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汀刚一接到电话,邵宣意就收了手机。
他麻溜的把茶桌整理好,恢复如初。
然后安静的坐着,等待云汀挂电话。
两人回到大厅时,客人还是三五成群聚在一起。
不同的是,他们手里的香槟杯和茶杯,换成了餐盘,上面摆着装点精致的食物。
“这大中午的,吃什么自助啊?”云汀有些无语,“晚上难不成在外面草地上烧烤?”
她不是没参加过婚礼。
只是没参加过那么随性的。
邵宣意打量一圈:“这些人都是新娘这边的亲戚朋友,晚上的主场在新郎那边。”
云汀“哦”一声。
难怪,作为娘家人的云邵两家,起那么早来赶场子。
“那我们下午可以回去学习了吧?”
云汀心底涌起雀跃。
“还不行,”邵宣意无奈的笑,在一张餐桌前停下来,“主场也得参加,我们可是娘家人,分量不轻。”
云汀就一句“好家伙”。
她是打小没什么近亲,有的都是些远方亲戚,连她老爸都不一定叫上名字、喊出辈分的那种。
邵家只能比云家好一点点。
温家也差不多。
亲缘寡淡的有钱人家,为了让家族显得庞大,就产生了另一种亲缘关系——世交。
云邵温就是这类堪比亲戚的世交关系。
所以云敬启和邵宣意,三句不离“娘家人”。
事实上,温家的娘家婚礼场也很隆重。
因为是盛夏,外面做了装饰,并没有布置成会客的地方,从栖园外一路开车进来,排面足够了。
温家一层几乎都是客厅范畴,四处挤挤攘攘全是人。
云汀吃完一顿饭,嗓子也哑了。
客人太多,杂音太大。
邵宣意跟她说了几句话,老爸找到她后也交代几句,妹妹凑到她身后说了几句,胡连芳看到她的裙子,在一旁叨叨几句……
一一回应完,云汀的嗓子就冒烟儿了。
好在宾客们不爱吃蛋糕,男人吃得少,女士为了身材吃得更少。
这就便宜了云汀,一块接着一块,抚平了她几近干涸的嗓子眼儿。
下午,云汀一边窝在茶室里喝去火降燥的菊花茶,一边背单词。
单词背累了,她还抽空去隔壁邵家摸了份卷子。
摸到卷子时,她突然问邵宣意:“我们一定要呆在温家吗?”
邵宣意:“嗯?”
“咱俩都能躲茶室,喝茶偷闲,一直不露面。为什么就不能呆在自家呢?”云汀突然好奇。
邵宣意想通后,了然笑道:“咱们上午也学习了,不过路过客人太多太吵,学不下去了。估摸着,马上客人们离席的离席、去酒店的去酒店,外面又要闹腾一阵儿了。”
云汀手里的卷子又放下。
是哦。
她都忘了,不是有人摁着她去温家,而是吵嚷的太厉害也学不进去,还不如去温家刷脸刷存在。
云汀表示。
有点后悔。
早上该忍忍的,忍一忍,等客人都进了温家大厅,他们就能继续安心学习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
课本上讲的太对了!
果然像邵宣意说的那样,下午3点钟,窗外开始嘈杂。
有人来人往的谈论声。
有汽车经过的发动机轰鸣声。
还有几个缺德的,在栖园里按喇叭。
云汀蹙眉。
她长那么大,第一次听见人在家门口按喇叭。
邵宣意几分钟前出了卧室。
留云汀一个人在书桌前刷题。
不一会儿,他回来了,手里端着茶点。
“先吃点东西吧。”
云汀歪着头看他:“真稀奇,你平常都劝我少吃点儿的。”
“今天晚上不知道几点能开饭,我俩不好离席,不光要吃点垫垫肚子,待会儿还得夹带。”
说着,邵宣意拿出一只印着金色花纹的纸袋,在里面塞了几个蛋黄酥、小蛋糕、草莓牛奶。
云汀:“……”
“穿礼服,拎这种袋子,不会不好看吗?”
“没关系,放在休息室就行。反正咱俩还是孩子,年轻气盛爱胡闹,没人在意的。”
云汀眼皮子直跳。
想起胡连芳给她准备的那套粉色礼服。
如果穿那件,不知道的,该以为她是妹妹,云瑶才是姐姐。
心底冒起恶寒,以后还是懂事点吧。
她不要紧。
邵宣意19岁高龄了,也得有点成年人的样子吧?
她不能总拖后腿。
云敬启本来想和自家闺女坐一辆车去酒店。
他给小汀打电话时,小汀说等做完手里那道数学题再出门,让他先走。
云敬启也不好催她。
只得跟宣意多交代几句,让他照顾好自家闺女。
“您不用担心,”邵宣意笑着应下,“我和小汀一直搭同一辆车去学校,不会有问题的。”
云敬启忍不住又叨叨几句,才吩咐司机发动车子。
云汀没以为自己能耐住性子做题,只是想着,扫几眼题干,看看有没有思路。
结果一发不可收拾。
老爸打来电话时,她回了句,“做不出这道题,我就不去了!”吓得老爸没敢吱声。
她抠完一道题,快四点。
赶到酒店也是快一小时后的事了。
下午,不到五点钟。
世纪饭店外停满了高级车。
来往宾客络绎不绝,有些人还没进酒店大门,就在门外寒暄起来。
寻常人家请吃饭,到的最晚的客人,不是最忙的,就是最有地位的。
这回不一样,新娘是平市老牌豪门千金,新郎家在平市综合实力也能排进前五。
放眼全市,没几家能比他们更尊贵。
云汀穿着早上那身油画裙。
一来二去的折腾,裙子都皱了。
脸上的妆也因为一顿早茶、一顿午饭、一顿下午茶,脱妆的七七八八。
她和邵宣意前脚刚踏上世纪饭店的红毯,就听到身边又一声轻嗤。
“这种场合,还有穿得那么不体面的。”年轻女人嗓音很尖,语气刻薄,“以为自己逛菜市场吗?”
云汀没逛过菜市场。
没被人说过不体面。
也没以为人家在嘲讽自己。
她侧脸,看到邵宣意穿着一身黑色高冷禁欲的西装,面容温和,好看的晃眼。
……唯独手里那只印着金色花纹的纸袋,有点煞风景。
处于对完美颜值的保护强迫症,云汀把纸袋夺过来。
邵宣意惊讶不解的看她。
她上下扫一眼他的衣服,抚平袖口一道褶皱,露出满意的笑容:“难得见你穿礼服,赏心悦目,不能被破坏美感。”
邵宣意失笑,任由小汀将纸袋搭在肩头。
两人站在酒店门边,旁若无人的整理衣服。
“姐,你的衣服怎么皱成这样?”
听到熟悉的声音,云汀回头,看看妹妹,又低头看看自己。
“可能是窝在沙发里吃东西时弄得吧。”云汀尴尬的摸摸脸颊。
她平时很坦荡。
从不会偷学、偷玩。
做任何事都毫不掩饰。
如今,她面对妹妹,不自觉想要掩盖自己的“好学上进”。
让妹妹知道,自己每天跟邵宣意黏在一起,貌似学习,是一回事。
让妹妹知道,自己连参加婚宴的间隙还不忘学习,那是另一回事。
也许因为妹妹是原剧情女主吧。
她总觉得,背着妹妹偷偷上进,有种掩耳盗铃的快乐。
云瑶没察觉到异样。
“化妆间有挂烫机,跟妆师也在化妆间,可以随时补妆,整理衣服。”
妹妹临走前,多看了几眼云汀的裙子,格外嘱咐。
云汀被妹妹挂心成这样,有点惭愧。
姐妹俩聊完,邵宣意将手机锁屏放口袋里,自觉地给云汀找地方学习。
云汀果然问:“婚礼几点开始?”
“客人们在大厅拓展各自的交际圈,对他们而言,婚礼随时都是开始。”邵宣意看云汀一眼,“不过,我俩六点前到大厅就行,没必要那么早。”
云汀点头,明白自己还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邵宣意三弯两绕,带她进了一间休息室。
世纪饭店他俩都熟。
云邵温家经常来这里摆宴、赴宴。
云汀在手机上做了十几道英语的语法题,手机在线修改,还有标准答案。
她看完答案解析,一抬头,又是半小时过去了。
早上化妆时,她留了跟妆师的电话。
给对方打了电话,告诉对方房间号。
那边答应的很快,说是五分钟内能到这边。
云汀安心的继续看英语单词。
她最近恶补了高考必备3500词。
虽然不知道最后的高考,它们会不会露面。
好歹,她的词汇量增加了,写作文也不是通篇“ithink”了。
没两分钟,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云汀头也没抬。
“挂那边架子上吧。”邵宣意突然对门边人说,“衣服没皱吧?”
“放心,保护的很好。”一个人回答。
云汀稍稍从单词中回神。
衣服?
她抬头,看到门边人,竟然是邵家司机师傅,刘叔。
“刘叔?”云汀看看刘叔,又看看邵宣意。
刘叔点头算是打招呼,他没在休息室多呆,出门离开了。
邵宣意把衣架上封的严严实实的衣袋拆开,露出一条崭新的裙子。
云汀眼睛都瞪直了。
“你……刚买的?”
“差不多吧。”邵宣意随口答,“你身上这条裙子也不太适合参加婚礼,穿得喜庆一点更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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