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卫B正将一名敌人重击在地，剧烈起伏的胸膛顶起警卫外套的银色纽扣。
在玩家眼里，他这会儿的身量不知为何看起来格外宽阔高大，衣服鼓鼓囊囊，和印象里相去甚远，就好比是吃菠菜前后的大力水手。
害，不重要，重点是玩家已经准备好英雄救，呃，救人。
对着警卫B的建模，他实在是不好意思说出美这个词。人，也好。
男人转眼间便被三四个异变的警卫们扑倒，几个人的体重团团叠压而下，他在地上剧烈挣扎，只露出头在外面。
而异变警卫的鞭肢轰然扫过地面，带出一串雪白的碎屑，直直砍向男人的头颅！
再不做点什么，在难上加难的情况下，警卫B恐怕要永远摸不着头脑了。
那条黑色鞭肢映进男孩的瞳孔，他微微屈膝。
【已触发任务：誓言】
【——你说过————】
【——————保护———】
是，他说过。
一切都不再重要，一切都化作无意义的杂音。在赫雷提克眼中，此刻只有一件事物清晰明定。
光！两道光骤然碰撞，火花炸响。鞭肢和武士刀的相切的瞬间，银雪烁亮的刀身竟直接断成两截！
但这也成功阻绝鞭肢的前进，使它无力垂落在地。下一秒，蝙蝠镖钉入它旁边的白色地板，几下急促的红光闪烁，原地轰然炸开一团小型烟雾，黑色节肢飞溅。
成功挡下进攻，玩家只是硬吃了一小口反震伤害。拎着半截断刀后撤几步，他咽下喉咙的血，很是感慨。
就说吧！这必然是有突发情况的啊！
蝙蝠侠的飞镖真好用，下次想办法再薅他点。
随手把断刀扔到一边，玩家扭头看向警卫B。
那一头的形式斗转，男人屈膝一脚踹开怪物，翻身将其压往身下，一截节肢最尖锐的末端插在怪物的脸上。
看起来若不是警卫B反应快，侧头躲避，那截锐刺能削掉他半边耳朵。
玩家饶有兴趣地盯着他：“真遗憾，你失去了如雷贯耳的机会。”
好一个冷笑话。
警卫B忍住想要揉太阳穴的动作，叹了口气，“谢谢，但这种机会还是不要为好。”
诶，那总比心胸开阔、脑洞大开要好吧，身在福中不知福啊B。
也不知道警卫B是怎么办到的，他周围的异变警卫都没有死，通通都是残血失去战斗力。
现在正是收割的好时候。
警卫B：“赫雷，我需要你的帮助。”
玩家向他的方向走去，很是警惕，“千万别说你有什么书要交给我。”
凄惨回忆突然重临。
在路边好心救了一个NPC，结果被反手塞了几天几夜的森O书任务链什么的…这种经历有一次就够了:)
然而男人猛地望向他的身后，隐约放松的神情骤然消失，瞳孔骤缩。
有什么咻声正在从侧方飞过，造成的响动和先前的异变节肢很像，玩家皱起眉，抽出折刀旋身几步跃去。
折刀的武器耐久度比长刀要高，应该不至于再被异变警卫斩断，他打算再拼拼刀。
时间忽然变得很慢，枪声划破空气，拖拽着长而无形的尾迹极速向前，在男孩的胸口砸出一大捧血花。
“——赫雷提克！！！”
伴随着男人的咆哮声，困惑的神色凝固在男孩的脸上。
他低下头，手指像是想要抚摸自己的胸口。大股大股涌出的血很快沾湿衣料，把他的手指也洇得一片血红。
“……”玩家简直不敢相信他的眼睛。
等等？等等等？
我刚才还剩9%的血条呢？骤然蒸发是什么情况？
一个人站在休息室门边的黑暗中，面容看不真切，只能依稀判断出性别，胸口盔甲的X形涂装黯淡。
一击失误，他压下黑洞洞的枪口，挠了挠头，像是对情况略微苦恼的样子。
心胸开阔的玩家：……
枪？什么枪？
【成就（时代变了）已达成。在战斗中未发现枪支的情况下被子弹击中。——三步之外枪快，三步之内枪又准又快。时代变了啊大人！】（命运点数+1）
眼前渐渐灰暗下去，他由着警卫B抱住，免受了年轻倒头就是睡的烦恼。
就是抓着人领口的手剧烈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是，这不是刺客游戏吗？！
怎么有怪不讲武德，不甩刀子用枪的啊？！
*
交叉骨迅捷地撤进身后的黑暗。
与此同时，新的怪物再度从黑暗中涌现，拖拽着节肢从枪手旁边掠过却不对他看一眼。他们彼此忽视，就好像互不干扰的平行线。
等到丑陋可怖的肉体终于从身边消失，交叉骨终于不再屏息，他按住耳麦。
“博士，没能解决碍事的家伙…不过我干掉了目标。”
“没有当场死亡，不过我想也快了。以及我需要更换新符文，和新同事们一起工作真是让人压力很大啊。”
他说着，抛接起另外一只手上的石头。扭曲错位的线条构成一个类五芒星形的图案，在黑石之上如黯淡的萤火一般闪烁。
“明白，我会回收尸体。”
*
黏稠的血浸透手套。温热、疼痛，有一瞬间男人的手指无法弯曲。
那颗子弹明明是瞄准他来的，如果不是为了救他，如果他没有——
“坚持住！”警卫B嘶声说，迅速检查伤口。
情况不容乐观，更别提新的敌人又继续出现。现在有什么一定能派上用场，拉撒路之池的溶液。他在赫雷提克身上摸索，整整齐齐的一排溶液别在刺客服的内袋里。
手指扣住男孩的下颌，另一只手强硬的将拉撒路溶液灌进去，不行，被染成晕红的浑浊液体很快吐出来。
呼吸越来越微弱。
他忽然意识到为什么先前赫雷提克没有喝下药水了，明明此前他一直像是把他当做水来饮。
喉管一直在反涌着血要怎么喝下去？
有的人很能忍痛，像是身上没有发生过任何事。
眼前有一瞬间的模糊，警卫B看着那一排试管，其中有一支颜色最为浓郁，近乎粘稠。
他咬紧牙关，将那管原液淋上赫雷提克的胸口！
*
敌人紧追不舍。
警卫B抱着赫雷提克在甬道中狂奔，褐色地毯覆盖长而昏暗的廊道上，踩上去几乎有厚青苔般的质感。
不，不是地毯，走廊正如有生命之物一般在颤动。这也是生物泄露的一部分。
难以想象此等诡异之物蔓延开来会有何后果，一切都最好在这里毁灭。但形势一团乱麻，身后的敌人步步紧追，狂乱的脚步声你追我赶混杂在一起，更揪心的是——怀中的孩子咳嗽起来，大股大股的鲜血从口腔中吐出，更多的血从他身体的空腔中淌出，在地上连绵成线。
“坚持住，赫雷…别睡，好吗，别睡！”奔跑下，他急喘的嗓音有些发抖，“我们快出去了！”
大门拦住前路，合金重门无声屹立而锁闭。在人还未到达之前，一枚蝙蝠镖插入门缝，中央部分的红光急促闪烁，紧接着轰然炸开！
浓重的火光和烟尘翻滚，重门被应声炸开一条缝！黑色阴影无比丝滑流畅的滑进去。
在堪堪撞到混凝土墙面时，他终于停下脚步。
门后竟是一片不足十平米的空间，三面都是灰泥工业的墙面，冷漠得没有任何装饰。
前路断绝，后有敌人。对一般人而言，到这里就已是绝路。但男人拽出安全锁把两个人紧紧绑在一起，紧接着猛地抬起了头，手臂上的勾爪随着动作铮然弹出！
钢索放出的声音在四壁层层回荡，升至昏瞑之中的最高。
这里是通风井！地下建筑肯定存在垂直的通风井，让风进出。这就是他的目的，早在之前上到顶层时他就在暗中观察记住各种设施的位置和路线。
“真好啊。”怀里的孩子轻声说。
太微弱了，几乎能被勾爪钉住井沿的声音盖住，但蝙蝠侠还是低下头，“什么？”
“我也想要这个。”那双眼睛略带涣散仰头看着头顶钩爪的尽头，
“等离开这里，你会有很多很多钩爪枪，还有其他东西。”他嘶声说，“很多糖…想想看！”
男孩紧紧拥抱住他，像是回应。
通风井顶端宛如一座小亭，下一秒轰然破开！
蝙蝠侠在地上翻滚几圈，过于强大的冲击力让耳边嗡鸣，好几秒眼前都是模糊的白光。狂风呼啸在头顶响起，夜空之中，蝙蝠战机正在极速靠近。
“等会儿你需要一个人呆一段时间…但我保证你会一直听到我的声音。”他趔趄着站起来。
先把赫雷提克送回去，是的，他发了消息，会有人接应抢救他——而他要做自己该做的事，不能让这些怪物出现在外界。
过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怀里空空无人，安全绳不知何时被斩断了。
什么时候，那个拥抱。蝙蝠侠瞳孔骤缩，他豁然转身，一根试管也砰然落地，在地上骨碌碌转了几圈，抵到他的靴前。
眼前的一幕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漆黑的怪物，如蝎一般从廊口间露出半个头，它先前恐怕潜伏在通风廊道里。而男孩身后刺着它的尾针，真深啊，几乎破胸而出。
刚才那不是一个拥抱，而是以肉为垒。
他握住那截尾针，声音很轻，“我承诺过我会保护你，你安全了。”
————————
不是这给我干哪儿来了(虚弱
我我我我我第一次知道我会赛博社恐，救命
前两天高反到人都走马灯，这会儿才紧急从云南回家，码更新的时候脑子还有点糊，这章明天还会再修一下（呆滞
完了，再这样下去我要变成日更了，补药啊[爆哭]
第22章 两米壮汉
带着士兵踏上岛屿时，交叉骨委实不认为这一次的任务存在挑战。
不就是回收试验品吗，有杀戮机器在，这把稳了。
然而反转接连不断出现。
首先是士兵失去控制。
但好消息，还有洗脑词，那魔法咒语一样的东西一启用，士兵再怎么样都会变得乖乖的。
然而士兵刚恢复就被麻醉剂放倒了，毕竟他不是大象。
交叉骨略慌，但博士说有其他资产工具，融合者比士兵还能打。
但他刚稳下来，就看到所谓的资产工具：一堆奇形怪状血呼啦差的人形怪物，扑过来想杀他。
我带着这些东西做任务？真的假的？它们不把我杀了就不错了好吗！
完蛋的心情刚刚升起，交叉骨又得知携带着所谓旧印之石就可以免受攻击，甚至驱赶控制融合者的行进方向。
很好，他松了口气。
然而任务目标给路人挡枪是什么情况啊？！完全给他看傻了。
没人比他更明白手里子弹的威力，活蹦乱跳的任务就这样噶掉，他很想重重抹把脸。
坏了，已经可以想象任务失败，未来他被做成试验品的结局。
博士说回收尸体也行，好啊！
我靠坏了，碍事的家伙带着尸体差点跑掉。
身为顶级雇佣兵，只要不是遇到世界顶尖的超级英雄，交叉骨都能有个几战之力。现在追个普普通通的研究所警卫问题应该不大吧。
等一下，这神秘警卫怎么跑得飞快还边跑边扔飞镖炸弹，这还是普通人吗？！
融合者追上人把尸体叉回来了，很好！
……
总而言之，任务一波三折，起起落落真的让人很受不了。
按照接受到的指令，交叉骨火速炸掉通风井，整个研究所似乎都抖了一抖。
灰尘纷纷扬扬从头顶坠下，而雇佣兵只是松了口气。
交叉骨喃喃自语，“接下来千万不要再出什么岔子了。”
那具小小的尸体伏在地上，很快就积起一滩血泊。他直接将其拉起扛上肩肩膀，把男孩的双腿扯在一侧肩前，就像猎人拾起猎物。
走动之间，那颗垂在他背后的小小的头颅晃动着，血沿一路滴淌。
换了一条道路前往第三实验区，放松的交叉骨没有注意到，走廊的破坏正在渐渐修复，灰尘和碎石下沉由地板吞没，在他身后光洁如新。
血液同样如此，但消失的速度更快，地上那潭血泊几乎已经消失不见。
密密麻麻的细小的触须从褐色地板翻出，迅速将那些血液侵吞，就好像饥渴贪婪的嘴疯狂舔舐甘露。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枚几乎有人高的红褐色球体沿着他们来的路上滚来。
说是球体并不恰当，多余的头和肢体挂在周围，让它行进困难，一路跌跌绊绊得像个初学走路的孩子。其中一颗人头上挂着眼镜，佐拉的脸。
褐球一路在地板上刮出辙痕，深达数寸，就好像在梭巡吞吃什么东西。
在消失不见的血泊前，它停下了滚动。
一条裂缝骤然从体表张开，露出的淡红色瞳仁黯淡、稀薄，如还未升起的朝阳，只有朦胧的光影。
它俯身向下，瞳仁贴近那没有任何留存的褐色地面。
眼皮缓慢眨动，仿佛人的一次深呼吸，正在将美味芬芳吞吐……数细密尖牙从眼皮边缘翻动而出，巨大的深坑出现。——它将那块地板大口咬下。
身形似乎膨胀得更大了一些。
好香……
好饿。
它闭上眼继续向前，那正是交叉骨离开的方向。
*
【你已死亡。】
【成就（二次死亡）已达成。呼吸停止，有人见证你的葬礼，但只要世界上还有记得你的人，你就永远不会真正死去。欢迎回来，赫雷提克。】（命运点数+1）
重生室，一片灰色的空间，由浓雾笼罩，三根培养柱齐齐整整摆在正中，绿色溶液中尸体若隐若现。
每根柱前都有一块银色金属展示牌，上面只有一些单调乏味的数字，用冒号分割。
最右侧展示牌上的数值最大：【102:20:25】
玩家站在培养柱群前扫了一眼，判断出这约莫是他每次的游戏时间。
第一块展示牌只有大约四分钟，到第三次死亡，他在游戏内存活了四天。
有点意思。用这种方法刺激玩家玩多周目，达成一命通关？
老实说他不是一命通关党，不管是在现实还是游戏，死亡都是很正常的事，操作不够被人杀了就不要强求…
但是一想到那滴眼泪，玩家就忍不住想啧一声。
连死亡空间的粗糙画风都一时之间来不及吐槽，玩家很是忧虑一件事情。
警卫B柔弱成这样，也不知道后续的剧情能不能活下来。
巴恩斯倒问题不大，实力摆在那里，更应该担心他不把其他人杀了。
唉，策划你赢了！修整一下玩家就回去大杀特杀:)
坐上展示牌，玩家打开角色面板检查当前等级。
【赫雷提克，LV23】
【好感度：拉尔斯·奥古（32），丧钟（30），巴恩斯（45），巴格拉（100）】
【声望：刺客联盟（耗材）】
【命运点数：5】
【当前任务：佐拉博士的秘密（二）、除虫射日、扬名立万·工具】
【理智值：1/100】
【状态栏：疯狂（2）】
猝不及防的，一条成就又弹出来。
【成就（我清楚地看见你）已达成。将一名角色的好感度提升至满值。——我看见你存在。】（命运点数+2）
【恭喜，您已经成功解锁一个角色，和这个世界的联系顺利加深了！】
【看来您完全掌握了这个游戏的玩法！接下来请努力收集更多角色，在成为联盟之主的路上大步迈进吧！】
【体型自选体验卡已发放。】
是的，玩家也认为他完全掌握了这个游戏的玩法。
地图布局和BOSS触发方式都基本摸排清楚，该开始新游戏了。
希望等级能继承。
上一世，他惨遭狗策划陷害、疯狂缠身，丢脸无数。这辈子，他一定要拳打九头蛇脚踩研究所，夺回属于玩家的一切！
【游戏载入中…正在整理重生室…】
【检测到您拥有一张体型体验卡，是否使用？】
嗯？什么体验卡？
手速比脑子更快，丝滑无比的选择确认之后，三根培养柱周遭的灰色迷雾渐渐散去，而头顶明亮起来，有如白昼。
转眼之间，重生室就已经大变样，典型的实验室风格场景，一排又一排的培养槽树立在尽头的墙边，里面漂浮着的人体形态各异，看起来颇有几分眼熟。
【重生室（默认装扮风格）】
玩家：。
这括号的意思是未来还能搞家具玩装扮吗？总不能还可以邀请其他小动物啊不NPC进来窜门吧？
策划到底在花里胡哨的搞些什么啊！
不妙，凄惨的回忆突然攻击:)
作为铁血塔塔开党，玩家惨被猛男捡树枝此款游戏的别名哄上岛，结果去了发现满岛萌萌小动物，全无战斗元素，唯一的攻击手段是举着网兜子，猛舀对方后脑勺的虱子…
体验十分钟之后玩家仓皇无比的下了岛，再也没上去过。
不过没关系！现在他终于找到了适合自己体质的战斗游戏！
随着玩家的靠近，靠着墙的三根绿色培养柱依次亮起幽光，连绵上升的气泡之中，其中悬浮着的人形隐约可见。
最左侧的舱内悬浮着面容熟悉的小男孩，利落的短发紧贴着头皮，蜷缩的姿态像沉睡在羊水中的胎儿。
中央的培养柱的人形纤细而舒展，大约十四五岁，四肢自然垂落，黑色长发如晕染开的藻类，缠绕住蜜色皮肤的上下重要部位，簇拥着那张雌雄莫辨的漂亮脸颊。
那张脸上，浓密的睫毛沉沉覆盖住眼睑，甚至能窥见眼皮下淡青色的细小血管。
精致美丽，如同一块流动的琥珀。
但玩家一点注意力都没分给以上二位。他的目光完全被最右侧的身影吸引了。
男人几乎占据了大半培养舱，身形壮硕而挺拔，全身肌肉健壮分明，完美的六块腹肌在液体中清晰可见。
他闭着眼，轮廓深挺的眉眼深邃而冰冷，下颌线如刀削斧凿，紧抿的嘴角微微下沉。
培养舱的弧形玻璃像一块面镜子，倒映着两张近乎相同的脸。
男孩仰着头，面无表情的凝视成年版的自己。
玩家说不出话。
——这个体型有整整两米，两米！愿望居然这么快就实现了！
非酋竟然翻身，难道这就是那条tRNA项链的威力？
【请选择下一次降临的身体。】
那还用选吗。
如果这不是全息游戏，玩家恨不得疯狂按下F键。
【选择成功，初始套装已装备。】
【游戏载入中……】
【赫雷提克，祝您武运昌隆。】
*
实验室。
站在手术台边，交叉骨木着脸，手里高举着电锯，磨刀…磨电锯霍霍向尸体的脖颈，颇有几分德州杀人狂的风姿。
他很庆幸自己带着头盔，所以角落里凑在一起的研究员们看不出来他的表情很难绷。
交叉骨忍不住问，“为什么是我？你们怎么不亲自动手？”
他废大老远把尸体搬过来，现在还要负责分尸，这对吗？
一个研究员语气虚弱，“……你没经历过，你不会明白的。”
交叉骨：？
这什么心理脆弱研究员，他忍不住看向佐拉三号，这里是他在管事。
但佐拉站在更远处的距离。
“你又躲这么远干什么？”
交叉骨更纳闷了，“他又不会复活。”
佐拉三号正努力给手里的枪补满弹夹，但如帕金森般颤抖的手让事情不太轻松。
他语气有些漂浮，“这可说不一定。”
交叉骨：？？
行吧，按照要求这群脆弱小绵羊的要求，他三下五除二把尸体分割好。
成功把头颅放进托盘，他听到了身后传来了兴奋雀跃的高呼声。
一转过头，研究员们正在拥抱亲吻，热泪盈眶有如NASA让人类成功再度登月……或者八年博士成功拿到毕业证。
交叉骨：？？？
淦，这里的九头蛇真是太怪了。
在一群研究员欢天喜地的簇拥下，他被推出了实验室。
嘭——！门抵着他的面具关上了。
交叉骨：……
行吧。
不管怎么样，反正任务是完成了。他开始在第三实验区内乱逛。
据说前两片区域已经被污染，而任务目标是抑制污染的关键。当然这都和交叉骨没什么关系，他打算去隔壁库房里看看‘同事’。
根据博士的要求，他暂时把所谓的‘融合者’们赶进了一个废弃仓库。那房间中还存放着其他东西，他打算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去看看。
约莫三四百平的仓库一片黑暗，交叉骨打开灯，琳琅满目的同事们纷纷向头顶的光源望去。在旧印的加持下，他再度被忽视，甚至被避让。
这里倚墙数列着好些培养槽，其中的水或清澈或浑浊，或许都是些失败的试验品，因为来不及处理所以一直放在这里。
交叉骨终于走到了他先前惊鸿一瞥的培养槽前。
粘稠的营养液若隐若现浮现出一道人影。
成年男性的身躯在并非全然舒展，而是带着种近乎傲慢的松弛微微后倚，仿佛是对束缚他的液体某种蔑视。
那张脸很眼熟，死去的任务目标长大之后应该就长这样。
大麻烦。他撇了撇嘴。
刚才终于把尸体处理好，尘埃落定，希望接下来的任务一切顺利，交叉骨想。
然而，就当他刚这样许愿时，培养柱中，男人缓缓睁开眼。
交叉骨：？？？
我靠坏了，这废弃试验品怎么还醒了啊？！
那张俊美无铸的脸因靠近玻璃壁而越发清晰，在培养液中，男人身上竟套着一席黑色无袖束袍，在水波中漂浮。
他抬起手，细腻的掌纹压上玻璃…紧接着，拳头轰然砸下！沉闷的碰撞声中，玻璃竟应声裂开蛛网般的裂纹！
交叉骨忍不住后退一步。
隔着透明玻璃，他和那双深绿森冷的瞳孔对视，而对方缓缓扯起唇角。
交叉骨驱赶着室内游荡的融合体们向前，他拉开距离站至远处，拔出了枪。
一分钟后，他看着眼前的一幕，陷入呆滞。
这废弃试验品举着光剑捅破玻璃，还一刀一个融合体是什么情况？
等等，光剑？
他这是在哪儿，这给他干星战片场去了吗？！
*
【游戏进度已载入。】
【已完成任务：誓言。[火之高兴]已发放至背包。】
【成功履行诺言，这使你充满了*决心*。一个新的状态已经放置在你的身上。】
【金色闪光：完全恢复所有血量。本次战斗中，所有将你血量降至1%的攻击都会使其重置至100%。】
一柄长剑，银光烁亮，清晰的红色符文从中一直蔓延至尾端。
就是名字有点盗版。
破培养舱而出的玩家：……
来不及惊讶任务进度竟然无缝继承，向霜之O伤道歉啊狗策划！
这任务怎么还发孝子剑的？！难道玩家刚才是救了他爹吗！
双手举着新拿到的盗版剑，玩家很想扶额。但先前把他弄死的人脸蝎身的融合怪正在奔袭而来，新仇旧恨涌上来，玩家决定先塔塔开。
火之高兴不愧它的名字，有几率触发火焰灼烧伤害。玩家第一剑挥砍就触发了特效，成功砍死蝎人的同时，还干碎了什么管道。
轰然爆炸把玩家震退几步，未能使他变得酥脆可口。
但让他发现了更多的怪物……以及怪堆后面站着的人。
那人目瞪口呆，像是看到了极其不能理解的情况，头上戴着褪色般的黑盔，胸前的盔甲画着骨头的X。
哦，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玩家看到了他手里的枪。
枪是吧。
玩家重重冷笑起来，“很好。”
男人举起重剑，剑身之上的红色的符文朔亮，红光映入他幽深无比的眼瞳，点燃两蔟火，那张漂亮得雌雄莫辨的脸杀气凛然。
隔着躁动不安的怪物，他慢条斯理向其后之人发问，语气轻柔但冰冷。
“对我开枪，你准备好付出代价了吗？”
交叉骨：……
即便有很多‘同伴’挡在前面，不知为何交叉骨还是头皮一紧。
不是！他这还没开枪啊！
*
仓库里满是怪物灼烧的尸体，空气中压着难闻的焦糊气息，男人在血与尸体的簇拥之中，仿佛正在他的王座。
除他之外，场内再无其他站立之人。
唯一还保有呼吸的敌人被他踩在脚下，胸膛接地而艰难起伏。
玩家舔掉唇角的血，打算和某些人深入交流一下感情。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交叉骨大叫着，侧着脸努力向后望去，一副铁骨铮铮的表情。
火焰已经熄灭，垂下的剑身拍了拍他的脸。
玩家漫不经心的垂眼看他，“闭嘴，我问你了吗。”
仍有余温的剑身迅速让那片脸颊红起一片。
交叉骨不安的扭了一下身体，努力翘起头，“大可不必用我泄愤，我对你——”
嘭！
后脑勺被踩压的力感骤然袭来，他的脸重重碾上地面，只能看到地板上其他怪物的尸体碎块，切口由火焰封凝。
画面抖颤，夹在耳边的微型摄像头也看到了这一幕。多强大的伟力…多神奇的力量，几乎让人口干舌燥。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交叉骨说不出话。无法得见身后的一切，而未知最令人恐惧。在恐惧的寂静中，心跳仿佛要在胸口炸开。
很快，他体验到了。铠甲融化的滚烫感贴上后背，有如烙铁，猝然的灼烫之下，他忍不住惊叫出声。
同样的，这道声音也传进耳麦之中，让另一个人听见。
剑无动于衷的抵着交叉骨后背的盔甲，复燃的火焰正在令其融化，而拎着剑的男人无动于衷，只是漠然地垂眼。
空气寂静，没有人说话，只有交叉骨急促的呼吸。
一场无声而静默的博弈。
好几秒之后，交叉骨身上幽幽传出另一道声音，机械，平静，由着扬声器的传递而失真。
“赫雷提克，其实我们没有必要成为敌人，我们可以合作。”
博士，佐拉的上级…得知蜂巢计划的人，监控着研究所摄像头的人，隐藏在背后发号施令的人。
这么多头衔，杀了能不能多给他点经验？
玩家点了点剑尖，成功让脚下的男人再度一颤。
被叫破身份，他只是漫不经心，“博士，你不是想合作，你只是知道你们要死了。”
那道声音依旧很平静，“我可以提供给你刺客联盟无法给予你的东西，赫雷提克。”
沉默。
“你是蜂巢计划唯一成功的试验体，没有九头蛇就没有你的诞生，更不会有此刻的复活。你可以加入我们，继续试验，你难道不想操纵无数躯体，成为它们的控制塔吗？”
【发现蜂巢计划线索2/3，你是计划的一部分。】
玩家饶有兴趣的眯起碧瞳。
————————
交叉骨：不是！我这还没开枪啊！
玩家：你再想想？:)
交叉骨：那之前也是你自己去撞子弹的啊！
——
上一章只是增加了玩家视角+末尾几句啦，加了之后其实没有那么刀了（小声）
注释一下几个可能比较冷门的梗：
二次死亡：引用自“真正的死亡有三次”，原文已po在段评，出自于大卫·伊格曼《生命的清单》。当然大家更熟悉的可能是江某人在龙O里也提到过:X
我清楚地看见你：哈萨克斯坦语里的意思是“我喜欢你”。
霜之O伤：魔兽世界著名武器，大概是大孝子拿着这把剑杀了他爹，所以又有孝子剑的别名（所以有人带我打大秘境吗（不是
——
救命我怎么能塞这么多梗（目移再这样下去要变成卖梗写手了
既然如此那再打个广告好了，请大力收藏隔壁第四天灾的枭总求求了QAAAQ大概就是这章末尾的暴君味儿
今天的公嬷之战公公打赢了，好想写成熟男人awwwww
第23章 博士
操控无数躯体？
玩家脑补了一下画面。BOSS战，他大手一挥，召唤出无数NPC冲上去，人海战术乱刀砍死BOSS。
可笑，他是那种需要助战道具的人吗？
【已触发任务：自愿参加】
【对，赫雷提克自愿参加九头蛇实验。——命运的吊诡之处在于未知，谁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你至少可以得到新的疯狂。】
【任务要求：加入博士的试验。】
【任务奖励：[疯狂]*1，[命运盲盒]*1，经验值若干。】
等等，什么盒？
十几分钟之后，玩家站在实验室里。
手术台边摆着一颗头颅，很眼熟的一张脸，稚嫩，满脸血污睁着眼，眼睑以下的部分都淹没在铝盒的银壁之后。那头有点长的头发或许是被研究员们嫌弃碍事，剪得坑坑洼洼的挂在耳边。
哦，原来是落地成盒。
当然，还有其他眼熟的脸，另一边正在忙碌的研究员们，其中大部分不乏白日里才见过。
玩家重重冷笑一声。
说好的下班，结果都搁这儿给九头蛇加班是吧？
群众里有坏人不谈，还有工贼啊！
青年站在实验室中央，表情危险，居高临下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仿佛将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在他的注视下，研究员A默默第三次拧开离心管的盖子，研究员B站在分光光度计动弹不得。
有的人在忙碌，有的人在假装自己很忙。所有人都恨不得自己不在这里而在车里。
好不容易把那家伙弄死，又带出来个试验体！
研究员们的心里在哀嚎，谴责的目光投向角落的交叉骨。
交叉骨缩没有在乎那些灼灼的视线，他正缩在角落里，准备处理身上的伤势。
那具套着黑色盔甲的身材高壮，取下的头盔露出一张成熟俊朗的脸。
他两侧的头发推平而短发后抹，下巴和上唇的胡茬给棱角分明的脸添了几分粗犷。这会儿正把胳膊反折到身后，似乎想取下背后融化的铠甲。
见玩家望过来，他的动作僵住，手下意识的想要探向腰间的枪，又硬生生忍住。
而那双眼睛的主人还在看他，几近仔细打量，神色莫辨，绿瞳压着的光比起战斗时更让人毛骨悚然，像是某种兽类，正准备撕咬猎物的咽喉。
好几秒之后，猛兽啧了一声。
“怎么了？”交叉骨谨慎问。
从先前那场对话里，他可以猜到赫雷提克的身份，定然是九头蛇的某种实验资产。但他完全没有料到赫雷提克会自愿参加试验。
博士的试验有多么可怖，从先前那些融合者而言就可见一斑，由人扭曲的形体，失去人的神志……
什么样的疯子才会同意在自己身上试验？
一想到博士和那位的状态，交叉骨绷紧脊背。
这人如果能加入九头蛇，绝对会很受大人物们的喜欢。
在他以为得不到回答时，赫雷提克开口了，不紧不慢的声音，带着微妙无形的威严。
他说：“你的名字。”
啊？什么意思？
交叉骨迟滞半秒才反应过来回答。
可等他一自报姓名，赫雷提克就挪开目光，思衬着什么似的，再也不投来半分关注。
交叉骨有点懵，背后依旧火辣辣的疼痛把他拽回来，比起真刀真枪的伤，表皮大片灼伤的痛感似乎更加浓烈。
不知道是不是由凝固的盔甲压着，此刻痛感之中又滋生出点痒，一直往心底钻。
他终于一鼓作气取下盔甲，钻骨的痛终于把没由来的躁痒压下去。
赫雷提克站在远处。
交叉骨盯着他，一个问题翻来覆去想了几遍都没明白。
不是，问我名字什么意思啊？
【+5】
而玩家只是抱着肩膀，陷入沉思。
这游戏难道就没有年轻点的重要NPC吗？
已经不能再怪罪资本，策划明显是在往游戏里加入个人XP，试图把玩家们一同拖入深渊。
唉，策划！
游戏里的战斗突如其来，搞不好做实验也会出幺蛾子，比如博士只是假装和他合作，一有不对就掷杯为号，旁边冒出八百刀斧手之类的。
又或者实验做到一半突然被人砸了场子，一切皆有可能嘛。
金色闪光的效果已经结束，资源也所剩无几，接下来的战斗要谨慎起来了。
“博士有话要对你说。”交叉骨一边说着，一边递过来通讯器状的东西。
“让他等着。”赫雷提克靠着椅背，一双长腿散漫支着，单手撑脸漫不经心凝视前方。
交叉骨：？
明明没事还让博士等着，这是什么新型下马威吗，仗着自己能打就了不起啊？！
他磨着牙，顺着赫雷提克的目光搜寻过去，倒想看看他到底在看什么。但视线落点却和房间中央的头颅不期而遇。
那颗头颅安安静静呆在盒子里，眼睛如蒙尘的绿玻璃珠般黯淡，死不瞑目。
什么样的狠人才会如此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曾经的头啊？
交叉骨打了个寒噤，忽然意识到为什么研究员们都不愿意切割尸体了——怕疯子报复？！
我靠，这是真疯子！他憋住脏话，一时之间甚至忘记还在等消息的博士。
……
除了用掉的原液和四五瓶红药，背包里好像少了点什么。
具体少了什么玩家也没注意，糖和雷电卡还在就行。
通讯器还在，在接受【自愿参加】任务之后，上面就多出一个人的联系方式，后面甚至贴心的标注上了阵营所属。
【拉尔斯·刺客联盟】
【博士·九头蛇】
玩家很确定自己没有动过通讯器，上面的清晰的阵营显示毫无疑问出自系统。
因而他迅速反应过来——
自愿参加这个任务的确吊诡。这是来自友商的任务：他一个刺客联盟的刺客，怎么就参与九头蛇的试验了呢。
一旦情况败露，看板娘怕是要把玩家吊起来变成鬼。
果不其然，任务末尾有条折叠的提示——
【一旦刺客联盟发现，你将额外获得[拉尔斯的猜忌]，未在七日内消除猜忌，将导向不妙的后果。】
但这有免费盲盒诶，看板娘你就猜着吧:)
更何况猜忌的前提是被他发现…玩家寻思了一下，眼神瞬间清澈起来。
诶，有了。
他二话不说给博士拨过去通讯。
“告诉我试验计划，还有，把佐拉给我。”
“……”无线电波那头一阵沉默。
“……”交叉骨满脸见鬼的看过来，又低头看向手里的通讯器，他不可置信的问，“你怎么联系上博士的？！”
“这个问题很愚蠢，我恐怕会降低对你的看法。”
赫雷提克放下支着下颌的手，施然起身，蜜色肌肤上虬结清晰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舒张，好像一头懒洋洋的狮子。
语气轻描淡写，但硬生生堵住两个人的嘴。
反正博士绝对不会问这句话了，就算再想知道也不会问。
……真是手段了得，但他会查清楚道赫雷提克是怎么办到的。
遥远的距离之外，有人分析着画面如此思考，同时下达新的命令。
交叉骨收到指令，表情复杂地退出实验室。
周围几米再无其他人，只有赫雷提克和年幼的尸体。角落里，拿着手术刀和器械的研究员们不敢上前。
有人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升畏。
而他舒展着身体，踱步到手术台前。
“你提出了两个要求。前一个我可以现在告诉你。而后者不行。”
通讯器那头传出博士的声音，平铺直叙得没有任何感情，像是机械正在照着台本棒读。
“融合格赫罗斯组织的试验体，最终都会失去神志。赫雷提克，你是唯一的例外。如果能够分割你的意识，将其植入其他融合体，你就能够随心所欲在身体之间转移，成为思维网络的中心。”
说到后面，机械的男声竟隐隐染上几分人性化的波动。
听上去玩家很快就会失去鼻子或者找到LV5白毛当饭票，前者不行，后者…勉强能考虑一下。
毕竟没人不喜欢白毛:)
他微笑起来，“不是赋予它们意识，而是‘在身体之间转移’？”
前一句话导向九头蛇在研究让躯体具有意识的结论，但博士的关注重点却是意识转移。
过剧情没有意义且浪费时间，所以玩家不喜欢。一旦他开始关注剧情…有些人就该祈祷了。
“……”
频道之中一阵沉默，电波曲线是一条平直的横线。
“你太急切了，博士。”
赫雷提克语气淡淡，“你只是想要能够在躯体之间自由转换意识的办法罢了。”
而得到办法之后，第一个被卸磨杀驴的就必然是他。
【发现蜂巢计划线索3/3，九头蛇想要意识转移技术。】
【已完成任务：佐拉博士的秘密（二），刺客联盟声望+20。】
【你获得了九头蛇的关注。】
博士：“你比我想象得要敏锐。”
这句话让青年唇角的弧度稍纵即逝，实验室一角，摄像头清晰无比记录着这一幕。
同样的，那具肌肉强悍的躯体同样也被记录下来，紧贴着身体的上衣勾勒出隐约的腹肌轮廓，巴掌宽的腰带绑束着劲瘦有力的腰线，随着向手术桌后靠的动作，几乎是在邀请一只手将其狠狠拽过，令其驯服。
而赫雷提克只是抬眼，好整以暇看向角落的摄像头，带着几分玩味，“你想象过我吗？”
“还是说，你正在这样做…就像你正在关注我一样？”
“……”
无人关注的通讯器上，些微起伏的线条如山丘升起沉降，好几秒之后，博士平静回答。
“是。”
“哦。”青年微微点头，“其实我对你是有一些失望的。”
博士：“……”什么意思？
因为他没有开诚布公谈论目的？还是因为他被推测出了意图？还是说他没有承诺交出佐拉？
但说完这句话，青年就像是失去了耐心似的再也不回答什么。
但通讯没有挂断，博士被放置在一边，音频采集器传导而来的音量扩至最大时，他都无法听到赫雷提克的呼吸。
他被单方面漠视了。
莫名其妙的亲昵和冷漠，就像是别人家养的漂亮狮子亲昵的踱步过来蹭了蹭你，却又在离开前给了你一巴掌。
“赫雷提克。”
没有回应，没有动作，青年的手掌摸上那颗更加年轻的头颅，指节有一搭没一搭梳理着那如狗啃过似的凌乱短发。
有些什么在失去掌控。
按照试验计划，研究员需要采集赫雷提克的血样，毛发，以及其他一些东西。
但他们一直迟迟不动，因为站在那里的造物令人生畏。不仅是因为高大强壮的外表…弗兰肯斯坦创造出怪物时激动吗？当然，但很快激情就由可怖的现实燃烧殆尽，沦为一捧惶恐的泥灰。
造物主们不知道自己创造出什么样的东西。
只有一件事很清楚，人类不会抱着自己的头颅，用手指梳理它满是血污的毛发，动作慢条斯理，就像家里最小的孩子在外鬼混回来，长兄耐心细致的给他整理好仪容。又好像在开棺入殓之前，唯一见证者进行最后告别。温柔又平静。
但他们有着一样的DNA一样的意识一样的由人而造，不该如此鲜活美丽，人类通常把超出自己认知外的生物称作——
怪物。
……
【你获得了九头蛇的关注。】
关注提醒陆陆续续弹出两次，但玩家已经失去所有耐心，只想拔刀。
一会儿没战斗就浑身难受，感觉身上有蚂蚁在爬。
策划，你设计的什么狗屁剧情。新手村搞这么多对话和分支剧情，还没有重磅NPC出场。
这游戏的销量肯定完蛋了，你就等着抱键盘哭去吧:)
研究员里有个人的皮肤格外不同，他全副武装，没有一丝皮肤漏在外面，甚至蒙着脸。
在他靠近时，玩家顺手把怀里的头递了过去，惊起对方激烈的躲避。
玩家大不悦，一个外观如此粗糙的NPC，居然胆敢嫌弃他曾经用过的漂亮可爱的角色建模！
他危险的眯起眼睛，“怎么，有什么问题？”
“你也不能直接这样递过来啊！”
一时之间其他佐拉克隆体的死状在眼前浮现，蒙脸的佐拉四号口不择言，“你个怪物难道一点同理心都没有吗？！”
这样突然递东西很吓人的知不知道！
青年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面具之下，佐拉四号的脸烧红起来，天啊作为一个枉顾人伦道德的科学家他在说什么！简直有辱他的邪恶！
但出乎意料，青年把头装回液氮盒子，再度递过来，语气甚至染上温和，“拿着吧。”
佐拉四号：？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态度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这杀胚不该眉头一皱、下一秒就出刀把他戳成串，或者发表一些让人想吐血的言论吗？
他似乎和博士和交叉骨也相处很好的样子，难道、难道只有他佐拉不行吗？！
好像发现了什么真相，顶着头罩，四号呆滞地接过液氮箱。
不是！凭什么啊！
玩家则非常欣慰，很高兴有人和他有一样的见解：上个小女孩子角色的建模很可爱。
就这样抱着是有点唐突，还是装个盒罢。
盖子还没合上，头颅边的液氮流淌。
博士的声音响起，不是从玩家还在保持的通讯，而是试验室的墙壁上的扬声器。
“除了血液，试验还需要你的大脑组织切片和生殖细胞样本，这具尸体没有用。”
玩家满不在乎，“有什么区别，这不是也是我？”
博士：“尸体和活体——”
有人不在现场，不会被杀，说话就是硬气。
佐拉四号连忙出声打断，“差不多，也能分析。我们现在的实验条件，就算采集活体，等到撤退之后也失活得差不多了。”
扬声器静默半晌，“佐拉四，你能确定吗？”
佐拉四号：“佐拉四不在这里，我是博士A。”
博士：“……”
NPC们在激烈剧情，呜哩哇啦不知道在说些啥，玩家拎着剑礼貌打断，“我算是参加试验了吧？”
谁不承认他的尸体参与也是参与，他就用剑把他们砍到承认。
没人说话，但好几秒后，系统的天籁之音在耳边响起。
【已完成任务：自愿参加。[疯狂]*1，[命运盲盒]*1已发放。】
哦哦哦！盲盒！
回收再利用真的有用嗷朋友们。
尸体被拿去研究，和他赫雷提克有什关系？
端着盲盒，玩家美滋滋推门溜了。
不溜等什么，等[拉尔斯的猜忌]吗？可以，但没有必要。毕竟看板娘出手是真阔绰大方。
青年一离开，研究员们终于松了口气。
“星期一落地，星期二受洗，星期三娶妻，星期四染疾…”有人咕哝着*。
“居然才四天吗？感觉像是过了四个月那么久。”另一个研究员语气虚浮，拿出手术刀。
“快一些吧，继续做完解剖，我们就该撤退了。”
他们继续进行试验，但没过多久，地动山摇般的颤动骤然袭来，轰然巨响之下，实验室一侧的墙壁竟整个坍塌！
在场的研究员都被吓了一跳，交叉骨和士兵倒在坍塌的石墙之中，看起来才经历了一番苦战。
士兵趔趄着站起，目光瞥过地上的一件物品。
地震袭来时，有人没有拿稳手中的盒子，液氮的白雾缭绕之中，一颗褪色的头颅滚落在地。
只是惊鸿一瞥，很快他就朝向黑暗继续戒备。但是那张模糊的脸却不知为何深深印进记忆。
【如果有人想要杀掉我……】
耳边似乎响起什么声音，目镜下的眉头困惑皱起。
……谁？
“博士，我想必须提前撤退了。”交叉骨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说，“不明身份的敌人，重火力。”
头顶的灯光闪烁片刻，电路系统受到影响。坍塌的墙外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沉重的脚步声正在一步步靠近。
交叉骨还在咬牙切齿地说话，“他突然闯进来…还穿着一身重甲！”
话音刚落，长而阴郁的尖耳阴影首先于地面落拓，来人的身影终于浮现，在重甲的加成下，超过两米的身高压迫感沉重，胸口铁灰色的蝙蝠标志闪着寒光。
头盔遮住他上半张脸，遮住他的瞳孔。但所有人都能察觉到，他正看着地上的什么东西。一股静默要将空气压垮，直直碾进地板。
一颗头颅安静的躺在那里。
“……赫雷提克。”他低声说。
————————
*所罗门的七日童谣：星期一落地，星期二受洗，星期三娶妻，星期四染疾，星期五病重，星期六逝去，星期日入地，所罗门格兰迪，这一辈子走到底。
下章就结束新手地图去哥谭，给家里人一些形态震撼，顺便迫害拉斯。
倦了，再不摸到妈咪，赫雷整个人的一些很美好的品质比如哭腔壮汉比如奶比形态都会消失。
奶比还会回来的，女装也会有的，啵啵啵啵啵。
第24章 地狱蝙蝠
微弱的希望，在此刻彻底粉碎。
蝙蝠侠想过赫雷提克回到家的样子，想过家里其他人会有的反应。达米安一开始会很抗拒，这必然发生。但在了解赫雷提克的起源之后他或许会接受，或许不会。
蝙蝠侠说不准，就像他也不知道赫雷提克会有什么态度。
无论如何，所有人的态度都不会影响蝙蝠侠把赫雷提克带回家。即便是从实验室之中诞生，这也是他的孩子，他不会任由他成为拉尔斯的棋子和牺牲品。
……但一切都不会存在了。
在面向他的无数枪口之后，试验员们把切割下的肢体塞进箱子慌不则路地撤退。尸体旁的白布被扯下，露出失去内脏的残破红肉。
他们切割他、遗弃他，就像对待无关紧要的垃圾。
泛着血锈味的空气在蝙蝠侠的胸口吞吐。
下一秒，房间骤然黑暗下去，警卫们的怒吼声中，枪口的火光烁亮，噼里啪啦向他发射。
在闪烁的焰光之中，两抹蓝色幽幽亮起。
“把他还给我。”一个父亲嘶声说。
*
地震发生时，玩家正在隔壁废弃实验室里准备开盲盒。
突如其来的晃动之中他没有多想，只是靠着墙坐下来把自己固定好。
大震跑不掉，小震不用跑。别慌，问题不大。
还是先开盲盒罢。
他准备虔诚地打开怀里的银色箱子，然而——
啪。停电了。
开箱环境取决于玩家所处位置，一片漆黑里什么都看不见，玩家陷入沉思。这种小震能让电力瘫痪吗？
这研究所的基建真是太差了吧！
但索性没几秒，对面那一批培养舱突然亮了起来，似乎是应急电力系统起了作用。
就着培养舱的幽幽绿光，玩家终于能够快乐开箱了。
【铁面具：攻击力+5%，视野清晰度-20%。佩戴该面具时，NPC无法通过常规手段识别你的身份。】
常驻5%伤害！开门红啊简直，玩家看了又看，简直满意得不得了，当场就把面具扣上脸颊。
然后就又硬抽了四管血瓶，啧。
盲盒似乎没保底机制，接下来不会全部都是血瓶吧？
玩家忧心忡忡的戴上tRNA项链。
啧。啧。【真理火箭炮】啧。【一滴眼泪】
【真理火箭炮：无法将你送到十年后，但是可以轰碎直线路径一百米内的一切。】
【真理就在这百米之中。】
好强，甚至不是限定对敌道具。这下岂不是NPC不亮血条也能杀了？
tRNA真的能转运！
玩家抱着火箭炮发射器，爱怜地把炮管擦了又擦，恋恋不舍地放回背包之后，才又开始研究最后那个莫名其妙的眼泪。
【一滴眼泪（100%）：人类常常将泪水成因归于痛与爱，痛是清醒的良药，而爱是能够跨越时间和距离的魔法。】
【可以在某些负面状态或是道具中使用。】（无论如何，你终会回到他身边）
一滴蓝色澄澈的水滴凝固在透明不规则状的石头里，仿佛由时间凝固的琥珀。
玩家沉默了好几秒，始终没想明白短短时间里警卫B怎么就对他有这么深感情…按照游戏逻辑来说，最先刷满好感得是看板娘才对吧？
但偏偏打破他直觉的事情发生了…啧，不关注剧情就是会出现这种情况。
不过问题不大，等会儿做完任务就上去找警卫B好了。
当玩家的好兄弟，保证他未来吃香喝辣生活一派充实。就算是到了荒坂塔，玩家也必然不会让好兄弟噶掉的的:)
轰——！
突如其来的爆炸和地震打破玩家的畅想。
在一片灰尘之中，墙体坍塌，依旧是一片漆黑，室内只有培养舱的那些幽幽绿光，出现在其中的阴影显得格外高大幽深。眼睛的部位散发着蓝光。
交叉骨躺在地上，头盔崩裂露出半张脸，他吐出一口血，颤巍巍地骂了句操。
“蝙蝠侠，你太平洋警察吗你，跑到这里你是不是管太宽了？”
“……”
黑影没有回答，沉重的脚步声之中，他拽起交叉骨的脖颈，暴戾森寒的嗓音让人头皮发麻，“告诉我，你们撤退的终点。”
交叉骨抓着他的手臂，龇牙咧嘴，“我们刺客联盟和你无冤无仇——”
这时候还不忘伪装身份，交叉骨寻思这回去怎么说都得加一下工资吧？如果他还能活着的话。
对于蝙蝠侠，他了解得不多，原本以为只是民间神秘传说。要不是博士说他确实存在，谁知道真的有这人啊。
在脖颈之处的力度正在收紧，火辣辣的疼痛之中，肺部空气越发稀薄。
难道这就是终结了吗？自以为死到临头，他的心里难免生出几分绝望。
士兵掩护研究员们撤退了，他没有后援。更何况面对这种蝙蝠侠…救命，他强得简直不像个人！
也就是在这时，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清越、磁性，甚至带着一丝…愉悦？
交叉骨疑心自己听错了，但声音切实存在，如光一般将绝望阴霾驱散。
赫雷提克淡淡说，“放下他，蝙蝠侠，你的对手是我。”
【已触发任务：战术性撤退】
【在过大的实力差距面前，撤退是正确的选择。再不撤退，有蝙蝠就会告诉你生不如死是什么感觉。——硬拼并不勇敢，脱战才勇敢。】
【任务要求：在蝙蝠侠的怒火下逃脱。】
【任务奖励：（卡牌·大天使的呼吸），经验值若干。】
玩家对任务置之不理，只是盯着蝙蝠侠的头顶。
【LV90蝙蝠侠（史诗）】
搞笑，撤退什么，这可是史诗级的BOSS，杀了得掉多少经验和糖果啊？！
玩家拆了颗糖，拿到幸福卡之后打算直接开干。
反正他和蝙蝠侠又不熟:P
现在25级，面具5%和幸福卡10%的攻击力一叠加，打40级内的怪绰绰有余，但面对90级BOSS——玩家第一次见这么强的敌人，就就要格外谨小慎微了，必要时候火箭炮最好也用上。
在他拔出剑时，蝙蝠侠只是看着地面。
那张被随手丢弃的玫红色的塑料纸躺在地上，微光黯淡，几乎被淹没在黑暗之中。
“就连这点糖，你们也要从他的身上夺走。”他轻声说。
【-100】
【蝙蝠侠对你的好感度已降至仇恨，你在哥谭地区行动时，受到阻碍的几率大幅度增加。】
啊？
玩家甚至还没听清楚他的台词，下一秒，铁拳轰然直冲他的腹部而来，直直将他砸到对面的墙上，墙体四散而裂！
速度太快了，他甚至来不及挥剑抵挡。
看着满格血条猛地降到30%，玩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啊？？
不是，90级BOSS这么强的吗？
【LV90蝙蝠侠（史诗）】
【地狱蝙蝠装甲·V1测试版：攻击力和速度增加200%。由钢铁之躯锻造，深海淬火冷凝，奥林匹斯神力附魔，接入电子计算系统，甚至能够使用神速力。】
【哥谭：当蝙蝠侠受到致命攻击时，有100%几率能够避开要害。】
【痛楚：攻击力增加50%，反应速度降低50%。对他重要之人逝去了，但这只会让他变得更加强大。痛苦永远杀不死一只蝙蝠，他正是从中诞生。】
【仇恨：对你的攻击力根据好感度增加，当前值：100%。——你会剩下一口气，或许。】
玩家：？
不是，这是新手村该有的强度吗？你说这蝙蝠侠是一拳超人，能一拳杀死神明玩家都信。
他决定垂死挣扎，要撤也不能输阵对吧，怎么都得先过几招，探一下BOSS虚实，方便下次再战。
玩家打算拿出血瓶抢救一下。然而……
【体验卡状态下，无法使用恢复类道具。】
玩家：。
狗策划，你又害我。
这还打什么？这还打什么？这还打什么？
沉重的脚步声在靠近，玩家面无表情打算抗出火箭炮和蝙蝠侠爆了。
这么强的BOSS一定会有弱点，蝙蝠侠只在攻击出拳时展现出了高速，显然能力使用存在限制，不能随时使用…
用30%的血刷满血90级BOSS…
不对，蝙蝠侠头顶的血条怎么下降了？
男人从地上站起来，面具底下发出模糊不清的冷笑，“我发现你的弱点了，蝙蝠侠。”
蝙蝠侠望着他。
无法判断身份，无法判断年龄，但毫无疑问，是九头蛇或者刺客联盟的人。
……这时候又有什么分别？
蝙蝠侠没有展露出任何情绪。测试版的地狱装甲的确存在致命缺点，会对身体造成损伤，不能长时间使用。
但他不在乎。
“告诉我，你们的撤退地点。”他一字一顿。
“很可惜，他什么都不知道，蝙蝠侠。”
交叉骨在远处说，无人看见他手里捏着一支破碎的蓝牙耳麦，“我只能告诉你，你再不去停机坪，可就什么都要来不及了。”
脚步声停顿。
说完这句话，交叉骨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黑暗之中。在追上去之前，蝙蝠侠屈膝跪地。
覆盖着装甲的手巨大而笨拙，地上那枚玫红糖纸拾入他的掌心，就好像在钢铁之中剖出一道血色伤口。
他追着交叉骨离开了。
只剩一个人沉默的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他捡拾糖纸的位置。
玩家：？
空气里，不知道哪里来的一张纸打着旋飞过。
系统完成任务的提示音传来，玩家站在原地依旧没弄清楚什么状况。蝙蝠侠还蛮爱护环境的哈…？
他好像就是短暂地被注意了一下，被揍一拳，然后就戏份杀青。
哦哦，懂了，蝙蝠侠应该原本就是不可被击败的BOSS！出现就是单纯给玩家露一下脸和血条，预告一下以后会有重要出场和剧情，是版本大敌之类的。
玩家释然了。
……释然个鬼啊！莫名其妙就被砸到只剩30%的血，这算什么？算玩家倒霉吗？！
玩家杀气腾腾地跟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走，打算看有没有继续塔塔开的机会，顺便检查任务奖励。
【卡牌·大天使的呼吸：可恢复100％生命值，身体物理损伤会一并获得修复。仅可对NPC使用。】
哦，弱化版的拉撒路之池，还只能对NPC使用，没劲。
先收着了，万一警卫B能用呢。
走廊里，应急灯光的红色闪烁着。难以辨别他们离开的方向，但索性玩家还有张地图。
道具地图清晰的显示出每一条路线，但没有玩家自带的地图那么好使，不能显示当前位置或者规划路线，难以判断出方位。
不过玩家对比了一下两张地图，很快就判断出了路线。
如果他们去了停机坪…那应该就在先前他和警卫B分开的地方。
等等，警卫B。
玩家大惊失色，蝙蝠侠不会杀掉警卫B吧？！旋即他想起来，蝙蝠侠好像说过他们是朋友？
再联想到那个痛苦的buff…
不会是警卫B死了蝙蝠侠才这么生气吧？！
惊恐的玩家打开好感度列表，试图从这上面判断出警卫B的当前状态。
【巴格拉（100），蝙蝠侠（-100）】
蝙蝠侠和其他NPC的名字都是黑色，相比之下，警卫B的名字是黯淡的灰，灰得无比显眼，灰得目眦欲裂。
合理推测，灰色=NPC死亡。
玩家：……
不是！就一会儿没见啊！他不是还给B挡了一叉子吗？
游戏里的NPC由玩家杀掉了会刷新。但如果在剧情里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
玩家.EXE停止运行，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一时之间仿佛回到了夜之城，一堆任务还没做完，而杰克好兄弟坐在旁边慢慢咽气。
开局献祭一个好兄弟，虐得玩家们嗷嗷叫…这，这就是狗策划的阴谋吗？
坏了，问题是他真吃这一套。游戏里的兄弟情可比现实要真挚纯粹得多，现实里的神经病兄弟让玩家只想25小时打游戏。
痛，太痛了。
黑暗里，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靠近玩家身边。
他行动格外轻盈，又太矮了，玩家甚至没有发现他的到来。
一柄刀架在玩家的脖…腰上。
对方问，“你有没有看见一个胸口有蝙蝠形状标志的人？”
玩家扶着墙，沉浸在赛博兄弟死去的悲伤之中，“胸口有蝙蝠形状标志的人没看见，但是穿着地狱蝙蝠装甲V1测试版的蝙蝠侠去停机坪了。”
“……”对方沉默好几秒。
随便一个半死不活的痴呆路人刺客甲都能叫出蝙蝠侠的装甲名字，蝙蝠侠在战斗时是不是又多嘴了？
黑暗里传出一声不悦的啧声。
玩家语气恍惚，“你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着警卫服、台词很多很爱说教不让你做这做那的人？”
“除了穿着警卫服这一点，像是在说蝙蝠侠。”
“那没事了，蝙蝠侠刚揍完我。”
“看出来了，很不错，你还能站着。”
对方收起剑，在无声之间如流淌的阴影般离去。
亲切友好的交谈就这样顺利结束。
玩家还在痛心疾首：…我的警卫B！
怎么能在玩家不在的时候偷偷死掉啊？！
还未让兄弟吃香喝辣而兄弟中道崩阻，今血量三成，血瓶疲弊，此诚逆风撤退之秋也。然兄弟尸骨未见，拉尔斯令杀九头蛇之任务未完…
好了，悲痛时间结束。玩家冷冷拔剑，打算先把任务给做完。
还差14个九头蛇。
NPC各有命，死了就死了…但是话又说回来，已经没了警卫B，巴恩斯至少能捞一下吧？
第三实验区。
在柴油发动机的帮助下，电力系统重启了。警卫们紧锣密鼓搬运着木箱，里面满载着试验成果。先前已经运走了一批，但是经年累月下来的重要材料太多了，他们不得不现在还在工作。
一个个箱子往货运电梯的方向搬运。
嘭——！
最靠近电梯的位置，箱子重重砸落，接二连三地有人惊叫起来，引起喧哗一片。
嘈杂把房间里的人惊动了，警卫队长从中控室探出头，不悦地咆哮：
“干什么呢？！不想死就都加快速度！我可不想被感染成怪物！”
迎接他的是一抹火光，这亦是他眼中最后的光芒。
空气中泛着血肉的焦糊味，警卫队长迟钝地低下头，一柄燃烧的长剑正从他胸口抽出。
男人带着面具，垂眼问，“士兵在哪儿？”
然而警卫已经发不出声音。
吧嗒，眼瞳噙着那抹火光，他跌落在地，世界陷入一片漆黑。
【你已击杀九头蛇19/20。】
玩家：？
不是，回答完问题再死啊！这些杂兵也太不经捅了吧？！
出现了，古早mmorpg游戏里不得不品的一环之等级碾压。
有时候做低等级任务需要留敌人一命，而玩家太强一击必杀，就必须换上最菜的武器才能在不杀死敌人的情况下完成任务。
玩家拎着火之高兴，不高兴的走进中控室。
一路搜了两三个房间，没想到还差一个九头蛇。这种事情就好像指甲边有一块倒刺，但怎么扯也扯不到那样让人抓心挠肺。
“赫雷提克。”有人说。
中控室的正中央是一块圆台，背对着一块大屏幕，一层层显示器环形阵列于其周。玩家站在中央，没有看到任何人的影子。
但如果他走下高台，便能发现那些背对于他的显示器在同一时间骤然明亮，白色背景浮现出一根黑色单调的线条，随着声音而波动起伏。
“哦。博士。”赫雷提克语气淡淡，“你还在啊。”
“我一直都在。”博士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你一路屠杀我的下属，你在生气，为什么。”
“为什么？”
赫雷提克似笑非笑地重复这个词语，“我的人死了，你说为什么？”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博士回答，“如果这就是你杀死他们的原因，血债血偿，我可以接受。”
生命并不等价，一些人的生命要贵重得多。博士深知这一点。
然而出乎意料，青年竟然否认，“不，我杀死他们，只是为了完成主人的任务。”
哦，主人，一个宣示从属的词语，多么刺耳。
赫雷提克站在圆台中央，那张俊美的脸由面具遮住，只能瞧见一席黑色的裤袍落拓于地，裸露的双臂肌肉流畅分明。因蒙着汗与血渍，蜜色的肌肤晶莹透亮，几乎是在邀请人寸寸品尝。
多么强壮美丽的躯体。由层层电脑包围着，就好像猎物坠入蛛网。
但偏偏他已经是他人的所有物。
静默半响，博士说：“你一直在问士兵的消息。你喜欢忠诚的人，我理解，相同的人总是彼此吸引。”
赫雷提克不可置否。
他取下面具，环视四周，目光落在角落的一扇门上。
<电力室>
隐约的轰隆声从其后传来。
“我很好奇一件事情，要如何得到你的忠诚。”博士说，“拉尔斯给了你什么？”
“怎么，你想要我？”赫雷提克收回目光，语气染上玩味。
他的手中还扣着那张面具，抵住下颌却不戴上，肌骨分明的指节轻点着面具下沿，分外显眼。
博士坦率承认：“没错。”
他诞生四天，和拉尔斯认识也就仅仅认识四天罢了，相处的时间就更少，甚至被其他刺客针对，能对刺客联盟有什么忠诚？
难道要相信那制造过程中混入的稀薄血缘吗？那点基因恐怕早已被格赫罗斯吞噬殆尽。
不过是利益交换罢了。
拉尔斯可以，为什么他不行？
“我对只要电力中断就无法获知现场信息的人没有兴趣。”
博士有片刻意外他发现了这一点，旋即更加满意。
他说，“这只是暂时的。”
“那你该问问自己，你能给予我什么。”赫雷提克的语气漫不经心。
“……”
“如果符合胃口，我会吞吃你抛下的饵料。”
他微笑，舌尖抵出亲昵而张狂的言辞，“现在，向我展示吧。我亲爱的…博士。”
那张脸上的碧瞳熠熠生辉，神情如狮般骄傲，刚诞生的野兽向世界发出挑战便是如此，带着不知天高地厚的莽撞和意气风发，以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而所有人都该对他俯首称臣。
遥远的电波一片沉寂。
拉尔斯想要驯服这只幼狮，给他狭窄的笼中塞满猎物磨砺爪牙，以言语和行动训练忠诚，用无知和麻木剪除其神经。
但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成功。
这并非是狮子太骄傲，所以难以驯服。而是笼子太过狭窄，几步就能踱得到边…当然！他是狮子，当然要生活在一片草原！
拉尔斯当然会失败…而他不一样。他想。
“我可以把士兵和佐拉给你。”
“还有权力，金钱，地位，自由。等你离开这里，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博士说，“只要你证明对九头蛇…对我的忠诚！”
无数屏幕上的线条随着他的话音一齐震荡，错落有致的蛛网震颤着将青年包裹其中，而他只是从容不迫地抬手，唇角那一抹微笑由面具遮掩。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亲爱的博士。”他声音轻快。
【你获得了九头蛇的关注。成功获得三次关注，已满足触发隐藏任务的前置条件。】
【已触发隐藏任务：九头蛇的邀请函】
【九头蛇对你发出邀请，这是一张不会考虑你接受与否的邀请函。时机合适时，任务将自动完成，并开启九头蛇相关剧情线。】
【警告，一旦刺客联盟发现，在九头蛇的所有任务都将移除，等待您的是恶魔之首的监牢。】
【您的阵营<刺客联盟>不会被移除。】（他彻底拥有你）
【已获得成就：九头蛇。砍掉一个头，再长出两个头取而代之，我们海纳百川，我们无穷无尽。Hail Hydra！】（命运点数+1）
唉，阵营这事…
一个人的命运，当然要考虑任务的进程，但是也得看自己的努力嘛。
有一就有二，靠自己一张嘴博出个能共存的隐藏任务，玩家对自己能瞒住看板娘很有信心！
九头蛇很喜欢搞潜伏这一套，绝不可能自爆。
而研究所都渗透成这样，拉尔斯就算不是瞎子，显然也和他带着面具一样——是个半盲:)
铁面具虽然加伤害，但是眼膜的位置总是看东西模模糊糊的，谁懂。
玩家愉快地推开电力室的大门，把好不容易找到的柴油发动机砍炸了。
总感觉这博士有点怪，哪里怪也说不上来，总之先炸一个电再说。哪里有刺客一直被人关注动向的嘛！
一片火光里，玩家美滋滋的打算找最后一个九头蛇完成任务。
也就是在这时，他的通讯器响了起来。
【拉尔斯】
玩家：！
前脚才迈向九头蛇，看板娘不会后脚就知道了吧…他这两条船还没踏稳啊！
————————
对不起我又写爽了，妈咪和哥谭什么的再往后稍稍吧（羞愧）
这具地狱蝙蝠只是V1测试版，而且蝙蝠侠收手了，有点弱是正常的。完全版地狱蝙蝠放新手村太超模了。
蝙蝠侠：（只是平A
玩家：属性了得！
为了防止误会，剧透说明，博士只是想要赫雷的身体当容器。
关于CP，之前说过但还是再预警：正文误解迫害向，属性无差，大家都以为玩家和BOSS们有点什么，痛心疾首，但玩家只想塔塔开。番外开放分结局。[狗头叼玫瑰]
另外关于更新，现在是隔日更晚上9:00，比如今天27号更新完了下一次就是29号更。
不过这周会开始陆续加更，你们就当我是惊喜路路吧（。）时不时窜出来一下加更吓死所有人
第25章 格赫罗斯聚合体
谁懂，才看到友商画的饼，还没吃上一口，自家看板娘就打来了电话。
他不会知道了吧？
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情，玩家左看右看，周围一片寂静，没有任何活口，没人知道他和九头蛇的谈话。
不过被看板娘发现…就发现了呗。
蹲大牢而已，玩家会好好踩缝纫机的，啧。
总不可能会发生其他事。
要是大牢不好玩，那就化身肖申克，没法肖申克那就重开。重开之后又是一条好汉:)
玩家释然地接起通讯。
通讯那头，拉尔斯低声说着些什么，字符攒动化作漫无秩序的絮语，一个一个往耳朵之间挤。
玩家嗯嗯嗯点着头，刺客们蜂蛹而上将他关押至监牢，无法反抗，双臂张开而高高绑缚于刑架之上。在昏瞑懊热的烛光之中，男人曳着拖地长袍踱步而来，扯起扼住他咽喉的锁链要他仰头。阴影降下，他品尝到血的味道，在生与死之间来回折返。
——啊？
不对啊？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的？
玩家后知后觉情况不太对劲。
谁敢把他吊起来，玩家必然是直接拔刀塔塔开，打到对方再世为人。
没任务奖励他能被乖乖吊着？
几乎是在生出这个念头的一刹那，意识骤然从浑噩之间清醒，思维霎时明晰，犹如吸入清晨第一口空气。
玩家狐疑地打量四周，变电室门内透出一抹火光将中控室照亮，隐绰得看不真切，排排屏幕如同静默站立的人影，静静面向他。
他还在研究所。
系统一切正常，没有任何提示。
那刚才是什么玩意儿，预知，幻觉，死前的走马灯？
嗡——
通讯器再度响起，上面亮着一个名字。
【拉尔斯】
有点意思。
玩家没有管通讯，而是侧耳倾听。嗡鸣之中，有其他声音也在四周响起。
乐曲恢弘盛大，隐绰从遥远之处传来，像是某处厅堂正在演奏交响曲，带得空气都在震荡。
【你听到了不该听的声音，疯狂已加入状态栏。一个新的疯狂状态已经放置在你的身上。】
【幻觉：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啊…你将时不时陷入谵妄之中，难以判断现实和虚假的界限。但那真的只是幻觉吗？】
【理智可以让你从幻觉中脱离，降低画质和音量能够减少幻觉触发的频率。】
真的难判断吗，这不挺好判断的。幻觉里没系统诶。
而且重点是——在陷入幻觉之前，玩家也听到了歌声。
这…这必然是有隐藏BOSS啊！
塔塔开之心蠢蠢欲动，玩家陡然精神起来，但又萎下去。
目前没空探索区域，他正跟着地图指引一路往停机坪的位置走，就连清怪都是顺路。无他，找巴恩斯。
找到人再回来探索好了。
第一到三实验区在研究所下层，如扇形等分般占据区块。这一路上他基本已经把第三实验区全部探索完毕，九头蛇数量很少，估计是已经撤退。
现在要去停机坪，必须向上。
系统指示的最快抵达路径是从电梯走，但变电室烧毁之后，货运电梯已经无法使用。
【已经重新为您规划路线，距离全长……】
重新规划什么！
玩家默默带上铁面具，反手用剑刃卡进电梯门的缝隙，三下五除二撬开一道狭窄的入口。
门后，电梯井空荡荡地向上延伸，黑暗如浓墨般吞噬了一切，只有几根钢索孤零零地悬垂着，在幽暗中微微摇晃。
通讯器还在震动，玩家没接看板娘的电话，沿着钢索向上爬。
回头他也有理由说的，这不是没手呢吗:)
约莫是承受不了玩家现在体型的重量，钢索晃得非常厉害，每一次震颤都像是下一秒就要断裂。但没关系，头顶一小片白色的区域正越来越近。
毫无疑问，救赎之道，啊不出口就在其上啊！
终于爬到出口，玩家单手扒上边沿，看了眼地图。
在几个闪烁之后，地图沉默地给出了新路线。的确是从这里出去就是熟悉的研究所上层区域。
世界上本没有路，但是只要有第一个人走过，也就成了路.jpg
玩家正想发力翻上去，一双长靴突兀地出现在视野里。
黑色的皮质靴面纤尘不染，曳地的袍角静静垂落，像是早已等候多时。
玩家戴着面具，视野清晰度略微朦胧。但即便如此，也能感受到对方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他甚至没来得及出手，一柄长刀已经斜斜落下。
冰冷的刀锋抵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通讯器还在震动。
对方显然也听到了，唇角微微下沉。
逆着光，来人的脸依旧清晰可辨。鬓角一抹银白如霜，脸部线条凌厉分明，此刻正敛眉垂目向他望来，森然绿瞳之中弥漫起杀意。
拉尔斯。
……不是，这什么鬼来电。
玩家目瞪口呆，难道看板娘的设定还有怨灵吗，不接电话就会出现之类的。
还是说他又产生幻觉了？
不应该啊，没那味儿啊。
凌厉的刀锋上行，挑开他脸上的面具。玩家眼疾手快，在面具掉下电梯井之前腾出一只手接住，不然差点就被爆装备了。
卧槽，看板娘怎么这么坏啊。
就算他要加入九头蛇了，也不至于这样吧！
丝毫不顾那柄抵住自己咽喉的刀刃，青年竟直接用手攥住锋利的刀锋，借着这股力道将自己拽出电梯井。
若不是拉尔斯及时收力上提，此刻赫雷提克的喉咙恐怕早已被洞穿。
即便如此，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仍在他脖颈上浮现，殷红的血珠缓缓渗出，顺着蜜色皮肤滑落。
“我很喜欢这个面具的啊，主人。”
青年抱怨着，他站直身躯时，舒展的体格竟超过两米，比拉尔斯还高些许。那完全褪去青涩的眉目深挺，带着让人惊心动魄的锋锐。
熟悉的脸，气质却又和某个人截然不同。
拉尔斯和他平视，双目狭起思量着什么。
“看来他们成功了。”
他的语气意味不明，手掌抚上那渗血的脖颈。
隔着一层皮革，感受不到皮肤的温度。但身体最脆弱之处由他掌控，赫雷提克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目光染上困惑。
即便手指收力，在那喉结的伤口上挤压，赫雷提克也只是发出一声含混闷哼。
“怎么了，主人？”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垂下来，声音沙哑地如此问。
他的怪物。
拉尔斯终于扯起唇角，他松开手，“没什么，看来你已经和蝙蝠侠交过手了。”
哦草，没什么那你浪费什么玩家时间啊。还好这不是点卡制游戏，不然时间可是相当宝贵好吗！
玩家：“九头蛇和蝙蝠侠往停机坪去了，我在追踪他们。”
所以看板娘别挡路了好吗好的:(
“去吧，别戴上面具。”
拉尔斯说，“但要小心，九头蛇在离开之前放出了什么东西。”
玩家不解，玩家困惑。
九头蛇跑得仓皇无比，他们能放出什么东西？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忍不住问了一个非常关心的问题，“主人，你知道塔利亚在哪里吗？”
警卫B没了，士兵A投敌，妈咪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拉尔斯却不正面回答，只是说：“她在接受治疗，离开这里之后你会见到她的。”
出现了，游戏厂商骗粉推剧情的套路。
最受玩家喜爱的漂亮NPC必然是出场少少的，零散插在任务线里，逢年过节才放出来，把玩家钓得不要不要的。
开什么玩笑！玩家是这样容易被钓的翘嘴吗？！
拉尔斯：“她在这里找一只狗，如果你能找得到…她可能会高兴。”
【已触发任务：塔利亚的狗】
【她要一条狗，活的。】
【任务奖励：开启塔利亚·奥古剧情线。】
玩家当即面色深沉的撤回先前的发言，“我会完成任务。”
一只狗而已，任务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青年的背影在走廊彻底消失不见，拉尔斯依旧注视着他离开的方向，黑沉目光有如跗骨之蛆。
“主人，搜寻小队彻底失去联络，没有发现蝙蝠侠的踪影，他应该是在和…格赫罗斯的残片战斗。”
一名刺客悄无声息地出现，半跪于地，在提到蝙蝠侠在与什么战斗时，他的喉结艰难滚动一瞬。
“无须担心。”
拉尔斯很轻地笑出声，“撤退吧，赫雷提克会把胜利呈给我。”
*
扎伊尔正在执行追踪任务。
空气粘稠而液态，将人紧紧包裹。
一层大厅地上躺着一大片人，警卫和研究员们躺在地上，面容扭曲而绝望，仿佛看到了非常可怖的事情一般。
怎么回事？他生出疑惑。
向周围做出手势之后，刺客们悄无声息地分散了。扎伊尔跪地而下，检查尸体。
没有任何伤口，他们好像是同一时间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吓死的。
但怎么可能？
地上有一条深深的长辙，犹豫片刻之后，扎伊尔跟了上去。
尽头一片黑暗，似乎有什么潜藏在其中，碎裂声恍如乐曲般悠扬。
一股没由来的毛骨悚然忽地攀上脊背，扎伊尔不自觉停止了脚步。
有什么在黑暗之中渐渐显现。
紧接着他，看到了那褐红色的球体。
如生锈一般的球体表面，无数肢体在涌动，类似眼睑的器官在凹凸不平的表面蠕动哀嚎，睁开又闭合。
他呆呆看着它。
这是什么？为什么会出现——
“闭上眼——”有人在咆哮，但就连声音都扭曲，由诡异的乐曲所覆盖。
剧痛在脑海深处骤然迸裂，意识戛然而止，无法拼合字词。什么东西撕裂他，轻而易举，就像撕开一张浸湿的羊皮纸。
扎伊尔只能绝望的意识到一件事情：
他要死了。
人都说死前都会产生走马灯，可他眼前什么都没有。雪花般的噪点天旋地转，最后剩下一片黑暗。
啪！
一个耳光重重砸在脸上，感官骤然复苏，扎伊尔勉强睁开眼。男人在他身边屈膝，垂下的绿瞳没有任何温度。
那张脸陌生无比，但是居高临下的目光如此熟悉，让他想起另一个人。
无数回忆复苏。他输掉的战斗，男孩漫不经心踩在他身上，却不看他一眼…
目中无人，就好像没什么值得他在意。如果死前能够映进他的眼睛……
赫——
扎伊尔张开嘴。
“哟，刺客A，一会儿不见就这么拉了啊。”玩家饶有兴趣地拍了拍刺客A的脸。
不是公报私仇，只是帮人清醒罢了。
扎伊尔：“……”
他默默把嘴巴闭上了，来回深呼吸两下才又声音虚弱地开口，“离开这里…怪物…”
“好了，不用再提醒我是怪物了。”
玩家爱怜地摸了摸小废物NPC的头，打算把人抗肩膀上带走。
倒不是善心大发，而是系统发任务了。
【已触发任务：拯救刺客伊扎尔】
【他的队友们都死了，你没有接到命令，但依旧可以救他出去。】
【任务奖励：刺客联盟声望+10，经验值若干。】
救个NPC而已，顺路的事。
而且现在玩家可不是那个抗不动女神的小朋友了:)
他现在有整整两米，两米（重音
但没有想到的是，他还没扛上人，看似柔弱的刺客A竟然一个鲤鱼打挺就站起来，红温得不能自已。
“我没说你——”
自己几秒前说过的话都能忘？
玩家露出不赞同的眼神，语气也沉下去，“男子汉要敢作敢当。”
扎伊尔：……
他撑着墙，感受到头痛再度如潮水般席卷而来，重临身体，“我的意思是说…我遇到了怪物，褐红色的…”
他语无伦次，话语支离破碎，玩家甚至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顺手把人拉进队伍里看了一下状态，才发现刺客A身上居然挂着个猩红的DEBUFF。
【直视污染：他听到了不应听之音，他看到了不应看之物，大幅度降低理智值。】
玩家眯起眼，视线越过他的肩膀，望向走廊深处。
“是不是褐红色像个眼睛似的，身上还挂着——”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骤然凉下来。
隔着遥远的距离，玩家和那颗占据了全部走廊的肉躯对视，它太庞大了，褐红色的肉躯填满了整个视野，庞大到几乎挤裂墙壁，但还在拼命往前挤。缓慢的蠕动中，黏腻的体表缓缓裂开，露出一颗血色的瞳孔，冰冷地凝视着他们。
【LV???格赫罗斯的聚合体】
什么样的等级差距才会显示问号？
不重要，玩家只是沉默的看着他躯体的一角，佐拉的头颅嵌在其中，半张脸已经被消化得模糊不清…这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那旁边，一张布满尖牙的巨口正咀嚼着什么——半套残破的警卫服，以及……半截钩爪枪。
警卫B使用过的钩爪枪。
哦，哦，这样啊。
玩家忽然笑了，他慢条斯理地拆开一颗糖，丢进嘴里。
咔嚓，糖粒在口腔里粉碎，随着染血喉结的滚动吞咽而下。
他拔出剑，面具再度回到脸上，声音轻轻的，“原来是你啊。”
很低的声音，一如血腥味般微弱，在空气微弱震颤传播着，但还是由眼球的一张一合所捕捉。
它加快向前挤压的速度，竟像是狂喜地想要奔来！
————————
昨天疑似吃了变质食物中毒了，吐了半天撅过去之后今天下午才完全清醒。脑子有点糊，这一章没写完先发着，剩下的明天补。
B很快就会知道小赫死去活来是正常情况。
动画里妈咪有一整冰柜的小赫，唉，真羡慕(bushi
第26章 真理火箭
玩家拳打格赫罗斯聚合体，为警卫B复仇顺带解救刺客A，成功通关新手村，赢取一众小弟，出任刺客联盟之主——
以上内容依旧没有发生。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主要问题依旧出在第一个逗号前。格赫罗斯聚合体并不是柠檬茶，只要疯狂手打就可以变得清香扑鼻，清甜可口。
聚合体通体褐色，如横盒般的走廊横贯在前，而它身躯过于庞大，几乎能容纳五马并排的空间对它而言过于狭窄。在咕哝着蠕动向前之间，纯白的墙面寸寸崩裂。
它身上还挂着不少东西。巨大的血肉块从身上垂落，溃烂的器官乱七八糟地甩着。
一条长舌从玩家脸前擦过，若不是玩家反应及时，翻滚着躲开，这玩意儿险些舔上他的脸。
和BOSS拉开距离，玩家瞥了一眼视野右上角，他的血条几乎见底。
而BOSS的血条只掉了0.1%。
这可是整整三分钟的狂砍。
砍断一根甩来的舌头，卷着将那张嘴的牙齿全部捣碎，玩家很是不爽。
合着他完全是来当牙医的是吧，牙医shake it啊！
再度拉开距离，玩家点开BOSS详情。
【LV？？？格赫罗斯的聚合体】
【无法琢磨之歌声为无法理解之人带来疯狂，无法名状之物在歌声之中苏醒。】
【天籁之音（伪）：随机出现精神污染状态。】
【高维投影：只要聚合体的核心不遭到破坏，只剩一片血肉都将使它复生。】
血这么厚还带复活甲，这还打什么，拿出真理RPG都不一定能成。
你这聚合体怎么不去和蝙蝠侠坐一桌——
嗯？
卧槽，玩家彻底悟了。聚合体的出现解释了前面剧情的关键问题：新手村为什么会出现蝙蝠侠这么熟悉超模的BOSS。
蝙蝠侠VS聚合体，旗鼓相当的对手战斗，这才是正常的匹配机制啊！
刚才在博士和看板娘身上浪费了不少时间，这的确是玩家的严重失误。现在他需要让蝙蝠侠和聚合体战斗，然后玩家捡漏——
但是问题来了，蝙蝠侠已经和NPC玩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的游戏去了，人不在这儿。
把BOSS引到外面去？
聚合体还在向前，玩家连连后退之间，一脚踩中了什么差点被绊倒，低头一看才发现是刺客A。
唉，年轻就是好，睡得真沉。
一把拽着失去意识的刺客A，玩家打算战术性撤退，但身体像被灌了铅，动作变得迟缓…甚至主动向前。
【在天籁之音的影响下，理智大幅度降低。当携带疯狂时，你将自动向聚合体靠近。】
一张张嘴正离自己越来越近，舌头狂甩，眼睁睁瞧见这一幕，玩家哽住。
不，他完全不想被一群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东西甩嘴子啊！
体验卡没有血瓶权…就算有，被这种丑东西舔一口，玩家也不想磕血瓶，宁愿主动重开:)
生出这个念头的下一秒，研究所的自动喷水灭火系统骤然触发。
纯白走廊中间排列着一竖的喷头，齿轮密集如花朵状，此刻洋洋洒洒降下水雾，几乎还未落地，潮热的薄雾蒸腾而起。
【迟缓：在未知药剂的影响下，你的移动速度降低20%。】
在迷雾之间，一道黑影如同雷霆劈开雾障！
咔哒——迷雾中窜出的钢索破空，一把将玩家猛地拽出攻击范围。玩家低下头，三齿钩爪在腰间紧紧缠绕，怎么看怎么眼熟。
玩家：？？？
不是，怎么都两米了还是跟小孩子似的被人拖来拽去的，这力量合理吗！
很合理，蝙蝠侠加大了不少装甲动力输出，才把走廊里还有气的两个人拽进房间。
嘭，门关上了。
这是一处实验间，出乎意料地还有电力供应，白色冷光着将四周的惨绿布条照亮，几台电脑仪器放置在中间。一道身影站在电脑前，十指如飞，头也不回。
蝙蝠侠。
转为全包式的面甲覆盖住他的整张脸，才救出来的二人倒在门口，他看也不看一眼，设置完电脑之后，又开始操作手臂上的微型计算机。
“你在水里加了什么？”赫雷提克问。
他低头扯掉腰间的钢索，绳圈绑缚得太紧，几乎把他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勒出一道道微鼓的弧度。
蝙蝠侠的声音像是从地狱之中传来。“怎么，让你也感到不适了吗，怪物。”
最后一个尾音落地，几乎是同一时间，蝙蝠侠消失在原地，他将赫雷提克狠狠惯至墙面，手甲攥住他的脖颈。
真眼熟的面具。
蝙蝠侠没有追着交叉骨而去，他…他必须要做一件事情，解决这片地区的污染另其不会外泄。
怪物一词并非讽刺或者嘲讽什么，而是描述事实。
紧急分析提取的污染物组织后，蝙蝠侠计算得出了解决污染的最佳方程式。液态氮基和神经毒素分解酶的组合不仅能够遏制污染，甚至可以减缓污染物的再生和活动能力。
对于普通人而言，配方不会产生效果。
此刻，他认真的想要杀死一个人，不，成为怪物的那一刻起，这已经不再是人。
他们在墙边对峙，身影几近重叠。在战甲的加成下，蝙蝠侠比赫雷提克还高得多，他手下的力度收紧，而被钳制的青年一言不发，铁面具遮住所有的表情，只有黑色紧身衣下的胸膛因缺氧而加重起伏。
即便透过灰色的面具眼膜，也只能感受到赫雷提克一片平静，并不因要害之处掌握在人的手中而惊慌。
毕竟…
毕竟这身地狱蝙蝠V1测试版真的太帅了，玩家正在疯狂找角度截图。
远看还没什么感觉，凑近了看当真是惊为天人，这装甲完全可以称得上工业巅峰，每一寸线条都精致流畅，泛着金属冷光，帅得要命。
心满意足地截完图，玩家：“我到底哪里不像人了？”
一个个都喊他怪物，但他的角色明明人模人样，这纯粹是造谣污蔑啊！
蝙蝠侠：“抑制剂只对污染起效，你对抑制剂有反应。”
玩家：“？”
嗯？他不是克隆体吗？算了不重要，玩家淡定得出结论，“那看来我的本体不是正经人。”
什么本体？
“……”
攥住他脖颈的手骤然一紧后又松开，几乎是同一时间，蝙蝠侠的另一只手抬起，直直奔着掀下玩家的面具而来！
但是玩家已经早有准备！已经被看板娘掀过一次面具，他必不能重蹈覆辙。
抬臂挡住蝙蝠侠的手，格挡成功，玩家面具下的表情堪称眉飞色舞。
他慢悠悠说，“或者你这抑制剂质量不行。”
绝对不是玩家的问题好么:)NPC们多在游戏身上找找原因，出现问题是不是策划工作不努力。
蝙蝠侠没有回答，胸膛剧烈起伏，头盔之下似乎正深深呼吸。好几秒之后，他松开了手。
玩家：！
被他说中了吧，果然是产品质量不行！
静默片刻，蝙蝠侠默不作声的回到电脑面前，他继续操作着什么。
玩家检查了一下扎伊尔的状态，确认他没什么大碍之后，踱步到蝙蝠侠身边，略微好奇他在做什么。
呃，屏幕上全是难懂的术语，算了。
要是警卫B在就好了，必然能调查出点啥。——当然，他要是真的在，玩家就不会这样说了。
玩家倚在电脑边，很是惆怅，“我没想到他会死。”
蝙蝠侠传来的声音沙哑，“你知道。”
这能不知道么，一样的装备，再结合两个人在性格和说话语气上的共同点……
警卫B显然是蝙蝠侠的儿子。
蝙蝠侠留在这里显然也是给警卫B报仇的啊！
唉，对失怙老人，玩家还是很有耐心的。
警卫B唯一的遗物还没抢回来，那把钩爪枪还在聚合体身上，玩家刮了老半天痧都没刮到。
他不大高兴地啧了一声，“我也是看到才知道。”
要不是看到钩爪枪，玩家也完全被游戏蒙在鼓里，啧，狗策划。
“像你们这样的存在，还有多少？”蝙蝠侠低声问。
“你得问主人。”
啊这，玩家也不知道啊，他就一个塔塔开的，剧情的事情和看板娘说去吧。
玩家转过身，眼前突然一阵晕眩——
烟雾尘埃落定，地面半熔化的斗篷和一只断裂的钩爪混在一起。
蝙蝠侠身上的盔甲破损，单膝跪地，怀中紧紧抱着一个人的上半身，血流淌于地。在他们前方，巨大的眼球挤破建筑。
暴雨如注，烟雾、火光、怪物的影子像山一样堆叠而下，占据整个研究所。
那高悬的猩红瞳孔之中禁锢着半边人影，而其中的影子正在融化，仿佛被吞吃拆解。随着无数乐曲在轰鸣奏响，眼球悬浮在空，向下投注一瞥。
【你能够(拯救/保卫/收留)所有(族群/物种/万物之灵)，只要把剩下的一半（孩子/胚胎/核心）给我。】
混沌絮语传递出一种意识。
蝙蝠侠放下怀中的人，在雨中缓缓站起。
半截尸体和一个世界，很好选择，不是吗？他咆哮着——如同愤怒的雄狮般，朝格赫罗斯聚合体冲了上去。
“把我的儿子……还给我！！！”
这是他的回应，即便重伤依旧拖拽着残躯击败聚合体。在漫天血雨之中，古神的投影陨落，而他跌跌撞撞切开尸体的表皮，要从中找到什么东西。
紧接着，干瘪的眼球骤然炸开，视野陷入一片血海。
——啊？？
玩家甩了甩头，他还站在原地，聚合体的红色眼睛瘫倒在地，仍然望着他。
而在身后，一只手正将要按上他肩膀上。
“怎么了？”蝙蝠侠的声音微凝。
玩家下意识按住那只手，差点把人过肩摔——哦，没摔动，那没事了。
幻觉真是一个比一个离谱…玩家啧了一声，赶紧带上面具降低画质，免得又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他侧头看向蝙蝠侠，“距离我们上一句对话过去了几秒？”
在他侧脸望去时，男人注视他的面具短暂沉默，“三秒。”
一个精准的时间。
蝙蝠侠骤然一怔，他意识到了什么，语速加快，“你看到了幻象？一些崇拜这类生物的教派称呼祂们为古神。认为受到祂们的注视可以得到世界本源的知识，甚至能够预知未来。”
“你看到了什么？”他低声问。
这可不兴说。
照顾失怙老父亲的心情，玩家实在是不好意思说看到警卫B疑似被聚合体吃了一半，而他本人也噶了。
但不对啊。
玩家：“你确定是预知？”
如果有NPC背书的话——幻觉这状态的情况就有意思了，搞不好是什么其他时间线的彩蛋之类的。
蝙蝠侠：“没有资料能证明这一点，也可能是某种基于现实的谵妄。别过于紧张。”
但说完之后，他又问了一次，“你看到了什么？”
“别问，问了也不会实现。”玩家耸耸肩。
“你——”蝙蝠侠很不赞同，还想说点什么，但突如其来的声音将他的声音打断。
噼啪。
微不可查的声音从旁侧响起。
二人齐齐看向门处，关上的门向内弯折，如湖面冰裂的咔拉声之中，银白色的门扉轰然砸落至地，扬起一阵灰尘。
噼啪，室内的灯闪烁一下，把试图挤进门的聚合体照耀得更加恐怖，紧接着墙面塌陷，它竟硬生生全部挤了进来。
玩家则骤然眼前一黑，蝙蝠侠竟扯下黑披风一把罩住他。
“戴好这个——别接触到抑制剂。”
【蝙蝠侠的披风：装备时能够抵挡气雾剂对身体的影响。】
一键装备好披风，玩家恢复视野，发现蝙蝠侠已经开启装甲推进器跃上半空，多层挑空式的实验室给了他很大的活动空间。
与此同时，一大股水雾从实验室上空降下，聚合体的外表渐渐融化——但它依旧在前进！
【神经毒素分解酶：大幅度削弱聚合体的防御。】
玩家看着聚合体猛地下降十分之一的血条，眼睛亮起来。
蝙蝠侠真的有用，五步之内果然必有解药啊家人们！
“它有个核心！”玩家裹起披风，拔出剑冲上去。
蝙蝠侠这么强，看来RPG可以省下来了。他和蝙蝠侠合打100%伤害也是打啊！
水雾弥漫之中，蝙蝠侠的咆哮从上方传来，“眼睛？你的八点钟方向！朝那个方向攻击！”
高高兴兴打完一套连招，玩家仰起头，“啊？什么八点钟方向？”
蝙蝠侠：“……你的右前方。”
害，直说不就行了。
一只巨手拦腰横扫，玩家反应极快地后翻避开，重剑挥舞之中将其削断，但手张开的五指依旧顺势着收缩抓来。一道钩索从侧方直直缠绕那断裂的肢节。
“躲开！”
蝙蝠侠咆哮着，而玩家只是顺势回斩！
什么躲？
战斗！爽！战斗！爽！
水雾之中，青年的身影如同脱缰的狂犬一般肆虐。有着披风的加护，他的行动没有受到药剂阻碍，灵活的上蹿下跳，显然什么声音都没听见。
蝙蝠侠：“……”
不合时宜的无力感涌上来，他突然觉得历任助手都非常乖巧懂事听话…至少他们是真的听得到话。
视野之中，聚合体正肉眼可见的变得虚弱。但那褐色的表皮上忽然出现一条窄窄的缝隙，蝙蝠侠心里一跳。
“——”他张开嘴，却在这时才想起来，他还不知道青年的名字。
空气中传出一声凄厉的哨音。
实验室的玻璃几乎碎裂，头盔的滤波系统宕机，刺耳蜂鸣来回震荡。
蝙蝠侠趔趄一步，在尖利的哨声之中，视野甚至开始扭曲。
他抬起头，眼前的一切让他屏住呼吸，迷雾散去，地板沦为褐色，无数血肉交缠附生于墙壁之上。
而原本聚合体所在的位置，一个男孩站在那里。
熟悉的侧脸，稚嫩、漠然，没有任何表情。
聚合体正在攻击他。他反击着，浑身渐渐满是血污。
‘赫雷提克’转过头，嘴唇微张——
“为了我，杀掉他。”
熟悉的语音语调在蝙蝠侠的耳边响起，密密麻麻染上急不可耐。——杀掉他杀掉他杀掉他杀掉他杀掉他杀掉他杀掉他杀掉他…杀掉他！
玩家也听到那声哨音。
眼前的BOSS依旧是BOSS，但不知道为啥，好像变得更加……可爱了。
玩家不理解，但大受震撼啊不大受鼓舞，砍得更加发狠忘情没命，BOSS这么可爱，一定能掉很多装备。
他近身到格赫罗斯面前。热情的手臂和舌头们依旧探出来，像是要把他拥抱。
好大一只红色的眼睛立在面前，呆呆看着他。
总觉得有点…眼熟？
放弃思考，电光火石之间，玩家拔起火之高兴，烈焰之剑熊熊燃烧，他非常高兴的把聚合体变成了真眼熟状态。
BOSS血条还剩一半，下降速度超级缓慢，玩家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蝙蝠侠没有在打伤害。
啊？强力DPS在关键时候划水？
玩家默默转头，和站在原地的蝙蝠侠对视。
——活爹，求求你输出吧，玩家什么都会做的啧。
快点搞完战斗，说不定还能追得上直升机。
周遭的水雾正在消散，在战甲膝盖以下的部分蒸腾翻涌。被簇拥在云雾里的男人一动不动，浑身都被装甲遮蔽。但莫名其妙的，玩家就是能察觉到，那双面具下的眼睛在死死凝视他。
战斗分神，乃是大寄。
聚合体察觉机会，尖啸着挥出一条厚重的肢体。时间变慢了，玩家来不及架剑，下一秒，一道黑影破空而来。
蝙蝠侠竟直接撞进那道攻击中，硬生生用身体替他扛下了这一击。
嘭！！
一声闷响。重物砸进钢墙，铁板猛地变形，电火花四溅。
玩家眼睁睁看着蝙蝠侠撞入墙面，墙体瞬间裂出蜘蛛网一样的纹路，蝙蝠侠缓缓滑落，靠着墙坐倒。
他没动。
面甲下响起的声音低不可闻，“…赫雷提克。”
青年站在原地，空气潮湿沉重，在铁面具上洇出道道湿痕。一个呼吸之后，他扯下面具，不悦地啧了一声。
面对着聚合体，冷灰色的炮膛出现在他手上。
……他抗出了一把火箭炮。
*
扎伊尔苏醒了。
一片混沌之中，头锐痛着。身下的地板正剧烈震动，灰尘于头顶烁烁淋下。余光中按着头的影子让他一愣，蝙蝠侠？
转过头，他看清了眼前的场景，一个人站在怪物前方，身影伟岸而高大，肩膀上的RPG稳如磐岩。
灼目火光从炮管之中迸射，将格赫罗斯聚合体洞穿出一片大洞。在无声但凄厉的尖叫之中，楼板碎裂，天光斜斜降下，如山般庞大的躯体之中，拱卫出一条通向逃生的路。
扎伊尔无法听到任何声音，但是他看到了。
嘴唇翕动，赫雷提克向他开口。
【带上他，跑。】
于是扎伊尔听到并本能听从了赫雷提克的第一个命令。
他扛起蝙蝠侠，开始奔跑。
————————
一个火箭炮移平研究所快乐去哥谭玩耍好吗好的，好久没见小比感觉浑身有蚂蚁在爬。
卡文卡得死去活来，扁扁地走开。
胃的问题不大，果然我吃自己做的饭已经有了极大抗毒能力，但是昨天不小心关门时候把手指夹了，六月底一定是我的水逆月（。）
话又说回来，我真是生命力顽强有如蟑螂
哼哼哼，我是邪恶卡文大蟑螂！我会振臂高飞冲进评论区吓飞所有人啊哇啊啊啊！
第27章 艺术就是
空气中蒸腾着腥臭和雾。
聚合体完全挤进挑空的试验室，几乎有两层楼高。火箭炮斜着洞穿它的身体，又于其后轰碎数层建筑，钢筋水泥之间，一条长长的甬道展露而出，直达群星。
从空洞中，一袭皎洁的月光落下，尘埃四散落地，巨大的空洞挖入聚合体的身体，让它看起来有如甜甜圈，不可撼动的压迫感彻底消弭。
其后离开的道路完全显现。
黑影踩进焦炭的尸堆，扛着比他更加健壮庞大的身躯就像是蚂蚁，一头猛冲进那唯一的道路，迅速远去。
残破肢体如压弯的麦浪般垂下，片片剥离，空洞边缘，油脂燃烧着淅沥落下。青年留在原地，隐没在月光照不到的黑暗之中。
面对他们离去的方向，他脸上表情复杂难明。
【已完成任务：拯救扎伊尔】
能扛得动蝙蝠侠，这刺客A……难道有负重BUG？！
玩家托起下巴，黑色的手甲抵在蜜色皮肤上，冷光烁亮，而他陷入沉思。
不行，回头必须得找点其他东西试试刺客A。
真理RPG真的非常真理，聚合体身上的大洞直径几乎有十来米，尽管体表仍在剧烈抖颤，好似正在经历一场地震，但头顶的血条已经完全消失。
在系统的判定中，它已经死去。
肢体震颤，鱼蛙之类的生物常常出现这种情况，残留的神经正在作祟，无伤大雅，很快就会平息。
然而每次击杀怪物都会出现的击杀提示，没有出现。
玩家可没有掉以轻心，他重重冷笑。
出现了！出现了！战斗游戏里特有的低素质怪物。
看起来是已经没有血条躺得安详，实际上趁玩家一不注意就满血复活爬起来，蟑螂似的把人吓得滋儿哇乱叫，必须要找准位置给予补刀才会真正死得安详。
但说实在的，这怪太丑了，玩家真的不想一点点剖开它找什么核心。
等等，它身体角落里嵌着的那片黑黑的东西是什么。
哦，警卫B的钩爪枪，捡一下。
捡完钩爪枪，穿过尸体的大洞，玩家仰头看向那斜斜通向星空的甬道，忽然沉思。
好像有不找核心的办法吼？
他举起手臂，对准甬道边缘。那黑色臂甲将半条小臂和整只手掌完全包裹，三根倒刺锋锐而凌厉。
【地狱蝙蝠V1测试版·手部（右）】（已装备）
【可使用钩爪枪，一次性可装填发射五枚蝙蝠镖。在动力源缺失状态下，其他功能已禁用。】
怎么，难道以为玩家装备的是警卫B的钩爪枪吗！
不，玩家检查蝙蝠侠状态顺带踹醒刺客A的时候发现了新世界。
这游戏真的太棒了，还能扒NPC装备，要不是偶尔发现，玩家都不知道要蒙在鼓里多久。
要不是时间紧急，真想整套都扒下来。
玩家很是遗憾，开始翻找背包道具。
【卡牌·雷电法王：重塑身体，用心感受自然伟力。使用后可召唤十万伏特雷电洗涤选定目标的身体和心灵。】
【此卡牌仅可在户外使用。】
决定就是你了，雷电法王！
这也是玩家要刺客A带走蝙蝠侠的原因之一。
在户外选中室内目标，或者把整个研究所建筑都选定为目标什么的…
能够办到吧？:)
*
本能先于意识。
直到跌落于枯叶丛之中，隐绰的棕榈叶影于高处晃动，带着细碎的星辰压入眼帘，扎伊尔才感受到肺腑正在剧烈震动。
他在急促喘息，但呼吸困难。肺部泛着铁锈味的呼吸正在反刍，痛得仿佛刚被半挂卡车碾过——
等等，蝙蝠侠呢？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扎伊尔的眼前天旋地转。
大地在震动，不，是他正躺在什么人身上，而对方正把他掀开！
“蝙——”
余下的声音同着整张脸一同压进枯叶丛之中，他顾不得什么，又勉强翻了一圈把身体坐起来，向四周看。
月色下，树林的掠影在远处交叉织网，昏暗一片。
蝙蝠侠不见了。
草，这都什么事啊！
扎伊尔扯下面罩，颓废地躺了回去，海岛的土壤泛着咸涩味儿。
他竟然在极度混乱的状态下扛过蝙蝠侠！
但比起向其他刺客炫耀这件事，扎伊尔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这算是任务完成了吗？
等等，不对，他干嘛要听赫雷提克的命令啊！
思绪仍然一片混乱，扎伊尔懵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一点。
委实说他对赫雷提克的敌意没有任何私人恩怨，更不存在什么误会的成分，百分百出自真心。
谁让他是达米安的复制体？
扎伊尔从不掩盖对于少主的追捧。
如果曾经有一个绝世天才，以天神降临般的姿态指点教导过你几次，你也会成为他的死忠。
有的人生来就是要统治其他人，达米安毫无疑问就是恶魔之首所期盼的未来，他将净化一切罪恶，带领刺客联盟建立新世界。
扎伊尔始终这样坚信着。
没有人可以替代少主，也因此，在看到那张和记忆中重合的脸时，他感到轻蔑和不屑。
但是现在他在干什么！
他居然在——在听冒牌货的命令？！
虽然某人突然之间像是吃了金坷垃一样膨大了，但也不能改变他是冒牌货的事实啊！
扎伊尔呆滞地坐在原地，动弹不得，有如五雷轰顶。
现在扛过蝙蝠侠这事已经不重要了…
他对少主一片拳拳忠诚竟然受到了玷污，就如同白纸上的墨痕那样显眼。
以后要怎么面对少主啊？！
周围的虫鸣鸟叫不知在何时停止，寂静的让人发慌。但精神混乱的余韵仍存，扎伊尔所有的心神都被一件事笼罩，丝毫没有注意到异状。
黑暗之中，极而轻薄的冷光降下，架在他的脖颈旁，呈起一片狭长月色。
响起的声音也如月光般冷漠，持刀之人冷冷问，“你刚才带着蝙蝠侠…你们去了哪里？你想把他带去哪儿？”
扎伊尔打了个寒噤，并非是脖颈旁的刀锋过于冰冷，而是说话之人的声音——
另一道总是含笑且漫不经心的声音不同，少年的嗓音薄凉而锐利，完全褪去孩提时代的青涩柔软，就像是完全出鞘的利剑。
真正的恶魔之子，恶魔之首的后裔，奥古血系的巅峰…
达米安·奥古！
扎伊尔头晕目眩，现在已经不是五雷轰顶，而是极度想要找个山崖跳下去的地步。
要不要这样啊？！他居然在偶像出现之前执行赫雷提克的任务。
这和给对家打投有什么区别？！
刺客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凝固了。
多米诺面具下，达米安在等待回答。
他没有问刺客在听谁的命令。除了恶魔之首，还能有谁？刺客联盟几乎是拉尔斯的私人军队。
很快，他皱起眉头。陌生刺客看起来没有动，但刀刃在抖动——这是刺客的身体在颤抖。
他有这么可怕？
刺客联盟的人真是越来越不行了。
“少…少主…”刺客干巴巴的声音响起，像是很心虚。
哦，居然还是认识他的。
“啧，再让我听见你这样称呼，这柄刀下一次出现的位置就是你的喉咙。”达米安语气不虞。
他踏上自动驾驶的战机来到这里，已经可想而知蝙蝠侠会如何反应。
说教肯定必不可少，指不准还要再翻旧账，把每一次他不听指挥造成的下场都数落过去。
更别提这座岛还是刺客联盟的实验岛，达米安抵达之后才发现这一点。有人的疑心就很重，他可不想让蝙蝠侠误会。
……比如他还在和外公的各种奇怪计划藕断丝连什么的。
而扎伊尔面临着一个问题。
如果他回答要把蝙蝠侠带去哪儿，就是承认他接受并且执行了任务，这是投敌！
如果不回答…天啊偶像发问他怎么可能不回答！
但要是回答了——
扎伊尔.exe已经停止运行。
于是达米安发现，刺客似乎抖得更厉害，有如风中落叶。如果他绕个圈再看对方，就可以看到那张脸上空白到绝望的表情。
但达米安没有，甚至眯起眼，熟悉他的人知道他开始不耐烦了。
这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你是我见过的最差一届的刺客。”他面无表情地撤下刀。
“啊？！”
晴！天！霹！雳！就像是追星被偶像否定粉籍。
扎伊尔不可置信地呐喊出声，脑子都清醒了片刻，“您听我解释，虽然我在执行赫雷提克的任务，但——”
达米安却不管他，他向后退了一步，下一秒，凌厉的腿风划破空气，几乎看不见残影。
巨大的嘭声和疼痛在头部炸响，扎伊尔坐侧着身直挺挺倒地，一丝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淌落。
在陷入绝望昏迷之前，他满脑子只有一个痛苦念头：
虽然身体在执行赫雷提克的任务，但我对你真的一心一意啊少主！！！
*
研究所旁的内湖连接着入海口。
星空之下，海风在湖面席卷起狂浪，于船壁拍打。
一艘货轮靠在驳岸边，高挑的船舷如怪物般仰头似要吞噬一轮明月。临时装卸的跳板斜坡搭在船身，连接着地面，船载吊机和车辆运输同时并进，人员在跳板来往忙个不停，将货物装载上船。
没有人说话，气氛凝重而压抑。
甲板上已经堆得满满当当，一些货物紧蒙着黑灰篷布，在风中猎猎作响。一张篷布由风吹走，翻卷着离去，露出其下的冷藏舱。舱面玻璃凝结着冰霜，少年的脸在其下隐约可见。
线条柔和，年轻，约莫十四五岁，眉眼之间糅杂着高加索人的深刻和阿拉伯裔的细腻。
很快，一道搬运着货物的影子从其上漫过。
——唰。
喷溅的血色将玻璃透出的面容淹没。
刀光一闪，搬运工大睁着眼，任何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软软倒在地上。
这样的场景在甲板、在驳岸的每一处上演。
刺客们于黑暗之中出现，将九头蛇们打了个出其不意。在隐匿的优势消失之后，混战开始了。
一道身影站在岸边，负手而立。
他背对着巨轮，远眺着不远处的研究所。
树林之中，山峰嶙峋阴影浓深，研究所依山而建，夜幕下如怪物般矗立，人为挖凿的停机坪在山腰隐约可见。
喧闹与惨嚎环绕周身，那张脸依旧漠然平静，仿佛周围的杀戮和他没有半分关系。
白幽灵，恶魔之首忠诚的卫士，悄无声息在旁侧单膝跪地。
他低下头，白色斗篷垂地，“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在九头蛇完成大部分搬运后发动了攻击，但是有两架直升机没有拦截成功…先前的研究所爆炸，应该是九头蛇在摧毁不能带走的东西，他们还剩好几支小队在里面。”
拉尔斯抬起手，他只关心一个问题。
“赫雷提克在哪儿？”
白幽灵一愣。
这个名字一派陌生，但他很快推断出对方的身份。恶魔之首近日沉迷新宠，这是那个恶魔之子克隆体的名字。
主人给他起了名字？区区克隆体…他怎么配！
白幽灵把头低得更深，“要派人把他带过来吗？”
拉尔斯没有说话，他看向树林深处，忽地眯起眼。
长刀出鞘，他饶有兴趣地抬高音量，“你居然在这儿…是想要去研究所吗？很可惜，里面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主人在和谁说话？
白幽灵愕然一瞬，下一秒，一股无可撼动的巨力骤然袭来。措不及防之下，他竟被击飞数米，在地面犁出一条长辙。
什么人？！
仅是惊鸿一瞥，白幽灵看清楚了袭击他的那道身影——
蝙蝠侠！！！
……但是他怎么好像有只手白白的？
破风声尖啸着向脸颊飞来，拉尔斯挥刀击开同时轻盈后撤。不过一个呼吸，猛烈的爆炸从身后炸响，裹挟着气浪掀起他的衣领。
他微微侧头，用余光瞥视泥底上的坑洞。哦，若不是躲避及时，这枚爆炸蝙蝠侠能插他脸上。
这可不符合某人平时的行事准则，但如果他遇到了赫雷提克，又了解到那忠诚…
哈，蝙蝠侠该知道了吧。和达米安完全不同，赫雷提克绝对不会选择他！不管是哪个赫雷提克。
一抹笑容在拉尔斯的嘴边浮现。
“看来你已经见识过了，侦探。”
语气轻描淡写，但得意和畅快没有丝毫隐藏，他在笑。
蝙蝠侠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他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你甚至在得意。”
那是自然，他不得意谁得意。
拉尔斯微笑，“我说过，你带不走他。怎么，你的一只臂甲是留给他当礼物了吗？”
回应他的是再度袭来的一记重拳，来势汹汹。
今天的蝙蝠侠好像格外急啊？
拉尔斯和蝙蝠侠打交道已久，自然能看出来他并不恋战，而是试图再度回到研究所。大门码头是必经之路，倘若不是这样，他们不会遇上。
尽管不知道原因——但拉尔斯很乐意给侦探添点小麻烦。
他压低身形，刀尖直向蝙蝠侠的胸口突刺而去。那身看似难以攻破的装甲并不完美，胸甲上的豁口，右手缺失的臂甲。
拉尔斯不知道蝙蝠侠先前在和谁战斗，但这是机会。
“别妨碍我，拉尔斯！”
蝙蝠侠咆哮着，躁郁、愤怒。拉尔斯的刀刃朝他突刺而来，他竟不闪不避，任由刀锋刺进那裂缝的间隙，右手成爪扣住拉尔斯持刀的手腕。
这种以伤博伤的打法，蝙蝠侠只在陷入绝境时才会使出。
受到了噬心魔的影响？拉尔斯不认为蝙蝠侠会这么容易失去理智。这个瞬间的迟疑让他付出了代价，蝙蝠侠的头盔狠狠撞上鼻梁，清晰的骨裂声里，拉尔斯捂住脸，踉跄着后退几步，鲜血从指缝中滴落。
啧。
蝙蝠侠不再恋战，越过拉尔斯向研究所冲去。脑海混乱，像是有刀在绞，疼痛混合着一个词语搅弄着思绪。
【本体】
他的本体，还能是谁？五分的怀疑在拉尔斯的话语之下变成九分，他快要确切无疑。
无论如何只要他回去，回去找到他，取下那张面具，就能映证答案。
找到他。
但下一秒，骤然炫光伴随着山崩地裂般的声音在他眼前炸开。
天空竟然平白无故出现惊雷，直直劈向研究所，就好像达克摩斯之剑垂下崩裂。这动静比先前更大，地面在震动，声响在海平面连绵，刺目的白光让岛上的战斗暂时中止，所有人都下意识闭上眼扭头避开，
只有一个人不退不避，他仰起头，如同化石般凝固。
白光消减他的身影…消减他的声音……目镜过滤所有颜色，可纯白之色依旧占据他的视野，山石崩裂而四溅，如落叶般向四周迸射抛洒。
……研究所爆炸了。
建筑物和依附着的山峰几乎整个从中裂开，坍塌，落石轰隆滚动。
啊。
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微不可查，蝙蝠侠低声说，“你把他变成武器，你把他留在那里一次次送死…”
他的声音被装甲的推进器爆发出的低吼盖过，突然袭击让拉尔斯抬臂格挡，但下一记鞭腿已经横扫而来，狠狠抽在他的侧腹！
“咳——！”
肋骨剧痛，拉尔斯闷哼一声，把声音吞进喉咙。他瞥视一眼支零破碎的山峰，眉头微拧。
他收回视线，“不，我把他留在身边。”
“你不会明白的，侦探。”
回答他的只有更加凌厉的攻击。
*
雷电卡可以选中研究所，也可以选中聚合体。
玩家略一沉思，在两者之间选择了研究所。
聚合体也在研究所里，没猫饼。同样的伤害既然能大范围AOE，那就不要打单体！
并非毛伤害，这可是战斗技巧啊！
【你已击杀格赫罗斯聚合体。】【你已击杀被感染的试验体*N。】【你已击杀刺客联盟成员*N。】【你已击杀九头蛇成员*N。】【你已击杀研究员*N。】
白光充斥着视野，一连串的刷屏让玩家露出笑容，果然，他的选择没有错。范围AOE居然还能干掉非红名NPC，学到了！
【你已死亡。】
玩家：？等等？
几秒后，玩家再度回到熟悉的重生室。
不是，怎么把轰炸目标选成研究所还能把自己炸死的啊？！
他呆滞地盯着房间中央出现的第四根培养柱，男人的身体在其中若隐若现。
狗！女神的狗他还没找呢啊！
————————
卡死我了，今晚上jj好卡啊啊啊啊啊我根本发表不出来新章节，卡得我滋儿哇乱飞
我是绝望大蟑螂，但玩家哥终于炸飞了研究所，好耶下一章就能高速度进入哥谭！
绝望螂路路进化，开心滋儿哇大螂路路！
第28章 迪O尼公主
【成就（纵使三度迎来擦肩而过）已达成。……但你们依旧会在太阳升起之时相遇。】（命运点数+1）
【成就（活力超雄）已达成。和蝙蝠侠并肩战斗，并且没有听从他的任何指挥。】（命运点数+1）
【成就（和好如初）已达成。把跌破谷底的好感度重新拉回0点。——人类总是如此，爱得不透彻，恨也不彻底。】（命运点数+2）
重生室依旧是之前的样子，除了中央增加了一根绿色培养柱之外没有任何改变，青年的健壮躯体在其中若隐若现。
一连串的成就提示叮呤响起，玩家没有在乎，他绕着尸体陈列柱，一边绕圈踱步，一边沉思。
狗！怎么会忘记这一茬！如果那狗在研究所里，岂不是跟着一起炸了？这下还怎么开启女神的个人剧情线啊！
玩家心痛得难以呼吸。
不行，一定要回研究所看看情况。
就算炸成了废墟，但是没收到狗的死亡提示什么的，它就还有存活的希望吧？
挖掘了七天废墟最后成功救出来一只小猫小狗什么的——新闻不都这样说的吗？！
【您已通关地图：研究所。】
【检索到可用更新，游戏即将在十秒后退出。】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响起，随着数字一位位在视野之中跳动，周围的环境也在渐渐褪色。
啊？这时候强制退出？
退吧，搞不好玩家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十秒正在倒数，狗场失意的玩家不愿等待，主动脱离游戏。
并排的四柱培养舱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
咔哒。
游戏舱锁打开了。一片黑暗之中，玩家推开舱门，翻身坐起。
刺眼的红光铺天盖地迎面而来，他眯起眼，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外，一轮红日正在坠向城市尽头，光芒灼目似血，把整个房间都染成不详的颜色。
这委实是个视野不错的房间，坐落在高处，能够眺望连绵的城际线。伴随着砰砰响动，楼宇之间正飘出零星烟雾。一窗之隔的房间内空旷和寂静，没有任何家具，只有游戏舱孤零零摆在房间中央，就像是一口棺材。
少年坐在游戏舱里，一身白袍简单到朴素，落日将他纤长细密的睫毛镀成闪耀的金红色，在碧瞳深处投下阴影。溺在光中的面容俊美而冷淡如锋。
他抬起手遮在眼前，阳光终于不再刺目，只是一昧在指缝之间涂出半透明的色泽。
居然要到夜晚了吗…玩家叹了口气。
真倒霉。
*
【游戏更新完毕。】
【欢迎回来，赫雷提克。】
再度登陆游戏时，玩家依旧位于重生室，周围看起来和离开时没有任何变化，培养柱还是像立着的棺材板似的杵在那儿。
不是，这游戏更新了什么啊！
哦不，还是有变化的。系统界面出现了闪烁的邮件图标。
【您有一封来自制作组的邮件，请查收。】
没有等玩家点开，邮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崩了出来，密密麻麻的字铺天盖地，碾在他脸上。
【亲爱的赫雷提克：
很高兴收到你的建议，我们非常重视你的游玩体验。】
游戏制作组居然真的回信了！
玩家大为震惊，就是这个开头怎么如此眼熟。他继续看下去——
【……但很抱歉，由于时间线的制约…】
好了不用细看了，‘但’字一出就知道存档是不可能给存档的:)
玩家直接划到最后一行。
【……为表歉意，小小歉礼已寄放至商店，你可以根据喜好自行选择购买。】
【——命运博士敬上。】
什么歉礼还要玩家自己买啊？
下一秒，商店安静展示着新上架的道具【鲜血圣杯：根据你献祭的血量1:1增幅攻击力，最高增幅至100%。】
【售价：0】
玩家：！我承认我刚才说话大声了点。
居然是免费增幅器，举报啊不给策划组写投诉信真的有用啊朋友们！
玩家顺手囤了组血瓶，不过令人意外，血瓶旁边竟然刷新出了新的道具。
【知觉之门：解锁多体型操控能力。其他体型角色激活时，可在其中自由切换，每次需支付10点命运值。】
【通过我，进入无尽痛苦之城；通过我，进入永世凄苦之坑；通过我，进入万劫不复之人群。】
【售价：10】
玩家不屑一顾的关闭商店，甚至懒得多看一眼。
垃圾还卖这么贵，多看一眼都是他输了。
成年体型好用到爆，就算死在这里，从研究所跳下去，玩家都绝对不可能选择其他体型！
【游戏载入中…】
【赫雷提克，祝您武运昌隆。】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按照上一次的流程来说，不应该让玩家先选择降临的身体，然后再武运昌隆吗？
玩家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
狂浪卷积船舷，一艘货轮在漫无边际的大海之中航行。甲板之上，热辣阳光在集装箱中间肆意蔓延，就连湛蓝的天幕都被折腾得扭曲。临时雇佣的工人正在整理货物，将零散之塞入集装箱。
在箱体堆积的森林之中，一道白色身影匆匆穿过，如同蚂蚁。
白幽灵收到命令，要去检查其中某个集装箱中的货物是否苏醒。
【如果醒了，把他带过来。】躺在床上的主人是这样命令的。
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任务，白幽灵不认为有什么困难之处。但由于主人的状态，他还是打起了百分之百的精神。
事情务必不能出现差错。
白幽灵仔细考虑了所有情况。如果那家伙不愿意跟他走，就把他打至愿意。当然，他会很小心不把人打死。
毕竟是主人最近的新乐趣。
甚至就连打开集装箱的插销这件事，白幽灵都在心里排练过。他很自信，不管出现一切情况都能够灵活应对。
在一个通体蓝色的大型集装箱前，他停下脚步。
一道影子蹲在不远处箱角的阴影中，或许是劳工吧。白幽灵没有在意，而是仔细打量着面前的集装箱。
约有二人高的箱身略微锈蚀…插销的位置在左侧…中央，一个半人高的洞黑黢黢的——
白幽灵：“？”
什么洞？他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
用力眨了眨眼，是的，他没有眼花更没有出现幻觉，箱身上赫然有个黑洞，边缘如蜡一般融化，像是用火焰切割机切割出来似的。
有人偷东西？！谁这么大胆！
白色影子如龙卷风一样窜进集装箱，在照明棒的光芒下，一具冷藏舱清晰可见，沾染着血色的玻璃破碎着落了满地。
其中的人不见了。
船上有九头蛇？！那个蹲在墙角的劳工一定知道些什么！
白幽灵勃然大怒着又冲了出去。
那道影子还蹲在原地，头面向箱壁，一动不动。哦不，不是蹲，他是站着的，只不过隔得太远，集装箱又太高，衬得他愈发娇小，以至于白幽灵以为他在蹲着。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劳工会穿白色衣服吗？不管了！白幽灵抓向他的肩膀，暴喝一声：
“哪里来的侏儒？！”
他的声音在集装箱之间回荡。
那人一动不动任他抓住肩膀，身体不动，只是转过头，他顶着一头短发，上半张脸几乎蒙在黑暗里，只能瞧见绿瞳幽幽。
他重复了一遍，“侏。儒？”
“……？”
熟悉的语气，一股寒意窜上白幽灵的脊背，他皱起眉，“少主？不对——是赫雷提克！你怎么自己从里面出来了？！”
赫雷提克没有回答，唇角扯出一抹笑容。
他拔出剑，语气温和，“你刚才说了那个词对吧。”
嘭。
白幽灵，倒下了。
捅完敌人，玩家站在集装箱前，一动不动。
载入游戏之后，结算了一大堆先前的任务，但这都不重要。
【已购买知觉之门。】
【无法使用道具，你的余额不足。当前剩余命运点数：2。】
【目前你可以通过搜寻宝箱、触发成就、商店交易的形式积攒命运点。】
倒在脚边的NPC语气虚弱，“赫…赫雷提克…主人找你……噗。”
【已触发任务：向拉尔斯报到。】
玩家踩在NPC的胸口上，继续凝视集装箱。
由刀划出来的刻痕一上一下布于其上，下方的那一道尤其深刻，像是重复刻过无数遍。
哈哈，有人垫脚，身高增加二十厘米，达到了惊人的一米八呢！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贺个鬼啊！
玩家动弹不得，目眦欲裂。
他的两米身高呢？！
为什么连选择角色的步骤都不给他啊狗策划！
有了塔塔开，有了新区域探索。两件快乐的事情重合在一起，明明应该带来更多的快乐，但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脚下的NPC还在虚弱的发出噪音，“主人…找……你……噗。”
从NPC的胸口跳下来，再度重回一米六的刻度尺，玩家盯着那道划痕半晌，最后释然地笑起来。
哈哈，看板娘什么的，已经无所谓了，已经不再有任务值得玩家去做了。
玩家站到甲板边缘，安详的打开了地图。
【开始规划前往研究所的路线，游泳全程需要十小时，推荐使用更快的交通方式。命运出行，用过的都说好！】
【已支付1枚命运点，正在为您寻找最近的司机……】
一望无垠的蓝色海面上，几只白色海鸟正在飞舞。它们落上甲板，好奇地啄了啄脚蹼下的血色。
其中一只海鸟扑腾着落到爬行之人的身上，在后身下，血色痕迹一路拖拽了老远。
“赫…雷提克……”
白幽灵不屈不挠地向甲板边缘那道背影爬行。
一定要…完成…主人的…任务…
信念支撑着忠诚的刺客爬行！
哗啦。
甲板边缘突然降下一阵雨，淅淅沥沥，水珠之间萌出彩虹似的光影。沐浴在其中，男孩仰起头。
“别…跳…主人……啊？！”眼前的一幕让白幽灵伸出的手凝固在半空。
海豚！
不是局部下雨，是一只粉色海豚正在跃出水面，它跃得太高了，光滑矫健的流线型躯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喷溅的水雾落上甲板。
而赫雷提克紧跟着一跃而出，抓住海豚的背鳍，居然稳稳坐到了它身上去！
一人一海豚消失在甲板之上的视野里。
啊？
啊？？？
白幽灵目瞪口呆，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他踉跄着扑到甲板边缘，只能瞧见那粉色的身影驮着娇小的影子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白幽灵：……
他呆滞地闭上眼睛，又睁开。
海面风平浪静，一片蔚蓝，无人无海豚。
哈哈，果然是失血过多产生幻觉。
他释然的倒下了。
*
玩家在距离海岸线较远的位置下了车…海豚。
玩家正在游泳上岸。
玩家正在准备靠近研究所。
玩家正在翻越一块又一块建筑碎片。
等等，不对，研究所在哪儿。
找了块大石头的顶端坐下，玩家俯瞰着眼前的一片狼藉，脸上不由自主浮现出平和的笑容。
入目所至，混凝土碎块如陨石般砸进松软的沙滩，压垮沿岸的棕榈树林，海鸟们啄食着地上破烂的尸体。一些枯木从燃烧着，空气中弥漫着焦灼难闻的硝烟味。
而原本海岛中央的山峰，不见了。
哈哈，这研究所怎么炸得遍地都是啊。
玩家绝望的闭上了眼。
他原本还想全身心投入塔利亚的任务，忘却身高的苦，结果没想到研究所能碎成这样。
打雷炸建筑这合理吗？！
这时候的心情五味杂陈，就好像溺水的人眼睁睁看着最后一根稻草长出手脚，变成了稻草人，欢快无比的游远了…
倒是带上我啊！
只要思想不滑坡，困难总比办法、不对，办法总比苦难多。玩家深深吸气。
还有一个办法可以用。
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或许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玩家站起身，屹立在巨石之巅。海风将他一头短发吹至脑后，将白色的实验服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那张浅小麦色的脸上一派严肃，他缓缓张开嘴——
“嘬嘬嘬！”
森林深处，人类破碎的残骸之间，小小的粉色肉球滚出来。
它左右晃动，像是孩童那般茫然四望，片刻后，它重新钻进尸骸。
破烂的尸体站起来，跌跌撞撞地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走过去。
五个小时后。
骑上撞来的野猪，和前来挑衅的猴子搏斗，玩家一边解决沿路障碍，一边嘬完了大半块岛屿。
但除了一堆疑似被爆炸影响的人类尸体碎片之外，一无所获。
棕榈林下，男孩微笑着面对被吊起来的猴子，不顾对方惊恐晃荡的后退，语气温和，谆谆善诱。
“规矩很简单。我一嘬嘬嘬，你就汪汪汪，然后承认自己是狗。这样就能活命，懂？”
猴子拼了命的点头。
玩家大悦！指鹿为马已经不算什么了，让猴成狗才是真本事。
交给女神的第一条狗，何必是狗啊！
开玩笑的。
玩家没疯，他只是悟了。
没有狗，他就搞一条出来。女神说不对，他再找新的不就行了。
猴子还在疯狂点头晃荡，望向后方漆黑的眼底满是惊恐。玩家后知后觉，它似乎是在怕森林深处的其他东西。
他转过头。
即便是在下午，烈日灼灼，郁林深处仍然阴暗寒凄。黑暗之中，一道不成人形的身影正在浮现。
【LV？？？被格赫罗斯污染的离散体】
什么玩意儿？
玩家也想打问号了，怎么聚合体死了又来了个离散体啊。
他拔出剑，顺手斩断绑缚猴子的绳子，看也不看逃窜的猴子一眼，聚精会神打算塔塔开。
吧嗒，吧嗒，不成节拍的脚步声。怪物还在靠近。
它双腿行走，生前大概也许约莫是个人。现在两条胳膊都没有，脑袋更是只剩半边，委实很难判断。
无论如何，玩家双手握住剑柄，撤腿屈膝，屏息。
在他的严阵以待之下——
吧嗒。
离散体一头砸进地面，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你已击杀被格赫罗斯污染的离散体。】？？？
这玩意儿是来搞笑的吗？玩家匪夷所思。
在他的注视下，一枚小小的粉色球体骨碌碌地从尸体之中滚了出来。
【LV？？？残片】
哦哟，在这儿等着呢！
玩家非常高兴地举起火之高兴！
男孩的影子覆盖而下，粉色肉球约莫只有孩童的掌心大小，完全淹没在了阴影之中。剑光斩下，它的表面张开一道裂缝，露出猩红的瞳孔。
玩家耳边响起无数声音。
【按照礼节来说我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字？但我没有…等我有了名字之后…】怪事，这话怎么有点耳熟。
【求求你，让他别这样。】呃，这像是佐拉。
【嘬嘬嘬。】
剑刃砸上肉球，没有将其斩裂。
……不是因为玩家留手，而是怪物的血条没了。
玩家眯起眼，在他的目光之中，肉球艰难地将自己从剑锋之下挤出来。
它发出最后一道声音，“汪。”
玩家瞳孔骤缩，怎么会…
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怪，没有毛和耳朵尾巴还好意思装狗啊？！
罢了，罢了。
玩家长长叹气，扭头就走。还是再打个海豚回船上吧。
小粉球咕噜噜地跟在他的身后。
“汪汪汪。”
“嗷？”
“咪！”
*
船舱深处。
拉尔斯幽幽转醒，几根粗壮的绿色输液管连接着脊椎，在岛屿上采集的原液正顺着液管输入身体，也几乎使用殆尽。
他随手扯掉脊椎上的液管，从沙发上站起，裸露的上身显露无疑。
靠着拉撒路之池永葆青春的能力，千年时光似乎没有在他的躯体上留下太多痕迹，这具躯体的肌肉看起来依旧饱满而有力。沿着线条分明脊椎线条，晶亮的绿色液体蜿蜒而下。
“……赫雷提克。”他低声呼唤，语气有些朦胧。
没有回应。
他不自觉皱起眉头，再睁开眼时，眼底最后一丝混沌消失不见。
“主人，赫雷提克打伤了我，然后离开了。整艘船上都已经搜寻过，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白幽灵伏在地板上，头也不抬，谦卑奴仆的姿态，“一醒来就急着离开，我怀疑九头蛇已经对他做了什么……”
搞不好他骑着海豚跟动画片公主似的跑了也不是幻觉，而是九头蛇搞出来的多余实验！
但骑海豚这话听起来实在离谱，白幽灵不太敢说。
拉尔斯没有说话。
白幽灵做下结论，“他恐怕已经是九头蛇的人了。”
门口，有人震惊的哇了一声。
白幽灵愕然一瞬。
哪里来的人？！居然敢擅自靠近？！
他勉强拔出刀，向发出声音的位置看去。
男孩站在门边，浑身湿透，他单手捏着下巴，瞳底闪着兴味十足的光，“不错啊，推测出我和九头蛇有关系…”
他的语气意味深长，“你的聪明有些超乎我的想象了。”
白幽灵心里一惊。
啊这，这！赫雷提克怎么出现了？！
对白幽灵而言，情况顿时变得很尴尬，像是他在背后故意给人穿小鞋。苍天可辩，他每一句话都发自真心。
在领导面前说同事坏话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对方是领导亲信。
好消息，你也是亲信。
坏消息，对方还有血缘加成。
有些东西就像艾滋病，只能通过血缘和性传播。很不幸，白幽灵二者都没有。
他饮恨退出船舱，路过赫雷提克时阴暗地瞥了他一眼。
“？”
玩家没明白刺客B怎么走了。
他这才命运打豚回来，还没进门就听到如此劲爆的消息，还没搞清楚什么剧情呢。
不过报道的任务完成了，嘻嘻。
哦，任务奖励是看板娘好感+5，不嘻嘻。
“白幽灵行事呆板，但胜在忠诚。”拉尔斯的语气很平静。
胸腹还沾染着残存的拉撒路绿液，顺着身体流淌，粘稠得不适，他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玩家翻译了一下，刺客B脑子不好使，但是不会乱说话。
哦哦，看板娘怀疑起来了！
————————
提一嘴玩家哥是有现实的，正文不会出现太多现实内容，just陈述一下基础设定。
和好如初这个典故很好玩，左传描写郑伯和他妈妈用了这个词，但是他们母子关系最初就很差鹅鹅鹅。
哥谭哥谭啊啊啊好想写哥谭，我是精神哥谭螂，快让我写哥谭啊啊啊
看板娘你快发力推剧情罢[爆哭]
六千字肥章请食用！还欠着一章，一定，一定，我螂路路有章必还(沉痛闭眼
晚安，玛卡巴卡。
第29章 我去！
那，怀疑就怀疑呗，玩家还能怎么办。
刚才刺客B得出真相，他不还真心实意夸赞了一下真厉害吗。
这是货轮上最好的房间，即便如此，木色天花板看上去仍然逼怂。拉尔斯站在沙发前，上身光裸，小麦色的皮肤上没有一丝伤痕，线条分明的人鱼线一路没入腰带之下。
他对面不过两三米距离便是一张贴墙放置的棕榉木办公桌，还残存着些些微绿液的玻璃桶凌乱地摆在下面。
玩家倚着的门边，白衬衫和外袍搭在衣帽架上，还有条毛巾。
所有物品都是可以拾取状态，玩家顺手把衣服毛巾都扯下来，一股脑塞给看板娘，然后坐上他对面的办公桌。
穿点衣服吧看板娘。
男孩曲起一条腿踩在桌沿上，手肘搭上膝盖，坦荡荡地承认，“对，我加入九头蛇了。下一步要把我关进地牢吗？”
反正情况就这样。
回应当真是理直气壮、掷地有声，声音在船舱房间中回荡，拉尔斯擦拭身体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纯白的衬衫覆上躯体，青筋微鼓的手背移动着，一颗一颗扣子扣至最高，直抵喉结。
他说，“别耍小孩子脾气。”
赫雷提克耸耸肩，“我是认真的。”
话是这样说，脸上依旧是满不在乎的样子，垂下的那条腿还有一搭没一搭晃悠着。
穿好衣服，拉尔斯终于伸出手拍了拍男孩的头。手指从柔软湿润的发丝之间穿过，不动声色地停留片刻。
他垂下眼，凝视着男孩抬起的脸，约莫十四五岁的年纪，脸颊还带着些许婴儿肥。
这个阶段的长相的确要比成年看起来顺眼，也映证了他的猜测。
意识只会在唯一解冻的躯体中苏醒。
“我也是认真的。说吧，他怎么招惹你了？”
进房间之后，不，自诞生以来，赫雷提克第一次在他面前垂下嘴角。
他没有说话。
“嗯？”拉尔斯加重音调。
“啧，他称呼我为侏儒，所以我砍了他。——这是他应得的。”
赫雷提克的语气极为不悦，“为什么我现在是这样？”
拉尔斯没说话。
怎么，很喜欢和蝙蝠侠长得差不多的样子？
赫雷提克：“我要之前两米的那个身体。两米。”
哦，身高啊。
他轻轻勾起唇角，“九头蛇撤退时带走了大部分试验材料，包括你的许多备用躯体。”
至于装试验材料的船在哪儿，那就是其他事情了。
玩家：“……”
哦草，博士怎么这么坏啊。还说要招揽他，这招揽什么。
玩家吃饭他转桌，玩家喝水他刹车是吧？！
他垮着张脸，一句话也不说了。
但拉尔斯还有问题，“所以你刚才去哪儿了？游泳？”
“找狗。”
过了半秒，拉尔斯才意识到这是他随口说的一句话。
但赫雷提克正在将其当做非常严肃认真的任务来做。
他又想笑了，原本想要说的事情消弭在压下的唇舌之间。哥谭…等回到圣城再说吧。
拉尔斯的面容柔和下来，“找到了吗？”
“呜汪…”
门外传来很低的委屈声音，窸窣声响之间，似乎还在挠门。
“听来找到了。”拉尔斯说。
玩家：“？”
等等，哪里来的狗？
他看向门的位置，房门底下没有一丝缝隙，完全无法判断是什么在外面，但是刚才那声汪也不似作伪。说起来这艘船他还没探索过……
太好了！船上有狗！还主动送上门！
给女神的礼物有救了！
“是的，没什么任务我就先去看看狗了。”
玩家从善如流地滑到门前，打开的门外站着一只小黑狗。
笑容不自觉地出现在玩家脸上。
那晃出残影的热情尾巴，那健壮有力的小短腿四肢，那光滑无比的黑色皮毛，那水汪汪的一只红色大眼睛…
嗯？
玩家脸上的笑容一秒消失。
他面无表情和占据了狗脸大半部分的那只眼睛对视。
哈哈，好红的大眼，好眼熟。
一路追我到这里还不亮血条，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赫雷提克？”
身后的看板娘不知道呜哩哇啦在说啥，玩家一个字没听。
他在拿出剑和伸出腿一脚踹飞这条大眼狗怪之间犹豫片刻。没亮血条他砍不死这怪，但是从体积来看，他一脚踹飞这怪还是能办到的。
就是看起来有点欺凌弱小…但见鬼！这大眼睛先前的状态大得有一层楼高，把他按着打啊！
拉尔斯在他身后站定，玩家现在的身高堪堪到他胸口。他已经披上墨绿色外袍，由着金线钩织的袖口中探出手来，搭上玩家的肩膀。
“嗯…一只幼年杜宾，看起来很健康。”拉尔斯说，“…还算可爱。”
玩家：“？”
他的语气很正常，像是完全不觉得狗脸上有只半个脑袋大的眼睛又没什么不对。
但玩家自诩是个正常人，对世界有着正常的认知。男人是男人，女人是女人，狗就该是两只眼睛！
——但，但这是游戏来着。
难道游戏里有大眼狗很正常？
就像是魔O世界里的鳄鱼有六条腿，但现实里的鳄鱼只有四条腿。
又像是现实里，十几岁x几十岁的恋爱组合会被差评如潮被挂上网怒喷十几页；但是如果变成十几岁x几百岁这种情况，事情就不太一样了。
不，完全无法说服自己。
玩家举起狗，言辞恳切，“你确定它正常？”
幼年期的杜宾犬乖乖由他举起，大眼睛水汪汪地眨动了一下。这只狗给拉尔斯的感觉有些奇怪，不过无伤大雅。
他的目光越过无关紧要的狗，在它后面，少年仰起头，脸颊微鼓着，像是舌尖正抵着口腔里的那处软肉，不太情愿的样子。
历尽千帆的千年岁月让拉尔斯足够了解人心，他看人类，如在高处清晰俯瞰地面污浊横流…但现在，他又不太明白小朋友在想什么了。
关注一只狗的健康？这可不像是赫雷提克的性格。
拉尔斯沉思片刻，“如果你想养它，我没有意见。”
玩家：……
怎么就变成我想养了，鸡同鸭讲啊看板娘！！！
不！一定有哪里不对！
告别看板娘，不信邪的玩家拎着大眼狗开始满船乱窜，顺带开地图。
船员A：“哈哈，好可爱哦，长得有点像我偷偷藏起来的试验犬…诶？还我了？”
船员B：“哇好可爱，就是它怎么还叼着条手。来，我这里有骨头，嘬嘬嘬——”
刺客C：“好可爱的狗……不对！赫雷提克你在做什么！击碎那个木箱子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里面只有几个苹果而已啊！”
刺客C忽然大惊失色，噔噔噔后退几步，“等一下，哪里来的狗？！”
你问玩家，玩家也想问。
但转瞬，玩家大喜过望！“刺客C你也觉得不正常对吧？！怎么会有这种狗啊！而且你们甚至连看板娘看到它都会说一句可爱！这合理吗？！”
【你获得了大眼杜宾犬。它真可爱。】就连系统提示都被污染了啊！
但刺客C没有理他，而是火急火燎的冲走了，就好像身后有敌人在追。
玩家：？
淦，这张地图里的NPC们真的越来越奇怪了。这狗别是加入了什么影响游戏运行逻辑的底层代码吧？！
系统你别告诉我游戏更新就更出了个这玩意儿。
把狗往旁边一扔，玩家陷入沉思。
老实说他对奇形怪状的怪物没什么感觉，但这可是要送给塔利亚的狗。他必须确保这只狗完美无瑕，至少他自己先觉得满意。
不能杀，还跟着海豚车追了这么远。现在他看这大眼狗哪儿哪儿都不满意。有种正在被牛皮癣追着贴的感觉:)
没亮血条，不能杀，但是玩家可以做其他事情。
他面无表情将大眼狗举到船舷栏杆外，其下就是惊涛拍浪。
“汪？”
“汪！！！”
*
白幽灵在船舱里横冲直撞，最后啪地跪在恶魔之首的脚边。
“主人，我必须汇报一件事情。”
拉尔斯颔首，示意他说。
“在今天早些时候，我看到赫雷提克骑着一只海豚离开了船！”
拉尔斯没说话。
“我原本以为是幻觉，但现在！船上多出来一只狗，我搜查的时候根本没见过那只狗！它一定是赫雷提克从外面带回来的！”
白幽灵痛心疾首，“搞不好就是九头蛇制造出来的新生化武器啊！”
拉尔斯沉默了好几秒，“白幽灵，在我昏迷的时候，是你带人亲自运送的拉撒路溶液？”
白幽灵：“是的主人，山底运出来的所有原液现在都在您的房间里…诶？”
未经受过处理的原液，只要触碰就会诱发一些不妙的状况，比如幻视幻听。白幽灵知道这些副作用。
他呆了一秒，“主人，我没受到拉撒路影响！我亲眼见到，我是认真的！！！”
恶魔之首的语气很平静，“现在，把你在船上的工作交给其他人。退下吧。”
白幽灵：“……”
赫雷提克啊啊啊啊！
白幽灵决定去寻找佐证。
他行动时扎伊尔也在旁边，扎伊尔绝对能够协助证明，这条船上本来是没有狗的！
虽然他和扎伊尔不熟，但扎伊尔深深崇拜着少主，必然对疑似能够取代少主的西贝货深恶痛绝。
敌人的敌人就是天然的朋友！
但一路冲回甲板，白幽灵发现少年正站在船舷边，而他的手中，一道黑影正凄惨汪汪着坠落。
白幽灵：！好可爱——
不对，好计谋！这赫雷提克现在如此扔狗，必然是想要在主人发现问题时，死狗无对证啊！
必须把狗捞起来！活要见狗，死要见狗尸！
救生艇，check；救生衣，check；渔网兜，check；鱼叉，check；扎伊尔，check。
一切都准备并且检查就绪，白幽灵把计划本收起来。扎伊尔站在他旁边，手里拄着一根据说是捞狗的渔网兜，欲言又止。
他们站在狗坠落下去的船舷边。
扎伊尔眼角抽搐，“……你知道我们的船正在全马力前进，时速有三十节吧？”
刻舟求狗要不得。
白幽灵：“所以我准备了救生艇，就在下面，我们可以到那片海域找找。”
“就算有狗…它可能也被鲨鱼…”
“不然你以为我准备鱼叉做什么？！叉那个克隆体吗？！”
扎伊尔：“？”
“他有名字，赫雷提克。”扎伊尔纠正。
白幽灵眯起眼，在他的目光下，扎伊尔骤然意识到什么，额角淌下一滴冷汗。他咳嗽一声，“就是提醒一下。”
“你是他的人？”白幽灵直接了当问。
“怎么可能！”扎伊尔面红耳赤的大声反驳，“我对少主一心一意！”
“那自然最好，现在是揭露那家伙叛徒身份的最佳时机，你就说你干不干吧！”
“干！我干！”
噗通，挂在船舷外侧的救生艇下了水，橙色汽艇很快就远离货轮，在蔚蓝大海上恍如一片秋叶。
透过几乎三百度视野的全景玻璃，船长室能够远眺四周海面的情况。船长和大副们一声不吭地站在操控台前，左看前看，就是很少往右侧瞥。
“我们还有大约一天就能抵达哥谭湾。”船长说，“但是我们没有提前向当局报备…他们不会接受临时停靠请求。”
“到哥谭湾之后就停下。”有人说。
右侧窗前站着两个人，一高一矮。高的那个一席墨绿长袍几近逶迤垂地。旁边的少年穿着一身黑色短打武士服，短靴长裤，上衣摆垂落至大腿，腰带是同样的绿色，几乎巴掌宽，束出劲瘦腰线。
“你的那两个下属不太行。”
玩家收回看向海域的视线，以现在没带铁面具的视力，他自然能认出救生艇上是刺客A和C。
回忆起这二位的表现，他对看板娘有点微妙的怜悯。这么蠢的下属，放在现实里，绝对在那家伙手里活不到第二天太阳升起。
但看板娘有什么办法呢，他只是一个被排挤的柔弱大龄中层管理，没被刺客联盟优化就不错了，对于下属能有多少选择权？
玩家那点爱护弱小之心又在蠢蠢欲动，又想说点什么。但警卫B的前车之鉴让他停顿一下，以至于许诺时都带着谨慎。“以后要是有机会，我会给你物色一些更强…更聪明点的属下。”
“实力不是选择属下的唯一因素。”
拉尔斯低声说，“忠诚、志同道合。这些缺一不可。”
害，你是看板娘，你说什么是什么。玩家耸了耸肩，对这番话不置一词。
他跟着拉尔斯走出船长室，外侧的栏杆被太阳晒得滚烫，下方是平堆在一起的集装箱，颜色各异堆砌在一起，像是积木。
拉尔斯停下脚步，俯瞰这密不透风的甲板，“赫雷提克，你觉得蝙蝠侠如何。”
玩家叹了口气，“身份蛮让人意外的。”
警卫B居然有个这么强的爹，此爹当真恐怖如斯。
这个回答似乎有点超乎拉尔斯的意料，他转过头，审视的目光压下来。
玩家任由他打量着，坐上他旁边的栏杆，双手撑在身侧，“怎么了？”
好几秒的沉默，拉尔斯双手负向身后，一言不合继续向前走。
玩家：？
他才坐上来等着挂机过剧情接任务，这看板娘怎么回事！
挂了个跟随，玩家打算研究一下自己的属性面板。但是身体刹住脚步——你猜怎么着，没走几步，看板娘又停下来了！
这下玩家更迷惑了，他回忆起先前见面时看板娘的状态，难道…
每个人每个月都总有那么几天不舒服，难道看板娘也到时间了？
没等他懵比太久，很快，灰色的阴影笼罩而下，蒙出一片阴凉。
拉尔斯的声音也冷冷，“他亲口展示给你的？哼，按照他的谨慎，我还以为他会…”
玩家倚着栏杆，仰头看他，“没，他没直说，我猜的。”
“哦，他也很擅长这个，让别人揣测。”拉尔斯冷笑起来。
但玩家总觉得闻到了微妙味道…看板娘何时对哪个NPC表达过这么明显的态度！总感觉有点过往啊！
一瞬间什么爱而不得失之交臂白月光出国之类的漫画情节都吻了上来。玩家砸着嘴，哈哈家里的太阳灯好像还没关，要不去关一下顺便拿个漫画啥的——
拉尔斯：“既然你已经弄清楚了蝙蝠侠的身份，我有一个新的任务交给你。”
玩家顺手又坐上栏杆，这下拉尔斯没有继续前进，而是在他旁边站定，直视着不知道是甲板之上，还是海平面尽头的何方。
“我现在要你去哥谭…去吧，我要他们见证你的能力！”
【已触发任务：前往哥谭。】
【不到哥谭非好汉，只要你说你在哥谭混，所有人都会对你肃然起敬，所有情况都可以得到合理解释。但是拉尔斯这会儿要你去哥谭，显然是有私人恩怨在。】
【任务奖励：拉尔斯好感度+5，刺客联盟声望+20，经验值若干。】
玩家没看任务提示更没听人物对话，他已经准备拒绝任务。
“不，我不想去。”
拉尔斯不虞地皱起眉，“怎么？”
哥谭的事往旁边稍稍，玩家刚想问没找到狗能不能也去见塔利亚，然而视野余光之中，单面廊下的铁楼梯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冒头。
那黑色尖尖的耳朵，那毛茸茸的额头，那水汪汪的红色大眼睛…
玩家：！
“我去！我去。”他迅速扭头接下任务。
玩家甚至等不及船第二天靠岸，当即就问有没有其他办法能马上去哥谭，连夜都等不了了。
拉尔斯很欣慰。
一小时后，玩家坐上了前往哥谭的快艇。至于在这一小时里他是如何把大眼狗五花大绑又塞进铁箱里扔下海就不用多说了。
“等你到了哥谭，我会为你准备想要的身体。”
临行前，拉尔斯说，意味深长地笑起来，“不出意外的话…你抵达哥谭港口时，有一个人也会在。”
好的再见了看板娘，玩家现在马上立刻就要远航。
现在这游戏的性质已经发生改变，不是什么#救命，我被daddy们包围#，而是#要命！我被奇形怪状的克系怪尾随#了！
————————
两只小狗没有成为好狗友，因为有一只不是真的狗！大家都被骗了！
其实脑补一下水姿兰大眼睛感觉也蛮可爱的…等等！不对！
好了，我燃尽了（闭眼）螂尼斯特有章必还！
修了一下，白幽灵现在降格为刺客C，B的称呼只配一人拥有！
下章玩家哥高速突入哥谭XD迎接他的将是天堂。
猜猜会见到谁
第30章 码头
蝙蝠洞。
中控系统休眠着，仅有最基础的照明灯带昏瞑映出万物轮廓。面对岩壁方向放置半环型屏幕带一片黑暗，男人垂头看着手掌，一言不发。
一枚红色的糖纸躺在他的掌心，大体平整的表面折痕密布，即便在如此昏暗之中，糖纸依然折射出细碎的闪光，好像一滩凝固的血，又好像一个人望来的眼神。
【——直到敌人踏过我的尸体。】
手指抽搐了一下，似乎是身体想要猛地攥紧，却又在神经的控制下忍住。
办公椅向后滑动了一小段距离，蝙蝠侠起身离开，蒙在阴影中的脸没有任何表情，有如冰封。
今夜还有今夜的事情要做，没有时间留给他浪费。
刺客联盟在哥谭的据点…他会一个一个的拔除掉。
蝙蝠车安静停靠在平台边缘，如同蛰伏的猛兽。他准备拉开车门的动作顿住，一道存在感极为强烈的目光，冰冷、审视，在从旁边的黑暗中刺来。
“所以到现在您依旧不打算解释些什么。”有人说。
很平静的陈述，尽管使用着敬语，但语气自带的倨傲让这番话更像是诘问。
黑暗中浮现出一张脸，浅小麦色的皮肤带着混血儿的精致和俊秀，面庞还未褪去青涩，年轻锐利的碧瞳如狼一般森冷。
达米安·韦恩，现任罗宾，蝙蝠侠的助手…以及最重要的身份，他的儿子。
“你的确应该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出现在蝙蝠洞，达米安，现在你本来应该跟着家庭教师一起学习。”
蝙蝠侠同样用很平静的语气询问。
达米安：“……”
真是见鬼，他在来到哥谭之前就有了九个博士学位，但到了哥谭之后没有一个能得到家庭的承认，还得学习没有用的中学内容。
博士毕业不敌中学文凭，韦恩庄园的这种学历贬值情况，恶劣程度已经能引发社会不满了。
“停止回避，父亲。问题不会回答问题。”
达米安仰起头，誓死捍卫他得知信息的权力，“我要和您聊的是关于那座岛上的事情，自从我将您带回来之后，整整三天，您都拒绝我参加任何行动，我需要理由。”
“最近几天没有需要你协助的事宜，达米安。”蝙蝠侠避而不谈，拉开车门坐进去。
又来了，又来了。人怎么能徒手击碎高山，人怎么能只身阻截河流…有时候要让蝙蝠侠张嘴是件同等困难的事情。
他不愿意时，没人能够让他说话。
所以达米安站到蝙蝠车前，和车头近得几乎不到一拳距离。如果蝙蝠车要前进，必然会碾过他的身体
达米安双手抱肩，“还是说您在那座实验室炸掉之前发现了什么，所以和外公战斗时如此失控。”
三天前，达米安赶到现场时，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在地狱装甲的增幅下，即便是活了千年的怪物无法控制战斗的走向，胜利毫无疑问倒向蝙蝠侠。有时候，再精妙的战斗技巧在绝对的能力面前都是无用功。
任何看到蝙蝠侠当时状态的人，几乎都会认为蝙蝠侠要跃过那不杀的线。
但没有，他收手了，任由刺客们带人离去。
在苍茫的林间，蝙蝠侠似乎失去所有力气而单膝趔趄跪地。这个男人拥有如此强大意志，经常使人忽略装甲之下只是肉体凡躯，使人遗忘他也也会有强弩之末的时候。
达米安赶到他身边。
林间一片沉寂，飞鸟早已离去，只有落日透过隐绰的树缝，他们脚下满是枯黄落叶。
在达米安说话之前，蝙蝠侠抬起头，目镜正对着他，恍惚喃喃出一个名字。
那是一个达米安从来没有听过的名字。
达米安当时认为蝙蝠侠处在意识不清之中，并认错了人，于是他说：
“父亲。”
听到这个称呼，男人沉默好几个呼吸，头很慢地点了一下，好像是在回应他，又好像是最后一点希望之火湮灭，只留下灰烬。
“达米安。”他低声说，“我们回家。”
这就是达米安看到的一切。
回来之后，蝙蝠侠在修复舱中躺了整整一天，出来之后拒绝对任何人分享岛上发生的一切，甚至没有问达米安为何会出现在那里。紧接着他再度投入战斗，比任何时候都要更加全身心投入，不眠不休。甚至没人他在调查什么，和谁战斗。
达米安知道他应该尊重父亲的选择，但这几天蝙蝠侠在做什么？
“您在剥夺我作为罗宾的身份。”
达米安的语气沉下去，染上不满，“我有理由怀疑，您在岛上发现了一些和刺客联盟…和我相关的事情。但您也知道，我对外公的所作所为没有半分——”
蝙蝠侠深深吸气，“这和你没有关系，达米安，别多想，不管拉尔斯做了什么，那都不会影响我对你的态度。”
“哦，所以外公的确做了什么。”
达米安微微侧头，他的敏锐让布鲁斯想要叹气，与此同时也不免为孩子的洞察感到骄傲。
这是他的孩子。
在欣慰之中，他又不可抑制地想到另一个人。
【……我对你产生意义了吗？】
声音又在耳边回荡，他闭了闭眼。
“今天就到这里，你该上楼了，别让家庭老师等太久。”蝙蝠侠说，语气中的决绝足够让任何家庭成员明白这是停止对话、无可转圜的意思。
车头前，达米安似乎还想说些什么，隔着一层车前玻璃，蝙蝠侠看见了，但他按了几下车控台的按钮，踩下蝙蝠车的油门。
——轰！
蝙蝠车笔直无比地后退，在一个流畅无比的退旋之后，流线型的车身轰鸣着飞驶出蝙蝠洞，不留下任何痕迹。
达米安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好了，可以肯定，整件事情肯定和那个名字有关系。
一个和刺客联盟有关系的人。一个…和他长得很像的人？
是时候去找一些知情人了。
*
夜色下，一艘白色游艇逐渐靠近弧线形的码头，码头后方的房屋鳞次栉比，灯火如星延伸至城市高楼大厦的远方。
在游艇二层的眺望台，男孩默不作声地凝视着这一切，那双碧瞳承载着万家灯火，狂风混杂着碎沫似的海水，掠过他没有任何波动的眉眼。
码头像是城市张开的双臂，要将他拥抱。
这是他第一次踏向外界，这是他故事的起点。无名小卒还是名扬天下，一切都在取决于他自己的选择。
此情此景，男孩深深吸了口气，他面沉如水的——
向四周望了一圈，动作迅速而警觉。很好，除了波涛之外，水面上没有任何生物。
太棒了！大眼狗没有跟上来！
笑容再度回到玩家的脸上，他开始检查自己的状态，摩拳擦掌准备迎接新地图。
【赫雷提克，LV35】
【好感度：[已折叠]】
【声望：刺客联盟（门徒），九头蛇（待开启）】
【命运点数：0】
【当前任务：九头蛇的邀请函，塔利亚的狗，前往哥谭，扬名立万·精英】
【理智值：1/100】
【状态栏：疯狂（4）】
新手村刷下来，玩家的等级已经达到了35级，但不知道新地图是个什么情况。
玩家琢磨了一下关于等级膨胀的事情：一般来说进入新地图之后，敌人等级和属性会得到大幅度加强。
如果这里百级大佬遍地走，人均都是蝙蝠侠什么的，那玩家就要收敛点了，先悄悄地练级做任务，然后再找BOSS塔塔开。
在声望上，因为开心快乐的炸岛炸死一堆九头蛇，玩家地位二连跳，一跃从工具跃过见习刺客，到达了门徒的程度。
……根本没有体会到声望增长带来了什么啊可恶！说好的开启日常任务、训练室系统还有军需官物资呢？！
眺望着海面，男孩沉沉叹气。
“马上就会抵达哥谭。”游艇的船长走上前来，“他们说会有人来接应您，这艘船不会再出现在码头。”
赫雷提克转过脸，歪了歪头，“既然来都来了，不留下吗？”
他的话让船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额角冒出一层细密冷汗。这话在他耳朵里更像是地狱邀请。
“呃…您是不是没有到过哥谭？”他小心翼翼问。
得到的答案当然是肯定的，船长舔了舔嘴唇，一时之间有些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雇佣他的人给了大笔金钱，让他开着船来送一个人。想想人员的身份也不一般，或许他不该多嘴。
但是看着眼前男孩的岁数——看起来比他儿子还小，他不由得还是沉痛的开口，“曾经我也是个哥谭人，直到我的膝盖被小丑敲了一撬棍。”
他哽咽着，“哥谭…哥谭是地狱啊！”
一瞬间，三分恐惧三分痛苦还有三分悲伤出现在NPC的脸上，仿佛回忆起了诸多往事。
玩家：“？”
“总之，您注意安全！这是他们要我交给您的东西。”船长把一个木箱子放在地上，逃窜一般地离开。
玩家检查了一下，里面基本就是之前的老一套，刺客服和刀之类的普通补给。
玩家拿起刺客服，出乎意料发现系统更新了提示。
【你已获得刺客套装，全部装备可获得套装加成：闪避几率+20%，隐匿度+10%。】
【装扮系统已开启。在任何狭窄无人的密闭空间内，你可以一键换上整个皮肤套装了！】
玩家举着衣服，叹了口气。策划你…唉…他都不知道说什么了。还真有装扮系统啊！
不过的确省了一件件装备的麻烦。
玩家此时还没意识到装扮系统背后的可怕之处。
在其中一条码岸旁，快艇停靠而下。几乎是玩家一踏上岸，身后的快艇就极速离去，荡起的水浪好几米高，好像这地方有什么瘟疫。
玩家：“？”
跑这么快，哥谭难道是真的什么地狱吗？
【已完成任务：前往哥谭。】
这约莫是个小型货运港口，起重机数量不多，这会儿都停滞不动。每个码头之间都停泊着货船，不知道从何处传来一片嘈杂，似乎有人在尖叫哀嚎。
玩家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探照灯从身上扫过几次都一动不动，他捏着下巴陷入沉思。
不是，说好的接应人呢？
玩家愉快的决定先探索一下地图。
周围嘈杂一片，而他笼罩在纯白的光芒之中。玩家抬起脚，发现自己走到哪里，这片光就跟到哪里。
嗯？他歪了歪头。
四周的嘈杂声浪骤然涌入耳膜。码头的阴影里，人影攒动，刀光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色泽。一群面目狰狞的恶徒堵在尽头，交头接耳，目光如钩，死死钉在他身上。
“这小崽子是谁的人啊？”
“黑面具的？今晚可没听说他们派了个小崽子来…”
“他们不是还没过来吗，走丢的小孩吧。”
“管他那么多，先绑起来。”有人舔了舔嘴唇，声音黏腻，“这脸蛋……卖到地下拍卖场，够兄弟们快活半年。”
低俗的笑声在人群中蔓延。他们人多势众，在码头前如一堵墙，拦住所有去路。此时唯一的逃生之路是跳入水中，可在码头混的人，谁没有一身好水性？
没有人把男孩当做一回事，他孤零零地站在码头边缘，背对着浩瀚漆黑的大海，仅由一束光照亮，精致的脸颊融化在光中近乎透明，睫毛投下的阴影都脆弱得仿佛一摧即折，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群野兽撕成碎片。
一只误入狼群的羔羊，狼们已经在大声密谋要如何将其分食，榨干每一丝价值和血肉。
而男孩一言不发，只是望着人群的头顶，眼睛越来越亮。
玩家眼冒绿光地拔出了剑。
哇，谁懂啊家人们，满视野都是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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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得不对味，让我再嬷嬷（不是）接下来的剧情可能会对不杀原则不太友好，但玩家进入了天堂（目移）
可恶，3k字根本写不了什么剧情啊，可是写五六千字，一个晚上的时间又不够，悲伤的咬手绢。我脑速手速超级慢，一小时只能写五六百。这一章卡得我好难受，还没写到见面我痛不欲生，明天见，明天把这章补全
上天啊，赐我一个不卡文的脑子吧qaaaaq
碎碎念，我今下午吃了板鸭，肉根本嚼不动，要嚼十几秒才能咬碎一口。唉说着说着突然好想喝瑞瑞的凤梨柠檬茶，但是我已经连续三天去买都是售罄状态了，s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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