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聊的事,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路边的咖啡店里,丝莉帕一改往日的高傲姿态,放下茶杯平视着面前的高大男人。
对方今天穿了件白杏色棉麻衬衫, 扣子依旧扣得很紧,领子完全遮住了后颈的腺体。
顺滑的浅金棕色碎发下, 是一双过于温和倦怠的眼睛,他唇也薄,极淡的粉色乍一看还有些病态, 令人看过去的第一眼完全感受不到威胁,甚至会萌生出一股信赖。
如果是在街头遇上,她只会把他猜成是Beta, 或者是Omega。
绝不可能往Alpha上联想。
所以她至今也无法想象,他竟然会是极为罕见的Enigma。
等到服务生离开, 对方才开口道:“我不太明白,你指的维持现状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 现在虽然退婚了, 但是这个消息如果不宣扬出去, 我们彼此就依旧是对方的挡箭牌。”丝莉帕说出下一句时,眼神还有点讥讽,“我比你更清楚皇室的那群人, 他们如果知道了实情,无非就是再一次想方设法让你昏迷, 或者,找个更好控制的Omega接近你。”
迟浔习惯性地微微垂头, 专注倾听着她的话,听完安静了片刻,才道:“听上去是个很为我着想的思路。”
“当然。”
“不过不太利你, 我无法相信。”
“……”
丝莉帕才发觉他没看上去那么好糊弄,清了清嗓子,“我当然也有我的私心,这一年我需要保持单身。”
迟浔接过服务生递来的柠檬水,抿了一口。
丝莉帕看出这句话没能完全让他信服,又补充道:“而且你放心,我有喜欢的人,单身也不是因为没遇到心仪对象,而是想再等等他。”
“等?”
“嗯,他现在还不方便谈恋爱。”
“一年……”迟浔顿了顿,“是个很久的时间。”
丝莉帕看着应疏寻那头和迟浔相似的发色,以及二人有些神似的眼睛,笑了下道:“也还好吧,换做以前我肯定每天买买逛逛虚度过去了,不过他某天的一句话,倒是给了我很大的启发。”
她用刀叉挑落奶油蛋糕顶端的樱桃,“他说让我替代他们,坐上可以做决定的那个位置。我目前接手了一些新的职务,也有得忙了。”
高傲的女孩此刻语气里没有对未知的忧虑,只有浓浓的野心。
“祝你成功。”迟浔道。
这句也算是默许了她的请求。
重要的话题结束,两人都没有闲聊的打算,迟浔去柜台结账,丝莉帕也拎着包匆匆往外走。
钻到管家撑开的伞下,她才感慨道:“这位殿下倒是行事节俭,全程都只点了一杯水喝,要是换做其他几位估计菜单上的每样都试一试了。”
管家跟着小声道:“但您下车前,我看到他找服务员订了一款时令限定的情侣水杯,就放在座位旁边,我还以为是买给您的。”
“原来他也有心仪的对象?”丝莉帕揉了揉先前绷紧的后颈,“害我白紧张一场。不过有喜欢的人干嘛跟我一起瞒着皇室?他不是谁都能标记么,莫非那人安抚不了他?”
“Enigma的永久标记当然不是一般人承受得住的。”
“算了,那也不关我的事。”丝莉帕懒得再想,靠进座椅里,“我要看团综直播了,你们都安静点。”
一个多小时后。
回到下城区家中的迟浔把新的水杯清洗干净,替换掉了迟薰房间里掉了漆的旧水杯。
扔去垃圾桶时,他犹豫了下,它收进了客厅角落的顶柜里。
柜子里还有很多类似的旧物,迟薰小时候用过的迷你碗、小勺子,背脱线又被他缝补过的小书包,涂得长短不一的彩铅笔,写有歪扭名字的儿童雨衣,还没他掌心大的玫红色毛织手套。
分门别类收拾好后,迟浔才打开光脑进入了她的直播间。
如果不出门做些转移注意力的事,他恐怕会立刻飞去兹海,把镜头里穿着短裙还乱摇小狗尾巴揽客的妹妹给带回来。
迟浔点进了咖啡店馆门口的画面,没看到人,又退出分频切回店里。
四桌客人还在品咖啡聊天,桌子间没有忙碌穿梭的熟悉身影,他看向店后方,柜台前有个少年正在帮顾客结账,是跟迟薰住一间房的斯恒。
他找了一圈,不管是后厨还是过道都没找到迟薰的身影,就连洗手间都亮着全空的四个绿灯。
休息室的门大开着,从外面也能看出没有亮灯。
唯一亮着灯却有照不到的区域,就只剩下隔帘后的洗碗区。
迟浔把镜头切到最近的走廊,无声打量着那片薄薄的布帘。
……
洗碗区内。
矮小些的女孩被高大少年挡在他身后和洗碗池中间,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双腿不自觉地并紧了,两枚兽耳也乱七八糟耷拉着,脖颈也渐渐染上淡粉色。
她抽不出手来,只能拿脚尖踢他,催促的声音也越来越小,越来越颤。
“好……好了没?林昼一……你不要再舔了……”
被她催促的少年耳垂红得近乎滴血,却依旧投入得连脖颈都绷紧了,自始至终都没抬起过头。
越是这样,迟薰越是快要站不住。
听着那些湿润的水声,恍惚间感觉自己也快成了被泡进温泉里的落汤犬,被潮热的水包围着,哪里都湿漉漉的。
明明林昼一只是在舔她的手。
而且他自始至终都没有都没有碰到她手腕以上的地方,而是安分地守着他被准许的区域,细致地品尝着每一处。
可迟薰还是觉得很奇怪。
他的体温根本不像唇色一样苍白冰冷,反而比目光更火热,捧着她的手时,似乎真的把她当成了西柚蛋糕,高挺的鼻骨嗅闻般轻蹭两下,神色小心翼翼,舌尖却不由分说地刮蹭着夹层的区域,像是要把里面的奶油舔舐殆尽。
最贴近的一秒。
迟薰差点没咬住下唇溢出的呼声,靠在水池边险些滑下去。
林昼一这才如梦初醒般停下动作,连忙扶住她,在看清她被汗湿的发丝拢住的脸后,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控,连忙把她被弄得红红的双手递到水下冲洗。
“对……对不起……”
他一个劲儿地道歉,仔仔细细把她的手洗了两遍才停下,才无措道:“我把你弄疼了吧?”
迟薰回想着除了热和麻痒没有别的感受的指尖,佯装生气道:“你进食不知道什么叫节制吗?万一被……”
她看向帘子外,抿了抿唇,“总之下次不可以吃这么久了,我说停你就必须停下来。”
“好。”
林昼一肩膀轻轻一抖,内疚地低下头去,点着头拿着纸巾帮她擦拭指缝。
他又把事情搞砸了。
明明迟浔准许他进食,就已经是在退让了,他就应该节制一些,不该把他吓到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唇舌一碰到对方的肌肤,就怎么也停不下来了。
于是林昼一乖乖地顺着她的话说:“对不起。我下次……”
他瞬间一愣,“还有下一次吗?”
迟薰对上他亮亮的眼睛,哼了一声又迅速垂眸,扔掉纸团道:“再说吧,如果下一次我心情好的话。”
原来现在他让迟浔心情不好了。
林昼一垂眸跟在他身后,心想,原来他心情不好的时候,脸也会红红的,尾巴和腿还会气得乱抖,可他只顾着闷头吃,都没意识到迟浔的情绪。
下一次。
下一次他肯定会时刻观察迟浔的表情,不会惹他生气了。
林昼一抱着尾巴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可不知为何,他却又嗅到了那股熟悉的牛奶味道,源源不断的香气正从男孩裙摆之下飘散过来,比上一次在商场时还要浓烈。
他吞了吞口水,感觉胃袋的饱腹感正在快速减退。
帘子掀开又落回。
久久不见踪影的两个人重新出现在镜头里。
【不对劲,很不对劲】
【昼一小浔怎么像是背着队长干坏事去了】
【摸鱼心虚吧,洗碟子花了二十分钟,都能给碟子做个SPA了】
【洗碗区没空调吗这两人一身汗,小浔的刘海和大腿都是湿的】
【流过汗之后腿环那圈更涩了怎么回事,宝宝大腿好嫩啊,感觉随时会滑下来】
【滑到我脖子上,汪汪】
【……怎么给迟浔当狗也要排队】
【队长过来了过来了!要质问了吗!!】
“斯队。”
迟薰心里有些忐忑,面上如常朝斯恒露齿一笑,“碗洗完了,你那边账结的账怎么样?”
好在这次对方只是淡扫了她一眼,就把电子菜单递过来道:“客人说要专门给你小费,你不在我就先收进抽屉了,另外刚来的5号桌点了单。”
“好,我去上。”
迟薰伸手去接他的菜单和触屏笔,低头确认,“一杯香草冰淇淋球,一份马卡龙?”
指尖相交时,斯恒发觉她的手腕还在轻微发颤。
他视线落在上面,看到她五根手指都不自觉地张开着,指缝像是习惯了被什么挤占过,还不适应并拢。
斯恒眸光微动,片刻后才“嗯”了一声。
迟薰立刻去柜台拿马卡龙,而她身后的林昼一也正要跟上去帮忙,没走一步,手臂却被人紧拽住了。
“烘焙间忙不过来了,需要有人帮工。”斯恒道。
林昼一看着迟浔的背影,唇动了动,还没吐出半个字,却听他又淡淡补充道:“前厅有我在,不会有问题。”
林昼一只能停下脚步。
在迟浔来之前,整个Isaro里他最信任的人一直都是斯恒,于是没有多想,顺从地点了点头。
“那我去后厨帮忙。”
第72章
烘焙间的门缓缓关上, 密不透风的门板将内外隔成了两个完全独立的区域。
斯恒这才拿起桌卡,转身朝5号桌走去。
5号桌坐的是两个年轻女孩,正举着光脑在拍合照。
迟薰把双色冰淇淋球和马卡龙摆在餐桌上, 提醒她们:“你们好,这是你们的甜点, 请尽快享用哦,口感会更好。”
她正打算抱着碟子离开,却听到女孩略显紧张的声音。
“那个……”
迟薰扭头, 看到她们俩不知何时放下了手臂,正直直地盯着她。对视上后,其中一位表情更显慌张, 欲言又止地抬头又低头。
另一位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同伴一眼,才忐忑道:“请问可以跟你拍一张合照吗?”
罚款规则没提, 迟薰自然笑眯眯点头。
两个女孩都没想到她会答应得如此爽快,人一下懵了, 就看到她弯腰把那张巴掌大的脸凑过来, 亲昵问:“用你们谁的光脑拍?”
慌乱的女孩这次动作飞快, 说着“我我我!”就抢先抬手了。
光脑的虚拟屏幕升到空中亮起。
锁屏上,一张巨大的合照撞入迟薰的眼帘。
准确说是P成的合照。
照片左边是林昼一,右边是泽费尔, 中间有拼接后虚化的痕迹,两人的身影被粉色涂鸦框在一起, 中间还串着一颗爱心。
迟薰的嘴巴立刻张成了O字形。
是CP粉!
说实话,自从迟薰得知了原著剧情后, 心里的疑团却与日俱增,特别是当谢肆声查到她哥哥其实压根就不喜欢之后,她就觉得剧情哪哪儿都是漏洞。
比如书里进展飞快的双子线, 现实却不是的。
再比如书里一对视就天雷勾动地火的林昼一和泽费尔,她也完全没感觉到。
粉丝也是,除了网络上出现过CP粉,线下应援她一次都没看到过。
目前唯一看上去还有进展的,就只剩斯恒和谢肆声了。
要不是这六个人跟她相处起来都没什么边界感,她真的会怀疑他们压根不是什么男同了。
但是现在!
她竟然看到了活的CP粉!
迟薰相当惊讶,以至于愣了一会,女孩看到她的反应,连忙去拽同伴的手,“还是用你的光脑吧!”
同伴来不及阻拦,光脑就也被打开了。
另一张锁屏随之跳了出来。
这次是真的合照了,还是Isaro首演的舞台照。其他人都被虚化了,唯独斯恒和谢肆声是清晰的。
迟薰的嘴巴张得更大了。
两人竟然都是!
她意识到她们探店是为了谁,直起身:“你们是想跟昼一和队长拍吧?队长也在店里,我把他俩喊过来。”
她以为跟在她后面的还是林昼一,便往前一拽。
灰茸茸的尾巴挤进她围裙和桌子的空隙,再往上,是一双静静瞧着她的眼睛,他的灰狼耳尖儿直立着,唇角不明显的两个像素点也在此刻聊胜于无。
“……队长?”
迟薰傻眼了,扭头在店里找林昼一的身影,看了一圈都没找见,只得又看回他的脸上,忐忑问:“那个,你要拍照吗?”
两个女孩以为迟浔要走,也急急忙忙跟着起身。
“可以先跟你拍吗?”
迟薰指着自己鼻尖:“我?”
她以为这是害羞的迂回之计,不解但是照做,贴着其中一个女孩的脸在颊侧比了心,才挽住另一个的手分别跟她们拍了两张。
淡淡的青提馨香飘近时,两个女孩都已经在心里无声尖叫了。
可让她们更加脸红心跳的,还是男孩柔软脸颊紧挨过来的那个瞬间,他甚至会照顾到身高差微微弯腰,把脸往前凑来衬得她们脸小。
画面里两人完全不像是偶像和粉丝,更像是极其亲密的朋友。
快门按下时,她们已经幸福得快要晕眩了,彻底忘记了此行的目的。
名副其实的世萌一……
饭撒之王……
【迟浔你为了气我们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啊啊啊CP粉都合上照了我!还!没!有!】
【太幸运了吧,能赶在录节目前在兹海旅游,现在封岛了粉丝们想进也进不来】
【真的是CP粉吗?我怎么感觉她们转浔粉了呢哈哈哈,那么大一个队长杵在旁边却无人在意】
【理解,爱上小浔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宝宝的脸颊肉太萌了,上次产生这么想捏的冲动还是在超市大米区】
“可以吗?”
迟薰见她们疯狂点头,脸红红地转向斯恒,像是终于是鼓起勇气要跟偶像合影了,自觉地退到一边。
“斯队,你能帮我们和迟浔再拍几张全身照吗?”女孩们从包里翻出相机和支架,双手合十,“拜托拜托!非常感谢!!”
斯恒瞥了眼不解且再次傻眼的男孩,嘴角的像素点明显上升。
他指向店里摆放钢琴的一处角落。
“那边光线不错。”
听懂了她们说的姿势后,迟浔垂手压着自己被挤得前翘的裙摆,站在钢琴前。
他抿着嘴,扮演出气鼓鼓的表情,微鼓的颊畔被她们一人戳了一根手指,软肉陷出酒窝的形状。
随着她们朝他歪头,发丝也半滑落在他肩头,乍一看就像他自己接的低双马尾。
斯恒看着取景框,从未像此刻这一样觉得迟浔很像个女孩。
或许是他心底一直隐隐希望他是女孩。
可为什么?
如果迟浔是女孩,ISARO或许会面临毁灭性的舆论压力,身为团队队长的他,为什么会期许着一个不利于团队的意外发生?
斯恒眼底的复杂情绪一闪而过,依旧把迟浔放在画面中心,按下了第一次快门。
紧接着是第二张、第三张。
原本有些暧昧的三人动作,取景框里却像端端正正的证件照。
【怎么觉得这个构图方式好眼熟】
【我也觉得,好像在哪见过又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证件照……迟浔……嘶我想起来了!!之前专辑销量破纪录迟浔发过六张粉丝福利照片,有一张像证件照的,跟斯恒拍照的构图风格一毛一样】
【莫非那张就是出自斯队之手?】
【六张?另五张不会也是其他人帮拍的吧?】
【你们的意思是首演后队友就争相给迟浔拍照?】
【越猜越离谱了,那几张诡异得一看就不是人在掌镜,退一万步来说如果是他们拍的,当天Isaro队内不合的热搜为啥无人澄清??】
【点了,首演的避嫌大家都有目共睹】
【可最近某三位对迟浔态度确实很好品……】
“最后一张。”斯恒道。
三个人换了个姿势,等他按快门,却见斯恒放下手,朝她们走过来。
他虽然穿的裙装,步子却沉稳而快,两个女孩下意识往一侧让开,任由他的皮鞋停在了迟浔的右边。
“定时是十秒。”他淡道。
她们这才反应过来斯恒这是打算拍合照,激动地狂捏了两下对方的手,重新往迟浔身侧靠拢。
左边是狂喜的粉丝,右边是生人勿进的队长。
迟薰感觉自己像一块夹心饼千里的馅儿,只能任由自己的两个胳膊跟人紧贴着。
不可避免的,她右手的手背抵在斯恒左手上。
倒数结束。
两个女孩连连道谢,小跑着去翻看自己的相机,迟薰揉了揉摆僵硬的胳膊,也准备去收拾别桌的盘子,突然听到头顶传来淡淡的问询。
“你的手怎么还在抖?”
“没有啊,它哪有……”
迟薰心虚地抬高自己的双手,正要反驳,一只大手却不由分说地覆了上来,长指交叉侵入她的指缝,握紧。
那只手太稳,平时看上去修长秀气,真正包裹住她时却让她有种无法抽离的闷热感。
迟薰眼看着她本就没合拢的指缝又被死死卡着,翘起的指尖颤得更厉害了。
“……”
都怪林昼一吃得太久了,对着每个角落又是舔又是吮的,她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感受到对方无声的质疑,迟薰信口胡诌道:“可能是今天端盘子干体力活太累了,到中午有点低血糖。”
斯恒松开手,接着她的话道:“我包里有营养液,你和林昼一一人喝两支再干活。”
“他应该不用吧。”
迟薰当即哑声,缩着脖子就开始圆话,“他刚跟我说不饿,我先自己去喝点,麻烦队长你帮看一下前厅。”
斯恒目送男孩背影僵硬地往休息室走。
也就是洗个碟子的二十多分钟。
林昼一进去前还频频看着柜台里的蛋糕发呆,在里面却跟迟浔说自己不饿了?
斯恒眉心紧了下,没再跟上去。
……
临近晚餐时间,店里也再度冷清下来。
偶有顾客进店也都是外带,斯恒帮忙结账,迟浔负责打包。
期间他总能听到男孩絮絮叨叨的声音,一会儿说那款需要补货,一会儿提醒他袋子上记得贴爱心便签。
闲下来的时间两人就站在柜台后面等待,每次斯恒扭头,都能看到站姿歪歪扭扭的迟浔,还有他给便签纸上画的小狗和小狼的脑袋。
也才三个小时,他就习惯了这种白噪音似的动静。
林昼一:【队长,烘焙间没什么要忙的了,我可以回前面帮忙吗?】
斯恒垂眸打字。
【前厅也没什么好忙的。】
林昼一:【喔,好,那我再帮师傅洗一下烤具。】
斯恒放下手,重新看向迟浔站着的位置,那处却突然空了下来,只剩画到一半的涂鸦。
大门外正传来货车倒车的声音。
迟浔不知何时跑到了门口,拉开门朝对方道:“是送货的张师傅吗?”
一双长腿从驾驶座迈了下来。
来人白T的领口被汗水微微浸湿,整件短袖紧贴着上身的每一处起伏,牛仔裤腰间还别着一只手套。他朝店里的斯恒遥遥招手,漾着笑意的翡绿眼眸却径直看向迟薰。
“是我。这就认不出来了?”
第73章
是和舞台上完全不一样的泽费尔。
迟薰见过他很多套私服, 大部分都有珠宝镶嵌,单拎出来或许过于华丽和浮夸,但配上他轮廓深邃的五官和高大的身形上却刚好。
因为蜜色的肌肤点缀着微微泛有光泽的宝石, 就像巧克力上撒的金箔,不会喧宾夺主, 只会让它看上去更美味。
但是现在。
男人身穿朴素耐磨的搬运套装,手臂上也有脏灰和擦痕,粗砺的扮相反而令整个人多了几分野性, 连说话时看她的眼神都像变得直勾勾的。
迟薰想到CP粉们的屏保,心道这一定是种错觉。
“现在认出来了。”她踮脚朝货车后门深深看了一眼,“里面都是我们订的货吗?还挺多的, 我让林昼一过来帮你一起搬吧。”
“没多重,三四趟就搬完了。”泽费尔婉拒了她的好心, 拖了三袋抗在肩上,“带路吧店长。”
迟薰见他神色轻松, 仿佛只是在肩头垮了个包, 只能打消喊林昼一的念头。
唔, 小雪貂都未必搬得动这些……原来这就是原著里指的超好嗑的体型差吗?
而此时,飞滚的弹幕也跟她共脑了。
【感觉泽费尔把迟浔扛肩上也能这么轻松】
【小狗狗男仆身后跟了超大一只搬运工呢,影子都被对方完全罩进去了】
【好涩的体型差, 莫名有种后者被前者揉进身体里的感觉】
【谁懂进去那一秒,两个人推门胳膊的肤色对比超明显, 一个粗壮还有汗和青筋,一个细细白白的戴了男仆手袖】
【妙哉妙哉, 爽吃一口,等等!我不是来嗑昼泽的吗?】
【您的宠物来吃饭了.jpg】
“库房在最里面。”
迟薰小跑过去,从腰间取出一串钥匙开门, 指着空置的货架道:“先放在第一层和第二层吧,看着应该够放了。”
话音刚落,三袋货物就被塞到了上面。
脚步声很快由近变远,是泽费尔转身去搬第二趟了,她转过身时,正好看到他出去的背影,可等她刚找到店长托付的订货单,对方就已经回来了。
又是三袋,加上一推车的箱子。
迟薰一方面惊叹于他对新工作的适应度和熟练度,一方面也猜他这么急肯定是为了早点下班,毕竟天气又热,搬扛重物总是件辛苦的事情。
泽费尔搬完最后一趟回来,迟薰还在核对箱子上的货号和订货单是否一致。
渐渐地,她感受到靠在架子上的男人再一次直勾勾的视线。
迟薰感受到了无声的催促,他肯定想早些结束去接下一单。
她看了眼只勾了一半的单子,小声提议:“要不我还是喊让队长……或者林昼一过来帮忙吧?”
说着她就想往外走。
大门却被离得近的泽费尔抬手一推,关上了。
“慢慢弄,我不急。”他擦了下后颈的汗,似笑非笑地,“况且我们两个就不能单独待一会?”
单独盯着她一个人核货?就因为她是临时店长?
迟薰有点摸不清他的意图,但他自己都说了不急,她也只好挠挠头道:“那好吧。”
她俯下身,数完箱子里的数量,在下一行画了个勾。
泽费尔站在她身后,视线无声地从她尾巴尖滑到裙摆,又落回到她白净的脸蛋上。明明白天搬货的时候回忆过很多次,现在真正看着她,却还是有种看不够的感觉。
他还是第一次干搬货这种体力活。
倒也称不上多累,重货他也都能扛,只是重复而机械式的动作难免枯燥,特别是白天最热的几个小时,他整个人被蒸得汗津津的,也看不了光脑,手里在干活,大脑却只能放空。
他不知不觉就想起了迟薰的脸。
她的小时候,她在下城区跟Omega扭打的那次,她在舞台上跳芭蕾的样子,还有被他识破后缩着腿怂巴巴地喊他“哥哥”的样子。
特别是上午打扮回女孩子的样子。
干活是不枯燥了,但也让他更想早点结束过来一趟,想来看看她。
好不容易提前忙完其他的单子过来,话都没说几句,就听迟薰反复提起他那两个碍事的队友,也不知道今天那两个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泽费尔有时候真恨她是块木头。
可眼下女孩钻到高高的货架隔层里数着杯筒,裙摆间那根毛茸茸的尾巴随着弯腰高高翘着,在离他几毫米的地方轻摆——
狗尾巴草似的,挠得人心里发痒。
他又庆幸她是块木头。
不仅看不出他的心思,也看不出队里其他人的心思,压根没有意识到这群Alpha如狼似虎的眼神。
他也只好表现得再明显一些了。
泽费尔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夹住在她尾巴尖轻碰了下。
“库房里有药箱吗?”
“药箱?”
毛绒绒的尾巴随着她往外钻,一寸寸的倒滑进泽费尔的掌心里,迟薰没发觉自己的尾巴根都快塞进对方手里了,还正在狂甩耳朵蹭到的灰。
“你要哪种药?受伤了吗?”
“白天搬多了肌肉酸痛,想敷点膏药。”
窸窸窣窣的。
迟薰下意识抬头去看,就见泽费尔轻按向胳膊上方,揉动了几下,白T太过合身和紧绷,她几乎能看到轻薄布料勾勒出一旁的胸肌弧度。
好大、好软。
看上去比她哥哥的胸膛还好枕的样子。
泽费尔看到她呆呆的目光,唇角微勾,指尖用力了些,低低道:“看着是不是有点肿?”
迟薰歪头认真地盯了许久。
可她看着看着,眼睛就忍不住聚焦在旁边,唔,他的腹肌练得也很好嘛,看着劲劲儿的,汗湿的地方她都看到青筋了。
可突然间,迟薰又一次想起了cp粉的锁屏。
她立刻正色道:“好像是,我给你找找。”她目不斜视地在角落的柜子里找到黄色药箱,在里面翻出一盒膏药贴,确定日期没过期后,才抽出来递给他,“喏,用吧。”
泽费尔打量着她突然正经的动作,扬眉叹气道:“我还以为你会帮忙贴一下。”
“啊?那个……”
“那个?”泽费尔反问她,声线却低沉柔和,“奥汀维拉剧院剧院那天,你可不是这么喊我的。”
迟薰一怔,那天被拆穿的窘迫感再次袭来,她抬头看了看每个墙角,再三确认里面没有摄像头,才小声道:“哥哥。”
泽费尔嗯了声,问:“要是你家里那位哥哥病了,你会主动照顾他吗?”
迟薰想也未想道:“会啊!”
说完,她才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只好硬着头皮捏着膏药上前。
没办法,谁让她的小辫子还被他捏在手里。
迟薰悻悻撕开包装,扯起他的袖口,对着他揉按过的地方贴上去,一边抚平两个翘起的角,一边小声嘟囔着:“你明明可以找别人帮你,就是想戏耍我吧。”
“别人?谁?”
“林昼一啊。”
泽费尔收紧眉心,不动声色道:“你很信赖他?”
“也不是吧,他干活确实挺积极的,要是听到是你受伤肯定主动过来帮忙了。”迟薰在他面前大夸特夸他的意中人,“你都不知道,他白天帮忙干了不少的活,揽客也多亏他唱歌,店里生意才好起来。”
泽费尔静静听她夸了几百个字,才跟了一句。
“是么?观察得挺仔细的。”
“那肯定呀。”迟薰把膏药的包装袋捏成团攥紧手里,诚恳地看着他的眼睛,表明自己的阵营,“他确实是一个值得被人喜欢的男孩子,我特别懂……”
你。
她最后那个“你”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了。
“我后悔了,小薰。”泽费尔含着笑,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帮你保守秘密,不收点报酬怎么行?”
迟薰愣住:“报酬?”
“我需要你在岛上以后任何的组团活动,都必须先选我。”
“?”
迟薰愣得更久了,这也算报酬吗?
她正困惑着想追问他的用意,仓库的门突然发出一声重响,吓得她一抖,还以为是店长来查岗了。
泽费尔脸上的柔和也瞬间消失,他抬手按住女孩的头,从摄像机拍不到的角度把她整个人挡在怀里,才朝门口的方向扭头看去。
四目相对,他眯了眯眼。
“进来怎么也不敲门?”
斯恒打量着他怀里的那一团,从迟浔的额头与他胸脯紧贴的位置,一寸寸往下看,最后,视线定在了男孩的裙摆处。
男人戴着搬货手套的右手正掩在那里,依稀可以看见跟粗糙的棉纱布料和蜜色手臂截然相反的,一抹白皙却紧绷着的大腿根。
“敲了。”
斯恒走进来掩上门,捡起掉落在地的供货单,“不过你们工作得太投入,或许没听见。”
泽费尔笑了笑道:“我们确实很投入。就是没想到店里这么闲,你前厅都不用顾了,就能学着店长四处巡逻。”
“店长没跟过来?”
迟薰连忙钻出来,低头整理着自己乱掉的小狗耳朵,“吓死我了,我以为他扣我工资了。”
斯恒:“你又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迟薰:“……”
他不说还好,一说到提醒她了。
她是没做违反店规的事情,可是她聊的话题也必须让泽费尔继续保密。
“我是猜她没带钱包,没办法跟你结账,所以你送完货没收到钱才赖着不走。”
说话间,斯恒面色平淡地抽出六张钞票,“是这么多吧?”
眼见泽费尔唇动了动,正要开口。
迟薰生怕他反悔后直接向斯恒泄密,伸手抢话道:“我答应你,你说的那些都没问题。”
斯恒看着迟浔从他面前亲昵搭过去的胳膊,眸光稍顿。
指尖的钞票却已经被泽费尔抽走。
“谢谢队长,不用找零了。”
第74章
【?关门就太把我们当外人了吧】
【就听到泽费尔质问斯队怎么不敲门, 语气还有点生气,后面就听不到了,你们细品, 如果只是清点货品需要防着斯恒吗】
【斯恒的表情也像捉奸的,刚防住昼一又来个泽费尔, 这一天天忙的】
【对啊,到底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不会在一起欺负我家宝宝吧(大惊失色)】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说好的无死角直播呢我要闹了】
【在看团综之前我或许会以为是那种欺负, 但现在听着就感觉像另一种欺负】
【有区别吗?反正都挺费体力的】
【666】
【这边直播间还是太有精彩了】
【我也发现了,迟浔去哪个分屏,哪里在线人数就飙升】
【喂喂喂, 洗狗的双子和送饭的小谢还有人在意吗?】
……
“真是稀奇,我还是第一次见我家皮仔面对男生这么乖。”
店里, 女人俯身环着白面馒头般的大狗,埋在它毛里蹭了蹭, “哎, 一年了, 可算是把你洗白净了。”
宋杳安垂首挠了挠蹭它的狗头:“可能是我平时也养狗,身上有它熟悉的味道。你一个人养两只大狗还挺累吧?”
“可不嘛,平时上班忙没时间, 皮仔精力又旺盛,而且说来也奇怪, 她只喜欢女孩子遛她,还老喜欢往人家裙底下钻, 搞得我都不好意思找朋友帮忙了。”
宋杳安笑了笑道:“她哥多仔刚洗完,估计吹干还得两个小时。你还得再等等。”
女人站起来,对着美容间的玻璃勾手, 逗着里面湿漉漉的多仔。
“正好今天有空,我守在这儿多陪陪它。”
白面馒头从女人的腿边绕到宋杳安面前。
哒哒哒。
仰着白色嘴筒子咬他围裙。
“哎,不准欺负哥哥!”
“估计是觉得无聊了,不然我带它去附近转转?”
女人喜了下,又客套道:“还在营业呢,多影响你们工作啊。”
“这会儿来的也要排队,店里忙得过来,没关系的。”
“哎呀,那真是太谢谢了!”
宋杳安接过牵引绳,在手里多绕了一圈,低道:“别咬了,走。”
白面馒头立刻松开了他的围裙,尾巴扫荡两下,嗷呜嗷呜地催促他。
推门前,宋杳安取下了胸口的工牌,拿起了另一枚。
而皮仔狗如其名。
钻出店里就甩了甩毛,准备撒丫子狂奔。
宋杳安立刻扯紧牵引绳抖了抖,示意它掉头回来,去向另一边。
“小卡车,你想不想去吃咖啡馆的宠物奶油?”
白面馒头疯狂摇起尾巴来。
……
不多时,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的仓库门终于开了。
最前方的斯恒神色如常,看不出什么情绪,但还是有眼尖的观众发现了他轻微变平的唇角和手里攥着的纸团。
走在最后的泽费尔眼底含笑,看上去春风满面的。
而中间的迟浔,却明显跟进去时有所不同了。
他的兽耳和头发像是被梳理过,围裙系紧了些,就连腿套也重新箍高了,两双长筒袜一点灰尘没沾,只唯独身上的某些肌肤还残留着淡淡的红痕。
【谁帮我家孩子洗澡了?】
【看着像是被.干洗了,我记得进门时宝宝一对膝盖上还蹭了货车的灰呢,出来都没了】
【干洗可还行,我们小狗宝是指被斯队拎起来狠狠擦干净了吗】
【那光看红的地方就能推断先前哪里脏了】
【我瞧瞧,下巴、脖子、胳膊肘还有手背脏过吧,等等!他裙子后面大腿的地方好红!!】
【也是斯恒擦的?】
【不能吧,都到大腿根了,如果他要擦这里得蹲下去或者小浔拎起裙子才擦得到】
【这跟坐脸有什么区别??】
【脑补了一下画面都要流鼻血】
【所以灰是哪里来的?莫非是泽费尔身上的灰】
【难道是门面抱着忙内在点货,这样以来队长生气闯入也说得通了】
【哈哈哈哈哈弹幕区已经沉浸在自己的造谣式嗑糖里无法自拔了】
【姐妹们信我啊!你们看老泽的手套上面全沾了棕毛,小浔尾巴是渐变的,越深的地方越靠近尾巴根和屁股,这说明他的手就是碰到了!】
【我不信,除非有真人视频】
迟薰并不知道,此刻的弹幕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她才收银台翻着账本,心里也胡乱想着刚才的事情,当时泽费尔收了钱她就想推门出去,直到斯恒提醒她衣着不整会罚款20,她才发现她衣服上沾了好多灰。
结果还没等她动身,斯恒就说着库房没镜子,俯身帮她擦了。
她还以为就只是擦衣服上那些。
没想到斯恒手中移动的纸团竟然落在了她的腿环后面,擦着擦着,那种被林昼一舔手的麻痒感又袭来了。
迟薰都不记得她自己什么时候把那里弄脏了。
虽然斯恒一直垂着眼睛,但她还是心惊胆战地怕他往上看,于是立刻把手揣进兜里,隔着几层布料摩挲着她的假小丁。
她都想好了。
只要他有抬眼的打算,她就立刻启动她的道具震慑一下对方。
好在斯恒只是擦得很重、很用力,却一次都没有往上看。
倒是泽费尔还故意打趣她,趁着她裙摆遮住了某人的视线,又抓着她的手让她把膏药翘边的地方抚平。
哪有翘边!而且她手都快被乱带着戳到他胸肌上了,手感……手感摸着是很好了,可她对男同的身体才没兴趣呢。
迟薰敢怒不敢言,毛茸茸地忍了。
不过经过今天洗脚和擦灰的事,她突然发现斯恒除了平时表情太冷,而且还冷不丁会试探一下她的性别之外,他也还是当初那个热心肠的队长。
天黑过后,店里也没什么人了。
前厅也收拾得差不多后,迟薰把灯箱招牌移出去时,蹲身刚通好电,就看到有什么巨大的白色物体朝她飞扑了过来。
她还来不及反应,脸颊就感觉被什么湿热的东西舔了一口。
定睛一看,一只胖硕的萨摩耶正拱到面前咧嘴冲她傻笑。
“皮仔,不准吓人。”
牵引绳收紧,大狗身后的男人立刻蹲下来拉她,围裙上还带着跟狗狗一样的香气,“你不怕狗吧?”
迟薰看着他的脸犹豫了片刻,直到看清他胸口的工牌,才摇了摇头。
“你怎么在这边?”
“帮客人遛狗路过,它估计闻到熟悉的气味了,知道这里可以领免费的宠物奶油。”
男人指着她竖起的招牌道。
迟薰倏地睁圆了眼睛,揉了揉圆圆的狗头,夸它:“你这么聪明呀。”
萨摩耶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牵绳的,跺着脚汪汪两声。
【超绝不经意路过】
【这大胖狗急得都快说话了】
【被一路拉过来的白色大卡车:请苍天,辨忠奸】
【坏了,迟浔是不是又没看出面前的是宋杳安】
【啊啊啊坏狗把他哥哥工牌偷了,又打算过来骗忙内玩是吧】
【我真的有点分不清宋杳安到底是想耍人还是他羡慕他哥想替代他哥了】
“我们是宠物友好咖啡馆,它可以进来坐。”
迟薰打了一杯奶油递出去,朝他身后看了眼,“对了,宋杳安怎么没跟你一起?”
“他还在店里忙。”宋杳安蹲下身把奶油递到皮仔嘴边,仰头道,“你们呢?今天忙吗?”
“还好,三个人刚好忙得过来。”
见大狗一边舔奶油,一边还冲她摇尾巴,迟薰也蹲下来,手掌轻抚着它的头顶。
萨摩耶风卷残云地消灭掉了奶油,讨好般开始拱她。
拱着拱着,它毛茸茸的狗头开始往迟薰裙子底下挤。
她一开始还没意识到,直到袜口也被舔了下,才热着脸抚平裙摆,连忙把它前爪拎起来道:“它怎么……它是弟弟还是妹妹?”
“是妹妹。”
宋杳安望着他裙摆和长筒袜之间的那抹雪色,突然想到狗主人说多仔喜欢钻女生裙底的话,若有所思地捏紧杯筒。
狗的嗅觉一定很灵敏吧?
皮仔难道能靠鼻子分辨性别?
“哇,好可爱的微笑天使。”
头顶传来一阵惊叹。
一对路过的中年夫妇停下脚步,那个女人笑吟吟看了他俩一眼,“可以摸一下吗?”
宋杳安回过神,颔首。
女人俯下身摸了摸狗头,又喊着自己的丈夫过来摸,两人都是夏天最寻常的装扮,宽松的短裤和人字拖,手里还提着两袋子菜,看样子也是本地居民。
白面馒头被他拉紧了牵引绳,刚老实几秒,又埋着头想往女人腿边钻。
夫妇二人的短裤明明差不多长,放量也都宽松,它却像是能嗅出不同,只黏着女方打转。
宋杳安静静看着这幕,只觉得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他还未来得及抓住,就听到女人起身前的夸赞。
“你们是情侣吧?你的女朋友真是好漂亮好抢眼哟,我大老远就看到了,短发修得真俏皮,养的狗也漂亮。”
宋杳安一愣。
迟薰已经弱弱解释道:“阿姨,我是男孩子。”
“啊?!”女人大惊失色。
她刚要猜测这是一对AO情侣,就见店门里又走出几个人,最前面的那位面容深邃硬朗,说的话却让她消化不过来。
“他们两个不是,他加我们四个才是一起的。”泽费尔指了指迟浔,又绕着指了自己指了一圈。
一个人同时跟四个人是情侣?
女人见他们虽然长得异常帅气,不像本地人,但穿搭有种跟他们长相完全不符的怪异,而且交杂着各种职业的工服。她以为误入了什么混乱的职业主题派对,吓得狗也不敢摸了,连忙挽住丈夫的手准备走人。
迟薰连忙解释道:“对,我们是一个团队,团名叫Isaro。”
“Isaro,哦Isaro。”女人连连点头。
就在迟薰以为她听说过他们团名时,她却委婉地尬笑了下,挥手道:“那,祝你们玩的开心。小狗拜拜~”
【笑倒过去了,第一次科普团名就惨遭滑铁卢】
【阿姨的表情好像看到了什么impart】
【门面的那句话确实容易想歪,况且他们打扮得很职业,脸却还是太突出了,像cosplay你们懂吗】
【确实,泽师傅这身真的很像女性向片子里那种上门修水管然后会湿身脱掉上衣的】
“她好像不知道Isaro,也还是没听懂我说的团队是什么。”
迟薰望着对方快不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
“很正常,我们又不是什么家喻户晓的国民演员。”
宋杳安扔掉手里的纸杯,避开那两个队友的打量目光,“我先回店里了,晚点再来接你。”
泽费尔见他拿起牵引绳要走,却并没打算放过他。
他眯了眯眼道:“宋杳安?你身上怎么戴着你哥哥的工牌?”
第75章
宋杳安瞳孔紧缩, 双腿定在原地。
迟薰一头雾水地站起来,看看他,又看看泽费尔:“什么意思?他不是宋颐初吗?”
一直没说话的斯恒这才开口道:“他骗你的。”
林昼一也在角落里跟着点头。
泽费尔更是低笑了下, 悠悠调侃道:“他啊,可能是装他哥哥装上瘾了,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莫非宋颐初身上有什么他羡慕的东西?”
“不是……”
宋杳安当即开口,正想要辩解,却见迟薰站了起来。
她先望向他身上的工牌, 再对上他的视线,眼里的信任和亲昵飞快褪去,整个人连同姿势都变成了防备的姿态, 似乎在问他——你还想怎么编?
皮仔不懂面前的两个人为什么僵着不动。
它还想吃奶油,便咬着宋杳安的围裙往回拽, 拽不动,又想跑回去拱迟薰, 奈何被绳子拽着, 只能搭起前爪作揖。
“哈啊哈啊——”
粉胖的大舌头吐出来。
棉花糖似的萨摩耶笑得傻气, 滴溜溜的黑色眼睛里只有对食物的渴望。
而它身后,同样长着一双狗狗眼,总让人觉得阳光无害的少年, 却总是撒谎都不脸红。
迟薰避开他的视线,上前一步摸了摸狗头。
“你是觉得, 耍我很有意思?”
她顿了下,语气很轻很轻, “所以你是Omega的事情也是骗我的吧,其实根本没有需要我保守的秘密。看到我一个人蒙在鼓里的样子,你会很开心吗?”
宋杳安脸上最后一丝从容也完全消失。
他唇瓣微颤, 又慢慢紧闭上。
迟薰本来只是试探性的追问,这下子心里彻底有了答案。
她将手指从大狗的头顶收回,转身朝店里走去,听不懂的皮仔急得呜叫了两声,也没有叫停她的脚步。
玻璃门很快合拢。
只有门上挂的[营业中]木牌还在轻轻摇晃。
天色渐暗,大道上路灯微弱,而橱窗里亮着暖灯的店内,四个人一起忙碌着,做着闭店前最后的收尾工作。
男孩更是像个没事人一样,歪头跟林昼一聊着天,自始至终都没再往窗外看一眼。
宋杳安动了动僵直的腿。
他宁愿迟浔生气,宁可他讨厌他,而不是这样直接无视他。
他为什么恶狠狠地叱骂他?
为什么不扇他一巴掌?
路灯透过宋杳安的发丝,在他脸上投下阴翳,他垂着细密的眼睫,眼底的阴郁渐渐堆积。
而他异常安静的反应,也引得弹幕议论纷纷。
【天呐,之前还骗过一次?】
【他是有多恨忙内啊】
【宋杳安长着个天使脸蛋,怎么净干些邪恶的事情】
【估计是他自己接纳不了,但看到哥哥和队友都接纳了这个平民就想报复】
【不怪好脾气的小浔都生气了,连发火也没说重话,宝宝真是太好了】
【谢也是啊,镜头下都敢递毒菜,不敢想之前在宿舍忙内被他俩排挤得多惨】
……
临近下班时,迟薰也领到了今天的工资。
基础的300加临时店长的100,还有她拿到的小费,林林总总有560了。
再加上前几天的……总共1360!
不愧是她,孤独且富裕的金币收藏家!
迟薰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跟在队友后面坐上节目组开来的商务车时,她嘴边都快哼上曲了,可是刚一钻进去,就见后排坐着穿有宠物店工服的男人。
对方身上没戴工牌,一双长眸温和看着她。
宋颐初?
迟薰立刻否认了这个猜测,晚上宋杳安也是这样的眼神,他们如果真的想扮成一人时,连唇角微笑的弧度都一样。
可她刚钻到后排坐下,就听泽费尔问他:“你没找他把工牌要回来?”
……还真是宋颐初。
迟薰有种填完正确答案又亲手改掉的无力感,刚想抬眼瞄他,就见他从座椅起身,她又连忙把目光低下去。
“要了。”
身侧的座椅微微下陷,是宋颐初重新坐下,“怕戴着又让你们弄混淆了。”
泽费尔笑着:“你们哪怕不开口都混淆不了。”
“……”
迟薰把头垂得更低了。
为什么她就是分不清?难道是她的问题?
可是她也有努力记住他们不同的特征,比如宋颐初说话时语调偏沉、语速也慢一些,宋杳安语调就很轻快,可是今天后者一样可以用那样的语调说话。
她之前还觉得宋杳安身材很好,宋颐初或许练得文弱一些。
可是俩人今天穿同款工服时,胸口撑出的褶皱弧度都大差不大,身上也是同个房间里沐浴露的气味。
“毕竟也认识了十几年,别忘了,你小时候也喊错过我的名字。”
宋颐初特地咬重了“十几年”几个字,像是在宽慰她,而后转头朝她道:“宋杳安晚上坐另一台车回去。”
迟薰松了口气。
可她也还是没有搭理宋颐初,她怕跟他相处得越来越好了,下次就依旧会信任她根本分不清的这张脸,然后被宋杳安当成傻子耍得团团转。
安静之际,旁边的男人轻叹了口气。
“我说过他了,但也没用,我管不住他。不过我们可以想想别的法子。”
有什么东西被他塞入她的手里。
是一支油性记号笔。
迟薰一愣,不解地对上他柔和的目光,他挽起袖口,长指点了下那里,语气里满是纵容。
“比如,你可以在我身上做标记。”
做标记?
怎么说得跟咬腺体的标记一样。
迟薰脸微微发热,拒绝道:“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宋颐初帮她打开了笔盖,“又不是疤痕,过几天就洗掉了,要是觉得过意不去的话,就画点可爱的图案。”
迟薰犹豫了片刻,捏紧记号笔。
很快,一阵轻痒从手腕蔓延开。
另一台车内的宋杳安扫了眼,没往心里去。
他和哥哥每天共感的频次太多,早就有些麻木,有时候会互相报复对方故意做相反的事情,但更多时候还是尽量不去影响对方,特别在某些重要场合。
也因为共同唱跳时会感觉到双倍的累,所以他们的身体素质也比常人要好得多。
说白了就是不习惯不行。
比如现在,他能瞬间反应过来身体里哪些感觉是哥哥的,而非他的。
痒意还在持续。
像有小虫子在上面蜿蜒爬行,一会绕圈,一会停下。
宋杳安意识到是人为,抬起胳膊打量起空白的腕间,两个点后又是一段三角形的爬行线,像是有人在上面画了什么东西。
“好了。”
迟薰停下笔。
一只深色的简笔小狗正烙印在宋颐初的手腕上,耳尖短短的,和男孩头顶上那一对还有些像,他眼底浮出些许笑意。
“很可爱,希望它可以留的久一些。”
一切都在后排安静的发生。
直到下车,回到明亮的度假村客厅,在光线充足的沙发上坐下,众人才看到宋颐初袖口下那幅醒目的画作,也看到了迟薰手里攥着的记号笔。
怎么看都像一种暧昧的调情。
甚至他们都把不准,除了明处,暗处是否还画了别的。
泽费尔目光沉了下去,有点后悔晚上的多嘴。
而宋杳安则数次看过去,又垂下眼,睫毛将眼底的晦暗压得更深。
他明明感受到了一样的标记过程,可什么也没有得到。
“给大家公布一下今天的收入结余情况,斯恒411、谢肆声165、林昼一357、泽费尔400、宋颐初400、宋杳安380、迟浔560,这笔钱你们是全部共同使用还是私人使用,由你们自己决定。”
“别担心,你们明天的组队活动也有资金奖励。”
【是不是我最期待的泳裤环节】
【真的假的,不是经典的大转盘游戏吗】
【小浔好争气啊,挣得最多!作为鼓励妈妈真的要亲亲你了】
【假公济私是吧】
【话说谢肆声挣得最少怎么也还没回来?】
【送单送迷路了,电瓶车还骑得飞快,节目组的航拍飞行球都追不上他】
【我现在最嗑迟颐CP了,身体标记什么的也太涩了,温柔前辈天生就是要被小忙内扑倒的啊】
【支持小狗宝标记所有人】
【迟之以恒和浔昼不宣也美味呀,男仆组就这样萌萌,有点舍不得他们去换衣服了】
【无所谓,又争又抢的泽浔已经建好超话了】
【?】
“我和队长的钱先拿出来供大家共同使用,等不够了再重新安排。”
宋颐初说着,接过了斯恒递过来的钞票,“还是由我继续保管吧。”
泽费尔也把他的三张递过去:“我的做备选。”
“那就先这样安排,今天都累了,大家早些休息。”斯恒起身道。
迟薰原本也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都快走到房门里面,她又揉着肚子折回去,准备去厨房里找点吃的。
宋杳安正立在冰箱前拿水,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立刻回过头来。
“……我帮你拿,你要吃什么?”他轻声道。
迟薰仿佛没听见他的话,径直在里面找了一根黄瓜。
洗干净后,她嘎嘣咬着走了。
宋杳安目送他远去的背影,拧瓶盖的动作慢慢停下来。
*
电动车如同摩托在门口一个利落的扫尾,停下。
骑车的人摘掉头盔,抓了抓汗湿的蓝发,长吐出一口气。
隔着半掩的门缝,依稀可以看到里面灯火通明的院落。
谢肆声眯眼盯着那处,脸上有些烦躁和压抑。
离开了舞台,或者说离开了他擅长的区域后,现实接二连三地打击了他。
菜不好做就算了,外卖也这么难送。
说他态度不好语气冲,行,他忍了。
说他送餐慢,也没问题。
古城的路绕得跟迷宫似的,小店多,天气也闷热,他一开始还顾及着差评,想提前多送一些找迟浔汇合,没想到最后一单远在十几公里外,他压根赶不回来。
唯一好的是,回来路上遇到花店在清花。
他听店主报了个数,觉得还挺便宜,挑了些让他插好,付账时才发现去了两百多。
换做之前,谢肆声肯定觉得两百能买到什么好花。
当然现在也这么觉得。
可囊中羞涩。
挣得还得留一半给迟浔做饭吃。
他朝脚底下看了眼,被紫色雾面纸包裹的花束清冷漂亮,薰衣草里夹杂着颜色相近的藿香蓟和紫苑,还有小太阳似的甘菊,点缀的白玫瑰。
凭感觉挑的,效果还不错。
谢肆声捞起花束,推门时都没想好用什么理由送出这束花。
还在脑海里演练,就听到一阵清脆的咀嚼声。
院落里的草丛微微晃动,有人从里面钻出来,对方摘掉了身上的发箍和围裙,袜子也脱了,身上只剩那条黑裙子。
看着更像个女孩子了。
“你身后拿的什么花?你自己买的吗?”
女孩子似的迟浔仰头看他,音色柔和,双唇也被黄瓜水浸得润润的。
谢肆声立刻乱了心神。
嘴巴也不听使唤了。
“送单的时候客人丢的。”
他胡乱塞过去,像在解决一个棘手的垃圾,“没人要,送你了。”
第76章
【这么漂亮的花束竟然是客人丢的??】
【不然呢, 谁会把自己买的花跟甩垃圾一样甩出去,肯定放床头或者送给队长了】
【花很衬小浔,颜色也和应援色很像, 还是替我家孩子谢谢啦】
【粉随正主这个礼貌】
航拍球被谢肆声甩开后,直播间谁也没能看到他进花店的一幕。
除了知道消费记录的节目组, 其他人都以为是他把不在意的东西,丢给了进门第一个撞见的人。
迟薰也是这么以为的。
不过花很漂亮,她又不在意来路, 立刻抱着猛嗅了几下,面露满足:“那我抱去房间里放着,谢谢你。”
“……顺手的事。”
谢肆声踢了下石子, 等他先走几步,才低头插兜地跟上去。
迟薰听到身后相隔不远的脚步声, 回头:“你去哪?”
谢肆声:“回去休息。”
迟薰指着他身后的房号,认真道:“可是你走过了, 三人间在那边。”
谢肆声:“……”
他看了看面前被房门微掩的双人大床, 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下, “累了,看错了。”
迟薰朝他挥挥手,友善催促他, “毕竟跑了一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收了他的花, 出于礼貌,她决定目送谢肆声进屋子。
在她紧盯的视线下, 谢肆声只能憋屈地折返。
*
回房后,迟薰把花束摆在了床头她的那侧。
斯恒不在,大概是又录单采去了, 她抱着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锁好门,才开始解开束胸和裙子下面的道具。
没了身上的束缚,这是她一天最放松的时刻。
迟薰在浴缸里多泡了一会儿,整个人被蒸得毛孔都打开了,舒服得舍不得爬出来,可是浴室里过于安静,她又开始怀念起前几天迟浔在帘子外跟她聊天的情景。
哥哥现在在干嘛呢?
迟薰掏出光脑就准备打给他,拨通的那刻才想起来打的是视频。
而另一头。
迟浔目睹着屏幕里的女孩蒸成绯红的脸蛋,和沾满白色泡沫的锁骨一闪而过,画面瞬间变成了黑色。
语音通话还在持续。
“喂,哥哥?喂喂喂?”
“我在听。”迟浔解开一颗扣子,声音放低,“在洗澡么。”
“嗯哼。”迟薰手肘撑在浴缸边,跟他说话时用回了原本的声音,“泡在热水里好舒服啊,就是有点无聊,想跟你聊聊天……而且外面镜头好多,我都只能在浴室打给你。”
她音调里带了一股不自知的撒娇,尾音也像小动物哼哼唧唧的。
“在这里有没有不适应?”
“那倒没有。”迟薰单手去玩泡沫,“包吃住的话,我在哪都呆得惯。”
那头似乎笑了下,又不像笑。
“我还以为小薰会说,最习惯呆在家里。”
“在家里肯定呀,想穿什么穿什么,一点顾忌也没有,但人长大了都要工作挣钱的嘛。”迟薰跟他炫耀白天的战绩,“哥哥你看到了吧?我是我们队里挣得最多的……”
她絮絮叨叨地说起打工的事。
迟浔仔细听着,却没听她提到从镜头下消失后,在洗碗区和库房里都干了什么。
但独处的时光太短暂,他也只能暂时将全部的注意力都先放在自家妹妹身上。
他之前也守着迟薰洗过澡。
所以听得出来她哪一步是在换水,哪一步是起身了,哪一步是在用毛巾擦拭身体。一阵布料轻抖的动静后,画面再次亮起。
裹着头巾的女孩凑近前置镜头,拿衣角擦了擦屏幕上的水,然后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哥哥,我们打视频吧。”
……
迟薰也没想到,她刚说完,对面就开了。
房间里大概只亮着台灯,将迟浔的眉眼照得格外温和,他低眸打量着她道:“怎么洗完澡还穿着我的衣服。”
“当睡衣呀。”迟薰耸肩歪头靠过去,脸在布料上轻蹭,“这两件衣服在哪里买的,过了几年料子都好软,长度还正好可以当裙子。”
衣摆堪堪盖住她的腿根,也盖住了里面的冰丝短裤,乍一看像是只穿了上衣。
迟浔收回视线道:“之前接你下课在路边随便挑的。”
“我有印象,之前老师拖堂的时候你在楼下等了好久。”
迟薰把牙刷塞进嘴里,说话含糊不清地,她就和在家里一样挂着电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洗脸巾擦干脸上的水后,再一看画面,才发现迟浔身后的床头摆着熟悉的一排玩偶。
迟薰不解地看了又看:“咦,这不是我的房间吗……”
她看回男人脸上,才发现他已经侧躺下了,没有光线照入的眼底有些疲惫。
“这两天失眠。”他道。
片刻安静后。
“……小薰。”
男人只抬起掌心,指尖像轻抚她发梢一样,在屏幕上轻刮了两下,声音融在无奈的叹息里。
“哥哥很想你。”
迟薰一怔,捏着纸巾的手放下来。
有几秒,她想立刻飞回下城区的老房子里看迟浔,可是想到和公司、和粉丝一年之约,又冷静下来。
她还得努力让她和哥哥过得更好呢。
迟薰想了会,朝那头低声道:“你……你先把眼睛闭上。”
迟浔照做了。
他听着那头细微的声响,似乎是女孩拿近了光脑,紧接着是一个很轻的吻声。
“和小时候一样,睡前互相亲一下额头就能做个好梦了。”她笑盈盈地指向自己的额头,催促他,“该你啦,哥哥。”
说着,女孩闭上了眼。
她嘴角自然上扬,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表情柔和,还带着一丝对他的依赖感。
迟浔深深看了几眼,才低头将唇覆了上去。
径直越过她额心、眉骨和鼻尖,无声地吻在了她的双唇之上。
“好了吗?”
“嗯。”
迟薰这才睁开眼,毫不设防地冲他甜甜一笑:“那我挂啦?哥哥晚安。”
迟浔哑声道:“晚安。”
画面和音响彻底熄灭,男人眼底的思念也渐渐蔓延开。
他静静看向怀里,将皱成一团的睡裙递向鼻尖。
良久。
三支粗管的抑制剂从床沿滚落在地。
……
斯恒刚回到房间,就被床头那束鲜艳欲滴的紫色花束夺去了目光。
他多看了几眼。
六个人回来时都手里空空的没东西,现在却有了。
谁送的,不言而喻。
正巧迟薰抱着烘干的衣服出来,以为他是介意她跟谢肆声的关系,连忙撇清:“那是他送单客人丢的,顺手就给我了,你要是喜欢就给你。”
四目相对,她眼底还是流露出些许不舍。
又弱弱补充道:“或者抽几只走。”
斯恒只道:“你洗完澡了吗?”
迟薰拎起衣摆点点头。
他身上又穿着那件被网友骂过的衣服,尺码大、样式也旧。
怎么看都不像他自己买的衣服。
黑色衣摆垂下时,睡裤同色的短边也变得不明显了,乍一看像偷穿的男友T恤。
斯恒移开视线,没有多问。
他不清楚迟浔的来历,自然也不清楚迟浔在入团之前有没有恋爱过,是否有一段深刻到需要留下前任衣物来做纪念的恋情。
起码现在他是单身,这就够了。
斯恒去洗澡的功夫,迟薰等得无聊,又溜到院子给她的粉丝们偷偷拍自拍,顺便分享今天的月亮。
团综期间,官号发的都是宣传博,她拍完也只能悄咪咪往粉丝群丢几张。
照片立刻炸回了正在看直播的粉丝。
消息一涌而上,迟薰翻都翻不及,只能尽量捕捉里面的一些字眼。
【啊啊啊啊宝宝你别太宠了】
【太想嫁给迟浔怎么调理】
【小浔明天的游戏要小心呀,离那几个臭男人远一点】
【就是就是,Alpha们都太粗暴了,毛手毛脚的,还是我来……】
【停停停】
【总之记得保护好自己,不要被他们勾引了啊(咬牙捶地)】
【被勾引了我们也不会怪你的】
【对,一定是他们的问题,我们家孩子多老实巴交的】
勾引?
谁勾引她了?
迟薰越看越摸不清头脑,可还不待她打字,耳麦里就传来了节目组的提醒。
“禁止和外界有过多交流,这会影响直播热度。”
“……”
好吧。
迟薰从草垛子里站起来,她四处逛逛总可以吧。
她又去厨房摸了一根黄瓜,一路走一路吃,走到某间房门口时,却听到里面飘来了乐声。
门没关,她看到穿着睡衣的林昼一坐在床上,怀里抱着一把吉他。
断断续续的间奏结束。
迟薰忍不住鼓掌:“好听。”
林昼一循声看来,见是他,脸颊迅速变热,抱着吉他道:“没有弹好,不知道后面该接什么。”
迟薰好奇地走进两步:“是在给新专辑编曲吗?”
“其实首演前我就在写了。”林昼一低头弹了两个音节,又拘谨地停下,“还以为,在海岛上会有新的想法,但是没有。”
“要不再弹一遍?”
迟薰搬了个小板凳在他床尾坐下。
林昼一对上他鼓励而期待的目光,犹豫着重新按上琴弦。
细腻抒情的音符从上面流出。
依旧断断续续的,像未补齐的灵感。
迟薰听了两遍,第三遍时跟着旋律轻哼,对方停下时,她还多哼了几个音节,才意识到曲声停了。
林昼一眼睛却倏地睁大了。
“这个……好。”
“啊?”迟薰都懵了,“我没记住我哼的什么。”
“没关系,我记住了。”
林昼一轻声道。
聊到了擅长的领域,他说话也不磕磕绊绊了,指尖熟练地续弹下去。虽然耳尖还莫名红着,但眼神里却有着之前没有的自信。
要不是亲身经历,迟薰很难把他跟白天咬手指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她摸了下鼻尖道:“好像还真是,那我再哼几句?”
“或者,你也弹试试?”
那把淡青色的电吉他被他递了过来。
之前迟薰还不懂,林昼一有漂亮顺滑的银发,应援色为什么是淡青。
但她抱住吉他,细看时才发现淡青很像天亮时有一瞬天边的颜色,昼一昼一,原来是这样。
跟她的应援色还有点异曲同工之处。
迟薰凭感觉按住琴弦,右手去弹:“对吗?”
“对,再按紧一些……”
林昼一轻声教她。
谢肆声洗完澡推开门,就听到床上传来的动静,他以为是林昼一在跟泽费尔聊天,张唇正要催促,毛巾从头顶擦过,才看清那上面坐着的是迟浔。
他正被林昼一抓着左手,手指贴着手指在被教怎么弹吉他。
坐的位置,还正好是他睡觉的地方。
“现在对了。”
迟薰自信满满地弹了几下,就感觉身侧一热,有什么人靠了过来。
她扭过头,就看到一袭湿漉漉的蓝发,还有对方背心袖口外手臂上盘踞的鹰隼纹身。
沾着水珠,越发张牙舞爪的。
“吉他有什么好学的。”
他冷嗤一声,把贝斯扔到床上,“不如教你这个。”
第77章
搭配黑色琴颈的焰红色贝斯, 像一把燃烧的小火苗,颜色很是抢眼,立刻就勾去了迟薰的视线。
但除了配色和少两根的弦, 她竟然没看出这两把的区别。
迟薰虚心求教:“它们学起来不一样吗?”
谢肆声:“当然不。”
林昼一这才小声道:“或者我们一起弹给你听吧,看你想学哪个, 可以吗?”
说着,他已经拨动琴弦,继续弹起之前的那段。
谢肆声也背上他的贝斯, 长指伴随着勾拉和锤击打出节拍。弹着弹着,他感觉身边的迟浔动了下,竟然开始偏着头只看他了。
他嘴角绷紧又忍不住勾了一下, 停下手问:“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的更好听?”
迟浔没说话, 只是用他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盯着他的贝斯。
洗完澡的他穿得清凉又单薄,原本是抱膝坐在他的床上, 这会儿因为专注而往他的身前探, 谢肆声被他盯得耳根都烧了起来。
“你……”他刚张唇, 声音就被掐断。
男孩突然朝他扑了过来,扑就算了,他的手还摸进了贝斯下面, 感知到那只细滑手背的瞬间,谢肆声全身都僵住了。
他不敢置信地盯着迟浔, 耳根的烧灼感往脖颈蔓延。
这小子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可是镜头底下,无数双眼睛看着呢, 他莫非还想直接标记不成?就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再找他吗?
……等等,他手在往哪乱摸?怎么整个人都快贴上来了?
他是男的吗?
怎么会有男的身子这么软?假的吧?
谢肆声瞳孔微微放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闻到迟浔身上沐浴露的清香,他腺体都跟着热起来了。
终于在他心慌意乱之际,迟浔张开了双唇,却并不是要用牙齿标记他,也不是想亲他,他只是拽着贝斯后面的线轻拉了下,才疑惑坐正道:“连着音箱啊,可你的乐器怎么声音好小?”
“……”
谢肆声心死地闭上了眼。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会闹出此等笑话】
【声音哪里小了,这明明是乐队的灵魂】
【可我们是唯物主义者】
【实在不行四声你唱一段b-box吧,这个小浔说不定真想学】
【他也不是想教,就是看不惯林昼一教迟浔纯过来捣乱的】
【+1,小谢刚才被迟浔碰到后的眼神恶狠狠的,估计心里嫌弃死了】
【本来还不信,结果楼上刚说完谢肆声就去浴室了】
【挨到就要去洗掉吗?有点过分了……】
迟薰听到浴室传来的水声,也茫然地坐回来。
她还想等插好音箱再好好学呢。
林昼一的吉他声仍在继续,从她的那段哼唱又延伸出了许多。
从空调灌出的冷风吹拂着他的银发,也把他的睡衣吹得紧贴,看上去像画报里的少年一样苍白安静。
迟薰抱着膝盖上听他静静弹着,没过多久,困意也上来了。她打了个哈欠,斜枕在膝盖上,懒懒地继续闭眼听。
一声轻响。
林昼一看到滑落在他身侧的手,愣了愣。
他循着胳膊往上看,发现迟浔已经蜷缩在床心睡着了,他看到对方五指张开的双手,很快又不争气地吞了吞口水。
好饿。
但每晚都是同样的饿,他也习惯了硬挨过去。
可今天收到意外的奖赏后,他还是会期待更多,甚至希望能只跟迟浔呆在一起,呆在没有别人,也没有队友的地方。
林昼一抿紧双唇,拿走吉他后蹑手蹑脚地把自己的薄毯抱过来,铺在迟浔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轻轻躺下。
原本跟迟浔还有一些距离,但随着他一点点挪进,男孩的眉眼变得柔软分明。
……
谢肆声又冲了个冷水澡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迟浔跟林昼一面对面躺着,已经在他们床上睡着了,他先是一喜,有种被幸福砸中的感觉,可等走进了看到两人只隔一拳的距离,火立马就上来了。
正要发作,林昼一却目带歉意地望着他,竖起食指在唇上压了下。
谢肆声看着迟浔安静的睡颜,到嘴边的狠话又咽下去。
“也不知道泽费尔多久回。”他故作冷脸地掀开被子,“我困了,先睡他的地方。”
林昼一一怔。
有谢肆声在另一边,他本来不敢直直盯着迟浔看,可想到当时的追求是个乌龙,迟浔也不是谁的追求者,他才又看过来。
两道视线在空中交错。
谢肆声拧了拧眉,感觉不对。
林昼一对迟浔是不是太主动了点?他也喜欢迟浔?
房间在彼此各异的心思中显得变得安静。
调暗的灯光透出窗格,洒落在窗台的盆栽上。
泽费尔结束完单人采访,看到比以往早熄灯的卧室,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多想。
他睡觉习惯半裸,但录节目时显然不行,所以只能勉强披了件浴袍在外面。
回到房间后,泽费尔慢条斯理地解开腰上的抽绳,余光瞥见床心距离很近的两个人时,他还困惑这两人今天怎么没跟昨天一样直挺挺睡着,互不打扰。
可当他膝盖顶在床沿,上了床,垂眸往床心一看,才发现中间隆起的一团不是被子,而是个人。
……
迟薰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她在睡梦中总感觉有人在看她,四周也很热,好像还有重重叠叠的呼吸声,而且那种热不像昨晚的热,更像是密不透风的热。
无论她往哪边翻动,都只觉得贴在了更热的物体上,最后只得翻回来,凭着本能去蹬压在身上的被子。
她蹬啊蹬,最后感觉脚踢在了什么东西上。
很热,还有弹性。
烫得她又缩回来,反复几下,直接热得从睡梦中惊醒。
迟薰下意识看向自己脚尖,可那里裹着一团薄毯,她也看不清自己踩到了什么,视线上移,一抹漂亮的蜜色腹肌撞入她眼帘。
她刚开始还以为是梦,直到看到了墙角的摄像机,才懵住。
迟薰往左一看,是个银发帅哥,往右看,也是个蓝毛帅哥。
还都是她的队友。
她就这样毫无所觉地睡到了现在?
迟薰眼睛一闭,心一横,决定挺尸下去再清醒清醒。
但她还没来得及躺下,手腕就已经被正前方伸出来的大手抓紧了。
男人刚急匆匆系回浴袍带子,往常总是带笑的脸上多了一丝严肃。
“我现在送你回去,回去再睡。”
迟薰准备起身时,另一道声音却弱弱插进来。
“迟浔不能就在这里休息吗?”
“行。”泽费尔的语气冷硬,“那换你去沙发睡。”
迟薰听得睁大了眼。
他竟然在镜头下赶林昼一?他们不是大热CP吗?
可她来不及多想,整个人就被提溜出来,被泽费尔夹在臂弯里往地上放,对方甚至还帮她穿了拖鞋,才把她放下来。
像是生怕她不走似的。
迟薰踩着拖鞋悻悻往外跑,没跑两步,泽费尔已经迈着更大的步伐跟上来,快走到门口时,她才听到男人说话的声音。
他刻意压低,用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嘱咐她。
“你一个女孩子,来我们房间睡很危险。”
“说得好像睡双人床就不危险了。”
迟薰嘀咕了一句,转身看着他:“我就是听个歌睡着了嘛,而且当时不是你说要我跟你们不分你我,尽早融入吗?”
“……”
泽费尔的眉梢轻抬了下,“那句话是哄你玩的。”
“骗我的?”
“那倒也不是。”
月光下,泽费尔幽绿迷人的眼眸凝着她,里面是少见的率真。
“不用算上他们,我指的是我跟你。”
……
什么意思?
迟薰若有所思地掩上门。
她总觉得这个话听起来很暧昧,可又不禁怀疑他的话给错了对象,她和泽费尔怎么不分你我?
不管是信息素,还是性取向,他们都分的开开的。
【我嘞个泽浔竟然是真的?!】
【某男单方面麦得有点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有一说一,我感觉迟浔的几对CP都是另一方麦得更厉害】
【浔昼不宣也是,林昼一在床上完全小狗狗一样盯着迟浔啊,眼珠子都快黏人身上了】
【没想到小浔出现在三人床上不是沉睡的丈夫,而是迟钝的丈夫,感觉身边环绕着一堆小三小四】
【那斯队是独守空房的正宫?】
【简单的兄弟情已经无法满足我了,这就是爱情吧?】
迟薰靠光脑的电筒模式,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床边。
斯恒果然已经睡了,连睡着时表情都冷冷淡淡的,睡姿也内敛。她小心翼翼捏起被窝一角,偷感十足地往里钻。
爬到枕头上,迟薰刚长舒一口气,就听到头顶平静的问询声。
“你去哪了?”
迟薰抬高眼,正对上那双清醒的长眸。
她又飞快把眼睛垂下去,随口道:“去隔壁玩了一会,忘记时间了。”
“下次早点回来。”斯恒道。
迟薰含含糊糊应了一声,没往心里去,不回来又能拿她怎么样呢?反正她有房卡。
先前的睡意还没完全散尽,她闭上眼,很快就沉入了新的梦乡。
梦里不热。
但很快,那种忽冷忽热的感觉又袭来了。
一个小时后,斯恒看到床沿几欲滑落的被子,正打算捞,可突然想起什么,又停下手来。
他在黑暗中静静等了一会儿。
没过多久,一条细细的胳膊如昨夜一样攀上他胸口。
紧接着,男孩那条腿也轻车熟路地夹住了他这条新被子。
比昨夜夹得还紧。
斯恒闭眼睡了片刻,却睡得不如昨夜安宁,垂眼一看才发现,迟浔的腿今天正搭在他两腿之间。
他抬手去搬,指腹在碰到他软滑的大腿根时,像被烫了下停在半空中。
他差点忘了。
迟浔今天没穿长裤,穿的只是一条比内裤长不了多少的短裤。
等斯恒还想用其他办法挪开时,却感觉男孩动了动,身子朝着他侧得更紧。
紧到,某个地方再次变得醒目起来。
斯恒一时间不知该惊诧于它的迷你,还是沉默于它过于明显的存在感。
他重新把被子塞回二人之间。
却不知道是碰到了男孩哪处敏.感的神经,他听到一声轻哼,又像是什么摩擦发射的细微动静。
很快,迷你到只有小拇指宽的变成了两根小拇指的宽度。
男孩的衣服下摆也出现了一点不明显的起伏。
“……”
斯恒再一次睡意全无。
白天的种种也无法抵消此刻的古怪,他垂眸坐起身,无声地盯着迟浔身上不对劲的小角落,一度因为排斥而想错开视线,可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仍让他目光定住。
据他所知,即便是较低级的Omega,那个部位也不会萎缩成一节1号电池。
更何况是一个Beta。
第78章
像是能听到他心声一样。
那节1号电池又缓慢的开始变高, 变成了两节1号电池。
也让迟浔的衣服下摆多了一个明显而陡峭的拱形。
跟某些低级的Alpha和Beta相比,看上去终于没那么寒碜了。
但也更怪异了。
因为迟浔此刻还在熟睡。
他身体呈一个大字仰躺着,气息均匀而绵长, 几根头发还粘在唇边,睡颜柔软而无辜。
可不同于上半身的安详静好。
他裤腰下的1号电池, 正直冲天花板耸立着。
况且这一幕也不全是让斯恒觉得异样的地方,他最怀疑的还是刚才那声细微的、像机器伸缩的摩擦声。
如果平时离得远,或许还听不清, 但当时他和迟浔的距离只有咫尺。
斯恒定了三个小时后的闹钟,才在沙发上躺下。
三个小时后的凌晨四点,闹钟震动的第一秒, 他就立刻摁掉起身,朝床头走去。
短暂的暗适应后, 他俯视着依旧熟睡的迟浔,视线从他的脸庞往下滑。
果然。
那两节1号电池依旧雄风未减。
整整三个小时, 它都不服输地直冲着每个靠近他的物体。
斯恒紧拧的眉宇缓缓松开, 良久, 垂下眼低笑了下,淡淡的无奈从眼底升起。
他早该猜到的。
此前跟迟浔相处的种种细节都涌了上来。
她比他们都小的脚、略显纤瘦的身躯,还有日常看似大大咧咧, 却对牵手擦腿这种肢体接触却异常紧绷的反应,偶尔没压住显得俏皮的嗓音。
这么一想全是漏洞。
或许是这二十年来, 他们六个在工作、学业和家庭之外的异性接触近乎为零,才会在迟浔的事上迟钝得过分。
他也是。
好在发现得还不算迟。
一个疑点解开, 更多的疑点却接踵而来。
最让斯恒记忆深刻的,还是她醉酒那晚眼泪花花的样子。他俯下身,指腹揉开她唇角粘着的碎发, 低低道:“……当时哭什么,谁惹你了。”
平时谨慎又胆小,伪装道具都随时戴着,那晚却敢坐在客厅喝酒,抱着第一个回宿舍的人胳膊就开始哭着喊哥哥。
似乎她口中的哥哥是极为重要的人,可以让她抛下所有的顾虑,哪怕自己会陷入危险之中。
斯恒现在更加不希望她喊的是宋颐初了。
他冷冽的视线将她笼罩住,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缕碎发。
如果不是他,又该是谁?
一声轻响。
女孩砸巴着嘴巴,朝他的位置翻了个身,自己的1号电池也随之转向,啪叽一声重重打在了床单上。
斯恒:“……”
很显然,它不是全自动的,需要人为控制。
而控制它的人在天亮前很难醒来了。
斯恒伸出手去,在她的腰侧克制地探了探,从柔软出再往下,很快摸到一条束腰般的系带,上面还分布着几个隐蔽的按钮。
他按下其中一个。
“1号电池”仿佛加速的马达,朝床单冲刺起来。
斯恒按下旁边那个。
马达停下,一切却没有任何变化。
直到女孩哼哼唧唧地蹬了下腿:“热……”
斯恒猜到了第二个按钮的功能,面无表情地按下最后一个。
很快,衣摆下的拱形变缓、变平。
一切归于原状。
可当斯恒再次起身时,却听到迟浔又埋在枕心哼了一声,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还呢喃着喊他。
“队长……别卷我被子……”
得知她女孩的身份后,这声称呼听得斯恒神色微妙。
他在黑暗中凝视她许久,才起身拿过床头的杯子,去接了一杯凉水饮下。
第三杯之后,他起身去了浴室。
【斯队是有点自律在身上的,凌晨四点半洗澡】
【我发现这间房一到半夜就好精彩】
【谁说不是呢,我每晚都把亮度调最高靠人影的轮廓吃瓜,学习但凡有点这个钻劲】
【所以有什么瓜?】
【多了,一开始两个黑影子叠着像是抱在一起,后来斯队又去沙发了,四点又回来了,影子又叠在一起,但他就是不上床】
【假设叠着是抱的话,干嘛不从天黑抱到天亮,这样走来走去感觉斯恒一夜都没睡】
【说不定是在试不同姿势呢,我是指睡姿】
【那很不知疲倦了】
【半夜出没的嗑糖大军果然阴的没边】
【不止我们,其实全网都在偷偷嗑】
犹如印证这条弹幕般,半夜上了一条名为#缺德CP 的话题上了星网热搜。
热搜的主贴其实是一条圈地自萌的CP向剪辑,标题还取的是《是情敌还是情侣我自有分辨》,里面剪出了迟浔和斯恒团综首日的所有互动。
其中男仆换装后的店内互动,包括斯恒用尾巴给迟浔挡裙子,他跟在后面上菜,两人的种种眼神交流,搭配上慢速和唯美的BGM,乍一看还真像那回事。
但鉴于之前俩人同时追求过谢肆声的瓜传得沸沸扬扬,而且迟浔风评刚逆转,本人在节目里表现得也老实巴交,压根没有蹭队友热度的意思。
所以一开始大家都是偷偷嗑,也不敢惊扰正主。
偷偷的建超话。
偷偷的关注。
偷偷评论和转发。
偷着偷着,发帖数都大几千上万了,超话的浏览量和热度很快冲上了当日TOP1。缺德的CP粉们这才环顾身后,发现缺德的另有其人。
紧跟在迟之以恒超话后边的,竟然还有新建的浔昼不宣、泽浔和迟疑。
大家各嗑各的,竟然还偷偷摸摸占据了榜单前四。
白天,名为#Isaro 造谣式嗑糖的话题就在热搜第一就挂了一整天。
广场一片混战。
斯恒和谢肆声、林昼一和泽费尔的CP粉们骂他们没吃过好的,他们沉默不语,只是一味地甩出团综里的同框互动图。
CP粉们气麻了,骂他们同个框都能嗑,是不是当年拿着小学毕业照都嗑疯了,他们这才幽幽来了一句:“羡慕吗?你们正主几年的同框图还没我们一天多,嗑糖全靠P的。”
广场打得更猛了。
战火纷飞中,迟浔的唯粉仿佛前线和平鸽,致力于在每个吵起来的热评劝和。
【啊啊啊你们不要再吵啦】
【大家乱嗑的,其实真没那个意思】
【我们家小浔有在努力避嫌,感兴趣可以来看看正片】
实则贡献度为0,拱火程度拉满。
反而吸引了一众路人进来吃瓜,吃着吃着才发现处在话题中心的迟浔竟然全网没有一张黑图,就连某些恶评发的拾荒风生图,都有种落魄的萌感。
因而当天随之飞涨的,还有迟浔的粉丝数。
临到半夜,话题广场好不容易消停了些,可两个原本各是斯谢、泽昼CP大粉的博主反手都关注了持之以恒的超话,同时分别甩出两张图片。
一张是今天在咖啡馆,她们和斯恒迟浔拍的合照。
另一张则是她们的偷拍。
画面里,斯恒抓着迟浔的手,视线紧盯着他也不知在说什么,迟浔慌乱地想扯开,奈何被他十指相扣,动弹不得。
【泽昼今天官宣了吗:在现场的表示,我还是第一次见斯队如此强势,双不双向我不知道,但他绝对是单箭头】
【1299:家人们,我弃暗投明了】
这个动静又把#缺德CP 带上了热搜。
【我去,镜头竟然都没拍到,我是说当时迟浔拿个托盘在挡啥呢】
【队长好像在质问,那会昼一和小浔是不是刚从洗碗区出来】
【对对对!我有印象!】
【细品醋味好重】
【大合照原来是这样的吗,斯恒侧对着迟浔都挨得很近,肢体语言是好感的表现,是兄弟还是情侣我自有分辨】
【1299可以改名1799了】
【歪个楼,博主发的跟迟浔的双人合照也太帅萌了吧】
【媚晕我了小宝宝】
【路人,本来在吃瓜结果被萌得一跳又一跳,火速去关注了】
“在队里的时候,你感觉他们关系怎么样?”
公司内,除了实时监测舆论的部门,庄渠的办公室也灯火通明。
他正在跟许由通话。
“也就一般般啊。”许由回忆了一会,“斯恒的性格你也知道,话少,迟浔嘛,平时也就跟颐初走得近一点,他们最近一次接触还是休假后一起坐飞行器回宿舍呢。”
“飞行器?”
“是啊,我去接的。路上迟浔还给斯恒和我都买了礼物,给他送的迷你扭蛋娃娃机,给我买了香薰喷雾。这小孩可太贴心了,你都不知道,他……”
许由提到迟浔,话痨程度也直线上升。
庄渠把光脑拿远了些,思索着他的话。
娃娃机?
他转笔的手停下,将团综直播切回先导片,反复拖动着进度条,果然看到某一帧里,斯恒塞在行李箱角落里的粉色娃娃机,还特地包严实了。
在他的印象里,斯恒做事从来都有他自己的计划,所以他行李箱里带的都是重要且必要的。这让原本对网络舆论半信半疑的庄渠,忽而有了一丝动摇。
他发觉,他还是对这个团放养太久了。
本来只当那六个从小就过惯了奢靡享乐的生活,对世俗的欲望没兴趣,比其他公司那些一到空白期就撩.骚劈腿上床的男爱豆强太多。
而且一个个傲气重得眼睛都长在头顶,更不会有队内消化的可能。
但他忘了,迟浔是个例外。
庄渠从抽屉里拿出体检册,从斯恒的身体指标那页看回迟浔的。
看到悬殊的体型差,他皱了皱眉头。
……
五点多,浴室的水声终于停了。
斯恒换好泳裤,擦拭着手腕出来时,下意识朝床心掠去一眼。
原以为会看到依旧熟睡的身影,却没想到却看到了一团粽子
迟浔正拿被子裹着自己,从里面探出发丝乱糟糟的脑袋,闻声直愣愣地望过来。
视线交汇,她才嗫嚅了下:“队长,你怎么五点就洗澡了,我晚上是吵到你了吗?”
斯恒擦干指缝的水珠,语气如常。
“没有。”
迟薰松了口气。
她做了个好恐怖的梦,她梦到她的道具热热的,像是要跟她身体连为一体了,还不受控制地往斯恒身上扇,把她立刻吓醒了。
睁开眼,往身侧一摸,却什么也没有。
斯恒真的不在。
她看到浴室门透出的光线,也听到了隐约的水声,还以为梦是真的,是她把斯恒吓到去洗澡了,于是又掀开衣服确定了好几眼。
那根迷你丁依旧老实着,就是有点热,许是被她捂热了,才成了噩梦的来源。
斯恒瞥了她红扑扑的脸蛋一眼,提醒道:“你带了泳裤吗?”
“带了。”
迟薰翻下床去箱子里把她的那套拎出来,是短袖加上一条泳裤。她本来觉得穿上衣会显得刻意,没想到斯恒的套装比她捂得还严实。
他的上衣甚至还是长袖。
迟薰仔细打量着他的套装,目光不由定在他裤腰下方。
……咦。
果然一分钱一分货,那里还真的跟她的不一样。
第79章
刚开始, 迟薰只觉得斯恒是个个例。
毕竟他是这本小说里的大总攻,比她夸张很多也能理解,说不定所有人都没他大呢。
可直到她洗漱完, 换好泳装出门时,遇到蹲在门口的林昼一。他本来在盯着地上的蚂蚁发呆, 听到动静忙不迭站起来。
他目光系在她身上,唇角牵起一个腼腆的笑容:“早上好。”
迟薰仿佛看到了他头顶疯狂示好的雪貂耳朵。
“早。”
说着,她从他的浅米色衬衫和挂绳往下看, 看到他的泳裤时也愣了下。
他那里怎么也和斯恒不相上下?!
书里不是说他文文弱弱一推就倒吗,这怎么看也不像是能推倒的样子,难道他和泽费尔之间的主次倒过来了?
但当迟薰按PD的要求在客厅集合, 看到剩下四个人后,猜想又一次被推翻了。
一大清早目睹一群泳装帅哥齐聚一室, 对她的视觉冲击力极大,更何况他们的泳裤还都样式各异, 有的保守有的开放。
最开放的当属于泽费尔。
他泳裤短, 还是低腰, 弹力腰带上的单词正卡在人鱼线的位置,墨绿布料和蜜色肌肤形成了鲜明对比。
当然对比更强烈的,还是他和她的那里。
饶是见过几次, 但迟薰每次见到他的,还是会震惊于基因不同带来的优越之处。
看完泽费尔的, 迟薰的目光又偷偷从几个队友的泳裤上依次滑过。
瞄了一圈,她心也死了。
早知道当初不贪便宜, 买个高级款了。
迟薰默默地交叠双手,遮住了自己相形见绌的部位。
弹幕也早在她出现的那一刻就活跃起来。
【小浔还真是哪里都小小的呢】
【更好嬷了怎么肥四】
【神医啊,不枉我一直祈祷我家小男孩是个小女孩, 没想到真的变过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服了】
【其实如果是迟浔的话,小小的软软的也很可爱】
【宝宝怎么穿得这么严实啊,把我们当外人吗】
【没事的,尺度担当这不是还有泽费尔吗】
【门面这肌肉也太肌肉了,一整个宽肩大乃翘臀小小泽啊】
【小小泽是什么?明明是巨泽】
【体型差真是极好的,迟浔往他们当中一丢,我哪对都想嗑】
【队友的胸围,忙内的荣耀】
【突然想到星网有个裤/裆测评bot,之前是M7M的路添名列第一,现在来看Isaro唯六要重新洗牌了】
【笑鼠了,重新定义唯六】
迟薰不经意挡着裤.裆寻找自己的座位。
先来的几个人都坐在地毯上,宋颐初、宋杳安、谢肆声和泽费尔身旁都有空位,但她记得昨天的约定,本想径直朝泽费尔过去,却有一只手将沙发上的软垫递过来。
斯恒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前,已经在沙发上坐下。
再过去,就得钻过他膝盖和茶几的缝隙,迟薰只好接过软垫,坐在沙发中间。
“我们给大家准备了三艘快艇供大家出海,在你们开船之前,也有专门的船长来教你们如何驾驶。”
“你们需要分成三队,前往一个未知的荒岛,按照提示寻找上面未知的宝藏。宝藏只有一个,但岛屿上的线索点有三个,需要找全才能补齐地图。”
“规则和路线都在大家手中,看完后就可以自由组队了。”
自由组队。
闻言,几个人都先后看向迟薰坐着的角落,谢肆声唇动了动,正犹豫着如何开口,就见她拿着线路图站了起来。
感受到斯恒投来的淡淡目光,迟薰猜想他应该是怕她又邀请他分在了一组。
毕竟从上岛到现在,他跟谢肆声能接触上的次数完全是零。
她连忙从沙发后绕了出去,小步跑到泽费尔身侧,坐下后才朝斯恒笑了下。
意思是,你可以选你自己的人了。
唇角翘起,她的笑容看上去格外灿烂。
斯恒拿着地图,正欲开口,坐在泽费尔旁边的宋颐初却先一步问:“你们组几个人?两个还是三个?”
“两个。”泽费尔道。
其他人很快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他和迟浔呆着就够了,不需要其他人加入。
一时间,他们的脸色变了变,而谢肆声的脸色变得更明显了。
他昨天晚上光顾着防林昼一,差点忘了屋子里还有个泽费尔,直到对方把迟浔带出去,他才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劲。
泽费尔跟迟浔是不是也走得有点近?
刚开始,他只觉得泽费尔性子外向,跟谁都能聊几句。可一细想才记起来,首演前住酒店泽费尔就不肯跟他换房间,非要跟迟浔住在一起,晚上还跟迟浔和宋颐初三个人亲亲热热的吃水果捞。
泽费尔平时竟然早早就在打迟浔的主意?
真是撬得一手好墙角。
而现在,泽费尔跟迟浔低头在路线图上聊着什么,偶尔抬头,假装挽着衬衫袖口,实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们所有人,暗含着一股炫耀的意味。
谢肆声牙都快咬碎了。
心机货色。
这个心机货只怕背着他使了不少小手段,不然迟浔怎么会直接找他组队?他使的什么手段,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莫非是色.诱?
泽费尔今天的泳裤上面套着一件半透不透的白衬衫,领口松垮解开,衣摆的扣子也松着几颗,蜜色的肌肉线条显而不露。
谢肆声更加确信他是出卖的色相。
他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背心,佯装冷脸地把领口往下拽了拽,可无论怎么拽,也还是跟泽费尔的那套有差距。
【谢比格你别瞪小浔了,我害怕】
【他这眼睛都快冒火了,热得狂扯领子,我都怕他站起来给迟浔一拳】
【宋杳安也是啊,一直往这边瞄,感觉心里没藏好事】
【我怎么觉得像是酸了,羡慕迟浔能跟他组队】
“你会开快艇吗?”
“会,你呢?”
迟薰摇了摇头:“其实游泳我也不会。”
“有救生衣,我们可以去试试。”泽费尔说着,将她拉起来,“说不定你很快就上手了。”
率先组队成功的两个人先出了门。
坐在角落的林昼一看着迟浔的背影,鬼使神差地,还是起身跟了出去。
他一路跟得安静。
可快到院门口时,迟浔率先去拉栅栏门,泽费尔伸手把门固定,高大的身影完全将他和迟浔阻隔开,目光却轻飘飘地瞥过来。
看似困惑的语气,实则在打发他。
“你干嘛出来了,队组好了?”
林昼一默默地揪紧衣摆,什么也没说。
面对除了迟浔之外的人,哪怕是队友,他大多数时候也是自闭躲闪的状态。
而迟薰一抬头,就恰好看到正在眉眼传情的二人,泽费尔唇角带笑,盯得林昼一一副害羞的样子,她吃瓜般看了好一会,脑海里都脑补出了几出大戏。
胳膊穿过救生衣,迟薰错手去系后面的带子,一双大手却伸了过来,利落地帮她打好了结。
“怎么都没等我,一个人先跑过来了。”
迟薰对上面前漂亮的绿眼睛,愣了下。
他跟林昼一才寒暄那么几句?
“我怕打扰你们聊天嘛。”她挠了挠头,“聊好了吗,林昼一要不要加入我们?”
泽费尔手顿了下:“你很想他加入么?”
那是她想不想的问题吗?
迟薰都快被他绕晕了,不解道:“你不想吗?”
四目相对。
泽费尔看到她懵懂的样子,立刻想起昨天在库房,她也跟他反复强调林昼一有多勤快多配合,有多值得人去喜欢,或者说,是值得她喜欢。
他不想再延续这个不愉快的话题,便道:“你在客厅愿意先选择我,我很开心。”
迟薰想也没想道:“我们昨天不是说好了嘛,我当然要信守承诺。”
泽费尔抬眉:“就只有这个原因?”
“……啊?”迟薰挠头,“还应该有什么原因。”
泽费尔眉心收紧又松开,几度无奈,手部动作没停。
起码他现在是唯一一个知道迟薰性别和身份的人,他该有足以的耐心,等着她慢慢开窍。
全部系好她身上的扣带后,泽费尔揉了下她头顶,缓声道:“去让安全员检查一下吧。”
迟薰依言照做。
等泽费尔开始穿自己的救生衣时,她已经被捆成一个企鹅,感觉自己走路都能飘起来。问到了节目组的开赛时间,在半个小时之后,她就开始踩在沙滩上闲逛。
踩回通往度假村的石子路时,迟薰发现林昼一还站在那儿。
她见他眼巴巴盯着自己,一幅很想加入的样子,心里莫名浮出些许歉意。
她毕竟现在受制于泽费尔,可泽费尔不让他加入,也不知道这对情侣间闹的什么情绪,她也不好多嘴。
对上他热忱的目光,她主动问:“你饿吗?”
林昼一怔了下。
他知道自己昨天吓到了迟浔,也不敢奢望还有第二次,于是特地吃了蛋糕和奶昔,强迫自己塞满肚子,才过来找他汇合。
饱的时候,他也很喜欢跟迟浔呆在一起。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林昼一垂着眼道:“吃饱了。”
迟薰半信半疑:“真的?”
林昼一更要再次点头。
咕噜噜的声音却从他们二人中间响起。他睫毛一颤,脸很快因难堪而红了,捂着肚子结巴道:“我真的吃、吃饱了……”
话音未落,迟浔白皙的一对手腕被他自己递了过来。
“我找泽费尔组队是有别的原因,总之……”
他很轻的声音,却像主人在发号施令,“今天可以给你再试一次。”
林昼一的话语立刻哑在喉间,很快,他没忍住吞了下口水,乖乖地往前又迈了一步。
“穿好了?”
“嗯。”
泽费尔给安全员道了谢,随手拿起旁边的草帽,准备给久等在旁的迟薰戴上。
他一回头,却见迟薰已经蹑手蹑脚地跟上林昼一,两人不知正要去哪里。
泽费尔眯了眯眼。
片刻后,他放下帽子跟上去。
第80章
没有摄像头, 还离海滩比较近的地方不多。
思来想去,迟薰最终还是选定了靠近院门的那间工具房。
房间逼仄,只有高处有一格透气窗, 因而里面光线并不好,但也勉强能看清角落里堆放的冲浪板、没打气的浮排和几架水上自行车, 都是下午活动会用到的工具。
迟薰狗狗祟祟地关上门。
转过身后,屋子里却不见林昼一的踪影,她低头一看, 就被惊得捂唇后退半步,背也抵上了门板。
高大的少年突然之间蹲在了她面前。
他双手搭着膝盖,目不转睛看着她, 银白色的短发随着仰头而散开,露出一双殷切乖顺的眼睛, 宛如刚钻出洞穴就认了主的一大只雪貂。
“我们……要用这个姿.势开始吗?”迟薰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样能舒服一些。”林昼一很小声解释:“要是一直抬着手的话,你的胳膊会很酸。”
好吧。
说得也有道理。
不过昨天她被弄得又热又痒, 都不记得胳膊酸没酸了, 只记得结束后双腿发软。
迟薰犹豫着把双手递过去, 又不放心地嘱咐他:“你记得吃快点。”
少年乖乖点头,一脸珍重地捧起她的手。
他的银色发顶恰好挡住了她往下看的视线,迟薰侧头望向墙上她和他交叠的影子, 脸有些微微发热。
她感觉他们这样有点奇怪。
可又说不出来是哪里奇怪。
明明是为了弥补林昼一,因为她抢占了本该是他和泽费尔双双出海的名额。可这样的补救也没有把小情侣撮合在一个空间里, 反而让独处的变成了林昼一和她自己。
手指被微微掰开,是对方温热的鼻尖挤了进来。
他似乎在仔细嗅着她的每一个指缝, 像进食前嗅着甜品的芬芳,等把她的手都闻了个遍,才伸出舌尖, 小心翼翼地含.吮着她指腹的内.壁。
迟薰咬住下唇,怕自己会忍不住发出声音。
她看不见,但也感受得到。
面前的少年像雪貂也像大型犬,舌头灵巧得要命,明明说着吃饱了,现在依旧没有放过她双手的每个角落。指腹、指弯还有格外敏.感的虎口和掌心,都很快被他的口水舔湿了。
他的确没有让她抬一点手。
所以是双手紧箍着她的手腕,仰头往上凑,整张脸都埋在她的五指之下,渐渐舔.舐到掌根时,她十根闭不拢的手指都快要穿插到他凌乱的银发里。
迟薰看得眼睫微抖,立刻又挪开视线。
她双腿早有些站不稳,要不是被前方冲.撞的惯力抵着门,人就已经滑坐下去了。
特别是这种时候,迟薰就感觉他像变了一个人,和平时内敛拘谨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她几乎咬不住下唇,只能轻声喊他想让他停下来。
“林昼一……”
软颤的声音没有唤醒对方的丝毫理智。
却飘进了门外的另一个人耳中。
泽费尔跟上来时,走廊四处都没人,只有面前的工具房门是关上的。
仿佛一种直觉,他感觉迟薰就在里面。
他走到门口,下意识要按下门把手,可考虑到远处墙角的摄像头,手由搭变成覆在门板上。
房子是临时用金属板搭建的,墙薄,门也厚不到哪儿去。
泽费尔很快感觉到掌心细微的晃动,是从门的另一端传来的,像风又像什么动静在反复撞着门板。
等到三分钟时,泽费尔脸色就已有些阴沉。
他绕着房子转了半圈,视线定格在那处不起眼的窗格上。窗格太高,顺着瞥进去时,只能看到房间的上半层,大多是杂物。
泽费尔睃巡着里面的每个角落,终于在两架冲浪板的缝隙看到紧靠着门板的女孩。
她低着头,双臂收拢下垂,像是扶在什么东西上,又被那股力道抵回门上。
泽费尔看到她咬唇像是极力抑制着什么,连发丝都像在颤.栗的侧影,发觉比她高的林昼一都始终没有出现在视野里。
或许她扶着的不是什么东西。
而是人。
又是十分钟过去,像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里面很快飘出女孩的颤声。
“昼一……林昼一……”
“还没好吗……我、我快站不住了……”
断断续续的。
“太里.面了……”尾音有些软,像虚脱了,“你不要再伸舌头了!”
迟薰没想到,她的食指和中指无法掰得很开,林昼一竟然依旧能照顾得到那里。
不管是从上从下,还是直接将整个唇舌挤进来,他都把节约粮食的观念贯彻到了极致。
而做这些时。
他的睫毛时不时抬起,热忱的视线仿佛要灼伤她,一副乖巧痴迷的样子,话却完全没有听进去,都是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又慌张红着脸跟她道歉,结结巴巴地问她舒不舒服,需不需要换个位置。
迟薰感觉自己的感官被折成两半。
手是手的,其他是其他的,她并紧了大腿,感觉那里都被他铺洒的呼吸连带得有些热。
有一瞬,少年吞咽的东西顿了下。
他红着耳尖,望着男孩双手遮挡住的位置,眼底有迷茫和困惑闪过。
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味蕾里感受到的迟浔,仿佛五彩缤纷的千层蛋糕,每一层的奶油甜度都不一样,能胜过这世间所有的甜食。
发丝飘在他鼻尖时,是一种甜度,绷紧的指缝之间是另一种甜度,往手腕靠近时,甜度甚至还会增加。
可他遮挡住的那里,却是一片空白。
什么甜味都没有,只有机器古怪的铁腥气。
就好像凸起来的部分是不属于迟浔身体的外来物。
反而是机器往下,再往下,最隐秘的地方弥散出的薰衣草和牛奶甜味,才会让他反复陷入无法填补的饥饿之中。
为什么会这样呢?
……
“导演,咱们要不要跟上去?”留在沙滩原地的PD在耳麦里问。
导演迟疑了几秒道:“再等等吧。”
作为老综艺人,他猜录近景会收获一个惊天大瓜,说不定还是把团综的热度再拉一个level的画面。
但他也不是什么热度都敢抓的。
平时炒炒CP无伤大雅,这事儿先前跟公司通过气,双方都有利好。
但万一真撞见了什么,或者打破了什么平衡,把这几个大少爷的关系挑拨坏了,那他在圈子里还混不混了。
经过这两天两夜的录制,明眼人也能看出团内焦点是谁。
要是真把那老实巴交的孩子吓到了,他也于心不忍。
“那行,我就让摄影师录远景。”
镜头停在离工具房数十米远的地方。
画面里泽费尔垂下眼,总是温和含笑的脸上罕见有几分冷意,他从房侧又走回正门,再次抬腕看了一眼时间。
【十二分钟了吧?!】
【老泽好像那个急着捉.奸的大房,绿色泳裤好应景】
【笑死,明明知道小浔和昼一应该是进去找东西或者聊天了,但还是替他们紧张起来了】
【我怎么觉得两个人在偷摸干什么呢,跟昨天洗碗区一样】
【他们会不会在工具房偷偷亲嘴】
【细思极恐,小浔从没否认过队友们会在没人的地方舌吻他】
【……?】
【我觉得吧,如果是我跟小浔一起找东西,他一开口说话,我的嘴巴只会忍不住嗦上去】
【死边台,轮到你了吗你就梦】
【不是,泽昼就一门之隔你们乱嗑啥呢】
【这年头谁还嗑泽昼,没品】
【泽费尔都这时候还能忍住不开门,熟男真是好定力】
【并非,说不定是已经气蒙了】
客厅内,谢肆声没好气地四处张望起来。
“林昼一人呢?队都没组完乱晃悠什么。”
迟浔不在,他谁都不想组,但是规则要求必须组一个,思来想去,他打算找林昼一组得了。
省得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去找迟浔。
结果这都没定下,人已经不见了。
八成是黏着迟浔去了。
谢肆声咬了咬牙,正想起身,对面的斯恒却淡声问:“你急什么,你怕他先跟别人组?”
“……”
谢肆声冷嗤:“谁急了。”
他也犯不着为了个林昼一着急,又重新懒散地靠回沙发里。
斯恒扫了眼还在跟宋杳安看地图的宋颐初,转身朝门口走去。
客厅外是一大片平级的台阶,他立在那里,远远眺望着站在工具房外的泽费尔。
也自然,将对方略显焦灼的站姿尽收眼底。
泽费尔一瞬不离地盯着工具房。
直到,面前微微震动的门板终于平静下来。
门被拉开一线,先出来的迟薰跟他四目相对,脸上很快闪过些许慌乱。
“你……救生衣也换好了?”
“对啊。”
泽费尔凝了她半晌,唇角衔笑,“换个衣服的功夫你就不见了,我们等着开船呢。”
迟薰哦了一声,假装随意地走下台阶。
“我以为时间还早呢。”
泽费尔停在她身后。
他无声的视线掠过她耳廓未散的晕红,看向她微微张开的双指,最后看向她走路姿势变得古怪的双腿,眼底的晦暗悄然蔓延。
“等等。”
他忽然出声。
本来就心里打鼓的迟薰回过头来,却见泽费尔喊的并不是她,他抱臂,似笑非笑地睨着也刚从门里出来的林昼一道:“你手里攥这么多湿巾干嘛,刚在房里擦灰了?”
迟薰一愣,也跟着看向林昼一手里。
那是她用过的东西。
刚才结束时,她脑子跟浆糊似的,想不明白怎么一次比一次热,就任由林昼一红着脸半跪在地,用消毒湿巾一点点擦干净被他染指过的地方。
她的手上全是他狗啃的口水!
虽说今天她喊停的时候,林昼一是停了,可短短十几分钟她的手就已经被弄得又红又胀,用了两包湿纸巾才清理干净。
闻言,林昼一也懵懵地看向她。
见她微微张嘴却什么也没说,他仿佛明白了是让他别说实话,便朝泽费尔摇了摇头。
“我用来擦嘴巴的。”
他第一次编谎话,语气也笨拙:“吃了太多东西,就多擦了几遍。”
泽费尔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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