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四方对峙, 姜茶想鼠掉的心都有了。


    宋思齐原本还在板着脸训姜茶,眼看着屋子里又进来了两个不怀好意的男人,便立马换了姿态, 说这会儿人太多,让姜茶去他那儿慢慢讲。


    “凭什么啊, 宋兄?”裴述这个笑面虎表情很友善,语气却相当不客气,“我们还在这儿呢, 况且茶茶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凭什么给你抱着说话?”


    “你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也就罢了,茶茶将来可是要做官的人, 怎么能平白无故被你污了为官的清誉?这要是传出去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茶茶是脚踏几条船的坏孩子呢。”


    话说完, 他甚至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姜茶。


    【点你呢】336没事找事地翻译。


    姜茶就只会偷偷鼓着嘴窝里横:【我知道!不用你说!】


    真相勉强算是大白了。


    坏心思的小女孩,从前在扬州是个穷光蛋需要人养, 就眼巴巴跑去投奔自己的表哥, 为了拿好处还偷偷和人家私定终身, 两个人就这样成了名义上的未婚夫妻。


    结果赶考误打误撞进了山呢,又结识了法力高强的男鬼,不过这段倒也不能怪她, 裴述的心眼毕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三哄两骗就让姜茶同他亲密了好一段时间, 引得这男鬼最后还腆着脸一路追到了京城。


    之后进了国子监,为了作弊又不长记性地朝贺悯之摇尾巴, 哥哥长哥哥短黏糊了好长一段时间,弄得人家误以为她要和自己成亲,私底下连送的首饰都挑好了, 等来的却是姜茶和太子殿下被赐婚的消息。


    现在为了天家富贵又翻脸不认人,要一脚踢开自己青梅竹马的表哥,还有已然被自己钓的不上不下的、权势正盛的贺大人。


    太坏了。居然就这样堂而皇之把别人的真心耍来耍去。为了富贵抛弃自己的糟糠之夫,转头就要瞒着所有人去尚太子。


    要是真让这种坏孩子如愿以偿成了“驸马”,可真是把伦理纲常放在地上踩。


    所以必须得狠狠地罚。


    姜茶吓得要往桌子底下躲,却被不知多少双男人的手伸过去抓了出来。原本宋思齐还想钻进去很爱惜地把她抱出来的,但那剩下两个男人虽面上不表现,手上的动作却一个比一个狠厉,差点儿没把他肩膀攥碎,因此他也只得作罢。


    “你们吓到她了!”宋思齐面色不虞地说道。


    “哎哟,表哥生气了,”裴述阴阳怪气着,笑眯眯地贴过去轻轻捏了捏姜茶翘翘的鼻子,“怎么办茶茶,要不要和夫君一起私奔?不然表哥发了火等会儿要揍你可怎么办?”


    “你!!”真是好大一顶帽子,宋思齐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


    这种端方温润的君子一辈子循规蹈矩,怎么可能扯的过裴述这种不要脸的老狐狸,所以当着姜茶的面儿也只有吃瘪的份儿。


    两个人明里暗里的眼刀都快要把对方给剜死了,最后却让贺悯之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姜茶不得不坐在昔日自己老师的怀里,笨拙地来回躲着裴述想捏她脸蹭她鼻尖的亲昵动作。


    宋思齐气的头疼,这会儿被夺妻的愤怒充斥了他的大脑,于是也无暇顾及对面人的太子身份了,只痛心疾首地问道:“茶茶,难道你将来就要和这样轻浮花言巧语的男子共度一生吗?”


    “没人同意他们两个共度一生。”贺悯之面无表情地说道。


    此话一出,裴述顿时气笑了:“贺大人,今天要不是我找你来,恐怕姜茶被这小子藏在怀里带回扬州了你都还蒙在鼓里。你现在装什么理中客呢?”


    姜茶顿时瞪大了眼睛,有些呆傻傻地看着裴述。贺悯之是裴述叫来的?!他图什么啊?


    觉得自己骗了人还始乱终弃实在是太坏了,要报复自己,所以干脆多找了一个打手过来吗?怎么这样……


    姜茶于是使了点力推开裴述不断凑近的脸,有点委屈地语气含混地大声质问他:“你,我根本就没有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还要这样欺负我?!”


    “思齐哥哥是被我骗了,贺悯之也是,可你呢?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诓过你,你干嘛把贺悯之找来,是想多找个人来报复我吗??”


    姜茶管这个叫欺负?叫报复?裴述有些哭笑不得。


    他们是想这样吗?从进这个屋开始,没有一个人对姜茶说过一句重话,方才把她从桌子下面拉出来也是嫌弃地上脏,怕她生病了把裙子弄坏了又要扁着嘴哭。


    稍微撇点嘴角,就立马有人凑上去哄,拢着手顺着头发,一会儿揪揪脸一会儿摸摸耳垂,顶多就是嘴上说的不好听,恐吓她说要让她跟三个人成亲,到时候一个月三十天一天都不能休息罢了。


    可那又不是什么坏事。她也很舒服的不是吗?不然当初在山上也不会流水流个没完,噙着眼泪咿咿呀呀地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抓着人家干什么过分的事了。


    不过是含着、舔着,稍微用舌头弄了一会儿而已。甚至念她年纪小怕伤身,裴述当初可是很克制自己的。不然以他那时对这笨书生阳气的渴望程度,怎么可能用嘴就满足了去。


    哈,不过现在想来姜茶当时居然那么敏感,随便舔两下就哆哆嗦嗦地喷,大概从前在扬州就是被这贱人给弄得


    想到这里,裴述又忍不住又拿话去刺宋思齐——或许他是忮忌对方的,毕竟姜茶孩子时期他没能参与,自然就要刻薄一下这个名正言顺的青梅竹马。


    “话说的好听,恐怕内里却是个不择手段的衣冠禽兽,”裴述不咸不淡地冲宋思齐说道,“我真是好奇,你到底用什么手段哄着姜茶同你订了婚约了?你和她自小一起长大,怎就对自己的亲表妹生出这样腌臜的心思……真是不知廉耻。”


    宋思齐压根儿没因为他的话起什么情绪波澜。


    妹妹本就该是他的妻子,不是吗?姜茶的脾气秉性他最清楚,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这群人口口声声说自己又是未婚夫又是天家赐婚的,到头来未必有他伺候姜茶伺候得好。


    原本三个人,又都是被姜茶欺骗了的受害人,想合起伙来干点什么事儿简直是轻而易举的。


    可这三个人妒心太重,其中一个只要敢对姜茶亲密一些,哪怕只是亲亲手指,都会被剩下两个毫不客气地打开。


    于是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联盟”这下彻底崩塌。


    这三人当中身份最名正言顺的也就只有宋思齐,于是姜茶最后就被安排住在他的隔壁,暂时先不回国子监了


    ——毕竟要是真回了监舍,谁知道三更半夜会不会有哪个男人偷偷摸摸地找过去?


    可就算是住在客栈,隔壁也还有个装了满肚子话的宋思齐呢。


    姜茶自知理亏,早早就熄灯钻进被子假装自己睡下了。门没一会儿就被人笃笃笃敲响,姜茶扯着嗓子说自己已经睡下了,门外的宋思齐却并不像往常那样通情达理:


    “茶茶,哥哥就看你一眼,看完就去睡好不好?”


    姜茶不想见他,叽里咕噜说自己已经躺下了,不想再起床了。


    门外安静了几秒,紧接着就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姜茶窝在被子里挡住半张脸,眼睛不安地眨了眨,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愧疚。


    宋思齐其实对她挺好的,平日里也从没和她发过脾气,原本她脚踩好几条船就挺有心理负担了,现在又东窗事发……


    反正后天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不如,就好好和宋思齐道个歉?毕竟扬州那边还有最疼最亲她的姑母,姜茶不想宋思齐回去乱说坏话,让姑母觉得自己是个坏孩子对自己失望。


    一阵小小的急促的脚步声,接着门就从从里面被犹犹豫豫地打开了个缝。姜茶露出半张白软的脸,有些警惕地看着门外已经脱了外袍的宋思齐。


    “终于肯见哥哥了?”宋思齐似乎很轻地笑了笑。


    姜茶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抿了抿嘴巴窝窝囊囊不说话。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宋思齐伸手想摸摸她的头,姜茶却下意识躲开了,那架势就好像是家里的小猫被主人打怕了,于是一见人抬手就下意识想躲。


    宋思齐的笑顿时凝固在脸上,转而变成一种错愕,姜茶躲完自己也愣住了,急急忙忙抬头去看宋思齐的脸色,嘴里赶紧找补道:


    “我、我没那个意思!我知道哥哥不会打我,我就是刚才没反应过来……”


    这话一出简直越描越黑,好像对面这人有多恶劣,打了妹妹还不允许人家喊疼躲闪,旁边另一间厢房立马推开门走出来了个年轻男学生,义正言辞地大声说道:


    “这位兄台,你在干什么?!光天化日你还想打人不成?!”


    那学生大概是看姜茶年纪小又漂亮,红着脸走过去就要张开手把姜茶挡在身后,嘴里还说着姑娘别怕我保护你之类的话,搞得宋思齐的脸简直像锅底一样黑。


    姜茶艰难把着那男学生结实的胳膊探头去看宋思齐,磕磕巴巴地同旁边人解释:“他是我哥哥呀,他对我很好也不会打我的。你误会啦!”


    原本宋思齐幻想中和妹妹两个人你侬我侬的夜话彻底泡汤了。从前几日进京起就一直有人接连不断来打扰他和表妹的独处,宋思齐实在是忍不了了。


    进了房间关上门,这君子总算不再克己复礼地端着,登徒子一样,哄着表妹就让人家张开嘴给他吃舌头。姜茶被放在桌子上坐着,却因为太大的体型差,都还要很辛苦地仰着头。


    因为心怀愧疚,期间就算嘴巴酸了也还要期期艾艾地努力张开嘴。里头的每一寸软肉都被宋思齐尝遍了,舌头也被吸麻了,姜茶呜呜叫着想求饶,却被宋思齐直接扣了顶帽子。


    “茶茶进了京就看不上哥哥了,从前亲的时候还要舒服得偷偷夹腿,现在却连舌头都不肯让哥哥尝一下。”


    “宝宝怎么变小气了?看来是被人教坏了。今天找上门来的那两个男人都自称是你的夫君,茶茶之前有给他们吃舌头吗?有吗?”


    哪怕是质问的话,男人的语气却依然不急不缓,甚至连喘息都没有。只有姜茶可怜地半眯着眼睛努力汲取新鲜空气,却根本不敢去答宋思齐的话。


    他要是今天知道了真相,恐怕自己真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姜茶想岔开话题,可这时候说什么都会显得是心虚吧?


    于是她只能扯扯宋思齐的袖子,把自己送到人家嘴边一样,十万分难为情地说道:“哥哥,舒服的,真的……再亲一下吧……”


    “可茶茶连腿都没有夹,我不信宝宝是真的舒服。我们还是好好聊聊……”


    “不要!我有、有……”


    “有什么?”


    “有夹、夹腿是你没看到,真的。我们不聊那个了行不行?”女孩可怜兮兮地说道。


    第282章


    姜茶没作弊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国子监。公告是贺悯之发出的, 其他学生自然也不敢有异议,顶多只忍不住在嘴上议论几句。


    毕竟姜茶草包的事实所有人都有目共睹,一朝突然山鸡变凤凰考上了三甲, 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不觉得不可思议吗?她之前连最简单的课文都背不出来,之后在课上也几乎很少站起来回答问题……这种也能考三甲?反正我不信。”


    “你不信的事情多了去了, ”不知何时走过来的许仪身后跟着一堆女孩子,面色不虞地刺了那说闲话的男生一句,“你还不信自己会落榜呢, 怎么最后没考个状元给我们瞧瞧?”


    “就是就是,这位公子怎么不把沈仲文拽下来自己去当第一名啊?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了哈哈哈哈。”


    一群女孩子顿时笑作一团,更衬得那男生脸红得像猴屁股, 很快就闭紧嘴拉着身边人落荒而逃了。


    正巧姜茶这会儿从门外走进来,远远看见许仪她们还很兴奋地挥手打招呼, 几个人便立马聚了过去。


    她们一直都是有联系的,哪怕大考前时间紧张也曾一起聚餐相互加油鼓劲过。


    之前考后的宴会上其实有成绩不差的女孩子和姜茶对过答案, 姜茶虽然记的答案只有不几个, 可错的题却很少, 旁边女生起哄说让她好好想想,姜茶立马红着耳朵推辞了:“别逗我了,等下后面全错我就要哭了。”


    正因如此, 姜茶考了三甲并不让这些女孩子意外,因为姜茶的点滴进步她们多少都是看在眼里的。


    几个人聚在一起说了几句话, 姜茶就匆匆忙忙要先走一步了。她身上不舒服得很,得快点趁这会儿回监舍去收拾一下。


    回了房间, 姜茶鬼鬼祟祟地把门锁好,顺便还张望了一下确定外面没有人。


    宋思齐讨厌得很,说是顾念自己还要回国子监不能失了礼数, 所以就不做那些很过分的事情——可后来做的事情却更过分。


    姜茶拎起衣服领口往里面看,发现尖端已经红了,而且肿得不像样。难怪一路走回来都觉得别扭得很,宋思齐原本说要拿个东西给姜茶垫一下或者裹一下的,却被姜茶一巴掌给拒绝了。


    “猫、猫哭耗子假慈悲!”姜茶抽抽嗒嗒地这么说道。


    宋思齐这个做兄长的都快把头低到地上去了,一直说着要送姜茶回去,怕她一个人不方便,却也没因此得到表妹的好脸。


    实在是实在是有些情不自禁了。


    主要姜茶刚开始大概是出于愧疚,实在是乖得要命,自己提的那些过分要求她只是犹豫了一会儿就小声答应了。大概是真的觉得很对不起自己这个表哥,所以哪怕是要她自己抓着衣摆这种荒唐的要求居然也答应了。


    刚开始是很可怜地强忍着的,男人的舌头比她想象中要炙热许多,裹在上面像是种刑罚一样,逼得她想挺腰又想含着胸躲,可不管藏到哪儿去,男人的舌头却总能紧紧跟上来。


    白皙的、稚嫩的,浅淡的香气勾勾缠缠地萦绕在宋思齐鼻尖,让他神志都逐渐不清醒起来


    这样是对的吗?


    还是只瘦巴巴的小猫条时就跟在他身后跑,是他看着姜茶慢慢长大抽条,成为能跑能跳、依赖自己的健康孩子的。


    所以仗着这样表兄的身份,要求姜茶和自己成为夫妻举案齐眉,是不是有些太卑劣了?京城这样繁华,姜茶之前决心和那个太子定亲,是不是就是因为厌弃自己了?


    事了,宋思齐长长叹了口气,把被吊得不上不下的姜茶抱在怀里哄:“乖乖,不舒服是不是?哥哥帮你去一次好不好?”


    其实也并不费什么力气。箭在弦上,手上的动作只一下就足够让可怜的妹妹哆哆嗦嗦地内个了。


    宋思齐为姜茶的敏感而有些诧异。


    他大概是发散思维想到了些什么,可看到姜茶潮红的脸和湿漉漉的睫毛,却敛着眼皮还是什么都没有问


    算了,只是个小孩子。


    白天那裴述来找自己明显是来耀武扬威的。炫耀姜茶始乱终弃看不上他这个糟糠之夫,早早“弃暗投明”决心和太子成婚一步登天……


    宋思齐原本是愤懑的。姜茶欺骗自己也就算了,居然敢在京城这样的地方把人耍的团团转,就不怕这些人让她小命不保吗?


    原本是想着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姜茶,让她知道自己做错了的。可房门打开,看见门外妹妹那张白了的小脸和期期艾艾的神情,宋思齐就心软了。


    其实不该心软的。


    只是稍微弄一下就内个,很明显是被人伺候惯了……对这种事已经很熟练了吗?坏孩子。


    于是宋思齐面无表情地硬着心肠,不顾姜茶磕磕巴巴的求饶和哭叫,硬是用手搓弄着让小女孩又绷直腰去了一次。


    手湿漉漉的,屋子里还有一股怪异旖旎的香气。


    周围静悄悄,只有姜茶可怜兮兮的啜泣声和含混的求饶声,结结巴巴地说自己不行了、可以了。


    宋思齐凑近了去吻掉姜茶脸上的眼泪,哑着嗓子问道:“那茶茶喜欢哥哥吗?想和哥哥成亲吗?”


    “”一阵令人不满的沉默。


    宋思齐于是又把青筋虬结的手放在了那个地方,威胁意味很足地作势要整个覆盖上去。


    姜茶抖了一下,慌忙去推宋思齐的手,断断续续地说软话:“喜欢的、喜欢的,想和哥哥成亲,想和哥哥在一起”


    晚上躺在床上听336叽叽喳喳说了一堆话,姜茶也勉强接受了自己任务失败的事实。


    最重要的作弊节点没有完成,可宋思齐进京已经将近三天了,自己也马上就要从这个小世界传送走。


    唉声叹气一番,姜茶把脸埋在被子里,说话的语气却隐隐有些小得意:【不过我还是挺厉害的,对吧?】


    【快穿局里和我职级相当的员工里有人能考到三甲吗?哼哼哼】


    336老老实实回答:【那应该是没有。虽然任务失败了,但起码个人能力得到了不小的锻炼,以后谁再说你笨你就有的反驳了】


    姜茶翻了个身,很小心地避开了不舒服的地方,腿夹着被子美美换了个姿势准备入睡。


    事情比她想象中要好一点。原本以为那三个男的发现自己脚踏几条船会直接报复自己呢。


    看来下次做任务还可以更大胆一点。


    事到如今,姜茶算是全然忘记了自己在宋思齐那儿吃到的苦头。下午她可是哭得眼泪都快干了。


    可大概是宋思齐一贯给她的印象就是温润端方的好哥哥,所以就算人家对她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情,姜茶也还是迟钝地反应不过来。


    别别扭扭地睡了一晚上,第二天中午就要正式离开了。


    临走前,姜茶跑去街上打算买点儿自己最喜欢吃的那家点心,毕竟以后就没机会再吃了。


    这家的生意太好,姜茶站在铺面外排队时,正巧看见不远处被一群人簇拥着走出酒楼的沈仲文。


    少年人一举高中正是得志的时候,通体的气质已然和从前不大一样了,站在人群中身姿挺拔、姿态从容,同那些大儒交谈时也是应对自如。


    他中了状元,自然有不少达官显贵想来攀谈,这些日子来光是拜访的请帖就堆满了一桌子。


    姜茶在附近和其他路人一样远远地看着,小声地和336说道:【厉害的人还是很厉害,他这样的天才,命运本来和我们这些普通人就是不一样的】


    336自然而然地说道:【你和他的命运本来就不一样啊】


    【他要是知道你不用拿成篓的几十斤重的书一个人走山路,知道自己现在窥见追求的道理只是我们那个世界认知的冰山一角,也会觉得你们的命运如此不同的】


    【能把眼下的东西学好学明白已经很了不起了】姜茶弯着眼睛说道,【你把我讲的这么厉害,我最后怎么没考上状元呢?】


    两个人讲完话,队伍不知不觉就已经排到姜茶了。拿了几人份的点心打算等下分给许仪她们,姜茶就转身打算回监舍。


    “茶茶!!”身后突然传来男生的声音。


    姜茶回头,看见沈仲文正神情惊喜地朝自己跑过来。身后那些大儒的表情都很诧异,似乎是没料到沈仲文居然会突然这样“不知礼数”地独自跑开。


    跑动间,男生的手里似乎摇晃着什么东西,姜茶定睛一看,发现好像正是自己方才买的那家糕点


    知道她喜欢吃,所以特地提前买了,打算等下带回去给她吗?


    呆子。明明他自己也没什么钱,监里发的奖学金也要拿来给那些达官显贵回礼打点的。姜茶好歹是富户家的千金小姐,会欠他这一嘴的点心吗?


    姜茶没说话,站在原地不往前走也不跑开,眨巴着眼睛看沈仲文傻了吧唧地朝自己奔过来。


    差一点就要跑到女孩面前,沈仲文兴奋喊道:“茶茶你饿了吗?我给你买了”


    【小世界传送中】


    周围仿佛被按下暂停键,姜茶眼睁睁看着自己周身逐渐泛起蓝光,没有重量般漂浮到了半空。


    手里的点心也啪嗒掉到了地上,姜茶瞪圆眼睛,很是崩溃地喊道:【我一口都没吃!!你搞什么啊366!!】


    团子一边费力传送,一边幽怨地也跟着喊:【你起床的时候就已经十一点多了!我跟你说了十二点传送,是你自己非要多睡一会儿的,我叫你起床你还打我!】


    第283章


    【国子监也有论坛吗?!论坛】


    【新的帖子】


    【各位同僚早上好。一日之计在于晨, 夫子虽还未到书室,我也已经早早开始温习功课了】


    1L


    【同僚此贴究竟何意味呢?看半天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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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炫耀自己大早上爬起来用功呗。讲话文绉绉的扯什么读书人呢】


    3L 楼主发布


    【国子监此等修身养性之地怎会有楼上如此粗鄙之人……】


    4L


    【楼主能不能别装了,想说什么就说吧, 等下上课了就没人有空搭理你了,本来起床没抢到水就烦】


    5L 楼主发布


    【。我没什么要说的啊, 各位真的误会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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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大家都散了吧,我反正没空听这装货扯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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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还想着楼主要是有什么难处, 各位同在国子监读书能帮衬你一把呢,现在看来……】


    8L 楼主发布


    【等等】


    【。行吧。咳,求邀约小姜学妹教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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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 图穷匕见了,原来在这儿等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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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完全无恶意哈。这个还需要教程吗?我当时就是下课单独去书室找学妹, 问她晚上愿不愿意一起参加宴席,她直接就答应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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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这位仁兄完全恶意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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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我这么惨吗, 每次约学妹她都说自己已经有约了。想知道不被学妹拒绝到底是什么感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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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 很普通啊】


    【你去问她, 然后她就一边收拾书听你讲话,一边时不时抬着脸看你,咬着嘴巴稍微思考一会儿就会很腼腆地点点头, 说自己会按时应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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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别乖啊特别可爱我当时真的不敢和她搭话,所以就站在旁边听我好友结结巴巴地和她说话】


    【我之前一直在西苑那边, 很早就听说东苑有个姓姜的从扬州来的学妹特别可爱特别漂亮现在想说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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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儿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我和小姜学妹一个书室,天天见面都看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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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丢人啊, 真的特别丢人你们知道吗。之前我好友非缠着说要去看姜学妹,原本在门外等书室下课等的好好的,他非要让我贴到门上去听里面还有没有夫子讲话】


    【为朋友两肋插刀嘛, 我听得聚精会神,谁曾想门从里面突然被人拉开,我像砧板上的肉一样滚了一圈儿然后重重摔进书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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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尴尬啊,好恐怖啊!换我我就直接退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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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同僚好惨……但是没事啊,事情反正都过去了,以后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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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呢?他们就都不约而同看向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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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人我不知道,因为我当时丢人丢得脸都火辣辣的。想着趴在地上装死未免太愚蠢,于是一抬头,就看见一个圆眼睛白皮肤的女孩子站在我前面,还有点担心地问我有没有事】


    【后来回去的路上我朋友表情很扭曲地告诉我,那个女孩子就是小姜学妹】


    【难怪当时就觉得又小又漂亮,心地还很善良,别人都笑话我就她问我有没有受伤……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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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们为什么突然开始聊这个话题了?谁问了?谁感兴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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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让你好起来也没让你这么好啊……同僚,我好想报官抓你啊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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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必这么激动。后来在宴席上我鼓起勇气向学妹道谢,她好像都有点不记得我了】


    【毕竟只是人家随嘴一句问候罢了……已经过去好久了,她不记得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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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你看这事儿闹得。同僚不必太难过,小姜学妹有点笨笨的,记不得你也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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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在造谣学妹笨啊,玩儿游戏的时候聪明得很,不会玩飞花令就提议玩击鼓传花,花球到她那儿明明停下了却还眼疾手快传给下一个人,翘着尾巴美其名曰:“我习惯踩后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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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玩儿游戏都要耍赖的坏孩子,该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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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妹还特别勤俭节约,每次吃完饭都要打包一点带回去】


    【我之前凑过去问她要不要给她再买一点,她就摇摇头笑眯眯地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不用啦,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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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啦~谢谢你~”(棒读)谁准你和学妹搭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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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地善良是真的。有次宴席上我喝多了靠在门口的柱子上不省人事,然后闭着眼突然闻到一股香香的味道】


    【睁开眼就看见学妹站在我前面,很小心地问我有没有事,需不需要她找人来带我回去】


    30L


    【眼睛好大啊.……睫毛也长长的。对不认识的陌生人也这样关心吗?我真的心软软……后来听我说没事就很谨慎地走开了,像小蝴蝶一样飞过来又飞走】


    【哎当时真的喝多了,应该多和她说几句话的。那天她好像穿的是嫩黄色的裙子,像一朵小花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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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没有可能是你靠在柱子上挡到人家去茅房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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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死我了,可怜的少男心事就这样被楼上无情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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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赞同31楼,一身酒气臭死了,学妹傻了吗专门跑来和你搭话】


    【而且我觉得学妹不喜欢那种很壮很高大的类型,看起来很像狗熊啊你们不觉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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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我宣布论坛从今天起不让细狗发帖】


    35L


    【管你细狗粗狗,以后要给学妹当狗能不能别在大庭广众之下啊,好好上个课看你们开屏舔人家真的很辣眼睛】


    36L


    【那怎么办,不舔得不到学妹青眼,多舔几次说不定学妹就记住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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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正常跟人家搭话也没什么啊,可跑到书室去挡在人家前面,支支吾吾半天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就在那儿红着脸“学妹…学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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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妹…学妹…】


    39L


    【学妹…学妹…】


    【新的帖子】


    【惊爆!大考成绩出来了,有些话真的不吐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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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没招儿了,明年要再考不上我娘就要送我去西北参军了……】


    2L


    【这次状元果然是沈仲文,哈哈我押对了,赢了三顿酒,这两天真给我喝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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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购二手豆油,坐标西苑,可自提】


    4L 楼主发布


    【干嘛,根本没人在意我的标题吗?没人觉得这次的成绩很不正常吗?】


    【我就不点名了,反正某个外地来的学妹这次是不是考的有点太好了?她平时连作业都写得一塌糊涂,大考是怎么考上三甲的?】


    5L


    【……怎么有功夫去管别人的啊,考上的在请客没考上的在哭,楼主这种人属于两头都不沾,估计连考试的资格都没有哈哈哈哈】


    6L 楼主发布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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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这个描述直接秒解码啊……你的意思是那个从扬州来的没权没势没人脉的学妹,居然胆敢在一年一次的太子监制的大考上作弊吗?】


    【她怎么作,把小抄藏在脑袋里吗?】


    8L 楼主发布


    【对啊对啊!!你说的这种也不是没可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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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楼主更需要作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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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这个七楼,学妹虽然没人脉但是有猫脉啊,监里的小猫都很喜欢她,说不定作弊是小猫提出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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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不定学妹平时的作业都是那只橘色的大笨猫代写的呢?】


    12L 楼主发布


    【我们现在讲的是那个学妹作弊的事情,请不要岔开话题】


    【而且大橘不笨,它已经会跟人握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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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跟你说吧,大考作弊的可能性就像丰盛楼里的鱼突然从水缸里跳出来骑上挑粪车一路去西北,半道还和贺司业结为连理长相厮守……】


    【贺司业很爱它,一人一鱼最后诞下了条美人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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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磕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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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疑这个楼主是邀约小姜学妹不成由爱生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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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意。被学妹拒绝后彻底破防了,一直在诋毁啊】


    17L 楼主发布


    【她不赴约当然有她自己的理由,而且我也没约过她,不会像你说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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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嗯楼主说的都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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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没人觉得这个学妹的成绩很可疑,想去找夫子举报一下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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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开玩笑的吧,敢去举报小姜学妹,东苑那群人能直接徒手把我撕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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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好奇怪啊,一直撺掇大家去举报学妹,你很看不惯她吗?人家从扬州跑来京城读书已经挺不容易的了,干嘛总这样欺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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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她做了坏事就是要受到惩罚呀!本来能考上的同僚因为她作弊而考不上了,这不是很过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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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要说几遍楼主才能相信大考真的作不了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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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累了,谁出来扒一扒这个楼主到底是谁,东苑打手已就位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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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真的是是非不分颠倒黑白!难道大家就纵容这样的学生在国子监污染学习环境吗?】


    【而且我听说她脾气很坏人不好相处,家里也特别穷,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和我们一起读书,也不配待在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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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受不了了,快来人解码这个楼主究竟何许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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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议,真看不下去了,解码以后直接押着楼主去给小姜学妹赔礼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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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学妹惹你没啊楼主,你这种人真是欠收拾了,有无线下真人代打,我可以钞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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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帖子已删除】


    第284章


    金銮殿内肃穆寂静, 鸦雀无声。


    难得的好天气,晴空万里,外头还有鸟雀在叽叽喳喳地唱。


    周围空空荡荡, 侍卫都在外面候着,只有沈仲文一人垂首躬身站定在殿内, 似乎是在安静等待着什么人。


    大考结束,他的名字不出意外位列榜首,成为了今年当之无愧的新科状元。国子监人才云集, 可要论天赋和努力,还得是沈仲文得魁首。


    按照规定,新科状元放榜当天便要前来拜见皇帝, 之后再戴帽簪花去风风光光游街。


    他在脑中设想了一番等会儿觐见皇帝的场景,该说什么话、行什么礼, 早好些天前侍从就嘱咐过他了,可沈仲文还是紧张。


    他出身不好, 从前就只是在乡下听村里唯一的教书先生授课, 见识短浅学的也不透彻, 后来是全村人齐心协力凑了钱,这才把他送进了国子监读书。


    京城才是权贵云集,周围的同学都穿金戴银、锦衣华服, 只有沈仲文天天穿着监里发来的监生服,整日就在膳房里吃那份最便宜的饭菜。


    不过好在守得云开见月明, 如今考上了状元,也算不辜负家乡翘首以盼的亲人们了。


    正胡思乱想间, 衣料摩擦在地面上发出的沙沙声响从侧边传来。余光瞥见来人似乎穿着身绣龙纹的暗红色衣衫,于是不用想也知道来人是谁了。


    沈仲文定了定神,立马绷紧身子站的更稳了些:


    “吾皇万岁万万岁。”


    “平身。”


    入耳的是很稚嫩的女声, 只是故意掐着嗓子装的一副粗声粗气,反倒显得有些滑稽。


    沈仲文面色不改,立马将作揖的手放下垂在两侧,只是头仍然低着,很知礼数地不去抬眼冒犯天威。


    当今圣上尚且年幼,年纪甚至不及沈仲文这个初出茅庐的臣子大,心智都还不成熟。


    先帝子女众多,为了皇位当年争的可谓是头破血流。这位年幼的公主彼时并不出众,是朝堂上颇具声誉的一位亲王力排众议替她扫除了障碍,这才让公主顺利登基。


    说回这么主,登基前原本是已经成婚了的,夫婿还是位有名的政客朝臣,从前也算是身居高位风光无限,可惜天不遂人愿,偏偏身染重病,早早就撒手人寰了。


    幼帝悲痛,可尚未站稳脚跟当然不能不理朝事,于是那位亲王便“不得不”施以援手开始摄政,日子久了,甚至连小皇帝也开始唤他——


    “亚父……”


    话音落下,沈仲文感受到少帝向外投过去的视线。大殿外隐约传来渐近的脚步声。一个男人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应了皇帝方才的问安。


    “今年的新科状元听说是沈家村人?”那人在沈仲文面前站定后理着袖子,不紧不慢地问道。


    沈仲文立马又垂着头行礼:“正是。”


    摄政王微微颔首:“不错。那篇策论我看了,的确是好苗子。游完街便去翰林院寻金大人吧,那儿会是个好去处。”


    三言两语便决定了状元的去处,期间那年幼的皇帝甚至连插嘴的功夫都没有。看来民间皇帝失权、江山旁落的传闻的确有迹可循。


    沈仲文因为一直垂着头,自然也就没有错过小皇帝暗暗攥紧衣袍的动作。那昂贵的衣料被她用手抓的很皱,白皙的指尖都要微微泛粉,看起来是很不堪忍受的。


    觐见到此就算结束了,沈仲文毕恭毕敬行了礼,接着就退后几步走出了大殿,听见身后皇帝细声细气地问道:


    “亚父今日身子如何……”


    “尚可,”贺悯之垂眸,不咸不淡地回答,“昨日安排给陛下的课业陛下可完成了?还望早点让微臣瞧瞧。”


    姜茶暗自腹诽了好一通。课业课业,天天都是课业!扶持她当皇帝难道就是为了给她布置课业吗?


    心里再怎么想,面上还是要装乖巧的好孩子。姜茶可怜巴巴扯着亚父的袖子,抬起白生生的脸眨着眼睛小声撒娇:“昨日布置的太难了,写了好久都没写完,亚父别催我了……”


    ……难吗?贺悯之皱了皱眉。布置的程度甚至不及他从前的十分之一。


    略微思索后,男人把大手放在姜茶的头上揉了揉,勉强算是表达了长辈的关心和安慰。这套动作做完,两人便一前一后离开了大殿。


    毕恭毕敬拜别摄政王,姜茶回到自己的寝殿,呜啊一声扑倒在床上,百无聊赖地苦着脸哼哼唧唧翻了个身。


    她做皇帝,想当的是那种零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帝。可现在贺悯之压着她、从前效忠先帝的那些老臣也压着她,搞的她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原本这个沈仲文年轻又有才干,尚且没被贺悯之收入麾下,姜茶是很想拉拢他做自己的第一个心腹的。可对方现在被贺悯之安排去了翰林院,姜茶再怎么有想法也是鞭长莫及。


    做皇帝怎么和她想象中不大一样呢?姜茶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叫了一声。


    真憋屈,她好讨厌贺悯之!在他面前自己连一点当皇帝的威严都没有,那个新科状元现在肯定在背地里笑话自己。


    从贺悯之那儿受了气,自然就要想办法在别人身上发泄出来。姜茶趴在床上招招手让不远处的巧月过来,同她小小声地嘱咐了些什么,接着就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晃着脚等人。


    半晌,寝殿内走进来了个身姿挺拔的男人,隔着帷帐弯腰跪在不远处,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陛下。”


    姜茶噌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拉开层层叠叠的纱帘,像唤小狗一样把那男人叫到床边来跪着,男人一句话都不多说,很是老实上道地膝行了过来。


    顽劣的小皇帝一会儿伸手去拽那男人的头发,一会儿去捏他的脸,偏偏那男人沉默得很,被这么捉弄也愣是一句话都不讲。


    良久,眼看姜茶越玩儿越过火,到处作乱的脚马上就要踩到不好的位置了,那男人才终于不轻不重地抓住了姜茶的脚踝,迎着女孩愠怒的目光,有些无可奈何地说道:


    “妹妹……”


    姜茶立马把自己的脚缩回来,鼓着嘴凶巴巴地说道:“谁是你妹妹?”


    “你现如今不过是个人人喊打的阶下囚,是我发了善心你才能继续在这宫里住,怎么还敢同我以兄妹相称的?”


    这话说的不假。当初手足相残争夺完皇位,姜茶的那些兄弟姊妹死的死伤的伤,另一部分则被下放到藩地。满打满算现如今还能留在京城的,也就只有宋思齐一个了。


    男人听了这话也并不黯然伤神,只挪动膝盖让自己跪的舒服了些,低声下气地垂头喊了声陛下,不失礼数地谢了罪。


    宋思齐出身不好,自然和姜茶一样不得先帝宠爱。可他天资聪颖,年少时就展露出其他子嗣不曾有的治国理政天赋,所以朝中不少大臣从前都隐隐有扶持他为储君的意向。


    反观姜茶呢?宫变之前除了贺悯之,根本没臣子能看得上她。没想到最后竟是这个草包笑到最后成了皇帝,自然也让不少老臣大跌眼镜。


    昔日天资聪颖、人人看好的兄长,现如今就在自己的榻前丧家之犬般地跪着,姜茶在贺悯之那儿受的气简直一瞬间烟消云散了,满脑子都想着该怎么“折辱”自己的这位兄长,让自己好好爽一下。


    “前些日子有老臣递折子,说我登基已久,是时候该成婚了。”姜茶故意把这话说给宋思齐听,圆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男人的反应,“思齐哥哥觉得呢?我该和谁成亲?”


    宋思齐的身体僵了僵,紧接着低声说道:“全看陛下的心意。”


    姜茶哦了一声,翘起的脚尖在宋思齐胸口前划来划去,细声细气地说话,像是故意要惹他生气:“不过我心里已经有了人选,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还没等宋思齐作出反应,姜茶的话锋便立马一转:“可惜兄长现如今只是卑贱之躯,这样的身份又如何能踏足中宫呢?”


    “所以哥哥不如给我做小的,以后我叫哥哥来哥哥就得来伺候我,穿什么衣服得看我的心思,今天有没有饭吃也得看伺候的好不好……”


    好坏,实在是太坏了。


    这样折辱自己的哥哥,就算没什么血缘关系,是不是也有些太恶劣了?况且皇帝还是个稚嫩的小孩子,做坏事心思都写在脸上,明晃晃是想看宋思齐受辱出丑。


    脚尖随着说话声缓缓向下,姜茶脚上只穿着柔软的袜子,隔着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宋思齐块垒分明的肌肉,还有因为她的动作而微微有些发抖的身躯。


    姜茶心里很得意,不免觉得从前那个总压自己一头的兄长也不过如此。


    宋思齐紧闭着嘴没说话,直到姜茶居然胆大包天在那地方踩了好几次,他才终于没忍住耳根红透,猛地抓住姜茶的脚踝,自下而上面无表情地去看姜茶的眼睛。


    色厉内荏的小皇帝顿时吓得一哆嗦,欲盖弥彰地吞了吞口水后才说道:“怎么,难不成你想造反吗?!”


    宋思齐盯着妹妹白软的脸颊,嘴上说着惶恐不敢,手上却丝毫没有要放开那只脚踝的意思。


    “男子那处,不是陛下身为女子能随便碰的……”宋思齐挺直腰板,有些温吞地解释道,“这实在有损陛下清誉,小人惶恐,还望陛下三思……”


    此话一出,姜茶立马就有了逆反心理,瞪圆了眼睛故意硬邦邦问宋思齐:“有损清誉?我才不会在乎。你就说今天我怎么着会最有损清誉?”


    宋思齐的表情有些无可奈何:“陛下”


    小皇帝才不想听废话,立马伸手轻飘飘地给了他一巴掌,带着威胁意味道:“快说!”


    天威不可冒犯,既然皇帝陛下发了成命,宋思齐作为下人自然不敢不从。


    他撇开目光看向一边,只露出通红的耳根,紧张得连说话都有些结巴:“最有损清誉,自然…自然是,给小人,踩出来……”


    姜茶听不懂,歪着脑袋不明所以地问:“什么?踩出来是什么意思?”


    还是很孩子气的一张脸啊……婴儿肥都没褪去,眼珠黑溜溜,什么心思都藏不住。哄骗这样迟钝纯良的妹妹,是不是该有些愧疚心呢?


    大手炙热,男人抓着女孩的脚踝,将细瘦的穿着棉袜的脚正正搁在自己的那里。


    “这样……”宋思齐重重地喘了一声,腰腹甚至都要忍不住向前,哑着嗓子道,“这样,踩下去。”


    “弄出来,最有损陛下的清誉……”


    第285章


    混沌之中, 裴述再次醒来,发觉自己正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中,眼前是高耸的房梁, 周围一切好像都是漂浮在半空中的,瞧什么都觉得不真切。


    他咳了两声, 有些迟钝地抬起胳膊,看了看自己近乎半透明的宽大的手


    还活着吗?好像已经死了很久了吧。所以这儿是阎王殿,还是奈何桥?


    撑着身子勉强坐了起来, 裴述才逐渐看清了周围的布局。这里似乎是什么人的寝殿,此时正值深夜,周围空无一人,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细微的扑簌簌的风声。


    裴述僵硬地转头,察觉自己的五感似乎变得空前的灵敏, 甚至不需要怎样屏气凝神就能听见那些细微的声音


    ——等等。他好像根本没在呼吸。


    手是半透明的,连气儿也不用喘, 怎么想都不是人吧。


    算了, 鬼就鬼吧。裴述没空纠结这个, 因为他总觉得自己好像隐约嗅闻到了什么熟悉的香气,闻了就觉得饿,当务之急是赶紧顺着气味找过去一探究竟。


    寝殿奢华大气, 里头挂着不少层叠的帷帐纱帘,裴述直接从中间轻松地穿了过去, 接着就朦朦胧胧看见了一张床榻,被子底下有小小的隆起, 好像是藏了个人。


    味道很熟悉,所以究竟是什么来源的气味?


    裴述下意识飘近了那张床。


    啊,原来是个女孩子。裹着被子沉沉地睡着, 因为姿势是侧着的,裴述并不能看清她的长相,只能瞧见鸦黑顺滑的头发和小巧白皙的耳垂。


    气味好像是从这个女孩的身上散发出来的。


    裴述皱着眉凑近了些,想去仔细看那女孩的脸,不过带起的风好像扰了人家的清梦,那女孩子咕哝了一声,夹着被子慢吞吞地换成了仰躺的姿势。


    漂亮的脸顿时一览无余,又小又白,嘴巴却是很浓艳的红。呼吸声浅浅的像是小动物,脸颊肉小孩子一样软软的鼓起来一点。


    裴述仔细瞧了半天,也没认出这女孩究竟是何许人也。


    他认识这人吗?自己为什么会凭空出现在她的寝殿?这是哪家的千金小姐,还是宫里什么养尊处优的贵人?


    但是身上的气味,真的很熟悉。难道变成了鬼就失去了记忆,只能靠气味来勉强辨别人了吗?


    裴述于是更加凑近了些,努力嗅闻着女孩子身上的香气,绞尽脑汁去回忆往昔。


    闻得越多,那层蒙着纱布一样的思绪似乎就越清晰,裴述于是尝试去找味道更浓的地方,贴着人家把脖颈嗅完了,就去闻人家的手心。


    嗯……一股小猫味儿。


    记忆随着气息一瞬间闪现,裴述朦胧间似乎看见一个女孩子朝他走过来,期期艾艾地抱住他的脖子,喊道:


    “夫君……”


    裴述听见自己笑眯眯地嗯了一声,把那女孩子拉到自己两腿间站着夹住,问她要做什么。


    “今天晚上我们能不能分开睡呀,”女孩子的眼睛黑亮圆钝,说出这话时似乎很难为情,视线总像是不敢看人一样,“我、我觉得身上好奇怪,我想自己睡……”


    他是怎么答的?裴述想。


    “肿了吗?是不是翘起来了?”男人状似担忧地追问道,“昨晚不是涂过药了吗?给夫君看看吧?”


    完全是人渣啊。


    仗着妻子是不受宠的皇女,哄骗人家同有权有势的自己成婚,婚前还是善解人意的温润君子,洞房当晚就迫不及待露出了真面目。


    逼着人家坐在他脸上,含着舔着把没经验的小女孩吓得泪眼盈盈,舌头都快要兜不住。


    可怜的皇女根本承受不了,洞房一晚就被折腾的很惨,到后半程的时候都被入傻了,半吐着舌头就知道呜呜啊啊地叫,问她舒不舒服都答不出来。


    那张漂亮的、泪涔涔的脸,窄小的腰腹和薄薄的肚皮,逐渐在鬼的记忆里清晰了起来。


    他好像还说了很多过分的话,譬如讲人家是小水袋,说是不是坏掉了所以才一直流,快要把夫君淹死了;问人家舒不舒服,舒服就要被说是小痴女,不舒服就要被批评不诚实。


    人家被他搞怕了,可怜巴巴地来撒娇求饶,袖子也扯了唇角也亲了,男人却依旧不为所动,甚至故意装无知,要人家掀起裙子来给他看。


    ……或许就是因为太恶劣,所以才死得早的吧。裴述没一点愧疚心地想道。


    低头去看那熟睡的女孩,原来这是他的妻子,又小又白又漂亮的女孩子,是他的小妻子。


    动作间,那女孩子的呼吸声似乎急促了些,无意识地开始小声嘟囔,睫毛也一个劲儿地抖,好像是做了什么噩梦。


    殿外有人听见动静推门进来,裴述愣了一下,即使知道自己是鬼也下意识躲到了旁边去。


    “陛下,您怎么了?”梳着发髻的侍女急匆匆走进来,站在床榻的不远处小声问道。


    姜茶猛地睁开眼睛,感觉自己额角的鬓发好像都被汗湿了。尝试开口说话,嗓子却哑得不行:“我、我做了噩梦,刚才怎么挣扎都醒不过来……”


    侍女听了这话,连忙拉开纱帐走了进来,半跪在床榻边拉住姜茶的手:“兴许是鬼压床了,陛下这会儿好些了吗?我去给您倒些热茶吧。”


    女孩惶然地点点头,被那侍女搀扶着坐起来,慢慢喂了点水进去。


    逐渐恢复了记忆的裴述站在暗处的角落里若有所思。


    啊,陛下。他的妻子原来在这些日子里一个人继承大统成了皇帝。


    好争气、好厉害的宝宝。之前他就总夸宝宝聪明,说那些绣花枕头兄弟姐妹都比不上姜茶,看来这话真没说错。


    侍女喂完水,又转身去拿巾帕给姜茶擦嘴。仗着自己是来去自如的鬼,裴述大大咧咧地从角落里走了出来,逛街似的在大殿里走来走去,摆弄女孩子家的那些罗裙金钗。


    侍女却像是一点都没察觉到屋子里还有第三个人,只拿着帕子认真给姜茶擦了擦嘴,然后就要毕恭毕敬退出去。


    “巧月…”小脸白白的幼帝突然伸手扯住了侍女的袖子,软声软气地说道,“你、我想你留下来陪我睡……”


    裴述在角落里默不作声地围观了这位小皇帝一整天的行程。


    天刚亮就要起床,迷迷糊糊让侍女伺候着洗漱穿衣,然后就要批半个时辰的折子,接着就要被抓去上朝,听那群上了年纪的老臣在下面慷慨激昂、吭吭哈哈地陈词。


    上完朝就是午膳,午膳完小睡一会儿又要去上课。


    不过期间裴述发现自己只能在这间寝殿内来回打转,甚至连门槛都跨不出去,这些见闻都是听姜茶身边那个话多的侍女讲的。


    “林大人真是,明明看见陛下脸色不好了,居然还要梗着脖子提立后的事……”巧月一边帮姜茶解着镶了宝石的腰带,一边愁眉苦脸地抱怨,“裴帝君去了才不到半年,这群人怎么就一点都不顾及陛下的心情呢?”


    裴述在旁边抱臂听着,笑得眼角都要开出花儿来。


    看来他的小妻子真的很爱他啊,自己死了半年了居然还没续弦,这般情根深种真是令人……


    “巧月,去把宋思齐喊来。”小皇帝抿着嘴巴下令道。


    巧月愣了愣,眼疾手快拆掉那截腰带后就应了一声要去通传,临走前还从其他侍女手上接过来一个食盒。


    “贺大人给的,说是陛下今日温书辛苦了。”


    姜茶嗯了一声,巧月便把食盒放在桌子上出去了。


    没过多久,宋思齐就跪在殿外毕恭毕敬地行礼问安了。


    裴述站在那纱帐外被迫听了好久两个人窸窸窣窣的说话声,脸都黑得像锅底了。


    “你来之前漱口刷牙了吗?”娇气的小皇帝很挑剔地问道。


    “回陛下,漱了口也刷了牙……”那男人跪在地上低声下气地答道。


    “不行,我觉得还不够,”小皇帝板着脸,细声细气地为难人家,“要是等下你把我下面弄脏了怎么办?你重新再去刷三遍。”


    那男人低三下四地应下,拉开纱帐老老实实出去洗漱了。


    走了一个,那小皇帝却还不老实,窝在床上跪坐着冲外面喊道:“巧月,过两个时辰让沈仲文进宫来见我。走偏殿,不要声张。”


    裴述在一旁气得牙都要咬碎。死了夫君却不续弦,敢情是男人太多,没挑好要让哪个当正夫啊?


    贪色的小痴女,身子爽了就顾不上礼义廉耻了。裴述甚至开始怀疑当初他到底是怎么死的了,不会是被这坏孩子伙同情夫一起除掉了吧?


    一晚上居然要叫两个男人来伺候自己,没记错的话这宋思齐好像是她的什么哥哥吧?居然连这种男人也不放过?


    裴述没想到从前听话懵懂的妻子在自己死后居然变成了这副模样,原来明明连句荤话都不敢听的,稍微被他调笑几句就要红着脸绷紧腰,现在居然……


    宋思齐回来了,堪称熟练地钻进了漂亮妹妹的石榴裙下,水声刺耳,舌头都要搅弄出花儿来,把上面那贪色的漂亮妹妹弄得话都说不清楚了。


    “鼻梁……鼻子……”她磕磕巴巴、哆哆嗦嗦地喘着,“太高了,抵着好不舒服……等下我、我要用磨刀石把你的鼻子磨掉……”


    裴述沉着脸在柱子上靠着,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怎么一点好东西没见过?那小三的鼻子也算高?况且高点儿更舒服,抵在上面随便磨两下都能让她哭,怎么一点儿福都享不了?


    两个人在床榻上缠绵了有多久,裴述就在旁边听了有多久。原本他是想直接把宋思齐杀了的,可是手刚伸出来就被弹了回来,大概是没法儿用鬼气害人性命。


    男人的牙齿咬得咯吱吱响,攥紧的拳头都要把手心给刺破出血。


    过了好久,那小皇帝总算是受不住了,宋思齐还想舔,没一点意外就吃了她一个软绵绵的巴掌。


    “出、出去,”翻脸不认人的姜茶没什么力气的瞪了他一眼,说话的语气都打着哆嗦,还自以为威慑力十足,“我要睡觉,你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夹都夹不住了,还颐指气使赶人呢。


    用几乎如有实质要把人杀了的目光目送宋思齐出去,裴述暗自冷笑了一声,没想到接下来纱帐里的动静才更让他意外。


    “……你还要在那里看多久?”小女孩拉开帘子,蹙着好看的眉毛不高兴地望向角落里的男鬼。


    裴述颇为意外地挑了挑眉:“你能看见我?”


    姜茶手一甩把帘子合上,细声细气地骂他:“变态,色情狂!你是哪儿来的鬼,知不知道我可是万人之上的皇帝?等会儿我就让人去诛你的九族!”


    啊……相濡以沫多年的妻子居然不认识他了。


    裴述往旁边的铜镜看了看,确实是生前的那张脸没错啊。或许人和鬼之间有壁垒,前者确实看不见鬼的长相?


    裴述走去了姜茶的床榻边,不由分说拿起一缕人家的头发,语气诱哄地说道:“我是你的夫君,难道你不认得我了吗?”


    姜茶把自己的头发扯回来,跪坐着的腿还打着哆嗦呢,语气却硬邦邦,面带戒备地说道:“我没有夫君,想来是你认错人了,你现在自行离开,我保证不会追究于你。”


    裴述垂眸,看见了女孩发着抖的细白的手和扑簌簌的身子。


    或许是刚才被舔的舒服过头了,又或许是怕的。毕竟这一天下来除了自己谁都看不见裴述,难免会想到什么冤有头债有主的恐怖故事。


    殿外,那名叫巧月的侍女又在通传:“陛下,沈大人到了,现在可要见他?”


    裴述气笑了。


    等他想办法凝成实体,一定要好好把这个背信弃义的小妻子入坏。


    第286章


    沈仲文心情忐忑地候在大殿外。


    天色已然不早了。他原本在翰林院处理公务处理到一半, 却听宫里来的侍从传报说陛下要见他。于是匆匆收拾了仪容,便一路坐着轿子赶了过来。


    殿内迟迟没有通传的声音,沈仲文于是就只能老老实实在外面等着。过了好久天色都暗透了, 他才终于被叫了进去。


    殿内没点什么灯,昏暗得很, 沈仲文低头努力辨认着脚下的路,约莫走到了合适的位置后就站定,用不高的音量喊了声陛下。


    没有人应。沈仲文心中于是更加忐忑。


    过了好半天, 那殿内才终于传出了窸窸窣窣的声响,大概是衣料摩擦声。


    这草包小皇帝,等人等的困了就窝在床上呼呼大睡, 这会儿听见人声才迷迷糊糊地醒了,鸭子坐在榻上两手撑在腿中间, 打了个哈欠才从帷帐里慢吞吞探出脑袋来:


    “爱卿,你来啦”


    沈仲文听得耳热, 连忙跪地行礼:“‘扰了陛下清梦, 臣罪该万死。”


    姜茶甩了甩脑袋, 不甚在意地招呼沈仲文过来,甚至都快让对方跪在她的榻前了。


    小皇帝清了清嗓子,状似不经意地问道:“爱卿在翰林院做着可还适应吗?最近能按时点卯回府吗?”


    沈仲文垂头, 毕恭毕敬地答了。那小皇帝若有所思,很是诚恳:“亚父安排你去翰林院, 孤也不好多说,不过受了委屈一定要讲出来, 孤会想办法帮你的。”


    很明显的、目的昭然若揭的拉拢的话。沈仲文也不是蠢货,自然一耳朵就听出来了。


    天下说是姜茶的天下,实则一大半都是贺悯之在掌控。这年轻的皇帝面上毕恭毕敬, 嘴上装乖讨巧说多谢亚父感激亚父,其实心里早欲除之而后快了。


    沈仲文想行大礼以表示对这番话的感谢,却被姜茶托着胳膊托起来了。男人抬头,看见的是小皇帝笑眯眯的眼睛和白生生的脸颊,还有红润润的嘴唇


    好漂亮,像刚刚修成人形的小狐狸,甚至还没有自己年纪大。


    他这么大逆不道地胡思乱想着,一只细白的手却突然抚上了他的脸。沈仲文愕然,还没反应过来,耳边就是姜茶细声细气的说话声:


    “第一次见爱卿就觉得仪表堂堂,今日凑近了看,更是玉树临风相貌非凡。”


    沈仲文僵住了,教养催他这时候该说些什么谦虚话以表忠诚,可他的嘴像是被浆糊黏住了一样,支吾半天什么都说不出来。


    姜茶身上的味道很香,不是他幻想当中的熏香檀香,而是一股甜甜的香气,像糕点铺新出炉的点心。


    “我看了册子,爱卿好像年纪还比我大些吧?”姜茶弯着眼睛软声说道,“那我私下可以叫你哥哥吗?我有好多东西都不懂,哥哥以后可以教我吗?”


    沈仲文耳根耳廓红成一片,下意识就往后膝行几步,连忙伏地行礼:“陛下,臣惶恐……”


    惶恐惶恐,有什么好惶恐的。将来可是要跟着她打天下的,胆子这么小能行吗?姜茶暗自腹诽。


    ……算了。胆子小也有胆子小的好处,要是人人胆识都像贺悯之那样,连架空皇帝这种事都敢做,天下不就乱套了。更何况她现在没得选,挑来挑去只能拉拢沈仲文。


    “哥哥不要怕呀……”小皇帝眼巴巴地跪坐在床榻上看着他,“我喜欢哥哥,想多跟哥哥亲近亲近,今天才叫你来的……哥哥这样反倒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臣、陛下恕罪……”


    姜茶气的好想踢他一脚,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得等他们两个熟一点了再踢。


    小皇帝手脚并用下了塌走到沈仲文前面,蹲下身子去看他通红的脸。沈仲文红成了番茄,死死低着头不敢去看人家漂亮的脸,更不敢去闻人家身上浅淡的香气。


    他绞尽脑汁,几乎要以为这小皇帝是受不了长夜漫漫,想用这法子说服自己给她当面首了。


    姜茶去拉他放在地上恭恭敬敬行礼的手,两个人的手有些肤色差,一大一小,更衬得沈仲文的那只青筋虬结、看起来很骇人。


    姜茶把自己小一点的手塞到沈仲文的手心里让对方握着,拉着撒娇似的晃了两下,然后脑袋就像小动物一样去蹭男人结实的胸口。


    沈仲文整个人都快红冒烟了,低头是姜茶漂亮白皙的脸,抬头还能闻到姜茶身上小点心一样的甜甜香气。


    他结结巴巴,想说些什么君臣有别的话,可是人家小猫一样在他胸口蹭,还说哥哥的手好大和我的好不一样呀我的手就好小哥哥想说什么呀能不能低点头我声音好小哥哥都要听不见我讲话了……


    一番炮语连珠,全是这小皇帝从志异话本子上学来的连招,白天拿着书愁眉苦脸地背了好久,这会儿居然一字不落全说出来了,美得她不行。


    再看那边的沈仲文呢,这一套话术下来他都快晕倒了,眼睛里直冒蚊香圈,结结巴巴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陛下、陛下,究竟想要臣如何?”他终于憋出来了一句完整的。


    图穷匕见,姜茶也不装了,圆眼睛滴溜溜转,坏心思全藏在看不见的狐狸尾巴里:“我想要爱卿从此效忠于我,绝不再有二心。哥哥能做到吗?”


    沈仲文答:“天下是陛下的天下,臣效忠陛下自是天命所归……”


    姜茶摇摇头,有点可怜巴巴地去抱沈仲文通红的脖子,逼得他不得不伸手托住姜茶,让她坐在自己怀里。


    “亚父待我很好,可我却一点都不自由,整日吃什么喝什么都要看他的脸色,稍不如他的意就要被饿好一阵子……”


    真是好大的一口锅。贺悯之就算饿成纸片了也不敢饿姜茶一顿,这大馋狐狸,少她一顿点心就叽叽叽要挠人。


    沈仲文大惊,对皇帝居然也要饿肚子这件事感到十分震撼,心下更是不由得怜惜起这个孤立无援的小皇帝来。


    “哥哥是不是也觉得茶茶可怜?”姜茶扁着嘴巴,差点点就要掉金豆子下来,“我只是想吃饱饭,想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仲文哥哥这么好,以后能帮帮我吗?”


    半晌,沈仲文艰难地点了点头。姜茶一瞧立马来劲儿了。


    “贺悯之如果要你替他做什么,哥哥的第一件事就是来告诉我,对不对?”


    “对。”


    “哥哥永远不会欺瞒我、背叛我、伤害我,是不是?”


    “是。”


    姜茶抬起下巴,对这样的答案很满意。


    沈仲文算是姜茶第一个正儿八经收入麾下的门客,有他助力,姜茶觉得自己推翻贺悯之的掌控是迟早的事。


    哼哼,让他总仗着摄政王的身份压自己一头,等自己将来推翻贺悯之了,看他还能不能端着“亚父”的身份跟自己吆五喝六。


    哎呀,计划通,统一天下简直垂手可得了。


    沈仲文走后,姜茶躺在床上美滋滋地休息了一会儿,这才走到柜子前拉开了那扇锁着的门。


    裴述在里头很憋屈地缩着,眼神幽怨,看起来很是复杂:


    “你就这么让我眼睁睁看着你和那小子卿卿我我?”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想看就早点走啊。”姜茶没好气地刺了他一句。


    这男鬼真奇怪,占着她的屋子也就算了,还老端着一副正夫的模样管教她,他以为自己是谁呀?


    姜茶哼哼着向前走,裴述就在后面跟,一人一鬼走了几步路过那扇巨大的铜镜,姜茶下意识往那儿瞥了一眼,接着整个人就僵住了。


    镜子里有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是她死去半年多的夫君。


    姜茶猛地回头,见身后那鬼的脸明明是模糊的,可再看镜子,却清晰得实在让她没法儿继续自欺欺人。


    坏了。姜茶下意识想。居然真的是裴述回来了。


    她当时以为这鬼是什么走错了地方的孤魂野鬼,原本打算过两天就找道士来把他超度了的,所以做什么事情都没瞒着他


    ——比如让宋思齐过来钻裙底,收贺悯之的礼物,刚刚又找沈仲文过来说了那样一番不清不楚的话……


    全被裴述看见了。


    姜茶顿时一身冷汗,吓得毛都要炸起来了。


    她从前是最怕自己这个夫君的了,两个人成亲前裴述还能装的像个温润君子,亲昵时男人稍微亲重一点都要不好意思地道歉。


    姜茶当时还偷偷苦恼过,担心两个人成亲后裴述还这个样子……他不会不举吧?


    没想到成亲后姜茶才是真的傻了眼。


    裴述此人重欲得可怕,从前那般克己复礼原都是装的,成亲当晚就迫不及待脱了羊皮,姜茶都被折腾傻了,后半程神志不清夹着腿连自己喷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哆哆嗦嗦说要去更衣去小解,那色情狂居然让姜茶直接弄他身上就好,姜茶不答应,他居然还拿手去按女孩子的小腹。


    姜茶慌慌张张拼尽全力忍住了,他还要状似疑惑又意外地问:“没出来吗?”


    ……完全是登徒子、痴汉、变态、色情狂!


    姜茶成婚第二天就想和离了,可彼时先帝子嗣众多,个个都虎视眈眈盯着帝位,就算是姜茶这种无意参与纷争的草包他们也要死死盯着,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立马开始做文章。


    姜茶不想失去锦衣玉食的皇女身份,于是只能窝窝囊囊忍着。憋久了怕憋坏,她就趁去寺庙礼佛的时候偷偷在佛前许愿,希望自己早日丧偶。


    没想到裴述后来真的得病死了。


    胆小如鼠的皇女殿下在床上戚戚然缩了好几天,真的以为裴述是被自己咒死的,抹眼泪抹得小脸都花了。


    东躲西藏了好几天,见真的没有厉鬼来索命,她才终于软手软脚下了床,后来就是称帝的故事了。


    从前如此这般忍辱负重,让姜茶称帝时都心安理得了不少。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体肤,她在裴述那儿吃了那么多苦,看来就是天龙人成功前必经的历练。


    没想到事情过去了这么久,裴述还是找上门来了,甚至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姜茶真想躺床上一睡不醒。


    事实太可怕,姜茶这个小草包脸上的表情是无论如何都遮掩不住。裴述看出来了,立马了然地轻笑一声,从后面握住姜茶的肩膀,直直盯着镜子低声诱哄般说道:“小猫乖乖,我的宝宝茶,茶茶宝,终于认出夫君了?”


    “同夫君做些快活的事情好不好?夫君这些日子看你同那些腌臜货来往,气得七窍都要出血了。”


    姜茶扭了扭胳膊想躲开,但裴述这厮就算变鬼了也力气大的吓人,姜茶挣不开,就闭着眼虚张声势拿话顶他:


    “我才不要!你七窍流血就流血,最好再死一次直接灰飞烟灭!”


    第287章


    鬼门关走了这么一趟, 裴述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变成了什么荒淫的色鬼。


    活着的时候虽然也很喜欢姜茶总想贴着她,但也从来没像今天这样急色过——裴述一向是很擅长伪装的。


    装君子嘛,小女孩都喜欢温润正直的男人, 所以他就得披上皮,哪怕后来和姜茶成婚了, 平日里相处也是要端着一点的。


    可现在呢?他贴上了姜茶的嘴唇,几乎是急切地去吮人家淡粉的唇瓣。那点肉肉的唇珠被他很没克制地抵着磨,没一会儿就彻底红透了。


    他去舔妻子口腔里的软肉, 把每一寸都尝遍了,甚至用舌尖去勾姜茶敏感的上颚,把人家折磨得呜呜直叫。


    “甜丝丝的, 是不是?”裴述哑着嗓子问。


    那劳什子沈仲文,狗一样千里送到皇宫来, 也不看姜茶理他了吗?稍微说几句客套话就眼巴巴围在姜茶脚边转。裴述在心里冷笑一声。


    往日他连给这种竞争对手一个眼神都觉得不屑,可现在他成了鬼, 天然就比这些人矮了一截, 于是莫名地就想找补些什么填平自己吃醋的心理。


    他又贴上去含吮姜茶的唇瓣, 没一会儿就得寸进尺,要人家自己咬着衣服下摆方便他舔些别的地方。


    姜茶不愿意,他就半哄骗半威胁地说自己作为鬼必须得吸人阳气才能活着, 茶茶要是不愿意那就换别的地方,反正等下哭了他也不会心软的。


    姜茶怂了。


    她不是没见过裴述的那个东西, 又长又带点上翘,刮过去的时候每次都弄得她直打哆嗦, 呜呜咽咽以为自己要被顶穿。


    太可怕了。她已经很久很久没内个过,今天要是突然做那种事情肯定会比被舔可怕一万倍。


    如愿以偿吃上了,裴述却挑剔地问:“怎么没有奶?”


    姜茶咬着衣服下摆, 手颤颤巍巍支撑在后面,本来就难为情得要命,耳根早红成一片了,听见这话更是睫毛一个劲儿地抖,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又小,又没有奶,谁会喜欢吃?


    裴述面上这么说,嘴里的动作却一刻都没停过。高热的口腔卷着人家的那里,就差直接留流着口水吞下肚了。


    鼓鼓的,软软的,像牛乳一样,裴述把人家搞得反弓着腰,嘴里乱七八糟带着哭腔地呜呜咽咽。


    像小猫。裴述心想。他不在的这些日子,有多少人舔过他的小猫?


    吃完了上面,接下来就该轮到下面了。


    但裴述的计划没能成功,因为过了没一会儿外面就传来小宫女的声音,说贺大人犯了咳疾,想让陛下过去瞧瞧。


    “瞧瞧?”裴述气笑了,贴在姜茶耳边用气声说道,“你又不是太医,去瞧了还能把他瞧好了?别等会儿让你也染上了。”


    说话时吐出的热气往姜茶耳朵里钻,痒得她想往旁边躲,却被裴述贴着又亲了亲耳朵。


    她早不想和裴述这个疯子待在一起了,谁知道等下对方得寸进尺又会干出什么事来,于是手一推开他就往外面喊:“备轿。”


    裴述拗不过她,更何况他也不想第一天和妻子相认就让人家讨厌他。


    轿子晃晃悠悠一路向北,把姜茶载去了贺悯之居住的府上。


    门外只点了两盏灯,姜茶由侍女带着一路走到了卧房,靠近了门口侍女就识趣地提着灯退下了,姜茶在原地敲了敲门,却没人应。


    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就是敢三更半夜让皇帝亲自来拜访自己,甚至还要喂皇帝吃闭门羹。


    姜茶心里不高兴,笃笃笃又敲了一会儿,里头还是没人应


    当了亚父就能这么拽吗?贺悯之以为自己是谁??


    姜茶于是不再客气,砰地一声就把门直接给推开了。也不知道摄政王府最近是不是缺金少银,卧房里的灯也不好好点,到处都是黑黢黢的。


    姜茶喊了声亚父,没人应。难道真的病的起不来床了?


    她狐疑地走过正厅,往侧边的卧房走去,果不其然看到里头点了盏灯,贺悯之正背对她沉默地坐在一张书桌前。


    “亚父,”姜茶小声说道,“我来了。”


    贺悯之低低地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屋子里虽然灯光昏暗,可也不是什么都看不见的。


    姜茶清楚瞧见,贺悯之骨节分明的手里攥着一块淡青色的布料,上头似乎还绣着什么纹样。


    是她的肚兜。


    被捏的很紧,甚至已经皱皱巴巴的了,不知道当事人刚刚拿着它究竟做了什么事。


    姜茶愣在原地,一时间脑中嗡鸣,半天不知该作何反应。


    “茶茶,来亚父这儿。”贺悯之哑着嗓子开口道。


    姜茶不想过去,支支吾吾说着亚父若有事儿臣就不多打扰了,可贺悯之既不说同意也不开口拒绝,内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晰了。


    姜茶于是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一张小脸都开始发白。


    那肚兜攥在贺悯之的手里,分明有一处已经开线了,贺悯之说了声破了,却没解释是怎么破的。


    他掐着姜茶的腰把她放在桌子上坐稳,站着凑上去亲亲姜茶的脸颊:“茶茶今日找了沈仲文去宫里吗?”


    姜茶下意识一哆嗦。贺悯之全知道了,宫里到处都是他的眼线,就算是专门挑了避人耳目的晚上还走了偏殿也逃不过。


    “上回见面觉得他颇有建树,便叫去宫里随意说了几句话。”也不管对方信不信,反正姜茶是随便找了个借口。


    贺悯之嗯了一声,没说话。他把肚兜丢到一旁的桌子上,身上的衣服便也因此晃动了一点,借着昏暗的烛光,姜茶终于看清了


    ——那东西露着,甚至狰狞地抵到了她的小腿。


    姜茶脑袋迟钝,刚才还傻乎乎一直以为是贺悯之的玉佩或是别的什么东西。


    “亚、亚父……”女孩颇为震惊地去看贺悯之的眼睛。


    古井无波的眼神,甚至没有一点被发现的难堪和尴尬,他只低声地、娓娓道来般说道:“茶茶从前说喜欢亚父,要一辈子都和亚父在一起。”


    “现如今见了那风头正盛的状元郎,便把亚父抛诸脑后了吗?”


    小皇帝顿时涨红了脸。


    她、她是说过那种话不假,可彼时先帝性命垂危,境遇群狼环伺如履薄冰,稍微走错一步就要丢掉性命在兄姐那里,所以那只是权宜之计,说的话做不得真……


    可贺悯之却信了。


    他当真以为姜茶是真心喜欢自己,以为同姜茶是情投意合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可姜茶登基这半年以来,眼神里的戒备、疏离、忌惮,贺悯之不是看不见。


    姜茶深夜召见沈仲文,便是压死贺悯之的最后一根稻草。


    ……坏孩子。她无权无势,能拿什么东西说服沈仲文替她做事?从前就是用这样的手段哄得他心甘情愿俯首称臣……


    现在事成了,便想把夫君一脚踢开。


    坏孩子,该罚。


    姜茶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贺悯之也不逼她,只突然把那层勉强遮盖着的衣衫撩开,直截了当展示给姜茶看。


    可怜的小皇帝,吓得立马闭紧了眼睛,慌张得都快要从桌子上跌下去。


    “看看。”贺悯之哑声道。


    “我不要……”姜茶紧紧闭着眼睛,睫毛都跟着开始抖。


    哄着姜茶勉强睁开了眼睛,贺悯之不免发出一声轻笑:“很丑,对不对?没有茶茶的漂亮,看起来有些吓人。”


    姜茶呜了一声,伸手抱住贺悯之的脖子,把滚烫的脸埋在他颈窝里,像只把脑袋埋在地里试图逃避现实的小鸟。


    “嗯……茶茶是好宝宝,对不对?好宝宝就该对亚父坦诚相待,不能欺骗亚父。”贺悯之哄孩子一样说道。


    外面不是没有人议论,说他这个摄政王权倾朝野,把小皇帝当傀儡一样架空了


    ——可他若真的放权,姜茶能胜任天子这个身份吗?怕不是第二天就要被各方势力吞噬殆尽。


    他精心培养的小树,不光长歪了,甚至对他这个饲主也产生了忌惮。柔软的枝条缠在脖子上看起来是在撒娇,实则是在自不量力找寻绞死饲主的时机。


    沈仲文刚刚上任,尚且还是任人宰割的鱼肉,姜茶拉拢他?贺悯之几乎要笑出声了。


    他的宝宝、茶茶,漂亮的小寡妇,最可怜最可爱的小妻子。被他抵着唇瓣亲,含在嘴里弄。


    受不了了也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就急促地喘息着呜呜叫,偶尔拿手推他的胸口,间隙还要细声细气地喊亚父。


    亚父,亚父。贺悯之不想做亚父,只想做姜茶的丈夫。


    没人能像他一样辅佐姜茶上位,没人能像他一样给予姜茶如此多的人助力。他的妻子想要人辅佐,怎么找来找去就是不找他呢?


    细白的手被他拉着,覆在了上面,烫得姜茶呜咽一声,下意识就要抽回手,却被贺悯之拦住了。


    “摸一下,宝宝。”男人说道。


    但几乎不用姜茶摸,贺悯之自己就忍不住动作起来,没一会儿就弄脏了姜茶的手和漂亮的新裙子。


    可怜的女孩子啜泣着,把软了的手放在贺悯之衣服上嫌弃地蹭来蹭去,像是要蹭掉脏东西一样。


    “对不起宝宝,对不起。”贺悯之低声道着歉,“把宝宝的手弄脏了是不是?夫君有罪。”


    话说完,他又贴过去,细密的吻从脖颈一直落到姜茶的脸颊,缱绻黏糊得让人要起鸡皮疙瘩。


    “宝宝踩着我上位,好不好?夫君以后慢慢教宝宝做事,等茶茶把夫君的势力都拉拢完了,要杀要剐全听茶茶处置好不好?”


    死去的饲主若是能作为养料供养年幼的小树长成参天大树,贺悯之想,自己甘之如饴。


    ——————————完——————————


    第288章


    【洛艾德高中公共论坛】


    【新的帖子】


    【那个, 想知道C最近在和谁交往,大概什么时候结束?】


    1L


    【和某球类运动队队长。怎么,你也想亲亚裔小洋娃娃的嘴?(坏笑.jpg)】


    2L


    【居然还跟他在一起吗?好像已经超过一星期了吧?】


    3L


    【你记错了。他们这周二才开始约会的, 今天只是周四而已】


    4L


    【楼上记得比当事人还清楚,究竟有什么意图哈哈哈哈】


    5L


    【冒昧问问, C的价钱现在还是一万一周吗?】


    6L


    【是的。不过说真的哥们儿,我真心劝你别傻乎乎给那小拜金女送钱。跟她交往规矩多得很,亲一下都得提前报备……有这个钱不如去多看几场球赛】


    7L


    【楼上嫌这个嫌那个的, 看起来经验很丰富啊……】


    8L


    【我纯处男!!我只和她内个过……总之,除此之外没有别人】


    9L


    【楼上完全自曝了。她转来还没多长时间,一周男友数量掐指头都算的出来, 稍微一盘就知道你是谁了】


    10L


    【上帝,你们居然在为这个嫌贫爱富的拜金女守身如玉啊?真可笑】


    11L


    【你还没见过她吧?见一次你就知道了。而且她对自己的客户也挑剔得很, 像你这种嘴臭又疑似烂黄瓜的她根本不接】


    12L


    【一周一万美金,这么赚下去她早就发达了吧?怎么天天还是土包子一样穿着校服, 连双像样的名牌鞋子都没有】


    13L


    【呃, 好像家庭状况不大好吧?她父母可不像你们这群公子哥儿一样个个是上市公司老总, 赚钱很辛苦的,少爷们】


    14L


    【上周三她来我们班找过一次那什么队长,好像是那男的花钱专门要求的吧, 反正意图就是炫耀呗。那小拜金女估计是看我戴了块鹦鹉螺,躲在门框后面眼睛都直了, 教室里那么多人就专门来扯我的袖子,仰着脸问我她男朋友在哪里】


    【我真的要笑死了, 那队长当时脸就黑了……】


    15L


    【哦……可怜的小亚裔,回去要被195男友狠狠惩罚了】


    16L


    【说真的,他们两个在一起真的非常不和谐, 只有我这么觉得吗?男的太高太壮了,我真怕他一个没注意把小拜金女顶穿……】


    17L


    【多虑了。那谁恨不得直接把她含在嘴里舔,估计前戏都要做到半夜】


    18L


    【啊哦……楼上无意间说了些很糟糕的话呢】


    19L


    【其实我早看不惯韦斯特了。仗着最近和C谈恋爱,眼睛都快看到天上去了】


    【许愿他们合约赶紧结束,呵呵】


    20L


    【喂,别直接说人名啊】


    21L


    【快点结束好快点轮到你吗?哈哈哈哈哈。我保证韦斯特绝对会拿钱引诱那小拜金女再和他续约的】


    22L


    【……我很好奇,她能吃下韦斯特吗?别是刚进去就发抖晕倒了。这种状况下还能和韦斯特续约,只能说她也是小痴女,暗戳戳喜欢蓝眼金发的大吊男】


    【好内个哦】


    23L


    【别是看见了就开始流口水了吧……不光赚到了钱还吃到了钻石男高】


    24L


    【喂,能不能别仗着人家不看论坛欺负她一个小女孩了?等下全给你们截图了,到时候你想让她圈你钱都轮不到】


    25L


    【我排不到号就这样暗自yy顺便诋毁】


    姜茶的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她不是很擅长那些同学热衷的对抗运动,因此独自一人坐在观众席看了一会儿后,便悄悄拿着水瓶提前离场了。


    转来这所高中已经有一个多月了,但姜茶还没什么能说得上话的朋友。


    黑发褐眼的亚裔长相让她天生和这些同学有些格格不入,不擅长社交、听不懂流行词、说话总是细声细气的,让她并不是会受欢迎的那种类型。


    将近立夏,最近的天气也开始热了起来。姜茶于是没理由再穿长袖的外套,为了方便体育课活动,所以今天就穿套了宽松的短袖短裤。


    抱着水杯独自来到几乎没什么人的储物走廊,姜茶悄咪咪打开了自己的柜子,从里面快速摸出了一块甜饼塞进嘴里,小老鼠一样窸窸窣窣地吃。


    【谁饿着你了?】336无语地说道。


    姜茶躲在柜门后面继续嚼那块饼干,含糊不清地和336说:【附近总有人在看我,感觉有点奇怪】


    果然,不远处稀稀拉拉的同校学生看似是在忙自己的事,实则目光都在隐隐约约往姜茶这里看。


    毕竟和风光无限的橄榄球队队长韦斯特交往的亚裔女孩,甚至还是用那种交易的特殊形式促成的,实在是让人想不看都难。


    姜茶知道那目光里没有恶意,更多的是好奇,但她就是觉得很别扭,于是合上柜子背上书包,就打算快点离开这里。


    韦斯特这节课的教室在三楼,倒霉的是电梯居然正在维修,姜茶于是只能认命地自己爬楼梯。


    美高背景的小世界,姜茶的身份是随母亲远嫁到这个州来的高中生,过去十几年她接受的都是小镇普通义务教育,来了这里自然会觉得不适应,所以总是独来独往的。


    母亲说是远嫁,其实嫁的也不是什么富豪老钱,夫妻俩一个在超市当理货员,另一个则开了间规模不大的汽修厂,偶尔打点零工贴补家用,总之并不是什么富裕的家庭。


    这样的家庭条件加上美高开放松散的环境,学生们个个特色鲜明,学校又并不要求统一穿着校服,于是经济条件的差异便更加鲜明了。


    一个大洋彼岸来的转校生,最开始甚至连英语都说不流利,姜茶自然也就在这样的环境下催生出了些不好的心思。


    当拜金女,圈钱圈够一千万美金,就是姜茶在这个世界的主线任务。


    小土包子收到任务后第一时间打开手机查了最近的汇率,把这一千万美金换算成人民币后,差点直接晕死过去。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更别说要从别人那儿圈了。快穿局以为NPC都是傻瓜吗,为什么会平白无故给她这么多钱?


    和韦斯特的交往是从这周二开始的,姜茶刚传送过来就是在上课期间,书包里的手机震动了好几下,打开就是昵称为“老公”的人发来的消息:


    “放学来我的班级找我。晚上带你去吃中餐。”


    发消息的人便是韦斯特,也是姜茶当下的主要圈钱目标。


    这人是典型的那种美剧美高风云人物,橄榄球队队长加上金发碧眼,家里还有钱,身上的buff简直叠满了。


    姜茶其实是有点怕他的,她总觉得自己那些小心思在这些人面前似乎无所遁形。天天扯男人的衣角,说这个好好看、那个好漂亮,想让人家给她买的意思可不是司马昭之心吗?


    不过韦斯特似乎比姜茶想象中要好骗一点,起码直到现在他也并没有要在众人面前揭穿姜茶拜金本色的意思。


    楼梯不长,却爬得姜茶这个懒蛋气喘吁吁。


    快要走到教室门口时,下课铃响了。姜茶畏畏缩缩地贴着边走,生怕那些来回跑跳的人会不小心撞到她。


    走到教室门口,里头已经没什么人了,只在中间的位置有四五个男高或坐或站聚在一起,似乎是在放肆地聊着天。


    姜茶站在后面正踌躇着该不该进去,里面的人就发现她了,互相捅着胳膊使着眼色,于是一群人便不约而同地朝姜茶的方向看过来。


    “你是来找韦斯特的吗?”其中一个男生露着一口白牙笑眯眯地说道,“他去储物室拿东西了,等会儿就回来。”


    “你要进来坐着等吗?”


    话音刚落,旁边的人便立马啧了一下,用气声小声同那男生说道:“你疯了……”


    后面的话姜茶没听见,反正看起来是不大欢迎她。于是她摇摇头,小声婉拒了对方的好意,打算去外面独自靠着墙等。


    “嘿,”那男生立马跨过椅子大步朝门口走了过来,“韦斯特不在,你要不要和我们聊聊天?我叫……”


    “维特,你突然发什么疯?”一个高大的男生此时正巧从前门走了进来,皱着眉看向那即将要走到姜茶面前的好友。


    男生的头发是浅金色的,有些不羁地用发泥抓成了松散的前刺,因为跑得匆忙,有几缕头发掉下来搭在了额头上。


    眼睛是很深邃的蓝色,稍稍有些下垂,眼窝深邃眉骨利落,表情看起来却很不爽,站在门口头都要顶到门框了,是个很典型的美高公子哥儿形象。


    那叫维特的男生见他来了,表情虽有些被抓包的尴尬,却也并不难堪。


    “你的小女友看起来很可怜嘛……”维特挑了挑眉,“你要她一个人像小猫一样蹲在外面等你?韦斯特,要我说你可真没有绅士风度……”


    韦斯特无意和他多拉扯,不耐烦地拿起自己的书包就往后门走,带着姜茶离开了这间教室。


    走出去没多久,韦斯特就感觉自己垂着的大手里好像钻进了一只软软的小手。他低头,看见姜茶垂着脑袋不说话,细白的手却紧紧拉着他的手指。


    这也是姜茶的这位“雇主”要求的,两个人走路时一定要牵着手。一周就能入账一万美金的交易对姜茶来说实在有些惊人,所以她一直尽职尽责扮演自己的女友角色,希望能让大方慷慨的雇主满意。


    韦斯特咳了一声,没话找话地问:“今天课上的怎么样?”


    姜茶这个小土包子的英语还有点蹩脚,所以说话时总是有些慢吞吞的:“嗯……还可以,我今天吃了可乐饼。”


    韦斯特愣了一下,点点头。


    姜茶初来乍到,确实不是很适应这边的饮食,吃东西像小猫一样,嚼两口就说自己饱了。所以韦斯特总带她去中餐厅吃饭,只有这种时候才能让她多塞几口。


    走着走着,男生突然卸下背上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个崭新的纸盒来,拆开塑封,里头是一副最新款的耳机。


    “之前那副丢了,看你总是很沮丧的样子。”韦斯特哑声说道。


    体育课那种场合有时逃不了课,姜茶又没法儿参与那些运动,于是大多时候都是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听歌,避免尴尬顺便假装自己有事可做。


    不过那副她从国内带回来的用了很久耳机昨天好巧不巧丢了,所以她今天才要早早开溜。


    小拜金女的表情很惊喜,因为336在一旁实时扫描拍照搜物,发现这副耳机居然要九千块钱。


    【金子做的啊!!】336又爽又痛心疾首。


    收了礼物,姜茶抱着那盒子有些不知所措起来。躲闪着韦斯特的目光,她小声说道:


    “要、要去储物间待一会儿吗?”


    第289章


    这是极其有暗示性的一句话。


    这些日子交往以来, 韦斯特不止一次哄着姜茶跟他一起去废弃的器材室、没人的储物间。


    青春期的男高中生,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倒出来能养活一整个垃圾场,像是有性/瘾一样, 有时候一天都要去抓姜茶好几次。


    姜茶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好闻的,搞得韦斯特总是像个变态一样, 两个人有时躲在器材室里,韦斯特甚至要把脸整个儿埋在姜茶的小腹上嗅闻。


    鼻子太挺,抵在姜茶的肚子上还会陷下去一个小窝。男生一点不加遮掩的吸气声让姜茶难为情得要命。


    “韦斯特……”女孩子干巴巴地推着男生的脑袋, 说道,“总露着肚子,我会感冒的。”


    韦斯特却自作多情把这推拒的话当成是可爱的引诱, 甚至托着姜茶的腰把她的肚子直接往自己嘴里送。


    自然而然的,此刻主动提出要去储物间的小女孩, 自然不会被自己如饥似渴的男友拒绝。


    两个人七拐八拐,最终走进了一间黑洞洞的储物室。这里平时是用来盛放废弃教具的, 正中间还有个半新不旧的跳马。


    韦斯特把身上的薄外套脱掉铺在跳马上, 轻而易举就掐着姜茶的腰让她坐在了上面。


    就算是在空无一人的储物间里, 韦斯特也没法儿做到像影视剧里那样,握着小亚裔的腰一顶胯就直接开炒。


    一周一万美金,甚至买不到亚裔小处女的一次手交。(此处仅为恶俗yy发言)


    学校里的学生这会儿也不是全走完了。姜茶颤颤巍巍往韦斯特嘴里送的时候, 模糊听见外面好像有学生正在议论他们。


    “……体育课没上完就走了,说不定是去找……”


    “哈, 不会被韦斯特那货藏到哪个储物室里舔到体育课都参加不了了吧?”


    “笑死我了,哎你说, 会是这间吗?”


    门外窸窸窣窣的说话声越来越近,姜茶白着脸想去扯韦斯特的袖子,可门外的人却根本没给她反应的时间。


    外头的调笑声很大, 这群人似乎是真的认定了那个漂亮的亚裔就是在这间储物室里,于是商议着要打开门看看。


    如此混乱的局面,韦斯特却像是压根儿没听见一样,只埋头专心致志地舔吃那点草莓尖尖,像个上了头的瘾君子一般,喘息声好像都要隔着门板被外面那群人听见。


    姜茶已经吓懵了,慌慌张张地去扯韦斯特的袖子,拜托他别舔了、有人要来了。


    韦斯特在这种时候却可恶得要命,听见了也依旧埋头如饥似渴地吞吃,对外面的动静简直充耳不闻。


    “怕什么?”男生的声音有些含糊,“他们都知道你是我老婆。”


    韦斯特的恶劣完全超出了姜茶的想象。直到这种时候,这个头脑简单的小拜金女才意识到,一周一万美金好像是没那么好挣的。


    自作聪明,以为只是拉拉手、亲亲嘴,就能让那些纨绔桀骜的富家子弟付给她如此高的报酬吗?


    姜茶都要吓出眼泪来了,慌不择路推着男生的肩膀:“韦斯特,我、我不想被他们看见……”


    外面的动静很大,门把手被按下去的千钧一发之际,即将被发现的恐惧和韦斯特不加节制的疯狂□□,彻底击垮了姜茶的大脑。


    大腿紧紧并着,挤出一点软绵绵的腿肉来。细窄的腰弓成一个惊人的弧度,使得那点尖尖好像是主动送到韦斯特嘴里一样。


    她半张着嘴巴,却可怜得连尖叫声都发不出来。底下的短裤慢慢晕开湿痕,昭示着这个漂亮娇气的小亚裔,居然因为这种事而当着自己男友的面,糕潮了。


    门从里面锁住,外面那几个人咔嚓咔嚓按了好几下发现打不开,便悻悻地离开了。


    姜茶听见自己急促的喘息声,像安了扩音喇叭一样吵得她脑袋嗡鸣。


    乌黑的额发已经湿了,粘在女孩白皙的侧脸上,显得整个人很是可怜。


    昏暗中,男生眼神闪烁地笑着,那颗虎牙就像是野兽锋利的獠牙,只差一点就要把对面人吞噬殆尽。


    “爽吗?老婆。”韦斯特顶了顶腮,笑眯眯地问


    姜茶拒绝了韦斯特的晚饭邀约,自己背着书包头也不回地回了家。


    虽然韦斯特当时确信外面的人不会进来,可刚刚发生的事还是给这个胆小的亚裔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当时在储物室里,韦斯特把自己的外套系在了姜茶的腰上,勉强帮她挡住了短裤上丢人的湿痕。


    “不知道的还以为宝宝尿裤子了。”韦斯特亲了亲姜茶的鬓角,如此说道。


    是西方人普遍都比较开放吗?姜茶在回去的路上红着鼻尖想。要是真的被看见了,她就算是让336磕头下跪,也得让局里给她换个小世界。


    钥匙打开家门,屋子里面没人,看来是父母工作还没下班。


    姜茶独自去厨房找了面包抹上果酱,开始干巴巴地嚼了起来。


    一千万美金的任务,就算她的雇主一直不断,一周一万也要赚到猴年马月去。姜茶觉得这不是长久之计,所以还是得想办法跟这些男生要钱。


    韦斯特不是个小气的男友,和姜茶在一起这些日子也给她买了不少贵价的东西。但作为饮食严格生活健康的橄榄球队队长,他似乎对姜茶营养不良的瘦小身形颇有微词,所以两个人约会时,韦斯特就总会带着姜茶去吃饭。


    饭虽然很好吃,但进了肚子的东西毕竟不算进了口袋,对任务进度并没有帮助。


    姜茶好几次都想跟韦斯特说她不想去吃米其林餐厅了,能不能直接把餐费折现给她,但这样未免也太……


    她说不出口,觉得好丢人。


    “叮咚。”手机在这时候提示来了新消息。


    姜茶划亮屏幕 ,发现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嗨姜茶,我是维特。今晚我要在家里举行party,大家会一起玩儿很多有意思的游戏,还有奖金可拿。你要一起来吗?”


    看见陌生号码传讯,姜茶下意识是想直接拉黑掉的。她最近总会收到一些很奇怪的消息,跟对方说了发错了,人家也充耳不闻,而是换个号码继续发。


    “韦斯特也会来。”又是那个号码发来的短信。


    ……有同学举办派对,韦斯特为什么不直接跟她说,却要让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维特来邀请她?姜茶有些犹豫地攥紧了手机。


    或许是韦斯特不想她去?毕竟他的朋友家世都显赫,带个穷鬼过去难免会有点掉价吧……


    这么想着,姜茶慢吞吞的发过去了回信:


    “谢谢你维特,不过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你们玩儿的开心。”


    过了几秒,又是新的消息:“别害怕嘛,一起来玩儿吧。”


    “贾斯珀你认识吗?他也是亚裔,或许你们在一起能有的聊。他刚从日本回来,带了很贵的东西当奖品,到时候你赢了就由他给你颁奖。”


    “而且韦斯特不是也会来嘛。他只是有些忙,可能忘了给你发讯息。”


    【男生给我颁奖的话,奖品也算是我捞到的钱吗?】姜茶问身边凑近了的团子。


    【算是你你劳动所得吧,玩儿游戏也很辛苦的啊……】336一边嘀咕一边去翻任务面板,最终得出结论,【行吧,雄性生物给你的就都算】


    不过一个聚会能买多贵的东西当奖品啊。小土包子仰着脸想了一会儿,还是想不出来。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反正现在待着也没事干,加班就加班。


    于是她起身拍掉手上的面包屑,洗了洗脸和手后给妈妈发去消息,然后就背上包出发了。


    维特发来的地址离姜茶家有些远,毕竟人家住的是条件好的富人区,姜茶在路边站了半天才拦到一辆出租车,十几分钟后就到达了目的地。


    站在外面似乎就能听见里面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姜茶深吸了口气,有些犹豫地走到廊上按了按门铃,没人应。


    再按了按,里头才终于传来了喊叫声:“嘿!有人敲门是吗?莱莎,你离得更近!”


    门打开,里头站着个姜茶不认识的漂亮女生,一身短袖短裙,头发是耀眼的金色。她侧着头朝后面没好气地喊道:“瘦猴,如果你懒得像臭虫一样连门都要女士帮你开,那我建议你别来参加party!”


    话喊完,她才想起来要回头看看。


    姜茶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女生就快速扫了她一眼,回头继续喊道:“喂,有人点了披萨吗?!”


    姜茶:【】


    336:【疑似姜茶一身穷味被曝光!】


    也不怪那女生认错了姜茶。聚会上不论男男女女都穿得很时髦,只有站在门口的这个女生是一张亚裔面孔,身上穿着宽松的短袖短裤,后面还小学生一样规规矩矩背了个书包。


    州里不少快餐店都会雇佣年纪小些的学生做外卖员,算是一种政策扶持的社会实践和勤工俭学项目,女生大概是把姜茶当成了年纪小的打工的学生。


    “我不是送披萨的,”因为音乐声太大,姜茶不得不也扯着嗓子说起话来,“我是洛艾德的学生,是维特叫我来的。”


    女生喔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实在抱歉。”


    进了这幢房子,姜茶艰难地在杂乱的人群中穿梭着。维特没告诉她自己在哪儿,姜茶一个人也不认识,于是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碰运气。


    走过调酒的吧台时,姜茶小声拜托面前一个高大的男生给她让让路,那红发的男生不耐烦地回头、低头、挑眉,表情颇有些意外:


    “嘿,你是被谁骗到这儿来的?”


    男生说话不大客气,人却还不错,听姜茶说自己是来找维特的后,就要揽着她的肩膀一路把她往维特那儿带。


    姜茶躲了一下对方伸过来的手臂,说自己会跟紧他的,男生撇了下嘴解释道:“不拽着我,等会儿你就会被那群喝醉了的神经病挤飞的。”


    姜茶想了想,从后面揪住了一点男生短袖的衣角,抬头示意这样就可以。


    两个人于是就以这样小孩子开火车似的诡异姿势走到了一间房间门口。


    男生停下脚步超里头喊了一声:“维特,这儿有个小洋娃娃要找你。”


    姜茶从男生背后探出半个头来,果然看到维特正和一群男生坐在地毯上玩儿游戏。


    奇怪的是,几个人的表情都很诧异,其中一个还戳了戳旁边人的胳膊,似乎是说了一句居然真的来了之类的话。


    “啊,”维特立马反应很快地站起身来,“是,她是来找我的。”


    那红发的男生随即转身,从兜里掏出最新款的手机来,弯腰低头,似乎是想对姜茶说些什么,却被维特先一步推搡着离开了这里。


    几个男生迅速在地毯上让出一块位置来,示意姜茶坐着。女孩子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有些犹豫地问道:“韦斯特呢?你不是说他也来吗?”


    坐着的几个男生中顿时发出了忍俊不禁的笑声,还有人小声嘀咕:“维特,可真有你的。”


    姜茶下意识觉得不对劲,抬头去看维特,对方的表情却很是自然:“韦斯特去给你买吃的了,瞧。”


    男生手中的手机在姜茶面前快速晃过,上面似乎确实是有韦斯特的名字,还有“马上到”的字样。


    于是她稍微松懈了一点,乖乖坐在了那块空着的地毯上。


    身处陌生环境里,她好像确实有些太紧张了。同学之间举办聚会邀请对方,在这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第290章


    坐在姜茶对面的那个男生理了理手里的牌, 像是不好意思看姜茶一样,边洗牌边低声问道:“UNO,会打吗?”


    姜茶有些茫然地摇摇头。


    “玩儿两把就会了。”维特一边弯腰坐在姜茶身旁, 一边笑嘻嘻地说道,“亚裔不是都很聪明吗?这点儿小游戏难不倒你的。”


    姜茶悄悄吐了吐舌头。好可怕的刻板印象。


    几个人乱七八糟玩儿了几个来回, 姜茶大概也懂了游戏规则,甚至还小有成色地赢了几局。


    眼见女孩兴致逐渐高了起来,维特突然按住对面朋友洗牌的动作, 偏头笑眯眯地弯着眼睛冲姜茶说道:“来玩点儿更复杂的游戏,怎么样?”


    说是复杂,其实不过是在UNO输赢的基础上加了个真心话大冒险罢了。输家二选一, 由其他的人来提出要求。


    最开始几轮的气氛特别好,姜茶对面的男生玩儿牌输了后选择了大冒险, 被要求和邻座的男生一起做十字抱腰跳。


    两个男生个子都有180多,块头很大, 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弄起来了, 动作却很是滑稽, 还差点儿没双双跳出窗户去。


    姜茶喝着果汁,被这一幕逗得弯着眼睛哈哈笑,门外不时有其他认识他们的人路过, 随口又给这个笑话增添了新笑料,搞得姜茶差点笑歪倒过去。


    等她好不容易喘过气来要坐正了, 姜茶才发现身旁的维特不知从何时开始,好像一直在盯着自己看。


    察觉姜茶投过来的目光, 他好脾气地笑了笑,问她:“开心吗?”


    姜茶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不过这样的游戏毕竟有输有赢,下一把时姜茶就成功垫了底, 不得不眼巴巴地坐在原地看这群男生绞尽脑汁想真心话的问题。


    她胆子小,反正抱腰十字跳那种她肯定做不来,于是索性就选了真心话。


    但这样会不会显得她有点儿玩不起呢?姜茶偷偷这样想。


    大概是怕掌握不好分寸,几个男生一番讨论下来却又连连否认了几个选项,气氛一时间逐渐冷了下来。


    “啊,我知道了。”维特先一步语气欢快地说道,“我知道要问你什么问题了。”


    姜茶抿了抿嘴,有些紧张地点点头。


    周围的气氛突然燥热了起来。这群人知道维特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自然不会傻了吧唧问那些谈没谈过恋爱、喜欢妈妈还是爸爸之类的无聊问题。


    几双眼睛虽然并没直勾勾的,却总若有似无地从那个漂亮小亚裔的身上扫过。


    姜茶以为自己在学校只是个存在感低的小透明,实则校园论坛上针对她的议论从来就没停止过。


    有人会堂而皇之地发帖,隐晦地骂姜茶是小拜金女,骂她来读高中就是为了不择手段圈钱,但同样的,这样的帖子下面也会有一群人在死皮赖脸求姜茶的联系方式。


    发帖批评姜茶的人与其说是恨她拜金,不如说是恨姜茶圈钱没圈到自己身上。


    关于她的奇怪传闻自然也有不少。有人说她的一周男友一万美金只是个入门的门槛,之后这一周如果想牵手拥抱、甚至做点别的事情,还要明码标价付她更多的钱。


    有人对她和韦斯特在一起的事情也颇有微词。


    【韦斯特会把她搞坏吧?那个打橄榄球的疯子,在场上恨不得把对手直接撕烂,这种人和野兽有什么区别?】


    【嘿…说不定那小亚裔就喜欢韦斯特这样的呢?】


    【什么意思?】


    【你是白痴吗?她可从来没交往过瘦猴男友…或许人家就喜欢那种又高又壮,能轻而易举抓着她大腿颠勺的呢?】


    【小拜金女来美高吃自助餐了】


    “这个不算问题,只是提问题之前的流程确认。”游戏室内,维特突然慢条斯理地开口道。


    姜茶对游戏规则并不熟悉,于是下意识就点点头,示意对方自己没问题。


    维特于是问:“你和韦斯特在谈恋爱,对吗?”


    姜茶愣愣地点了点头。这事儿不是人尽皆知吗?毕竟韦斯特在学校里可算得上是风云人物了……


    周围的男生不约而同地开始屏住了呼吸。


    姜茶跪坐在地上,深色的地毯和她白皙的肤色构成了鲜明的对比。短裤长度快要到膝盖,却因为这样的动作而稍稍上移了一些


    ——其实什么也没露出来。


    只是隐约能从裤管里窥见一点点大腿根上的软肉,像羊脂玉一样,弧度微微鼓起,可以想见手抓上去时会溢出指缝的莹润腿肉。


    其中一个男生十分突兀地想起了自己昨天才在论坛上看到的一条评论:


    【感觉她会很软……老天,要是她肯用软绵绵的大腿夹一下我的脑袋,我可以给她一百万】


    ……真的很软吗?男生有些迷蒙地想。等会儿如果轮到他来规定姜茶的大冒险,他可以让姜茶用大腿夹一下他的脑袋吗?


    思绪很快被对面维特的动作冲散了。


    维特换掉了原本盘腿的姿势,而是把一条结实的腿支起来,手肘搭在上面,以一种挡住了姜茶去路的姿势面对着她,低声问道:


    “那我很想知道,哈哈,我猜他们也很想知道。”


    姜茶有些紧张地看向维特,紧接着就听到了一句:


    “我的问题是——你和韦斯特做过吗?”


    姜茶一愣,可没等她迟钝地作出反应,下一个问题就接踵而至了。


    “做的时候舒服吗?你一般在那种时候喊他什么?老公?daddy?还是你们亚洲人很喜欢叫的……”


    “哥哥?”并不擅长中文的男生在说出这个词时,语调很是怪异。


    姜茶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大脑和脸上涌动。果汁里加了一点伏特加,这事儿刚开始时维特就提醒过她。


    但是和不怎么熟的人在一起玩儿会让姜茶有些紧张,于是她总会下意识抿一口杯中的饮料,不知不觉就快喝完了一杯。


    女孩的耳根逐渐红了起来,视线模糊,像是难为情到了极致。周围的那几个男生都在盯着她,视线如有实质,几乎要把姜茶扎穿了。


    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可这种时候扭扭捏捏好像反倒显得小气。维特问出这个问题时甚至没有脸红,好像同学之间议论这些话题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或许这就是真心话的目的?怎么可能只问一些简单的问题,那这样的话就没有人会选大冒险了。


    女孩于是抿了抿嘴,睫毛像蝴蝶一样发抖,极其小声犹豫地回答道:“没有,我们没……没内个过。”


    维特几乎要笑出声了。


    多可爱、多漂亮内向的女孩子,甚至连“做”这个字都不好意思说出来。


    “没做过?那或许你们做过别的事情?接吻?所以你舒服吗?”


    姜茶没吭声,半晌才小声回答道:“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这下轮到维特发愣了,旁边的男生忍不住发出了细微的笑声,似乎是在为维特被反将一军而感到好笑。


    “好吧,游戏继续。”男生无奈地摊了摊手。


    又是一局UNO,这次姜茶幸运地没再输掉,可维特却像是被刚才的尴尬局面冲昏了头,居然意外成了最后的输家。


    他选了真心话,几个男生起哄着让姜茶来问这个问题,后者连忙摆摆手说自己不会,换来一群人失望的嘘声。


    最终由姜茶对面的那个男生来提问。他摩拳擦掌,在万众瞩目之下挤眉弄眼,终于拉长声调说出来了一句:


    “咳咳,维特先生作为篮球队队长,身体素质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尾音拉长,搞得姜茶都忍不住开始期待他会问什么样的问题。


    “哈,所以维特,我们尊贵的篮球队队长,你手冲时的性幻想对象是谁呢?”


    “喔……”周围几个男生愣了一下,立马开始不嫌事大地起哄。


    姜茶稍微有点晕乎,甚至开始慢半拍地也跟着起哄,晕头转向地等待着维特的答案。


    “这个问题还需要我来回答吗?”维特毛躁地顺了把自己的头发,凑近了身旁那个视线都有些模糊起来的小鬼。


    “姜茶?你来猜猜我手冲时的幻想对象是谁呢?”


    姜茶摇摇头,慢吞吞地回答:“我不知道……”


    男生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高挺的鼻梁几乎都要抵到姜茶的脸上去。


    “你。”


    维特轻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昨天晚上我手冲的时候,在幻想你是森林里迷了路的小精灵,你敲开我的门,提着裙子问我可不可以用别的东西支付借宿一晚的费用……”


    话没说完,意味深长。维特紧紧盯着姜茶圆钝的眼睛,似乎是在等待她作出什么令人期待的反应。


    可是预想当中的脸红、难堪、巴掌,一个都没有来。


    半晌,姜茶才慢吞吞地问了一句话,语气含糊让人听不清,于是维特下意识问道:“什么?”


    同样的声音在维特身后也响起,姜茶从维特的胸前探出半个头去,看到韦斯特正站在门口,面色不善,手里还提着一盒香飘飘的蛋挞。


    看到熟人,姜茶于是增加了音量,用大一点的声音重复了自己刚才的话:


    “我说,什么是手冲呀?”


    韦斯特现在简直头疼得厉害。


    维特那个贱人,打着自己的名号把姜茶骗来了他的party,直到人家眼巴巴地跑到了,他才挑衅一样给自己发消息说:“嗨韦斯特,你的漂亮小女友来了我的聚会(恶魔emoji)”


    韦斯特原本已经在家开局了新游戏,看到这消息连手柄都丢开了,急匆匆给对方甩过去一句半带威胁的马上到,然后就一脚油门往维特家去。


    黑着脸走到游戏室门口,听见的就是姜茶巨大声的一句“什么是手冲?”


    韦斯特不由分说把姜茶抱到自己怀里趴着,面色不善地转头问维特:“你都和她说了什么?”


    维特笑嘻嘻地摆了摆手:“韦斯特,你太紧张了。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能总圈着你的小女友让她老是不合群吧?”


    “她今晚的社交能力可是得到了飞跃式的进步……你得感谢我。”


    话说完,维特甚至不嫌事大地凑近了姜茶,笑眯眯地问她:“嘿姜茶,今晚玩儿的开心吗?”


    姜茶眨了下眼睛,细声细气地说道:


    “什么是手冲?”


    韦斯特的脸更黑了。


    “走吗?”他低下头贴在姜茶耳边问她,“喝了酒不方便回家的话,可以先去我家醒醒酒。”


    姜茶却慢吞吞地摇摇头,很执着地去问维特:“今天、今天晚上算是谁赢了?”


    维特愣了愣,下意识回答道:“当然是你。”


    女孩子甜滋滋地笑了,躲在韦斯特怀里朝对面人伸出一只细白的、指尖泛红的手:“那我的奖品呢?”


    不远处的客厅在此时突然燥乱起来,游戏室内的几个男生挤过去瞧热闹,看清来人后就都异口同声地喊道:“哇哦贾斯珀,真不可思议,你居然到的这么早?”


    “你给航空公司打了钱吗?居然比预期还要早几个小时。”


    姜茶趴在韦斯特的肩膀上回头,隐约看到一个黑发的男人正被一群人簇拥着。长相看不清,只隐约觉得个子好像很高,甚至和韦斯特要不分伯仲了。


    他身穿色系简单的短袖短裤,背上还背着个名牌的背包,似乎是一路风尘仆仆赶来的。


    这群男生都把生长激素当饭吃吗?女孩在心里不明所以地猜想。


    再回头,维特却挑了挑眉,语气含混、意味深长地冲姜茶说道:“瞧,你的‘奖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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