“我还是去找人吧,你别慌,一定有其他办法的。”


    她起身就跑,踩着凳子从窗台重新往外翻,刚探出头就听到走廊的广播正在提醒花滑选手尽快候场,


    翻越前,迟薰不放心地扭头看了墙角一眼。


    裴雾回自她抽手后就彻底闭上了眼,睫毛紧覆,远看神色都有些痛苦,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热得昏了过去。


    他还能撑到她回来吗?


    迟薰一下子不确定了。


    会不会她的牙齿其实也有点用?不然上次在海岛时,泽费尔也不会求着她咬他,莫非只要咬上去就有镇静的效果?注射信息素只是下一个步骤?


    迟薰咬紧牙关磨了磨,脚落回凳子上。


    耳边的声音已经被拉扯成毛线一样的絮状,又像是卡带的磁带,一节一节的,混乱中裴雾回好像依稀听到了脚步声,又像是幻听。


    直到,那双微凉的手重新贴上他颈窝,伴随着头顶局促的呼吸声一并压在他身上。


    “那我咬了。”


    对方怯生生的,力度也小小的,但就这样将他压在了这一方逼仄不堪的角落里,“疼的话,你可以喊出来。”


    迟薰上次就见过他的腺体,在雪场。


    粉粉的,像一枚小痣,但又不像痣那样是凸起来的,反而微微凹陷,会在他易感期时慢慢朝她打开。


    此刻也是,那枚针眼大的小孔要比周围颜色更深,衬得圆心更软,虎牙的尖角可以恰好戳在那里。


    迟薰按着他肩膀,很用力才不至于从这具比她高大得多的身躯上滑下去,旋即她张开唇,试探性地对准那里。


    动作间温热的呼吸扑洒在那周围。


    裴雾回早有预料,身子还是不由地软下去,他因自己这种迎合而难堪地蹙紧了眉,但还是强忍着没有吭声。


    只是那片呼吸始终在他腺体周围打转,迟迟没有落下。


    像是在犹豫什么,结合对方僵直的身体来看,又像是本能地在排斥这种临时标记。


    裴雾回不禁攥紧了滑到腰间的外套,头一回萌生出自我怀疑的念头,甚至在这种冷待下渐渐失去了某种安定感。


    是他的信息素不被迟浔喜欢吗?


    迟薰龇牙咧嘴地从左边牙换到右边,直着咬还是斜着咬呢,裴雾回长得太高了,直着咬只怕她下巴很累,斜着咬又不好发力。


    正在她犹豫时,眼前的粉色肌肤突然随着男人的动作朝她迎近了些,那道清冷的音色也吐出难捺的话语,连着喘.息落在她耳边。


    “快……快一点。”


    迟薰听得耳根都热了,也顾不上什么角度力度,就毫无章法地啃了上去。


    尖利的犬牙猛刺进来,扎进那片软到溃败的腺体,将原本淡雅的花香挤得乱散,人也是,裴雾回全身战.栗,几乎要在这片刺痛中软倒下去。


    可比起□□上的煎熬和耻辱,内心反而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平和。


    那是Omega的本能。


    他不得不承认,被这个木讷老实的Alpha近乎粗鲁的占有,竟然会让他感到满足。


    第229章


    明明他很清楚, 临时标记意味什么——


    意味着裴家这么多年在他身上倾注的心血付之一炬,别说进入皇室,此刻的他就连一个正当的身份都没有。


    可裴雾回仍然在期待, 刺痛过后这个Alpha将信息素注入他腺体的那一刻。


    是青提味吗?


    或许还有其他的味道,什么样的都可以, 只要是面前这个人的。


    裴雾回用手按紧身上这具单薄的身躯,一边被咬得眼角潮红,一边将自己的脖颈朝对方献得更深。


    腺体陷在迟薰齿间, 软软的,口感像在咬一块果冻,但是没味道的那种。


    只是她每用一下力, 耳边那阵惑人的轻喘就更急促了,听得她手脚都使不上劲, 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她知道该进行下一步了。


    可是……可是她压根进行不了下一步。


    迟薰只能装傻继续啃咬,间隙里腾出一只手问许由医疗点的位置, 这种关键时刻的分心很快被身下的Omega察觉, 美人薄怒, 平时清冷的声线里都带了一丝幽怨。


    “你为什么还不给我?”


    “给给给,马上就给。”迟薰口头应付,指尖在体育馆地图上狂翻,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还不是很熟练……”


    翻到了。


    迟薰对着地图上标蓝的点位眼睛一亮, 许由也在此刻发来回复:【选手的A区自助医疗点就在入口拐角,你问这个做什么, 身体哪里不舒服?】


    【我都挺好,我帮人问的】


    迟薰回复完正要把裴雾回松开,忽然感觉手臂痒痒的, 原来是情急揽住他时,那根蒲柳似的长发辫跟她的手臂缠绕在了一起。


    她正要拨开,忽然听到他问:“你身上是谁留的味道?”


    迟薰吸了吸鼻子:“什么味道?”


    裴雾回不说话了。因为他意识到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到盘问这些的地步,他的自尊也不允许这么做,于是他敛下眉眼:“没什么。”


    真像只捉摸不透的布偶猫。


    迟薰摆布着这具高大的身躯想,自从她咬住他的腺体,这个漂亮Omega就变得有些焦虑和……黏人,此刻她的手都松开了,但他的手还是紧攥着她衣角。


    迟薰狠了狠心才将人又一次推开,挣扎着站起来。


    她看到他被欲色染得湿红的眉眼,花滑服紧贴着腰线,随着呼吸起伏,上面的珠链像水波一样轻轻晃动,令他整个人像一朵溺在潮水里的花,被泡得软烂又糜.艳。


    她看得呆了几秒,才在他怔忡的目光下别过头去。


    “我问到抑制剂的位置了,我去拿来给你。三分钟。”


    裴雾回怔了怔。那件贴身的花滑服勒得他有些喘不上气,他抬手扯了扯领口,指节微微发颤,声音也哑得像含着水汽。


    “你的信息素……难道不行么?”


    “嗯,想来想去还是不太好。”


    迟薰盯着自己的脚尖,“我的信息素挺无趣的,临时标记也应该留给重要的人,不能就这样白白浪费掉了。”


    她这个话是说给裴雾回听的。


    毕竟她一个Beta又没有信息素可浪费。


    说完迟薰就头也不回地翻窗跑了,她怕自己再犹豫又会心软,继续留在这里做无用功。


    百叶窗重重落下。


    除了被男孩蹬倒的凳子还在原地翻滚,房间里再没了其他声音。


    裴雾回怔在她最后一句话里,他垂眸看了眼自己被扯开的衣襟,自嘲地牵了下唇角。


    第四次了。


    他竟然被拒绝了四次。


    原来即便自己这样衣衫不整地倒在地上,往日那些骄傲和体面碎了一地,对那个人也造不成任何吸引力。


    裴雾回抬手,摩挲了一下依旧在渴求对方的腺体。


    他将沾有信息素的手指递到鼻尖,妄图找到一点它比苦艾酒差劲的原因。


    到底是迟浔的信息素无趣,还是他……还是他这个人?


    *


    户外赛场。


    绿灯亮起,两个绑有安全绳的少年快速向上攀去,计时器上的数字也跟着飞速滚动。


    6.51、6.52……


    数字前后定格在6.98和7.21的时候,两个拍完板的男孩才拉紧绳子降回地面。


    赛场下,宋颐初望着即将上场的宋杳安,只说了几个字:“注意安全。”


    “经过了那种时刻,哥你还能这么心平气和的叮嘱我,我有时候也挺佩服你心理素质的,”


    宋杳安抬头似笑非笑的,“不过兄长的关照是不是用错地方了?”


    两人的关系自那一晚就开始微妙的转变,原本还能维持表面上的兄友弟恭,直到竞争彻底被摆在明面上。


    毕竟,谁也接受不了自己的心爱之人,被对方用那张跟自己相似的脸拥吻,甚至在怀里被.弄.到晕颤啜泣。


    而自己只能以共感在一侧旁观。


    “一直都是用在这种时候。”


    宋颐初顿了顿,“这种话你可以对着我说,迟浔在的时候不要提。”


    宋杳安哼笑了下,不置可否。


    走到岩壁之下,他踩上踏板,等待开始前又回头看了眼,看到场上唯一的某个空缺眯了眯眼。


    迟浔还没回来。


    他的第一场单人赛,她竟缺席了。


    ……


    约定是三分钟,但迟薰还是跑得很快。


    她怕咬腺体能拖延的时间有限,万一才过两分钟裴雾回就又晕了呢?


    迟薰拿到抑制剂后就火速折返,等跑到墙角准备上翻时,才瞥见房间的门已经被打开了。


    她心一沉,还以为是有人闯进去了,连忙推门往里冲,可当真正跑到那片椅子围住的角落,才发现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裴雾回、她给披上的外套,还有地上那瓶水都消失了。


    自己走的?


    还是被人掳走了?


    迟薰忧心忡忡地给他打了个电话,却被挂断了。


    她只好又找他那几个队友旁敲侧击,焦急地等了近半小时分钟,才得到回复说他们队长已经回去了。


    【人还好吗?】


    【当然啦,马上都去候场比赛了,师弟有没有兴趣过来观赛?我们给你留位置~】


    迟薰悬着的心这才落下。


    可转念又有点生气,他恢复好了怎么不告诉她,还挂她电话,她好歹也算他半个救命恩人吧?


    真没礼貌。


    算了算了,她才懒得跟这种漂亮Omega一般计较。


    迟薰把抑制剂揣回兜里,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又把身上的灰擦干净,才重新去往户外赛场。


    出去时有三五的观众也正好回来,谈论间话题都是先前的比赛。


    “这场还真是爆冷,真没想到Q-Tizn的庭沐能拿到金牌,我还以为会是KWH或者ISARO。”


    “银牌也不错了,至于铜牌,最后半秒明显有失误吧?”


    “你也有这种感觉?后面像是膝盖磕到了,可又觉得他前面太迅速太熟练了不至于……”


    听到她们说话内容的迟薰脚步放慢,又意识到什么,再次加快,但等她走到户外时,天边橙红渐起,工作人员都围在岩壁下面撤走那些计分工具,选手们更是早已离开。


    攀岩比赛竟然结束了。


    迟薰面露懊恼,逆着人群在草坪上穿梭,还没找到自己的队伍,就远远看到了一群穿着滑雪服的身影。


    走在最前方的裴雾回头发低盘,又变回了平时疏冷的样子,他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一套淡青色,碎钻沿着他的腰线和锁骨铺展开来,青色在背后逐渐变浅,衬得那片脊背有种若有似无的透明感。


    可即便穿成这样,配上他的神情也没人敢想歪。


    真是跟刚才判若两人。


    迟薰脸又热又气地想,怕是连粉丝也猜不到他发情后私底下那么能喘。


    “回来了?”


    头顶忽然有黑影覆下。


    迟薰抬起头,看到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其中还没来得及换上攀岩服的那个朝她倾身,笑了笑:“还不知道比赛已经结束了?”


    “我……”


    迟薰还在想怎么狡辩,宋杳安已经朝她刚才看的方向瞥了一眼,捕捉到那抹粉色后,他唇角僵了僵,随即揽住她的肩膀,语气轻松:“走吧,正好直接陪我去领奖。”


    远处,人群里的裴雾回也似有所觉地偏过头。


    看着被两个少年围住的男孩,还有他们脸上有说有笑的神情,他极力平复的呼吸又有些乱。


    *


    “铜牌?”


    “嗯。”


    回程的大巴上,迟薰难以置信地捧起宋杳安胸前挂着的那枚奖牌,碎碎念道:“怎么会是铜牌呢,不应该是金牌吗?”


    “可能是对手太强大了。”


    宋杳安垂眸望着正仔细打量奖牌的她,停顿了下,“也可能今晚状态不佳。”


    前排的谢肆声扯着一块金牌递过来,呵笑声里满是对宋杳安的讥讽:“人不行就怪状态,想摸金牌的话这里有的是。”


    “但我记得你平时训练数据不错……”


    迟薰正要伸手去接,大巴因前方拥堵猛刹了一下,她整个人往前栽,撑着对方的腿才堪堪稳住。低头一看,宋杳安膝盖上有一块瓶盖大小的擦痕,皮肤破了一点,渗出的血珠都干掉了。


    “你受伤了?”


    “没扯到关节,不影响明天的比赛。”宋杳安语气淡淡的,像是不太在意。可他收回腿时动作慢了半拍,指腹在擦痕边缘轻轻碰了一下,刺痛令他眉心极快地收紧又松开。


    “网球再一起摘金吧。”他抬起头笑了笑。


    “……”


    谢肆声透过旁边车窗,看到迟浔正低头观察宋杳安的伤势,自己递过去的那枚金牌被他随手搁在了一边。


    又一个装货,之前练舞谁没受过点小伤。


    他紧了紧牙关,没好气地闭上眼,没几分钟又睁开,抱着自己的胳膊和腿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别说伤口了,一处淤青都没有。


    早知道他就报格斗项目了。


    第230章


    也不对, 报格斗项目顶什么用?


    他就算是受伤了也变不成女的。


    夹在两个赛程中间的夜晚,出差回来的庄渠难得没给他们安排什么新的工作。


    大巴转商务车回到宿舍后,七个人因为今天的热量消耗额外加餐了一顿清汤火锅。


    吃完宋颐初跟泽费尔留在厨房洗碗, 剩下几个人把餐厅和残余垃圾简单收拾了下,就各自上了楼。


    谢肆声也是。


    回到三楼, 进门前他回头看了眼。


    迟浔也跟在他后面上了楼,运动外套已经热得脱掉抱着了,男孩只穿着里面的背心, 弯着腰正在按门锁,黑暗中那片白皙的双肩和脊背很是明显。


    滴的一声,门开了。


    谢肆声红着脸收回视线, 僵硬地走回自己房间里。


    刚平复呼吸,一低头他就看到床边的电子蜘蛛正勾着迟浔那条练舞裤, 整只蛛惬意地趴在上面,用两条前腿勾踩布料。


    谢肆声没好气地冲它扬拳:“好好的裤子都快被你盘包浆了。”


    蜘蛛立刻变回乌龟缩回壳里, 见他没真的冲过来, 才又伸出脑袋和四肢往裤管里躲。


    谢肆声连衣带龟把它丢回床头, 坐在床尾例行登录那个小号。


    刚登上去后台就有99+的消息,因为收图爽快,之前交易过的代拍已经开始自发地找他。


    【恋萌癖:哥, 迟浔今天饭撒图要不要,四张图一口价2000】


    【用迟浔内裤当眼罩:发我】


    【常驻上班:拍到了迟浔接力赛全程视频, 未公开买断4500】


    【用迟浔内裤当眼罩:发我】


    【每天都在按快门:罩哥,绝版绝版!我抓拍到了迟浔和宋颐初对视图, 还有他跟林昼一错位拥抱的,要不要?6800转你】


    【用迟浔内裤当眼罩:发我……发个锤子】


    【用迟浔内裤当眼罩:不知道我是唯粉??CP照值个屁的钱,给我单人照】


    【每天都在按快门:是是是, 抱一丝哥,我记混了】


    【用迟浔内裤当眼罩:双人只收谢肆声和迟浔的,其他免谈】


    【每天都在按快门:这不行,这真的没有】


    【用迟浔内裤当眼罩:?】


    【每天都在按快门:罩哥你是不知道现在行情,他俩CP照都没人收,我同行都没几个拍的,而且大多数时间两个人隔得老远,那我哪拍得到】


    【用迟浔内裤当眼罩:毫无经商头脑,你这样必定拼不过同行】


    【每天都在按快门:???】


    谢肆声烦得连手环也摘了,咬牙切齿地拿衣服去浴室洗澡,没多久又折回来,把手环捡进去。


    浴室里,半小时的洗澡时间仍在无限拉长。


    床头,缩在裤管里的乌龟忽然精神抖擞起来,四肢抓住布料,整个龟壳都因为兴奋而翻仰过去。


    近一个半小时后,围着一条浴巾的谢肆声才拧眉走出来,耳垂还有未褪的红,湿漉漉的身体越往下水珠越多。


    他靠在沙发上擦头发,视线垂落在光脑的一个视频上。


    视频里,男孩刚挑衅完ZLLY的队长,下巴微微仰着,脖颈上的汗珠顺着锁骨滑进领口些许,低头正在擦汗,而他也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举着双臂的他正在朝迟浔靠近,而对方愣了愣,才朝他举起手来。


    视频就在此刻戛然而止。


    但这也是谢肆声今晚找到的唯一同框镜头。


    他把进度条拉回,又看了几遍,脑海里浮现出刚才代拍说的话——大多数时间两个人隔得老远,那我哪拍得到?


    谢肆声靠回沙发靠背,烦躁地闭上眼想,那迟浔喜欢女的,他没事凑那么近干什么?


    不讨嫌吗?不变态吗?他可比队里那群男的有原则得多。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先变成他喜欢的性别才对。


    谢肆声想来想去又把衣柜打开,一股脑翻出上次买的女装,本想再试试,拎起来才发现全被他上次试穿时撑脱线了。


    “……”


    盯着镜子里一脸不虞的自己,一股没来由的冲动忽然击中了他。


    不是,他就不能亲口去问迟浔吗?


    与其在这儿想东想西,不如当面跟男孩对峙。


    况且他们身边有女的出现过吗,迟浔怎么能就确定自己喜欢女的?他难道试过男的?


    他自己两个月前也是异性恋,现在不还是被迟浔掰得弯不弯直不直,都快成流动性取向了。


    说明喜欢就是喜欢,管那么多有个屁用。


    所以说……迟浔怎么就不能喜欢一下他本人?


    哪怕是一丁点,都不行吗??


    谢肆声扔掉手边的衣服,去吹了个头发,出来后又在衣柜挑挑拣拣了半天,才换上一套他喜欢但从没穿过的套装准备出门。


    出门前,他又抓起一瓶发胶对着头发捏了捏,认真做了个造型。


    镜子正后方,电子乌龟也扬起脑袋,神气地在床心慢爬。


    几分钟后,谢肆声站定在了迟浔门口。


    第三次举起放下的手后,他深呼吸了下,捏拳叩了叩门。


    “迟浔,方不方便开个门?我有事跟你说。”


    ……


    听到动静的宋颐初拉开门,走了出来。


    床上四件套是浅米杏色,简约落地灯下是他之前在找人定做的柚木书桌椅,浅色系初看顺眼,看久了却有些单调。


    此刻,趴在书桌前身披薄毯的女孩倒成了唯一的亮色。


    发丝在灯光下呈暖金色,毛绒绒的毯子是浅蓝的,掉在凳子边的是一对棕色小熊拖鞋,捏着勾针的两只手指尖则是健康的浅粉色。


    但他洗澡的时间里,她似乎没织多少,手边的杯套还停留在他昨晚的进度。


    宋颐初的目光从她微颤的手,移到她抿紧唇瓣暗自吸气的脸颊,最后停在她莹润的耳垂上。


    他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勾针和毛线团,放远了些,才撑着桌子倾身问她。


    “我可以亲你么?”


    迟薰因他突然的发问一愣。


    因为平视,她能很清楚地看到对方眼底温和的问询,就像摆在桌边的台灯,光暖又不至于灼伤人,她垂下睫毛,很小弧度地点了下头。


    于是宋颐初捧起她的脸亲了上来。


    薄唇微凉,连同沐浴后身上淡淡的香气一并将她拥紧。


    轻啄、渡舌、深吻,这一切他都做得温柔,绝对的温柔就好像慢慢涨起的潮水,没过脚踝时还让人不以为意,等反应过来潮水已经将人淹没。


    迟薰很快被他带得体温攀升,攥在薄毯上的手也恨不得松开,但忍不住睁眼往下偷偷瞥了眼,又闭上,将毯子拢紧了些。


    她闭眼的瞬间,宋颐初也低下视线朝桌下看了一眼。


    那里的阴影并不明显。


    可他舌尖能感受到女孩的口腔比之前还要濡软,甚至甜味和极淡的咸味同时在齿关堆叠,对方的快速吞咽也让他喉结不由得滚动,跟着加深加快,就像是同时在品尝她的口水和泪水。


    看到女孩在双重攻势下逐渐有些喘不上气,他停下来,戳破了桌底下的平静。


    “跪在里面这么久,不闷吗?”


    迟薰不解地睁眼,见宋颐初正定定地望着她脚边,她顿时反应过来,愣了愣,立刻心虚地把脸埋进毯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


    而宋杳安闻言也钻了出来,唇角还残留着一丝晶亮,没所谓地靠在桌沿:“怎么,你都在我房间偷过情了,我就不能还回来?”


    他扯好衬衫,用指弯揩过唇角,把那最后一滴也舔的干干净净后,才对上宋颐初那张圣人似的温柔双眼,笑盈盈问他。


    “哥,好吃吗?”


    “……”


    见宋颐初沉默着别开头,正在偷听的迟薰也被他提醒地想起来了什么。


    差点又忘了他们的共感。


    那刚才宋颐初在上面跟她接吻时,岂不是也能——


    想到这儿,迟薰大为羞愤地裹紧毛毯,连眼睛也埋进去了。


    宋颐初余光瞥见桌子前裹得跟毛线团一样的女孩,深呼吸了下,俯身将人抱起来,低哄道:“我送你回去洗澡?好不好?今天早点休息。”


    团心发出一声不明显的嗯声。


    宋颐初蹲身帮她穿上一只拖鞋,还没拿到另一只,宋杳安就已经眼疾手快的捡起来,看到长相一模一样的帅哥在左右帮她理好裤脚,露出一只眼睛的迟薰这才心里熨帖不少。


    她扔开毯子,把他们两个也一并推开,面上仍装得不爽。


    “不用了,我要自己回去。”


    回到三楼的迟薰就直奔浴室。


    一来是热的,二来是想洗个舒舒服服的澡放松关节,她到浴室就泡上了热水澡,闭着眼睛靠在浴缸边玩水上的泡沫。


    泡了十几分钟,迟薰就听到了断断续续的敲门声,她侧耳细听了会,猜应该是宋颐初送织好的杯垫上来,便直起身喊了一句。


    “门没有锁!”


    视线移回面前的玻璃门上。


    反正她浴室门锁好了,他放好杯垫估计就会走的。迟薰重新靠回去,缩回水池里舒适地长呼出一口气。


    走廊上的谢肆声也因他这句话,试探性地转了下门把手。


    门真的开了。


    他不自在地轻咳了下,酝酿好自己要说的话,快步冲进去,甚至做好了马上要跟迟浔面对面的准备,结果真的进去后,才发现屋子里空空如也,卧室阳台都没有迟浔的踪影。


    人呢?


    谢肆声拧眉转了一圈,这才看到身后亮着灯的浴室。


    安静几秒,他听清了里面淅淅沥沥的水声。


    里面有人正在洗澡。


    意识到这件事的谢肆声立刻移开视线,耳垂上的红意一路蔓延到脖颈,最后僵硬地在沙发上坐下,手捏成拳,浴室光映着他的脸,令他凌厉的面孔也多了几分狼狈与生动。


    很快他就侧过身,连脸也不肯对着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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