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夹完腿之后呢, 你们有做那种羞羞的事情吗?!
——别搞啊,我要听啊,让我听!茶茶求求你别打他了, 能不能等他说完再打!
——宝宝好色啊为什么要偷偷做那种事,明明只要说出来大家都会很乐意帮你的(舔)
姜茶打完以后才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她看着陈青偏过去的侧脸, 开始干巴巴地找补:“你脸上有蚊子”
数九寒天,哪儿来的蚊子。
陈青气笑了,转头顶着脸上的巴掌印朝姜茶说道:“你就这么受不了我说的这些话??你不想让你的好夫君知道我们从前做过的那些事, 甚至不惜靠打我来堵我的嘴?”
“你爱的可真是情真意切啊”男人咬牙切齿地步步紧逼,直至姜茶都快要贴到他的胸口。
陈青稍微侧了点身,用有些狠戾的声音在姜茶耳畔说道:“是, 他现在是当了将军风头无两。可京城同信城那个鸟不拉屎的小地方可不一样,你的好夫君进了城恐怕就要被各方势力啃食殆尽。”
“更不要说你方才还打了我一巴掌”陈青微眯着眼睛站直身子, 似笑非笑地抬着下巴继续说道,“我现在要是叫外头的人进来, 他们看见秦大将军的夫人居然如此胆大包天冒犯侯爷, 你猜秦川会不会因此罪加一等?”
姜茶眨巴眨巴眼睛。
什么跟什么啊秦川要是死了估计这会儿早就变腊肉了, 到底在威胁什么?
姜茶觉得没意思,转身就想走,却被陈青给反应很快地拽住了手腕:“你得给我赔罪。”
姜茶甩了两下没甩开, 只好转头莫名其妙地问他:“怎么赔?”
只是被亲了一会儿就有点不舒服了。
嘴巴很酸,舌头也很酸。陈青就像只永远不会累的狗, 一个劲儿地用手轻轻捏着姜茶的脸去尝那点舌尖。
有什么好吃的,大家不都有舌头吗?姜茶很费解。
两个人现在的姿势很奇怪。原本陈青肯定是想要姜茶坐在他怀里给他亲的, 毕竟他已经很久没抱过姜茶,也很久没好好闻过她身上甜甜的香气了。
但是刚刚狠话已经放出去,而且陈青也不想让姜茶连赔罪都赔的那么舒服
所以得找个让她不舒服的姿势。陈青想了想, 自己斜了点身子靠在桌边上,要姜茶站在他腿中间给他亲。
这个姿势他还要稍微弓点腰低点脖子,因为不舍得姜茶很辛苦地仰着头。真是自己找罪受。陈青郁闷地想。
被拉着手要贴上去含弄唇珠的时候,姜茶轻轻扭着身子挣扎了一下。
她还是有些难为情的。虽然现在已经没了丈夫,可陈青是不知道的呀两个人躲在房间里做这种事情,真的好像在偷情
小侯爷见状立马板起了脸,冷冷说道:“你连亲都不肯让我亲,这还谈什么赔罪?当初玩弄完我的感情就拍拍屁股去了信城,把我一个人”
“别说了”二小姐脸红红的,表情看起来很是可怜,有点慌慌张张地捂住了陈青的嘴,想让他别再说那些很过分的话。
但是软软的手掌心被舔了一口,吓得姜茶赶紧缩回来。
收回手后还偷偷地在裙子上蹭了蹭。自以为很隐秘,其实陈青垂着眸看得简直一清二楚。
呵。男人在心中冷笑一声。还没嫁给那个秦川前,和他待在一起时是又乖又可爱。有几次他吃味姜茶对周景深的称呼,也暗戳戳地想让姜茶喊自己哥哥。
但二小姐蹙着眉想了一会儿,很认真地回绝:“可是我们也没有差很多岁啊,周景深确实是哥哥不假,你明明没比我大多少,难道也要占我的便宜?”
娇气得很,反正怎么哄都不肯叫。陈青当时没办法又不敢惹她生气,只得作罢。但现在不同了,二小姐有“把柄”在人家手里,于是陈青这回很是顺其自然地就要求姜茶叫他哥哥。
姜茶又下意识要说那些年龄差不多的话,可顶着陈青幽深的目光,她咽了咽口水,还是很识时务地小声叫了一句:
“哥哥”
两个人在桌子前稍微亲了一会儿,姜茶就隐隐表现出了一些累的意思。陈青知道她这是腿酸了,于是一边嘴上说着她娇气,一边还是紧抿着唇拉着她换了个姿势。
他叫姜茶坐在榻上,自己则半蹲半跪着在她面前,继续捧着人家的脸亲了下去。
唇珠较之从前似乎更软了些,陈青抵着那点红艳的舌尖亲得正上着头,姜茶那边却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迷迷糊糊间,她用求饶般的语气轻轻喊了一声:“夫君”
语气很软,陈青顿时感觉头皮一阵发麻,爽得不行。但是只爽了两秒,他就感觉自己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方才只是让姜茶叫声哥哥都那样的不情愿,现在怎么稍微亲了弄了几下就开始愿意叫夫君了?
显而易见,这话并不是拿来喊他的。
或许是从前,甚至是不久之前就被那个狗屁秦川给欺负过。两个人可是拜了堂的夫妻,不像他陈青只是个上不了台面的情郎,相处时秦川自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亲得太过分了,甚至是被弄得喘不上气腿都打哆嗦了,随便叫声哥哥肯定是没用的。所以才要叫夫君,带着哭腔说点好听的话求求人家。
甚至说好话不管用,可能还要可怜巴巴地主动点贴上去,往前挺着给那男的吃,过分点还要自己颤颤巍巍主动在秦川脸上磨。
显得他方才连哄带骗让姜茶叫哥哥的模样多可笑。他陈青千哄万哄都从姜茶那儿求不来的,秦川稍微动动手指就得到了。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陈青使了点力,把姜茶仰着按倒在了柔软的榻上。
“原来已经被舔熟了,”男人面无表情地攥着姜茶的裙摆,语气有些冷漠地说道,“枉我还提前做了好一番准备,怕二小姐被我这手脚粗笨的人给弄疼。”
“现在看来二小姐早已经习惯做这种事了,那我便不客气了。”
陈青是有些恼怒的。虽然他早该想到姜茶跑去信城是给人家做妻子的,哪儿有嫁过去这么久还什么都没发生过的道理。
可他就是没由来地生气。
所以要惩罚姜茶。但是惩罚的话会很疼,所以需要先让她舒服几次。当然,这只是无奈之下的权宜缓兵之计,之后肯定还是要好好欺负她的。
姜茶吓得呜咽着要推开陈青,但见识短浅的小庶女前些天刚从姐姐那儿磨来了几件新鲜的首饰衣服,今天出门就迫不及待往身上套了。
可那些东西姜唯每回只是挑一两件往身上穿戴的,姜茶不懂,让侍女一股脑全给她戴到身上了。
这会儿要跑了,才被这些身外之物给绊住了动作。手脚并用地要往塌外面爬,却轻而易举就被人家扯住裙摆动弹不得。
然后就被被掐着腰又拽了回来。
姜茶跪在褥子上被迫又滑回到陈青那边,有点难过地呜咽了一声。
陈青动手把面饼似的姜茶翻了个身,居高临下地撑着手臂盯着漂亮妹妹的脸看,半晌才威胁似的来了一句:“舔坏你。”
就这么一句无聊的话,居然真的把胆小如鼠的姜茶给吓到了,因为陈青那边已经摩挲着把上了她的膝盖,要帮她分开了。
做这样的动作时,陈青还一直死死盯着姜茶的表情看,他很慢很慢地把头埋下去,还故意吐出了舌头给姜茶看。
“呜不要”姜茶可怜地慌慌张张摇着头,无措地伸手试图去推开陈青的脸。
这模样着实是被吓得不轻。陈青知道她脸皮薄胆子又小,估计现在经历的这些事情实在是太突破她的底线。
陈青叹了口气。慢慢来吧反正日子还长,不是吗?
就算那什么秦川回来了,京城是他的地盘,陈青也有办法能让姜茶单独和他见面。
毕竟他不是单纯地想要欺负姜茶。如果能喜欢他,每次见到他也能像见到周景深那样甜滋滋地笑
他不说话,姜茶就下意识以为陈青还是要欺负她。于是姜茶小乌龟一样很笨拙地想翻身,试图从侧边爬出去。
陈青按住了她的腰,迎着姜茶噙着点眼泪的漂亮眼睛,有些无奈地说了句:“不欺负你。”
“过来,主动亲哥哥一口。”
“就这样?”姜茶的声音带着点委屈的鼻音。
“就这样。”陈青回答道
“不想被你夫君知道我们的事,以后每次棋会就都要来找我。知道了吗?”
两个人都整好了衣服坐了起来,陈青一边帮姜茶理着耳边乱了的碎发,一边神色淡淡地说道。
最近棋会办得勤,距离下次可是连七天都不到姜茶苦着脸扁了扁嘴,权衡利弊后只好很窝囊地答应了。
君命不可违,圣上不让她对外讲秦川的死讯,姜茶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敢往外说。
更别说对面是耳听八方的陈小侯爷。姜茶总觉得他有点大嘴巴,保不准前脚听完后脚就会讲出去。
所以只能哄着,委屈巴巴假装自己还有夫君,省得陈青起了疑心,自己又去查出些什么。
陈青听她乖乖答应下来,似乎就有点阴转多云。他凑过去又贴了贴姜茶的嘴角,顺便还咬着人家的脸肉很恶劣地磨了几下。
“不许咬我!”姜茶瞪他。
陈青松嘴,又亲了她一口:“嗯,不咬。”
第162章
“秦川死了?”
姜唯猛地抬头看向对面说话的周景深。
两个人在朝堂上政见目前算是暂时统一, 又是多年的同窗知根知底,所以平日里私交也还算不错。但同盟只是暂时的。
所以她第一反应是周景深有了二心,甚至这害人的心思还要波及到姜茶身上。迅速回头观望四周发现只有他们二人后, 姜唯抄
起一旁炉子上正煮沸的茶壶,一个箭步冲到对面就要往周景深嘴里灌。
绝不能让此事泄露出去, 先想办法堵住他的嘴,至于写字泄密的问题等会儿再考虑。
周景深也反应很快,在茶壶即将挨到他时用扇子迅速一挡, 紫砂壶砰地一声掉在地上摔成几瓣,滚水冒出蒸腾的白气。
姜唯停下动作,死死盯着他:“你从哪儿知道的?”
周景深有些无奈:“圣上也知秦川估计九死一生, 所以此事并没有捂得那么严实。何况秦川归期迟迟未定,我好歹也是朝中重臣, 想调查这些也并不难……”
“你调查这种事做什么?圣上都要瞒着,你难道想不出此事对姜茶有弊?”姜唯瞥了他一眼, 神色紧绷警惕地走回位置, 继续坐下写未写完的字。
周景深一时间没回她的话。沉默了近半分钟, 他才整顿思绪艰难开口道:“茶茶……有要再嫁的意思吗?我是说,她之前很喜欢我……”
“而且我年纪比她大些条件也不错,你对我的为人也清楚。如果秦川这事她很难接受, 想再找个人接替的话……”
姜唯微不可察地轻嗤了一声。原本在写字的手突然顿了顿,却又很快继续写了下去。迎着周景深有些复杂的目光, 她一边落笔,一边淡淡说道:“你自去问她便是。此事我没法儿替她做主。”
“但我只有一个要求, ”姜唯把笔放在笔搁上,抬眼冷冷看向周景深,“她年纪还小, 如果不同意,你绝不准为了达成目的而用花言巧语引诱她。”
周景深愣了一下,紧接着快速避开姜唯灼灼的目光,低低应了一声。耳根早红成了一片
姜茶喝着牛乳,听见侍女传话说周景深递来了帖子说这会儿正在棋室等她,还吓了一跳。
【他找我干什么?】姜茶一边漱口一边和336含含糊糊地嘀咕。
——冷面权臣:娇俏小寡妇要二婚
——前脚人家刚死老公后脚就来找上门来了司马昭之心啊
——可精神哥不知道上一房已经死掉了吧?反正没安好心,总之全员戒备,命令无敌茶茶捂好嘴巴!
姜茶不高兴,撇着嘴推了336一把:【净给我看点不好的东西】
336:【?也不是我】
——被小宝宝推了一把你就偷着乐吧系统,还敢狡辩
——宝宝也推我好吗?我胸肌比较大不硌手
姜茶装没看见,擦了擦手上的水就出去了。轿子晃晃悠悠地载着二小姐到了目的地。今天棋室没什么人,侍从在前头带路,很快就带着她到了一处房间。
跨进门槛,周景深正在屋里端坐着喝茶,面前是一盘残局。姜茶在他面前坐下,男人手里的茶盏明显跟着她的动作一抖。
“我吓到你了吗?不好意思”姜茶扣着手和他道歉。
“没有,没有。”男人放下茶盏,有些难为情地摆摆手。
姜茶点头,意思是我人到了,有什么话就可以直说了。
周景深咳嗽了一声问道:“自你回来我们就没正式见过面,最近还好吗?”姜茶点点头,说挺好的。
“我听说信城那边风大干燥冬天也冷,你回来后有没有觉得好一点?”
姜茶认真想了想,刚开口说还好已经习惯了,就听见周景深几乎是和她同时开口,说了一句:“你想不想一直留在京城?”
“什么?”姜茶以为自己听错了,歪着头又问他。
“你……”周景深欲盖弥彰地喝了口茶,“你父亲最近都不在家?听说他去了外地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可他总会回来的。”
话里有话。意思是秦川死了,姜成迟早会张罗着要姜茶再嫁一次。虽然姜茶现在已然不是任人揉搓的软包子,姜唯现如今也有能力护着她,但到时候必然少不了一顿鸡飞狗跳的争执,惹得一身闲言碎语。
最便捷的法子就是早日寻个如意郎君,堵住姜成的嘴。至于谁能来做这个如意郎君?周景深低着头不说话。
其实想了一堆都是借口。姜茶就算一辈子不嫁人也无所谓,因为姜成迟早有死的那天。没人盼着他好过,所以肯定死得也很早。说了想了一堆都是托辞,无非就是要哄着二小姐同他成婚罢了。
可姜茶完全听不出他的画外音。她不知道面前人已经知道了秦川的事,还以为周景深是好意,担心姜成回来了会为难她。
于是她也喝了口茶,语调轻松地说:“没关系,反正我现在也不怕他了。更何况我还有姐姐和夫君,他们都会帮我的。”
可怜巴巴的小妻子。还不肯相信夫君的死讯,整日眼巴巴地趴在桌子上盼着那男人回来,恐怕时不时还要担心地抹眼泪。
周景深不知姜茶是不敢暴露实情所以在和他打马虎眼,他只以为姜茶是真被那秦川给带走了魂,痴心一片,还傻乎乎地在等他回家。
见此情形,正人君子总算拾起了良心,不敢继续提要她再醮的事儿。
目送走了周景深,姜茶靠在门槛上悄悄叹了口气。他到底支支吾吾想说什么?寒暄一顿,害自己白跑一趟之前周景深是这种性格吗?连说话都吞吞吐吐的。
【上班害人啊】姜茶认真点评道,【把正人君子都搞成这个样子了,皇上真是有罪】
——拥护新帝姜茶登基,国号AD钙奶
——臣有异议,我觉得茉莉清茶当国号更有雅韵
——过两年要发展边疆贸易了,起个洋名儿更便于推广,你懂个屁
因为太正常而格格不入的姜茶欲言又止,看看天看看地,半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不舍得他走?”
背后突然传来沉沉的男声。姜茶吓得猛一转身,望见陈青居然在不远处面对自己站着。
他今天穿了墨绿色的袍子,和他的名字倒是挺相符。不过姜茶记得她走之前,陈青明明是喜欢浅色衣裳的。
——黑化了思密达
——也不一定,可能之前都是装的。怀疑这货本来就是黑心儿的
“什么?”姜茶不解陈青说的话,歪着脑袋发问。
“他都走出去那么远了,你还站在这儿看。是不舍得他走?”陈青冷冷哼笑一声,继续说道,“也对,之前你那么倾慕他,天天尾巴似的跟在他后头”
冬天到了,风好大。陈青站的那么远,姜茶连听他说话都是听得稀碎。
什么你的我的什么尾巴?
姜茶一边朝陈青那儿跑,一边抽空扭头往自己后腰看,嘴上说着:“我没有尾巴。”?
陈青眯着眼愣住了,明显是没听懂的样子。
什么没有尾巴?装傻吗?他明摆着是拿周景深当话头欺负她,这呆瓜不骂他两句踢他两脚也就算了,还、还傻乎乎地撒娇??
想着这些的功夫,姜茶已经跑到陈青身边了。廊上不像屋子里烧着碳,还是有些冷的。她哈着气搓了搓手,捅咕了陈青两下:
“你现在有事吗?”
“没事。”陈青硬邦邦地回她。
姜茶立马欢呼一声:“那我们去吃火锅吧!天冷最适合吃这个了。我姐姐今天有事不回来,她不会发现的。”
陈青还没来得及答话,就被姜茶从后面推着背走出了棋室。
到了酒楼,陈青有些憋闷地帮对面吃得满头大汗的姜茶涮着牛肉。
他是来找姜茶约饭的吗?棋室门前说那些夹枪带棒的话,明明本意是想欺负姜茶的。
等她气冲冲地上来同他理论,陈青就可以满肚子酸醋地和她吵上几句,然后顺理成章威胁姜茶让他抱着亲几下。上次心软没做的事情,这次也可以借着这个由头狠狠心做下去
但这话说得也不对。看见姜茶还是像从前那样高高兴兴地和周景深说话,陈青心里是很吃味的,说的那些刺人的话也算是肺腑之言。
狗日的。凭空来了个夫君也就算了,他周景深算个什么东西?
从前端着架子装模作样地钓着姜茶不肯和她好,现在又装什么知心好友?他怕是连姜茶的手都没拉过吧?
陈青恶意满满地想,要是周景深知道他和姜茶亲过抱过还差点舔过,估计会气得直接晕过去吧?笑死,他不光要舔……
“再煮就老成鞋垫啦。”姜茶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陈青的思绪。男人哦了一声,把煮熟的牛肉用公筷夹起来,放进了姜茶碗里。
“你今天心情不好吗?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讲。”姜茶忙里偷闲地说道。
陈青心里又开始咕嘟咕嘟冒黑水。他应该心情好吗?自己同姜茶早已经物是人非了,她现在已为人妻,教他如何还像从前那样对待她?
都是装的,他本来就是个恶劣的人,根本不是什么开朗大型犬。之前认识姜茶时怕吓到她,连说话都是温声细语地哄着,还要故意低眉顺眼,不敢显露平日里的凶相。
其实他根本就不是个和善识礼的人,每次约着和姜茶见面,在桌子这头看见漂亮妹妹蹙着好看的眉毛思考棋局时,陈青心里想的都是:
插坏你。
很用力地,让小腹都显露出痕迹来。抽抽噎噎推他也没用,推了只会被入得更狠。
那样小,怎么吃得下?没关系,用手指弄几次就好了,这样也省得他渴死。
不是缠着周景深想攀高枝吗,他陈青也是高枝。
做他的妻子就好了。
妻子,他陈青的小妻子。
第163章
陈青比周景深胆子要大。有他三天两头地约姜茶出去, 两个人见面的次数都多了许多。
只是陈青的脾气较之从前,实在是古怪了不少。
以前两个人好歹是能高高兴兴说话的,有时候不小心说了什么冒犯的事儿, 陈青也不会放在心上,顶多咬姜茶一口。
但最近, 姜茶但凡不经意间提起周景深或者秦川二人,陈青都要黑着脸说些酸话。
这天太阳好也暖和,两个人就没在屋子里闷着, 约好了到姜茶的院子里下棋。
登堂入室这事儿对陈小侯爷来说早已经轻车熟路了。他下了马车,就一路往姜茶的院子里走去。
棋盘早已经摆好等着他了,旁边还放了个烧着炭火的炉子, 上头放了几颗圆滚滚的栗子和黄澄澄的橘子。姜茶坐在摇椅上晃来晃去还把手缩在暖手筒里,看见陈青来了也不说话, 就打个哈欠歪头看他。
好乖好乖。真的像等他下值的小妻子。陈青爽得不行。他脱了大氅递给侍从,三步并作两步往这边走过来, 坐在姜茶对面就开始帮她剥橘子, 问道:“昨晚几时睡的?怎么困成这样。”
姜茶胡乱答了个时间。她最近迷上看话本子, 半夜都窝在床上不肯吹灯看个没完,要等侍女过来连哄带吓才不情不愿地睡下。
“明儿我就告诉小侯爷去!”那侍女一边帮姜茶掖被子,一边老大不高兴地嘟囔道。
“好啊, 你居然叛变了!陈青管天管地难道还能管我不成?你还想找他说理去?”姜茶哇哇叫着跳起来就去捏侍女的脸,原本收拾好的被子全乱了。
陈青看出了姜茶的心虚, 知道她肯定没好好睡觉,摇摇头也没多讲什么。
两个人面对面说了会儿话就开始下棋。今天泡的茶是小青柑, 天冷喝别有一番风味,没一会儿壶里的水就见底了。
姜茶便招呼侍女上茶,那边立马应下来了人。她抬头, 发现这位上茶的侍女她之前从未见过,于是便多嘴问了一句:“你是新来的吗?”那侍女赶紧点点头。
之前姜唯院子里的管家说嫌人手不够活儿没人干,便又从外面又找了一批进来,还分给了姜茶的院子里三四个,这事儿她是知道的。
于是姜茶也友好地点点头,那侍女收拾完后便拿着托盘下去了。院子里一时间只留下他们两个人和细碎的风声。
原本下棋下的还你来我往好好的,可下了没一会儿,陈青就突然提议说要姜茶去他那边坐着。
“可我们是在下棋,去你那边我该怎么落子啊”姜茶觉得莫名其妙。
陈青立马冷笑一声,开始条件反射地犯病喷毒液:“也对,你那夫君还在城外头晃悠,恐怕马上就要回来找你了。他放了眼线在你身边吗?让你连来我这儿坐一下都不敢。”
“也罢,我本来就是个恬不知耻倒贴过来的,你看不上我也正常。可惜最近城外的郊野都不大太平,秦川现在恐怕生死未卜呢”
——你戳中了我宝的逆鳞,废话少说受死吧
——陈狗拿命来!你要亲就亲要抱就抱要舔就舔,哪来那么多废话!!大家都等着看呢!
说第一段话时,姜茶还下意识想难为情地去捂陈青的嘴,让他别再说这种话的。但等她听到了第二句,姜茶只觉心里一惊。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总觉得关于秦川的事陈青似乎知道些什么内情,但他又不肯明说,于是姜茶只能自己琢磨。
不敢让他再继续顺藤摸瓜地猜下去,也不敢表现得太怪从而露出马脚。姜茶只好别别扭扭地搬着椅子坐了过去,把手伸过去给陈青拉着。
手上抹了香膏,刚刚在缝了绒毛的暖手筒里也捂得暖暖的。姜茶坐在右边,陈青牵了她的手就只能用左手下棋,就这还美滋滋的。
【何苦啊】姜茶觉得自己真是摸不清这个人的心思,只能嘀咕着和336说道,【好奇怪,大家各下各的不是更舒服吗?】
——这是小侯爷精心设计的暧昧小游戏啦~
——宝宝是木头此茶顶级老实人来的
——提要求得不到满足就开始装相博同情,心眼子也太多了,宝宝根本玩儿不过他
两个人别别扭扭地拉了会儿手,陈青不知怎么的,就突然伸手轻轻蹭了蹭姜茶的脸,垂眸看着她压低了嗓子发问道:“脸怎么红红的?”
姜茶老老实实仰头被他用手指摩挲着脸,一字一句回答道:“是胭脂。”
陈青卡了一下。
——家妻就是如此诚实,能担待多担待担待不了就去屎
——已经不好笑到令人发笑的地步了。医生肚肚痛中心怎么走
——调情现场变腮红卖场,我要是小侯爷我就找个鸡眼钻进去
“”陈青清了清嗓子重振旗鼓,“难怪,还以为你是吹风吹冷了。”
姜茶刚要摇摇头说不冷,陈青就抢先一步凑了过来,薄唇在姜茶脸上轻轻贴了一下,蜻蜓点水似的。
他解释说:“亲一下就不冷了。”
“可我真的不冷。”
“那亲一下就不热了。”
来回拌嘴了一会儿,陈青贴的是越来越近。他垂着眼皮紧盯着姜茶的嘴巴看,只觉得旁边炉子里的火烧的真是旺,弄得他浑身都发热。
姜茶就在这时,听见院门槛那儿似乎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抬头,先远远看见了地上满满一袋子的碳。
炉子里的碳烧没了?那送点也是应该的。
姜茶再往上看,就看到一双沾着煤灰的手,黑黢黢的几乎都要看不出掌纹。
那双手对着拍了两下,好像是有些散漫地想把那些灰给拍掉。姜茶随着他的动作下意识就想去看他的脸。
约莫两三寸长的一道疤,细长像钢钉一样,从后半截眉毛向外斜插入眼尾,不知是刀疤还是划伤。肤色黑了许多,眉毛也更浓了。
陈青自然察觉到姜茶走了神,便有些不满地也向那边望去。院门那儿站着个个子很高的男人,穿着件灰蓝色的冬衣,脚边放着一袋子黑炭,约莫是姜茶府里的下人。
穿的一般,胆子倒是大得很。陈青明明白白看见他一直死死盯着姜茶不放,那双眼睛就跟粘在人家身上似的,连遮掩都不遮掩一下。
陈青替姜茶感觉到了冒犯,于是他紧紧皱着眉,厉声呵斥道:“滚出去!”
外头有个小侍女闻声连忙跑过来,哎呀叫一声跺了下脚:“我就去看个水的功夫你就闯了祸,说没说过碳放在廊下就行,谁准你进来的?”
那男人立马回过神来,拎起袋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垂着头道歉:“刚刚走太快没留神。”
侍女朝院子里的两个人行了礼,说是新来的不懂规矩,然后便带那男人离开了。人已经走远,陈青皱着的眉毛这才渐渐松开。他凑过去低声关心起姜茶的状况:“饿吗?我去叫侍女在炉子上烤个甜薯给你?”
姜茶半天没接话。
陈青偏头去看她,这才发现姜茶从始至终都愣愣地盯着院门口看,连那男人走了也没反应过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陈青刚要开口问,姜茶就猛地回头,快速眨了两下眼睛后磕磕巴巴地和他说道:“今天,今天就先这样吧。我想先睡下了。”
话说完,她便丢下陈青自顾自回房了。
……
怕她们水土不服,之前秦府的那群侍女现如今都还在信城待着。贴身的那几个今天正巧都去外头替姜茶采买了。那几个丫头活泼机灵,买的话本子最合姜茶心意,正好今天姜茶给她们放假,便挽着手一同出门逛街了。
就这么巧。白天整个姜府里,只有姜茶一人知道那位名震京城的秦大将军长什么模样。
古代不像现代,没有网络没有照片,平头百姓根本不知道将军是谁,估计是见秦川穿的破又一身腱子肉,便打发他去卖小厮的地方出苦力了。
姜茶缩在被子里趴着,好久都不肯把头露出来。
——刚看第一眼还以为看错了知道有多恐怖吗?掉了崖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门口,茶茶被男鬼缠身啊啊啊啊
——恐怖的点不是他死没死,而是此茶的屁股究竟还能不能保得住
——我去这前夫哥九死一生回来看见老婆居然跟别人腻腻歪歪,还不得掐着腰把宝宝干成小喷泉啊啊啊啊我要看。
Hello听见了吗,我说我要看。
——但前夫哥那样子看起来好像是失忆了啊难道真这么能忍?看见了就跟没事人一样?
【哎,别等会儿把自己闷死了】336一拱一拱试图把被子给拱开,【出来想想对策呗,要不真要被秦川】
【不准说那种话!!】姜茶猛地从被子里钻出来把336扯成飞饼,【把直播关掉!】
听见点叉的音效,姜茶这才沮丧地丢纸团一样把336丢到角落里去,继续钻进被子当缩头乌龟。
【怎么办啊要是真没死找上门来也就算了,结果现在搞个失忆,还不知道是真是假。我脑袋好痛啊呜呜呜】
恢复原型的336任劳任怨地安慰道:【没事,反正在这个世界待了好久任务也做得差不多了,真解决不了走掉就是了】
姜茶听完团子安慰又开始懊恼:【白天真不该就那么走掉的,陈青肯定起疑心了。我工作做得好差】
【你做得挺好了,这事儿本来就纸包不住火,就算陈青不查,你屋里的侍女也迟早会碰见秦川,姜唯也早晚会知道。总之打算怎么办?和秦川复婚吗……】
第164章
姜茶闻言唉声叹气地闷在被子里摇摇头:【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让我走啊336, 我真的处理不好】
【再待两天,再待两天就帮你传送走】团子赶紧给宿主吃定心丸,【马上全勤了, 千万别在终点前退赛啊】
晚饭时,姜唯果然差人叫了姜茶去她那儿吃。
二小姐全程像屁股上长了刺, 坐立难安、东张西望。姜唯用公筷给她夹了一筷子土豆丝,语气淡淡问道:“想什么呢?好好吃饭。”
姜茶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讪讪坐好把那一筷子土豆丝送进嘴里, 含含糊糊地试探道:“你知道啦”
“知道什么?”姜唯明知故问。
姜茶咬着筷子看着她,不敢说话。
“你是早知道了一直瞒着我,还是今天在院子里见了他才知道的?”姜唯也不再打哑谜, 放下汤碗瞥了姜茶一眼。
“今天,今天才知道的。我见了也吓了一跳呢”姜茶赶紧表忠心, 擦了擦手狗腿地凑上去给姜唯捶肩,“况且我怎么敢瞒着你?这事我谁都没敢说, 你不还是这么快就知道了。”
“马屁精。”姜唯斜睨了她一眼, 推着姜茶回了自己的座位去, “场面话少说,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理?跟秦川再成一次亲?”
姜茶闻言有点委屈地吸了吸鼻子:“我真不知道而且、而且他现在看起来有点傻诶”
——傻子好啊,傻子就知道埋头苦
——人家只是失忆了(汗)当务之急是千万别让他想起来啊啊啊, 不然宝宝真的要被按着爆炒了
——我听说多跟失忆患者说说以前的事,就能帮他晚点恢复记忆(认真)宝宝不然你试试呢?
很有眼力见的336看完此条发言立马一言不发地关掉了直播。
那边姜唯也继续说道:“就像我之前同你讲的, 待在秦川身边不安全,你这次就算要再嫁也最好找个更合适的。”
姜茶忍不住好奇问道:“那你觉得谁更合适?”
姜唯不紧不慢地回答她:“周景深之前”
话还没说完, 姜茶就被吓得猛地站起身来,连凳子都被她带着晃了好几下。
“你说谁?周景深?!他和我?!”
“眼睛本来就大,再瞪真要成铃铛了。”姜唯抬眼看她, 微微蹙着眉有些疑惑地来了一句,“他之前约你出去那次没同你说吗?”
姜茶磕磕巴巴地回答道:“棋室那次?没、没啊,就说了点莫名其妙的话,问我最近过得怎么样、心情如何”
姜唯听完轻嗤了一声,似乎对此很是不屑。
【你姐说他怂】336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在旁边横插一嘴解说道。
姜茶干巴巴地张着嘴,半天都说不出话来,良久才终于试探性地来了一句:“他主动说要娶我?你、你威胁他了吗?还是打他把他打服了?”
姜唯:“”
“我也没有那么不讲理。”说完这话,姜唯还清了清嗓子,欲盖弥彰地喝了口茶。
知道这事儿没那么快能做出决定,姜唯也没对姜茶步步紧逼。而至于秦川那边,无非就是在府里给他安排个相对轻松些的工作,让他继续做着就行。身世问题就先瞒着他,等消息送去圣上那边后由圣上定夺。
秦川的“死而复生”和再次出现实在让姜茶猝不及防。当了半天缩头乌龟后,姜茶觉得自己时日无多,索性痛改前非决定回归正常生活,拉上个侍女大摇大摆出门逛街了。
两人一路边吃边逛,手里拿了一堆零零碎碎的小吃。直到走到一家成衣铺子前觉得腿酸了,才决定进去随便逛逛歇歇脚。
铺子好像是最近新开不久,来瞧新鲜的顾客很多,吵吵嚷嚷好不热闹。
可两个人看着看着,周围的气氛似乎就有些不对劲起来。姜茶敏锐地抬头,发现原本还在不远处理货的丫头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再往别处看,整间铺子居然就剩下她和侍女两个人。
姜茶倏地回头,果不其然在铺子门口看见了拿着扇子站着,看不清楚神色的陈小侯爷。
【大冬天扇扇子是在?】336假装疑惑问道。
迎着对方桀骜锐利的眼神,姜茶上前一步把侍女拽到自己身后,叉着腰问陈青:“你有什么事?”
两个人最终去了铺子的二楼,一间很隐蔽的茶室说话。
姜茶晃着杯子里的水,看着对面的陈青始终一副面色平淡,好像真的只是找她喝杯茶似的模样,心里不禁有些打鼓。
陈青是刚刚知道了些什么,还是决意不再像之前那样继续瞒着她,要彻底摊牌了?
一盏茶下肚,陈青终于是开了尊口。他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姜茶,用陈述的语气说道:
“秦川还活着。”
说的是“还”活着。此话一出,姜茶几乎是马上明白,陈青这是把一切来龙去脉全都查清楚,逮住今天的机会质问她来了。
“姜二小姐,你一直瞒着我秦川的事,究竟是真傻乎乎地期盼他还活着,还是想以此为借口来搪塞我推拒我?”
“这事居然连周景深都早早知道,只有我还跟傻子似的被蒙在鼓里”
这话说到最后已然咬牙切齿了。陈青手里的杯子被他攥得死紧,几乎都要碎成齑粉。
对面的怂包全程连看都不敢看他,支支吾吾憋红了脸,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陈青心里更气,腾的一声站了起来就机关枪似的开始输出:“你嫁人前黏着周景深,嫁了人黏着秦川,现在和离了又开始黏着这两个人。我从头到尾连个配菜都当不上,他俩就什么都好,我就是烦人精,是混蛋是恶人!”
“我没说你是烦人精啊”姜茶也站起来,蹙着眉抱着胳膊说道,“你不要空口污蔑好人!”
陈青怒极反笑,手都开始跟着抖:“好好好,都是好人,就我陈青是坏人。天天眼巴巴舔着你哄着你的坏人,怕你真喜欢秦川看他出了事又要可怜巴巴掉眼泪,就算再恶心我也还是捏着鼻子派了人去郊外找他。”
“你偶尔心情好愿意让我稍微亲一下抱一下,我一整天都能乐得找不着北。你以为坏人就是我这样的?你知不知道书舍那群公狗,天天变着花样儿想贿赂姜府里头的小厮侍女,好让他们偷些你的,你的”
说到这儿,陈青闭了闭眼,似乎很艰难地没办法继续说下去。
“要没我千方百计兵来将挡地拦着,你早被他们花言巧语哄去”
哄去哪儿?都是十八九岁的少年,心里的腌臜心思就是三四个箩筐也装不完。喜欢姜茶,所以就老是想哄着人家跟他多说话。
可惜姜府二小姐眼高于顶,除了周景深是谁也看不上。几个少爷公子没法子,只能绞尽脑汁编了个同窗聚会的由头,给姜茶递去了帖子,还谎称周景深也会来——
其实根本就不会来。不过这谎也能圆,姜茶要是到了场发现他没在,就说临时有事回家了就行。
不过所幸陈青敏锐,早在书舍外就瞥见几个人挤眉弄眼看着姜茶背影的模样,一瞧就知道没有好心思,便早早把那帖子拦了下来。
若没拦下来?陈青不敢想。
以为周景深也去,肯定眼巴巴穿得漂漂亮亮就迫不及待去了。等到了地方发现被骗了狠狠发一通脾气,实则却是个心软好说话的包子,说不定还真被那群小子花言巧语给哄好了留下来。
到最后几杯酒下肚,昏昏沉沉地就听了人家混不吝的提议,真要从一群少年人里挑一个来伺候自己。
被选中的自然是欣喜若狂,小心翼翼抱着就去了隔间。而没被选中的必然也不会坐以待毙。
反正反正二小姐喝醉了,迷迷糊糊也不会知道亲自己的人是谁,索性把那幸运儿从隔间拳打脚踢地扯出来,一群正人君子就自己钻了进去。
其实醉得也并不厉害,只是意识稍微有些模糊。屋子里暗,眼睛都湿漉漉圆溜溜。抱在怀里脸热热的,稍微捏一下就能看见洁白的牙齿和鲜红的舌尖。
这下不亲真不是人了。
亲得人家不情愿了呜呜叫着伸手去推,就恬不知耻地说自己是被喊来伺候贵人的。那翘尾巴的二小姐自然是趾高气昂,纡尊降贵妥协:“好吧,那就再稍微亲一下下。”
根本不会亲一下下的。要把她弄得很糟糕,连带下巴尖都湿漉漉的,舌头都被人给尝了个遍,还要吮着圆乎乎的唇珠一个劲儿嘬弄,直到人家气都快要喘不匀。
要是觉得被亲的舒服了,会不会以后主动叫他们出来做这种事情?于是每个人都使出浑身解数,把那点理论知识一个劲儿放在可怜的、没一点儿经验的二小姐身上实践。
光这么一点点幻想,就足够那群少年半夜激动得睡不着,也足够陈青气得火冒三丈,使了阴招把那些人揍个鼻青脸肿了。
此刻陈小侯爷看着姜茶还完全在状况外的那副表情,就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完全呆瓜来的!!迟钝到还以为别人脸红是讨厌她,甚至把暗戳戳的示好都当成是挑衅。陈青从前还为此庆幸过,庆幸姜茶不会被那群人轻易骗了去,因此还很是认真地附和过她。
可现在陈青只觉得当初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怎么、怎么就是不开窍!!!
陈青盯着姜茶的嘴巴看,看她叽叽喳喳一个劲儿地替自己开脱,说是圣上不让她往外说自己也没办法,说她胆子小,怕泄了密要被罚。
不敢说,那周景深是怎么知道的?枉他好歹也是个小侯爷,人家早当成家常便饭的事,他却直到黄花菜凉了才知晓。
陈青索性一甩袖子,直接又坐回了椅子上去。他拽着姜茶的袖子把她拽到自己面前,然后皱着眉生硬地说了一句:“亲我。”
“不要!”姜茶也不高兴,硬邦邦地拒绝了他。
陈青听了居然也没再折腾,只直截了当地把脸埋进姜茶身上,也不理姜茶问他要干嘛的话,生生闷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把脸从那柔软的衣裙里抬了起来。
半年未见,陈青的眉眼褪去青涩,生的愈发凌厉。
只是那双略显狭长锋利的眼睛,此刻却莫名泛着些微红和潮湿,好像是很可怜的模样。虽说如此,但表情却依然又臭又硬。
陈青喉结滚动,下巴靠在姜茶的小腹上仰头看着她。看了半晌才哑着嗓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又说了一遍:
“亲我。”
第165章
姜茶有点惊讶地低头看着陈青, 一双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嗫嚅两下才终于小声开口问道:“你哭了吗?”
“没有。”陈青偏过头吸吸鼻子,嘴硬回答道。
“可你的眼睛有点湿湿的”姜茶很没眼力见儿地继续追问, 被看不下去的336拦了一下才勉强作罢。
两个人这么一坐一站了一会儿,屋子里只有陈青强压着的有些粗重的呼吸声。姜茶觉得无聊, 便被陈青扯着坐到了他腿上去。男人全程都把脸死死埋在姜茶的颈窝里,说什么都不肯出来。
那双手也跟钳子似的箍在她背后,几乎要把人整个嵌在怀里。姜茶推了两下没推开, 然后就听见陈青闷闷地问她:“你洗了
澡?”
姜茶莫名其妙地点点头:“昨晚刚洗。”
“难怪……”陈青喃喃自语道。难怪好香,但是和以前的香气又不大一样,带着点浅淡的澡豆气息和干净衣服的味道。
衣服约莫是被香料烘烤过, 暖暖的,闻得眼高于顶的小侯爷又莫名惆怅起来。
姜茶就是个始乱终弃的负心人。高兴了就逗他玩儿, 不高兴就随手把他丢一边。小侯爷活了一二十年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原本趁着回京他是想狠狠报复姜茶的,逼姜茶和他偷情拆散这对夫妻, 让她那个夫君整日独守空房。
可姜茶回京面圣那日, 他在人群里看见轿子后头满车的赏赐, 和姜茶撩起帘子时稍微露出的一点白皙的下巴。
小侯爷想,算了。真那样做了,她肯定很害怕。
……虽然他确实很有信心能把姜茶弄舒服, 能让她再也不想着那个五大三粗的劳什子夫君。
今天来之前其实陈青还专门往手上涂了香膏,心思自然是不言而喻。别管用不用的上, 反正不能把姜茶皮肤给划伤了。
陈青大型犬似的把鼻子埋在姜茶身上一个劲儿地嗅闻,把人家搞得耳根都红透了。两个人刚才好歹算是狠狠吵了一架, 可陈青现在又一副黏黏糊糊的样子,实在让姜茶浑身都不舒服。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同陈青讲自己要回家了。
小侯爷的动作立马停了下来。他抬起头说道:“那你亲我一下, 我就让你走。”
“不行”姜茶干巴巴地胡乱拒绝,“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别的事?什么事?什么事能耽误她亲自己一下?莫不是要留着嘴巴去亲那个秦川?
“你把我当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陈青一边恶狠狠地放着话,一边把姜茶从自己腿上抱下来放在地上,手脚麻利地蹲下去给她整理着裙子。
“我好歹是个侯爷!你把我当狗一样玩儿,玩儿完还拍拍屁股就要跑。从前好歹能抱着温存一会儿,现在你夫君回来了,你简直恨不得直接把我一脚踢开!”
“抬胳膊。”陈青黑着脸边说边帮姜茶穿外衣。最近年关将至天气也冷,不穿外套出去没几分钟就要被冻透。
姜茶老老实实把胳膊抬起来钻袖子,耳朵里一箩筐全是陈青絮絮叨叨的说话声。“你和我才待了多久,这就迫不及待要回去找你那个夫君了?……你们已经和离了,难不成他还圈着你不肯放你走?”
姜茶赶紧摇摇头,说没有。陈青的脸色这才稍微和缓了些。衣服已经穿好抹平,意味着姜茶又要回家去了。陈青起身坐在椅子上拉着她的手不肯撒开,良久才低低地来了一句:“让哥哥亲亲,好不好?”
他站起来伸手捏住姜茶的脸颊,哄着人家把嘴张开,然后就迫不及待地凑上去开始含着唇瓣亲,勾着舌尖吮。那截湿.软的舌头似乎总在胆怯地躲,可陈青却乐得玩儿这种追逐游戏,因为他歪打正着都快把人家的嘴巴给尝遍了。
明明刚才和他一样喝了杯很苦涩的茶,怎么嘴巴里还是甜的?陈青忍不住想。宝宝,他的小妻子,天生就是小甜蜜罐子。
口水是甜的,眼泪也是甜的。陈青开始乱七八糟地猜想是不是连喷.出的水也是甜的。
是吗?陈青不知道。他的实践经验匮乏到为零,每每夜深人静只能靠旖旎的想象艰难入睡。如果身侧躺着姜茶,那过去几个月他不会夜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可惜姜茶头也不回弃他而去,陈青每日发了疯似的找却始终无所获。于是他砸了一大笔钱给常去姜府送绣样的绣娘,让她贿赂侍女去替自己偷一件姜茶的衣物来。
是一件短衫,约莫是夏天贴身穿的,上头有姜茶身上的甜香。可东西明明费劲弄来了,陈青却愈发急躁。
他一闻到那气息就立,可布料太小,小得可怜,味道也留不住,稍微嗅了几天就没了气息。陈青不舍得洗,更不舍得把它弄脏顶破,于是每次都很辛苦地弄不出来,情绪压抑得愈发严重。
现如今姜茶就在他怀里,还乖乖地被他抱着亲,陈青几乎像巴甫洛夫的狗一样条件反射地立了起来。他故意存着坏心思想吓唬姜茶,所以也不想着该怎么弯着腰遮挡一下。
姜茶不是傻瓜,有东西硌着她自然能察觉到。果不其然,吓得小脸都白了。陈青喘着粗气把脸埋进姜茶的颈窝。因为两个人身高差了太多,他只能微微弓着背才能勉强埋进去。
“茶茶……”陈青蹭着她白皙的脖子,喘着气近乎呢喃地胡乱说道,“宝宝,乖宝……大小姐,救救我,救救哥哥好不好?”
总算把小侯爷打发走,姜茶和侍女鬼鬼祟祟提溜着一堆小吃回了自己的院子。可刚走了没几步,她就在院子中央看见了个熟悉的身影。
约莫是听见动静,那人也缓缓转了过来。姜茶看见来人的正脸后,就忍不住怂怂地擦着鞋底往后退了一步。
因为那人正是秦川。当然,是失忆版本战力未知的秦川。
气氛有些尴尬,两个人一时间都僵持着没说话。二小姐看见秦川身上穿着的粗布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份。好歹是个千金小姐!
她清清嗓子,抬着下巴慢慢走过去问对面那男人:“你来这儿做什么?”
秦川似乎压抑着深深吸了口气,不知道在闻什么。然后他才低眉顺眼地回答道:“姜大小姐已经同我讲了从前的事。只是我一时间实在难以接受,想着想着就不知怎么的走到了这里”
姜茶背在身后的手有点紧张地捻了捻手指。【这话是什么意思?给我下马威?】她小声问336。
——那秦先森你真是下错了。因为此茶根本不用吓就能哆哆嗦嗦
——无敌茶茶牌全自动哆嗦机,购物节顶配九折起可享最高五元省补,请多多关心吧!
——行了我接下来用脚都能猜到,肯定要说些“以前的事我都忘了我们能不能重新做一遍帮助我恢复记忆”之类的话,然后以此为借口开始大舔特舔
“不过从前的事我都忘的差不多了,”秦川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身份之类的,也已经忘记了。姜小姐说我是戍边的将军,我实在想快点恢复记忆好为圣上效力,不知二小姐能不能帮”
“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帮你?”姜茶立马很警觉地梗着脖子反问他。
此话一出,秦川彻底耷拉着脑袋不说话了。姜茶看看他的样子不免有些心虚。虽然、虽然不想帮他,省得他恢复记忆后再查出些什么给她惹事端。可他从前确实对自己很好,万一被她落井下石日后报复她怎么办?
姜茶看了看他身上因为砍木头而溅上的一点木屑,良久还是别扭地嘀咕了一句:“你先进来吃点东西喝点水吧。”
外面好冷,她才不要继续站在这儿傻乎乎地说话。
——等他想起要实施报复你早就进下一个世界啦宝宝哼哼就是心软了
——宝宝是外酥里嫩的烤年糕条,以为硬邦邦的其实是软软的糯米团子。我啃啃啃
——哎呀,要报复啊怎么报复呢?我纯好奇哈,发现宝宝趁他不在居然和别的男人亲热,这该怎么报复呢?好难猜啊
——wdcc我给你刷礼物你揍他一顿吧我求你了,我想看他报复你(蛋花眼)
彼时336正在低空飞行减少能耗,高度差不多就在姜茶脚边。可恶的宿主居然借着走路的由头,腿一甩吧唧踢了它一脚。
【把直播关掉!】姜茶低头恶狠狠地用气声说道
秦川坐在外头的屋子里吃点心,姜茶就坐在里屋的贵妃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揪着帘子上的流苏玩儿。
人家现在好歹接受自己的将军身份了,也不好让他再行小厮的那些做派。在府上的这些日子吃的喝的起码要给好的,姜府也不差这仨瓜俩枣。
秦川敛着眉没什么表情,像塞馒头一样塞那些精致的糕点。吃了没一会儿,外头就进来了个侍女,头也没抬边往里屋走边说道:“小姐,陈小侯爷给您送了东西,侍从说是最新出的珠钗呢!镶了玉还刻了字,可好看了!”
话音刚落,外头就又跑进来个侍女,提着裙子也往里屋蹿:“小姐!周大人递了帖子过来,请您明儿去参加茶会呢!”
“周临就是周大人的表弟,也拜托我给您捎了封信,说是会后想邀您去酒楼吃饭叙叙旧。”
姜茶前头站着两个侍女,叽叽喳喳地围着她说话,说有哪个公子给她送了东西,哪个少爷邀她出去玩儿。而姜茶好死不死透过两个侍女中间的缝隙,和外屋还坐着的秦川对视了一眼。
姜茶快速撇开了目光,抿着嘴眼珠子滴溜溜转。
第166章
姜茶胡乱打发走了那两个丫头, 然后就坐在椅子上怂怂地装鹌鹑。
按理说她和秦川已经不是夫妻了,但姜茶就是没由来地感觉心虚。搞得自己好像个见异思迁的坏人她偷偷在心里吐了吐舌头。
反正这个世界也快要结束,姜茶索性就抛开人设, 打算对秦川友善一点好聚好散。于是她站起身朝外屋走去,脑袋歪着靠在门槛上有点犹豫地问道:“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秦川点点头。
看起来不像在骗人姜茶想了想, 还是有点心软地说道:“你之前说想让我帮你恢复记忆的事,我答应。但具体要怎么做呢?你问我问题我来回答吗?”
秦川微微蹙着眉,神情凝重地再次点头:“大概是这样吧。我也没什么经验, 就按你说的来。”
于是秦川得以进到里屋去,和姜茶面对面在那张圆桌的两边坐着。
“可以开始了。”姜茶把胳膊叠着放在桌子上,一副好学生听讲的样子。
秦川清了清嗓子, 问出第一个问题:“大小姐说我们是夫妻。我想知道你是自愿嫁到秦府去的吗?”
“我们只是从前是夫妻,”姜茶很认真地纠正道, “自愿?也算吧我在京城过的也不是很好,索性就借成亲换个新的环境。我其实很喜欢信城呀。”
秦川沉默了一会儿, 有些艰难地问出第二个问题:“那你, 很讨厌我吗?”
姜茶有点莫名其妙:“不讨厌啊, 你人挺好的。”
秦川松了口气,拿起茶盏喝了口茶,然后就低着头不再说话了。姜茶当他是接收过多信息心理压力太大, 也就没有强求他早问完早结束。
于是二小姐晃着腿,开始百无聊赖地摆弄自己的手。
“我们既然是夫妻, 你也并不反感我。那我们,有做过那种事情吗?”
秦川突然没任何铺垫地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姜茶猛地抬头看他, 见秦川幽黑的眼睛似乎带了些和刚才不同的意味。
她愣了愣,良久才结结巴巴地反问道:“什么,什么叫那种事情?”
“就是夫妻之间会做的事, ”秦川面色平静,又重复了一遍,“我们有做过吗?”
“这、这对你恢复记忆也有帮助吗?”姜茶眼神飘忽地问他,似乎很不好意思回答这样的问题。
秦川看向旁边,表情有些落寞:“我很小就成了孤儿,没有兄弟姐妹,在信城这些年也并无什么交好的朋友。医师问我还有没有什么亲近的人时,我绞尽脑汁想到的便只有你了”
【我真该死啊】姜茶哭丧脸,扁着嘴垂着眼睛和336骂自己,【人家都生病了,我居然还这样揣测】
许是之前秦川对她确实不错,再加上姜茶也知道自己有点没心没肺,容易伤害到别人。所以面对秦川,她总觉得自己矮了一头。
336看姜茶一副被卖了还替人数钱的傻样儿,顿时觉得自己好想洗洗就睡:【你,我,哎算了】
瞧见秦川低眉顺眼的落寞样,姜茶赶紧搬着椅子往他那儿挪了几下,有点愧疚地说道:“你别有太大心理压力,其实我也有错,帮你也是应该的。”
秦川偏头吸了一下鼻子:“你没有错,我们已经和离了,你还愿意这样帮助我,真的让我很感动。”
姜茶凝重地点点头。
“那你可以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了吗?我们之前是夫妻,有做过那种事情吗?”
秦川抬头,似乎是不想放过姜茶一丝一毫的面部表情。
“有做过吗?比如接吻,或者拥抱?”
“我最近做梦总能梦到一些很奇怪的场景。大部分时候是你在哭,手一直推我的胸口,说不要了停一下,说你很累想休息一会儿。”
“我低头一看,发现你身上有好多红痕,肚子上也有痕迹。我按了一下,你就哭得更厉害,哆嗦着求我别摸。”
“我做梦的时候也很着急,想快点如你的愿停下来让你别再那么可怜。但梦中的我不知怎么的就是很恶劣,不管你怎么哭怎么求都不肯停手。”
“我们有做过这种事吗?”秦川眼睛眨也不眨地,近乎是急切地追问道,“做过吗?我当时是停了,还是没有?”
秦川的精神状态似乎不太好。他婉拒了姜唯代圣上提起的让他回信城休养的建议,转而在随从的提醒下,自己在京城找到了从前买下的那间院子住了下来。
原本他大概是想继续留在姜府的,但姜唯不给他这个面子。
“你吓到她了。”姜唯面无表情地和秦川说道,“你和我妹妹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没资格留在姜府,更别提你还欺负了她。”
秦川沉默着接受了这样的局面。他的院子离姜府并不远,差不多走几步就能到。这也就更方便了他每隔几日就登门来拜访。
至于周景深,他在第二次约姜茶去棋室时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那些话。
大概意思就是想让姜茶考虑考虑他,日后如果要再婚能不能也给他一个机会。
“可、可这样不是很委屈你吗?”姜茶有点奇怪更有些犹豫,“你之前明明很讨厌我”
“不讨厌。”周景深很坚定地摇了摇头,“茶茶,我不讨厌你。只是从前我思虑太多,面对你的示好总是不能及时回应”
“秦川能给你的,我可以给你更多。”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姜茶就同他行礼与他告别了。336在一旁好奇地问道:【陈青那边的意思也很明确了,你想选谁?】
姜茶靠在轿子内壁上思索了一会儿,有些狡黠的说道:【哼,反正我要走了,这也不是我应该考虑的问题,就让他们去争吧】
——好,看到宝宝这么厉害我就放心了
——千万别选秦川啊啊啊,感觉他已经变态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上次他来拜访的时候神情看起来好怪啊
——怪?什么意思
——就是,感觉恨不得把宝宝吃掉饿了好几天的眼睛你知道吧,好像都泛绿光了总之很恐怖
——其实从郊外回来的根本就不是秦川,而是修炼成精的男鬼伺机而动,要狠狠把抛夫弃夫的姜小茶吃掉!
“啊!别吓我!”姜茶捂着眼睛朝弹幕喊道。
——宝宝胆子好小哦,嘿嘿
——我许愿一个恐怖世界呢,感觉肯定很刺激
——真的假的?宝宝这下要遇到真阴湿男鬼了。还我老婆来~
姜茶别过头不肯理他们。
轿子晃晃悠悠,离姜府就差半条街的距离了。被帘子遮掩着的小窗户里却突然发出淡淡的微光,在白天并不引人注目。
彼时陈青正坐在酒楼二层的窗户边。他隔着老远便瞧见了姜府的小厮——笑死,为了能及时认出姜茶的轿子,人家院子里的那些个小厮他都快脸熟个遍了。
刚要关上窗户往楼下走去,放在窗台边的茶杯却被他不小心给碰掉了。
陈青下意识弯腰伸手去捞,然而时间却像是突然停滞了一般,倾洒了一半的水凝固在半空中,陈青也像木雕似的静止不动。
一阵刺目的白光过后,小世界瞬间收缩成一个米粒大小的光点,追随在姜茶传送的微光后,亦步亦趋。
【小世界传送中】
员工宿舍还是像走之前那样,地上铺着姜茶去超市买来的毛茸茸的毯子,只是杯中喝了一半的热水已经凉透了。
姜茶穿着睡衣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上刷视频,刷到好笑的就嘿嘿嘿傻笑个不停。
336在一旁忙着擦桌子,顺便打开扫地机器人让它清扫地面。活儿干完,团子停在半空中看着嘿嘿笑的姜茶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就不能动弹两下!瘫了一天了都,屁股都不挪下窝!】
姜茶打了个滚儿,从沙发这头滚到沙发那头,然后眨巴眨巴眼睛和336说道:【挪了】
团子攥紧了压根儿不存在的拳头。
算了,做这么久任务她也累了,瘫几天休息休息也好。336自我调理完,就放下抹布飞到了姜茶身边。
【这次任务做的很完整,所以结算拿到的钱很多,再加上直播期间观众给你刷的礼物】336边说边把结算清单调出来递给姜茶看。
姜茶打了个哈欠,侧过身去看那张清单,过了一会儿就很大惊小怪地叫道:【他们刷的礼物居然比我做任务拿到的钱还要多啊!】
【不然你以为呢,我老喊着让你开直播难道还能害你啊】336哼了一声,看起来很是得意,【不过我虽然知道他们会刷礼物,但也没想到能刷这么多】
【发财咯,想想要怎么奖励自己吧】
姜茶欢呼一声,跳起来在沙发上蹦着跑了好几个来回,弄得出了点汗才兴冲冲地坐下来,气喘吁吁地拿起手机用膨胀券点了个火锅套餐外卖。
等外卖的间隙,336就和宿主一起瘫在沙发上无所事事。可没一会儿,它就觉得自己的面板好像总在响,团子于是艰难起身把面板调了出来。
因为局内规定系统和宿主是全权绑定的,所以姜茶那边使用局内银行卡时产生的消费信息,336也是能收到的。
——银行卡支出9.9元
——银行卡支出6.9元
——银行卡支出3.8元
336皱着眉问姜茶:【你都买了什么啊?】
姜茶哼了一声把手机屏幕转向336,指着上面说道:【尝鲜装的泡面,立体3D手机壳,还有防指纹钢化膜!】
第167章
【快穿局内论坛】
【茶茶美萌自截图镇楼, 有偿求宝宝古代世界直播全录屏】
1L
【同蹲,楼主优先】
2L
【宝宝很善良,直播结束前说会统一弄成网盘发出来, 楼主不用求啦】
3L
【啊?!为什么要看完整版,难道有内个的剧情吗?我上课错过了好几次直播呜呜呜】
4L
【没有。氛围一黏糊就准时准点踢人, 有次因为说错话俺们还被关了好几天的小黑屋。此茶小发雷霆说什么都不肯开直播】
5L
【哇,好大的脾气!我扒出来这个坏脾气主播的ID是无敌茶茶,大家千万不要趁她开播点进去看, 也千万不要刷礼物啊!】
6L
【上次粗略算了算单场流水,小宝宝真的发财咯(蛋花眼)这下出了小世界一定要好好吃饭】
【直播时感觉都瘦成小猫干了,看得哥哥好心疼呜呜呜】
7L
【?我2G网了吗, 这说的是谁啊?】
8L
【局内新晋明星主播姜茶是也,无敌可爱性格也好, 业务能力强人萌心善,欢迎入坑~】
9L
【一查数据发现入围直播榜五十强了这还是第一次播啊, 那是挺厉害的】
10L
【哎呀过奖过奖, 家妻初出茅庐, 需要进步的地方还有很多】
11L
【楼上别蹭,蹭也要排队哈】
12L
【主楼照片p的好夸张啊,空间扭曲术了都, 就这还能吹明星主播(笑哭)吃点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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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哥们儿我懂你,就爱在同好帖子里喷粪找存在感是吧?实则0人在意你哈】
14L
【其实是宝宝穷穷的买不起好摄像头再加上系统好像也没什么经验, 拍出来镜头就有点畸变】
15L
【歪个楼,上场直播结束时宝宝有说过下次开播是什么时候吗?一天看不到新宣茶茶身上就像有蚂蚁在爬, 急急急】
16L
【没说,不过宝宝看起来有点累了,休息几天也好】
17L
【周旋在好几只舔狗中间, 慌慌张张躲开这条就会被那条趁机舔到宝宝是很辛苦】
18L
【喝喝那个陈青,我真是不想说他。每次都故意讲些酸话刺激茶茶,然后就顺理成章管宝宝要好处。姜茶你个任人揉搓的面团!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我要给你报没素质低情商讨坏型人格网课!你给我每天打卡听到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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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可怜的宝宝,但其实每次看到陈青欺负宝宝我都一边义愤填膺一边摩多摩多,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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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同感!楼上+100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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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宝伸张正义是工作,跟着吸溜吸溜才是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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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看见秦川一脸黑化样还期待他能勇敢点把宝宝这样那样捏结果啥都没看见就世界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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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茶茶我忏悔,其实每次陈青欺负你时我都幻肢硬邦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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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能不能给我宝分配个熟男,这几个毛头小子根本不会吃啊啊啊】
【秦川好歹都是合法伴侣了,每次那个磨叽的怂劲儿啊,看得我都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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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朋友,秦川不会吃你会吃,能不能展开详细讲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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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宝宝背靠胸口坐在怀里伏在桌面上写字,写着写着本人就很坏心眼儿地晃腿,然后宝宝坐不稳吓了一跳,就很不高兴地扭头问到底要干什么】
【捏捏脸再揉揉肚子。茶茶完全是小糖糕这下不用食指拨两下简直不是人了。腰反弓起来得好快啊宝宝,脸红红的还在抖,我就问,眼睛湿湿的到底是舒服还是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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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猜到这种时候肯定会忍不住偷偷并腿。一定要眼疾手快地阻止,然后还要明知故问:“茶茶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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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可怜的宝宝,支支吾吾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因为没办法夹.腿,所以连过量的情绪都无处宣泄,只能含混地呜呜叫着,把身下夫君的衣裳都揪得越来越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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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后面已经快突破阈值到不应期了,稍微拨弄一下就要可怜巴巴地哆嗦好久。真的是好可怜的宝宝啊,噙着眼泪也博不到心软,因为本人就是这样禽兽不如桀桀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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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禽兽拜托楼主别删帖好吗?这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帖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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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都哭了你居然还下得去手!我恐怕连舔都要轻轻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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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是小呆瓜来着,感觉被弄得受不了了也只会傻乎乎的求饶,还要慌不择路地喊“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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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可爱喊救命什么的,宝宝好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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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别救命了,救救我好不好一天看不见你我就浑身刺挠,可怜可怜我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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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深也很好味啊,没人懂吗?这种克己复礼的读书人为爱当三简直不要太下饭。就是出场机会太少,而且宝宝已痛失人妻身份,没机会当三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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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男的我也不想多说,难道只有我发现了吗,每次他和茶茶独处,只是稍微碰一下手指尖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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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搬出:当你一直想做上帝的乖孩子但你的身体天生就是为内个而生的.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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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超我真的笑死,真的只要有一点点肢体接触,比如碰个指尖或者茶茶没听清他说话稍微凑近了一点,这男的简直就跟条件反射一样,感觉都快硬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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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夸张有一次茶茶只顾着自己叽叽喳喳说话,根本没看见他因为痕迹太明显遮掩不住,慌得都想一头撞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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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重欲啊就这还一直装呢,正人君子似的,还真以为他有多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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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几次看茶茶时眼神都不大对,瞳孔特别黑还泛光,感觉都快要忍不住把我宝按倒狠狠嗦个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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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猜怎么着?他还真就忍到了最后。我一辈子都被你们这些正经人给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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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衣冠禽兽,舔小狠最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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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脑袋的心眼子,感觉做那种事的时候还会故意装不知道,明知故问茶茶这里是什么?为什么抖?怎么一直哭?其实心里门儿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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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人家含着眼泪口水都快兜不住了,哆哆嗦嗦抖个没完,他还要故意趁着敏感期摸来摸去,一脸求知若渴地问:“是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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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是最好用的人设没有之一。做错了/做狠了/做得太过分,可以轻轻松松拿自己不懂这些给搪塞过去。然后心软的妹妹还要反过来安慰他】
【笨笨的,明明自己都被搞得快要口齿不清了,还在关心罪魁祸首】
47L
【好有心机!好爽好有心机!好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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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的时候真的快忮忌死他了,被我宝小尾巴似的围在身边嗲嗲地喊哥哥到底是什么感觉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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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让茶茶也坐在我腿上,我轻轻晃着腿给她坐摇摇车好香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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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肯定很乖,被人故意使坏心眼儿猛地一晃腿,没坐稳还要自己慌慌张张用手撑着掌握平衡,然后小声跟你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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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不了了,我真的要狠狠亲亲亲她的小脸蛋然后嘬她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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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魂穿姜府长工啊砍柴时我就故意把肌肉露出来引诱二小姐,然后晚上就可以被叫进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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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你的,其实我宝是纯情小女孩,叫你进房间只是看你力气大想让你帮忙抬床,这样就可以钻进去拿我们夫妇二人掉到地上的定情信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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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52楼,时间线还得是回京最香。刚丧夫的小寡妇宝宝,被前夫喂熟了自己一个人睡还很不适应,所以要挑些能干的挨个去房间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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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准肯定也很严苛啦,指关节不能太粗,舌头不能太糙,手上茧子也不能太多,不然都要把小姐的皮肤蹭出痕迹来了】
56L
【最开始就是冠冕堂皇,说只是晚上一个人睡觉太冷,所以要长工进去卧在床尾给暖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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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宝宝晚上睡觉好难受,之前都有夫君帮忙的,现在丈夫死翘翘了,就只能自己躲在被子里很辛苦地偷偷磨一下】
【怕被下人发现又在长工面前丢人,所以连发出声音都不敢,可怜巴巴地捂着嘴噫噫呜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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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疼宝宝俺生是姜家人死是姜家鬼,帮二小姐排忧解难是我的职责!所以我先舔为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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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只是别别扭扭想着:就让他帮忙暖一下被窝而已,没什么的。然后就是亲一下舔一下,再然后就是】
60L
【长工没怎么读过书,肯定性格也很恶劣粗俗,更别提之前还被蛮横的二小姐给过气受。所以这种时候肯定要抓住机会报复,故意说些欺负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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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小姐怎么抖得这么厉害?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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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一直紧紧并着腿好软,是故意的吗?故意不想让小人把手拿开?有这么舒服吗”】
63L
【比如“这也叫欺负?这不叫欺负,二小姐。我只是轻轻摸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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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比如作势要离开,然后就被小姐抖着手指扯住衣角,于是本人明明爽得不行却还要故作正经地解释道:“没有要走,只是去擦一下手。不处理的话等会儿会把裙子弄脏的。”】
【只是yy!无任何实质行为发生】
65L
【宝宝听了肯定会很难为情下次为了不再落下话柄就会很辛苦地忍着,不敢再随随便便内个。然后就会被认为是弄得不舒服,于是乎被欺负得更厉害】
66L
【我去,我真爽吃了。好厨子一句话就是一顿饭】
67L
【每次看到宝宝穿那种很长裙摆很大的衣服,都好想被宝宝坐.脸啊全自动小饮水机,呀咪呀咪】
68L
【emmm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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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本人已经被此茶迷得神魂颠倒了。我承认这不是我计划内的一部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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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yy还是得你们感觉跟看了场直播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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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个小世界什么时候端上来啊急急急,我现在根本看不下去大神的干货类科普,满脑子只想和茶茶徜徉在爱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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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好恶】
73L
【我现在是饭也吃不下去,就等这个无敌茶茶开播】
【我将轻断食直到爱播开播。】
第168章
【偏远小镇上有一座幽深古朴的城堡, 多年来吸引着无数游客和探险家前往赴宴】
【城堡内的信徒们狂热地供奉着某位不知姓名的神,甚至不惜以生命献祭,以来客为贡品】
【幽长走廊里随处可见的无脸雕像, 到底是神还是鬼?】
【主线初步剧情正在传输中】
【欢迎您进入副本《神的信仰》。此副本预计通关时间为10天,请玩家做好准备, 完成存活及剧情探索任务】
沉重的雕花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群年轻男女正三两成群、犹犹豫豫地走进大厅。
这是一座巨大的欧式古堡,装潢考究藏品昂贵, 据说从前是某位皇室贵族的私宅。以宽敞挑高的大厅为中心,向上蜿蜒的木质楼梯负责引领着客人前往不同的房间。
城堡内功能一应俱全,西塔有整整三层的藏书, 东塔则谢绝来访者入内,估计是此次剧情的重要探索点。
壁炉内的火焰正熊熊燃烧着, 大厅地上铺着厚实的花纹地毯,中间则摆放着一张长桌, 能同时容纳近二十人议事和用餐。桌上摆放着几个瓷白色的瓶子, 玫瑰鲜花娇艳欲滴。
或许是占地面积太大, 堡内即使亮着水晶吊灯,也还是显得很昏暗。
这群年轻人都不是第一次参加副本了,多少也懂些规矩。除了几个刚完成新手任务的新人, 剩下的玩家几乎都沉默着,静静等待剧情触发。
果然, 这群人等了没一会儿,楼梯上就陆续走下了一群穿着整齐制服、手持烛台的侍女。
领头的那个年纪较大, 脸庞消瘦眼眶凹陷,嘴也紧紧地抿着。她没有拿东西,只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指节几乎像干枯了的树枝一样细长崎岖。
经验不那么丰富的几个新人见状,都忍不住稍微后退了些。这一看就是Boss吧?感觉稍微说错句话就能被当场掐死。
随着人群的逐渐退缩,始终神情淡漠的宋承便不可避免地站在了最前面。他察觉到了,但也没说什么,依然手插兜静静地站着。
“欢迎各位客人到访,我是这座城堡的管家。”中年女人站定后,高昂着头面无表情地说道。
“主人听闻各位到访很是欣喜,因此六点将在大厅布置宴席以示欢迎。今后每天中午十二点及傍晚六点,大厅都会定时定点供应午晚餐——”
说到这里,管家骤然拉长了尾音,瞪大眼睛像只扯着嗓子啼叫到泣血的鸟:
“这是主人的一片心意,因此希望客人无论如何不要迟到、缺席、早退。”
这恐怕就是第一条规则,几个玩家见状立马默默记下。
“城堡历史悠久,主人欢迎各位来宾有礼貌地参观。不过在这之前,还请各位客人跟随女仆,一同前往楼上熟悉自己的房间,暂时安置下来。”
话音刚落,管家便瞥了一眼面前的人群,昂着头自顾自地离开了。
重要信息接收完毕,玩家们也稍微松懈了下来,开始默不作声地打量着面前还没动作的这群侍女。
大部分都是和管家一样的欧洲长相,穿衣打扮几乎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极个别有着顽固的自然卷或者雀斑,不过也用发饰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固定着。
统一的制服、统一的发型,无不彰显着城堡主人对规则近乎病态的遵循,也让玩家间的气氛更加凝重。
巧的是,女仆的数量正好同这群玩家是相等的。她们排成一排,各自站到一名玩家面前,然后就开始自顾自地迈步向前走。
大家赶忙亦步亦趋地上去跟在后面,生怕犯了错违反规则。
走在宋承前面的女仆貌似是这座城堡中唯一的亚裔。无限游戏对标的玩家来自全球,每个玩家也都会跟随系统配备实施翻译插件,所以即使人种不同,交流也不会有任何语言隔阂。
但也正因为此,玩家没办法通过语言交流判断npc究竟是哪国人,单凭长相也确实有些困难。
宋承在副本里的角色是个周游世界的背包客,此时他拎着象征自己身份的棕黄背包,正有些漫不经心地跟在这名女仆的后头。
这名侍女身着一条缝着白领子的黑蓝色棉麻长裙,款式也很保守,扣子扣得严严实实,长度差不多到脚踝。脚上穿着双黑色的皮鞋,里头则是乳白色的长袜。
长袜?或许是长袜吧,毕竟连外裙都穿得这么古板,袜子肯定也要选最长筒的。
女仆全程始终沉默着一言不发,而且因为一直死死低着头,宋承连她的脸都没瞧见。不过她走动时,后头的人倒是能隐约看见她那双白色袜子勾勒出的细细脚踝和跟腱。
宋承面无表情,却一直在后面若有似无地盯着那截脚踝看。直到两人行至一处房间门前停下,宋承才终于抬眼去看那存在感极低的女仆。
“您的房间到了。”女仆垂着头小声说道。
她的个子比宋承要低很多。城堡里灯光过于昏暗,再加上那盏烛台只照在左边,男人即使眯起眼也只能看见她的一点点侧脸。
女仆的规则是不允许抬头吗?宋承莫名在心里想。他点点头,简短地道了声谢。
那女仆大概是觉得完成了任务,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后退几步后便从宋承身边快步离开了。
宋承不免觉得意外。以往副本里他遇到的npc大多没有情绪,顶多只能按设定做一些简单粗糙的反应。十天左右的副本他也进过,并没有像这名女仆一样反应细腻的
男人眯了眯眼,觉得这中间肯定有隐藏的剧情点。有空要好好调查她一番。
然而戏剧性的一幕就这么发生了。宋承还没进房间,那女仆就因为落荒而逃得太快,走了没几步就左脚绊右脚趔趄了一下。
约莫年纪也不大,被吓到了还低声惊呼了一下。宋承耳尖听见了,声音细细的。
幸而这一下绊的并不严重,女仆赶紧扶着墙壁站稳,然后就头也不回慌慌张张地离开了。
宋承愣了一会儿,接着不可置信地嗤笑了一声
——哪个鬼刚刚伸脚绊了我宝宝!给我站出来!!
——幸好是小世界设定茶茶要真去搞无限流估计还没跑几步就被怪按到地上嗦个遍了
——脸都红了,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吗哈哈哈哈哈
【没有鬼,不许笑!】姜茶蹙着眉,很不高兴地用气声对着弹幕耍横,【我只是不习惯穿这种带跟的鞋子而已!】
【就一点点跟啊,你不说还以为是脚底踩了个创可贴呢】336揶揄道。
抽取小世界时听到336说这次随机到的是恐游,姜茶吓得差点把返回键按碎。
【我连看恐怖片都是用一点点指缝看的】姜茶苦着脸歪在沙发上,眼睛湿漉漉的看起来都快要哭了。
【害怕这种情绪明明是很严肃的好不好!我真的会吓出病的!你们局里太没有人性了,根本不把员工心理健康当回事!】
336无端被宿主用食指戳了半天,只好无奈地解释道:【你只是去当npc的,又不是去做玩家的啊,吓人的场景不会让你撞见的。而且你就算撞见了,作为npc也不会觉得可怕】
【密室里的工作人员会觉得身边的同事吓人吗?对视的时候估计都憋不住笑吧】
姜茶抱着枕头想了想,觉得336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但她仍然心有余悸,毕竟这个领域之前从未涉足过,于是肉疼地花了点钱买了个传送道具后,一人一统又鼓起勇气踏上了打工路。
进入副本第一天,姜茶就自动接收了这个小世界里的任务。
1.严格遵守有其他女仆在场时,绝对不可以多言的原则。
2.在必要背景和合理条件下,可以适当引导玩家挖掘主线及支线剧情。
3.绝对不可以踏足城堡最东边的房间。
【npc有可能在副本里遇到危险吗?】姜茶小心翼翼地问道。
336沉思了一会儿回答:【死掉应该不至于,只是可能会受到伤害。你作为npc违背规则的话,副本最高权限Boss应该是能对你下达惩罚的】
【总之,只要玩家探索出了副本完整剧情,咱们的任务也就算是完成,可以传送走了。如果在此基础上你也能探索出主线剧情,那就奖金翻倍】
姜茶反复翻看着那几条守则,果然很眼尖地找到了漏洞:【第二条好矛盾啊,我不知道剧情,但是要引导玩家走剧情?】
【你到时候会知道该怎么做的。只要玩家以正常流程找到你了,你就不能拒绝人家探索剧情的要求】
【比如开地图开到你房间了,还找了个天衣无缝的理由要求进你房间搜查,那你就不能拒绝】
【我战力为0啊!!!】姜茶啊了一声瞪大眼睛,【我都成恐游npc了,区区一个玩家要搜我房间我还不能拒绝?!怎么让我当光杆司令啊】
小女孩扯着团子软绵绵的脸就开始质问它:【你是不是根本没给我好好找小世界!居然随便拿个劣质的来敷衍我!】
【我也不知道啊】336含含糊糊地说道,【按理讲你肯定是有战力的,或许只是和其他npc不大一样?这样才有意思嘛多有新鲜感啊哈哈】
——把这个不按规矩办事的蛋给我叉出去!我宝说你你立正听就是了,还敢顶嘴?!
——我一直在疯狂截图啊……这个小女仆茶茶简直不要太漂亮,宝宝扎这种低低的花苞盘发好好看哦
——这么长的裙子……这下我真要钻漂亮妹妹的裙底了(擦鼻血
第169章
离规定的晚饭时间还有段距离, 姜茶索性先回了自己的房间。
大城堡的好处就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房间,哪怕是干杂活的小女仆。姜茶七拐八拐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中途还路过了通往东塔的狭长走廊。
【为什么不让我踏足东边的房间?】姜茶随口问336。
后者则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可能里面有很恶心的东西?恐游规则有时不仅仅是为了保证剧情走向, 某些时候也是用来保护你的吧】
【你读过一篇童话吗?】姜茶边赶路边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和336说道,【年轻的女孩嫁给一个男人, 对方家财万贯出手阔绰,却严格要求女孩绝对不能趁他不在家时进入某个上了锁的房间】
【有天女孩实在好奇便独自偷偷走了进去,结果发现满屋子都是那男人前妻的尸体】
336惊讶地哟了一声:【你胆子还挺大嘛, 这种时候还敢讲故事吓唬我?】
姜茶嘿嘿笑:【人干坏事的时候是不会嫌麻烦的。可惜你没被吓到,我白讲了】
336看着姜茶越迈越快的步伐,幽幽地来了一句:【也没白讲啊, 不过吓到的不是我……】
【是你!!哈哈哈哈哈!】
姜茶被它凑到耳边突然提高的音量吓了个半死,彻底没了刚才装神弄鬼的神秘样儿, 哇哇乱叫着倒腾着腿越跑越快。飞速冲进房间锁上门,小女仆一个猛扎趴到床上, 抓着旁边幸灾乐祸的336就是一顿猛揉。
【我要吃了你!!】姜茶作势要咬它。
团子被揉来揉去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挣扎着试图从魔爪下逃开。
“笃笃。”敲门声在此时突然响起,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个女人没什么感情的声音。
“马上到厨房来。”
姜茶赶紧应了一声,对着镜子稍微检查了一遍发型和着装后便出门了。
她先去了一趟更衣室,从自己的柜子里找出干活时要穿的白色围裙, 让336把带子给她系在后腰上。
——小女仆……小女仆……
——宝宝大人求你了让我亲你一口吧,我保证不伸舌头
——啊啊啊茶茶会不会去打扫书房啊, 扫着扫着就坐到我怀里来了,好小好漂亮好可爱我好爽啊
墙上古老的钟表在这时候铛铛响了四下。时间不早了, 姜茶赶紧往厨房走去。整座城堡即使已经住进来了一群玩家,可这会儿却还是静悄悄的没一丝动静。
紧赶慢赶到了厨房,里头的其他侍女已经在工作了。姜茶被分到了煮汤的活儿, 站在锅前用木汤勺不断搅拌着浓稠的蘑菇汤。
所有菜品准备好,时间也快到了六点钟。管家过来监工,在厨房里目光严厉地扫视了一圈后,用细长的手指了指姜茶,命令她:“你去书房,请神父大人来用餐。”
姜茶有些局促地拿干净帕子擦了擦手,然后就小声应下来,快步走出了厨房。
——家人们真去书房了,俺在做梦吗
——萌死我了,跑起来后面的蝴蝶结蹦蹦跳跳的,小腰也好细啊宝宝(吸溜
——哎宝宝煮完汤洗盘子洗完盘子擦桌子擦完桌子还要去跑腿,死快穿局真让我宝干上家政了!
因为提前传输了信息,姜茶全程都没有迷路,很顺利地找到了书房门口。
高大的木门上雕刻着头戴光环的天使,只是模样却和姜茶从前见过的不大一样——是很年轻的女孩子形象。不过依然没有脸。
小女仆站在门前长长吐气试图平复心情,然后才有些犹豫地抬手去敲门。
“笃笃。”
没有人应。她刚要再敲一次,就听见里头传来模糊的男声:“请进。”
【原本想隔着门喊一声就可以了现在还要进去】姜茶暗自嘀咕道。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打眼一瞧,却有些惊悚地发现书房里竟然空无一人。
“要吃晚餐了吗?”男声再次冷不丁响起。
姜茶被这一声吓得差点跳起来。她迅速背靠门板白着小脸抬头,这才发现旁边的书架前原来站着个男人。只是因为她下意识只往正面看,所以才没注意到这边。
男人穿着一身纯黑色的长袍,约莫是神父的制服。脖子上挂着条银制的项链,形状好像是个大写的S。
蛇吗?
姜茶苍白的唇瓣稍微恢复了点血色,但仍急促喘息着不敢说话,对面的男人便先开口打破沉默:“吓到你了吗?实在抱歉。”
语毕,他稍微举了举手里那本暗红色封面的书:“我有点儿太入神了。”
姜茶这才松了口气,湿着眼睛有些懵地摇摇头回答道:“不是您的问题,是我太胆小了。”
不出意外,这大概就是管家口中的那位神父大人了。虽说是神父,但在这样一座有奇怪信仰的城堡中,他承担的更像是“主人”的角色。
不光负责管理堡内大小事宜,连所有的侍女也都要听他的命令。
姜茶站直身子乖乖把手背后,垂着眼睛小声说道:“管家小姐让我来请您去用晚餐。”
神父嗯了一声,慢慢阖上那本书,一边往架子上放一边有些无奈地说道:“不用太紧张,我想我并不是个严厉的人。”
小女仆憋屈地点点头。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神父后面,和他一同去了大厅。餐桌上的食物已经摆放的差不多了,管家招呼姜茶过去帮忙放餐具,她便赶紧快步走过去,接过那筐叉子开始往盘子边摆。
许久未出现的玩家们也陆陆续续赶到了餐厅。六点钟声响起,晚餐正式开始。
神父端坐在主位上,很友善地眯眼笑着看向两边的客人:“欢迎各位到访,晚餐已经准备好,请大家尝尝合不合口味。”
话音刚落,站在不远处的管家便哑声开口道:“接下来是祷告时间。”
神父拿起脖子上那枚项链,稍微在胸前比划了几下,然后就攥在手心里开始喃喃自语。其他女仆也都跟着小声念了起来。
只有那名黑头发的亚裔,慌慌张张的一看就是在滥竽充数,眼神飘忽,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宋承就坐在她对面,把这一幕看得是一清二楚。
祷告完毕,神父便微笑着示意可以用餐了。
一群年轻人有些警惕地盯着面前的食物。看起来算是正常的起码没有诡异的色泽和气味。
几个资历稍浅的面面相觑,许久都不敢轻举妄动。直到看见宋承已经神色淡漠地开始吃了,他们才松了口气,也开始跟着品尝起来。
目前看来副本里所能获取的食物只有午晚餐,为了维持最基本的生理需求,起码这两餐是不会有毒的。这是宋承的经验之谈。
他大口咀嚼着面前的食物,顺带开始梳理脑中的线索。
趁下午名为休息实为自由探索的时间,他在自己的房间和当前楼层都粗浅地逛了一圈。
其他房间都锁着门,宋承进不去,也懒得这么早就用道具。走廊很宽敞,几乎每路过两个房间就能看到一座木质的展示架。
架子上无一例外都放着雕刻精致的神像,有些饰品的部分甚至镶嵌了色泽艳丽的宝石。神像没有脸,只能凭身形辨别出这大概是个女性。
宋承回忆起初入副本时剧情提到的“狂热信徒”。看来神像应该不能轻易触碰。
然而正在他梳理线索之际,安静到只有细碎刀叉触碰声的环境却骤然被人打破了。
大门哐的一声被推开,所有人都下意识向那边望去。
一名金发蓝眼的高大男人快步走了进来,见大厅里的人正用着餐,他停下脚步一扫刚才张扬的表情,半挑着眉摊开手道:“抱歉,我来晚了,看来还打扰你们吃饭了。”
大厅里其他玩家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
他们是能轻易区分玩家和NPC的。面前这个上来就踩雷的男人一看就是玩家……
搞什么啊!明明大家都战战兢兢的,他不请自来也就算了,还敢这么推门直入……
几名玩家都暗自摇了摇头,为这条即将命丧副本的年轻生命感到惋惜和幸灾乐祸。
“没关系。远道而来辛苦了,请随侍女去洗手然后入座吧。”神父放下刀叉好脾气地说道。
在场不少人都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为期十天的副本,怎么看都不会是让他们来轻松度假的吧?作为目前场上最高战力的NPC,被玩家这样冒犯居然还能当什么都没发生?
塞克斯特见状也不推辞,跟着面前的侍女去盥洗室洗了手,然后就到空座位上坐着用餐了。
吃饭时他倒是很安静,没再发出什么让其他玩家胆战心惊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见众人都吃得差不多了,神父用帕子擦擦嘴,语气和善地说道:“忘记同各位做自我介绍了。我叫珀森,诸位可以随意称呼。接下来关于城堡的参观项目将由我和管家小姐进行计划,希望能给各位带来愉快体验。”
说完,他便推开椅子站起身:“失陪了,请见谅。”
用完餐,玩家们就都先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宋承站在自己房间门口,刚要推门进去,就听见后面传来了沉闷的脚步声——地毯铺得很厚,走在上面实在很难发出清晰的声音。
他反应很快地迅速回头,发现是塞克斯特正没正形地靠在墙壁上看向他。
“好巧,”金发男人很恶劣地朝他笑笑,“上个副本不能把你们都杀光,没想到在这个副本居然又遇上了。”
宋承面无表情,明显没有要理他的意思。
塞克斯特见状有些失望的欸了一声,继续拉长了声调说道:“难道不和我结盟吗?上个副本收到的道具还没升级,我是真的很着急诶。”
“两个人总归效率要高一点吧?餐桌上那群傻帽看起来没一个是有用的,你小心被他们拖后腿哦。”
宋承用余光扫了他一眼:“我不着急。”
塞克斯特像听到笑话似的哈哈笑了两声,然后挤挤眼睛继续说道:“你也觉得那个亚裔女仆有问题吧?好歹是个有战斗力的NPC,即便要用武力强抓住她问线索,好歹也要费点功夫吧?两个人岂不更轻松?”
“你为什么觉得她有问题?”宋承皱着眉问道。
“老师站在讲台上可是能轻易看到底下学生的小动作,”塞克斯特眯着眼睛打量宋承的表情,“整列女仆就她一个人,嫌站累了在偷偷换腿休息。”
“还小声嘟囔着叹气来的,我可听见了。”
宋承一时间有些无语。
那女仆是程序没设定好吗?怎么总漏洞百出的?宋承之前还觉得她或许是个突破口,现在看来……
真的有点,太笨了。副本居然会设置这么明显的诱饵吗?
即使这样,宋承依然懒得回塞克斯特的话,转头直接丢下他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这个人做事根本不计后果,功利心和动物性都太强,并不适合当队友
即便是恐怖游戏也要讲究分工合作。姜茶晚饭时做了汤,所以刷盘子的活儿自然也就轮不到她干。
【好朴素啊,我还以为这种人外世界里盘子会自己把自己洗干净呢】姜茶回房间的路上悄悄和336吐槽道。
——茶茶干完这个世界直接喜提家政资格证书了
——笑死我了,刚才祷告的时候嘴里叽里咕噜嘟囔什么呢?这个死副本就知道传信息,也不知道把祷告词传给我宝
——哈哈哈哈哈弄得茶茶不得不从一数到十,中间还偷偷背了几首古诗。我都听见了!
好歹现在是直播榜五十强了,大主播看完恶评很有骨气地没理人,抱着围裙头也不回地往更衣室跑。
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也标志着姜茶一天的工作结束了。
她换下那条颜色沉闷的裙子,穿上棉绸睡衣美滋滋地坐在地毯上开始看书。
晚饭时她借着收盘子的功夫顺了个甜面包回来,上面还淋了黑巧克力,看起来很好吃,这会儿正好给她当夜宵。
可刚享受了一小会儿下班的休息时间,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原本趴在地毯上晃腿的姜茶顿时撑起了身子。什么人?她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336。
团子简单地开了个扫描,确认外面没有危险后就朝姜茶使了个眼色。好歹是第一次来恐怖世界,一人一统进来前商量了一下,还是凑了点钱给系统升级了危机扫描功能。
姜茶松了口气,手脚并用爬起来去开房门。
门打开,外面站着的正是白天那名姗姗来迟的金发男人。
个子好高,不愧是外国人……站在门口感觉都快碰到门框了。姜茶偷偷心想。眼睛像对蓝宝石,真神奇。
男人先是快速用目光扫了眼姜茶刚才在地毯上有些蹭红的膝盖,然后才很友善地朝她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抱歉打扰你了,实在是晚上太寂静没人可求助。我想洗个澡,请问浴室该怎么走?”
姜茶躲在门后只露出半张粉白的脸,双眼警惕地看着他,见对方好像真的是来求助的,她才伸出一点点细白的指尖,指了指左边的方向。
塞克斯特很有礼貌地向她道了谢。
男人作势要走之前,姜茶还是没忍住叫住他问了一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这儿的?”
塞克斯特听完愣了一下,稍微抽了抽鼻子,笑眯眯地说道:
“没什么,只是碰巧敲响了这扇门而已。”
第170章
第二天早上, 宋承起床洗漱后从背包里拿了袋饼干当早餐。
这么点儿当然是吃不饱的。宋承被卷入恐游前曾是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每天下了班就狂去健身房撸铁。强大的身体素质也让他得以在各个副本里存活至今。
不过吃一点总比空着肚子要好。宋承快速解决完饼干,然后就出门去继续找线索了。
路上偶尔会遇到其他玩家。目前除了他、塞克斯特和几个老玩家在当独行侠以外, 剩下的新人基本都老老实实采取了抱团的方式保命。
宋承站在楼梯附近翻看面板,没一会儿旁边就走过来了个和他差不多高的男人。这个男人也是老玩家, 之前和宋承进过同一个副本,但两人并不熟识。
男人从皮衣内口袋里掏出个烟盒来,很客气地往宋承那儿递了递:“来一根儿?”后者摇摇头婉拒了。
沉衡挑挑眉, 也并没多说什么。他收回烟盒 ,胳膊搭在围栏上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有发现什么线索吗?交换一下呗。”
宋承摇摇头:“十天的副本,还没那么快出线索。”
这也是实话。于是沉衡了然地点点头, 示意自己先走一步。
宋承站在原地梳理了下思绪,便开始在各个楼层间穿梭排查。可惜除了玩家和女仆居住的房间外, 所有的屋门全都无一例外地锁着。宋承尝试使用□□,却发现游戏道具对这些门锁根本不起作用。
他不死心地用钥匙试了所有的门, 结果居然一无所获
搞什么?地图可探索度这么低, 让玩家怎么找剧情通关?宋承顿时蹙紧了眉毛。目前为止所知道的规则只有午晚饭一条, 连死亡条件都不明牌,难道这是个无条件杀戮的副本?
想到这里宋承就觉得头疼。他宁愿去搞大逃杀也不想来这种相对安全的解密类副本。脑细胞都快死绝了。
抬手看表,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半。宋承不再迟疑, 立刻调转步伐往大厅走去。
午餐并没什么异样,甚至相比昨天的第一顿晚餐, 菜色还丰富了不少。
距离副本结束还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宋承发觉自己的探索已经陷入了无路可走四处碰壁的僵局。于是下午的时间, 他索性选择待在房间里休息,静静等待新的节点发生。
“笃笃。”
下午三四点钟,宋承的房门被人敲响了。他放下刚才从书架上拿起的书, 转头去开门。
“您好,客人。这是神父大人吩咐我们准备的下午茶……”来人正是昨天那个冒冒失失的亚裔女仆。
这是宋承第一次看清这名女仆的长相。实在是、很漂亮……皮肤白皙,眼下和鼻尖都晕着一点点粉,瞳孔则是有些浅淡的黑棕色——大概是在城堡里长久居住不见阳光的缘故。
杏眼圆溜溜的,此刻正带了些疑惑看向他。因为盘子递来了很久,宋承都跟点了定身穴似的不知道接过去,让人家小女仆很辛苦地举了好久。
“客人?”姜茶歪头又提醒了一声。
宋承反应过来,道谢后伸手接过餐盘,发现上面是一壶热茶和几块甜点。
“希望您好好享用。”女仆好脾气地朝他笑笑,然后就裙摆一晃转身走开了。
门关上,宋承在原地站着愣了一会儿。他现在不饿,于是干脆把甜点留到明天早上吃,正好借此机会探查一下食物会不会是剧情突破点。
原本审阅了一半的书现在也看不下去了,男人索性提起背包,打算出去随便逛逛。
走着走着,宋承就发觉自己似乎走到了城堡厨房的附近。这里他上午来过,现在也同样四下无人。只是屏息凝神时,宋承却总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细碎的说话声。
重要节点吗?宋承不假思索地放轻脚步往厨房走去,直到临近门口才停下步伐。
然而事情并不如他所料。宋承沉默地看着厨房里头此刻的景象。
塞克斯特正背对门口,双手撑着中间那张桌子的边缘,整个儿把那刚给宋承送过下午茶的小女仆给圈在自己怀里,好像还一直弯腰低着头跟人家说话。
之前宋承知道塞克斯特是个功利心很强的人,进副本做任务只是为了道具、杀戮和钱。但现在看来这个观点恐怕要被彻底颠覆了。
这是在干什么?宋承觉得很费解。
这时,那女仆似乎是察觉到了背后的动静,便从塞克斯特的怀里转过头来,扒拉着男人结实的胳膊,探出一双圆眼睛。
湿漉漉的,眼尾还带着点粉,看起来就是受了欺负又胆子小不敢说。
“救我”
声音细细弱弱的,看来真是被吓昏了头,居然慌不择路向他求助。
宋承原本不想管的。有这个功夫他不如多去找点线索,何必吃力不讨好在这儿刷一个NPC的好感度。
于是男人面无表情地耷拉着眼皮,看起来作势要走。
姜茶见状赶紧慌慌张张地踮起脚想挽留他:“别、别走!”
塞克斯特此时嗤笑了一声,原本撑在桌上的大手缩了回来,轻而易举地箍住了小女仆窄窄的腰:“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我们再玩一会儿,嗯?”
“我也有别的事情要做”姜茶抿着嘴巴连忙仰头,湿着眼睛看向他。
可怜见的,整张小脸粉白,连鼻头和眼眶都红红的,漂亮得要命。塞克斯特不禁想起从前在别的副本里遇到过的东方瓷娃娃。
他垂眸看了一会儿,伸手刮了刮小女仆的鼻子说道:“再等会儿,我们现在做的事情更重要。”
重要在哪里?她原本在这儿好好洗着盘子,塞克斯特自称正好从门前路过,那么大只还非要挤过来,美其名曰和她聊聊天帮她解闷儿,可说着说着就贴了上来,离的也越来越近。
姜茶被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彻底笼罩住。外国人骨架大,姜茶在他怀里急得团团转也跑不掉。
塞克斯特黏黏糊糊的,一会儿说她身上好香,一会儿问姜茶皮肤怎么这么好。可怜的小女仆受教育良好太有礼貌,都这种时候了还期期艾艾地回答问题:
“没有,没喷香水”
“我不知道。我只是早上起床擦了一点乳霜。”
这会儿看见宋承过来,姜茶简直把他当成了救命稻草,生怕男人一个不高兴就要离开。
“对不起,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不去的话管家小姐会讲我的……”小女仆可怜巴巴地揪着男人胸前的衣服哀求,就差双手合十拜人家了。
这么说着,她还神情恳切地探出头去,小声求助门外的宋承:“客人,拜托您帮帮我……”
塞克斯特肉眼可见地有点不爽:“我就在这儿,困着你不让你走的人也是我。你求他有什么用?”
还真有用。宋承突然走进厨房,大手一伸就把塞克斯特的肩膀扳了过去。姜茶终于得以逃了出来,慌不择路地和救命恩人道了谢后就跑开了。
宋承看着那女仆手忙脚乱离开的背影,反应极快地偏头躲开了塞克斯特打出的一记拳头。这一拳用了狠劲儿,带起的风把宋承的头发都撩起来了一点。
“你到底想干什么?”宋承皱着眉问塞克斯特,“引诱她?好让她傻乎乎地帮你完成任务?”
金发男没打中也不生气,笑眯眯地收回拳头靠在桌子上:“和你没关系。”
宋承懒得在他身上浪费时间,转身刚要走,想了想又转了回来皱着眉说道:“讨好女孩子不是那样做的。”
“你看不出来吗?她很害怕你。”
此话一出,塞克斯特原本那种势在必得的神情这下彻底消失了,连带着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你才见了她一面就做这种事,难道从前的副本你都是靠讨好女孩子抱‘大腿’通关的?”宋承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很冷漠地说道。
“你放你*的屁!少污蔑我!”塞克斯特又是一拳上去
姜茶拎着裙子头也不回地往自己的房间方向跑。
她被塞克斯特弄得很糟糕。睫毛湿成一络一络的,唇肉被她咬得泛红,连耳根都一片薄粉。
原本盘子洗的好好的,塞克斯特来了以后就非要把手也伸到水池里去帮她洗。
盘子上沾了洗涤剂滑溜溜的,姜茶生怕他把盘子打碎,所以不得不牵着男人粗大的手指拜托他别再捣乱了。
“您可以在城堡里随便逛逛我现在在工作,实在没空陪您。”姜茶睫毛抖得厉害,声音也小的差点听不到。
然而此情此景正中金毛男的下怀。他故意弯腰把耳朵凑过去装作没听清,含着笑问她:“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姜茶窝窝囊囊地不敢再说第二遍。
其实塞克斯特听见了,明知故问不过是想让小女仆乖乖贴着他再说一遍。但他没能如愿,因为话音刚落,宋承就跟狗似的闻着味儿找来了。
这会儿终于跑了出来,姜茶双腿倒腾得飞快,一边擦着手上的水,一边还时不时回头张望塞克斯特有没有跟过来。
果然,走路不看路的下场就是撞车。姜茶刚跑了几步,脑袋就狠狠撞在了别人身上,吓得她顾不上头疼,六神无主地赶紧站定。
受害者正是手里拿着一堆古书的神父大人。因为撞了这么一下,他手里的书全掉到了地上,姜茶赶紧蹲下帮忙捡,还很内疚地耷拉着嘴角道歉:“实在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没关系。”珀森用手戴正了脸上的单片眼睛,有些无奈地说道,“下次走路要小心些。”
姜茶赶紧点点头。两个人捡完了书站起来,珀森的眼神看起来却有些奇怪。
姜茶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就听见神父轻声说道:“受了委屈吗?眼睛都红红的。”
像小兔子。
姜茶摇摇头,然后又咬着嘴唇小心翼翼地点点头。珀森似乎轻笑了一下,低声道:“现在还有工作要忙吗?没有的话可以来书房喝杯红茶。我想能让你好受一点。”
于是接下来,神父后面就跟上了条乖巧的小尾巴,亦步亦趋地和他往书房去。
“你可以和我并排走,”神父突然站定后轻轻叹了口气,“神言万事万物皆是平等的,你不用太害怕我。”
姜茶嗯嗯应了两声,然后就快步溜到珀森身边和他一起走。
【他人还怪好的】姜茶偷偷和336说道,【反正比那个金发男要好】
【金发男太坏了!】小女仆撇着嘴偷偷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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