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不能回答,我也希望你别多想。”


    谢彦沉默了一会,看着眼前脸色渐渐变冷淡的人,心里面慢慢涌出来一些无奈。


    听着另一边娄一青越来越靠近的脚步声,谢彦勾了勾嘴角,不打算再继续和宫时僵持,“你想让我弹,那我就弹给你们听。”


    他一开始不同意,完全是因为看重这次的婚礼。如果身边没有一个重要的人在场,那这次的婚礼也只是一个笑话。


    既然是一场笑话,那他就没必要放在心上。


    “你一会要弹琴?”娄一青刚从房间走出来,听到谢彦这么说,有些激动,“可以用里面的钢琴吗?”


    “我刚才熟悉了一下,你对它很擅长,我想通过你弹出来的,反思一下自己。”娄一青向前走了几步,一边说,一边注意谢彦的反应。


    他刚才想了很多种结果,最有可能的,就是谢彦会拒绝他,甚至再次羞辱他。


    但谢彦只朝他笑了一下,一如见到第一面那样,笑的让人恨不得撕开他的伪装,看清里面究竟在想什么。


    “当然可以。”


    朝娄一青笑了一下后,看到对方诧异的表情,谢彦也不在意,而是掏出手机,滑到了发短信的界面。


    [邱雨,想让我立刻弹钢琴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不好推辞。]


    [等你到了,我再弹一次。]


    [路上注意安全。]


    编辑好短信,谢彦按了发送。


    他那么说,也是怕邱雨担心,现在抵达现场的人,大多数都是想找他麻烦的人。


    看到谢彦嘴唇轻抿,神情认真地盯着手机看,宫时皱了皱眉。


    他想起了昨天的那一通电话。


    “先生、先生!”


    被宾客催着让谢彦演奏的付柏,急得后背直冒汗。


    好不容易找到宫时在哪儿,他看到谢彦就在旁边,又有些犹豫要不要开口。


    看到付柏一脸焦急,还时不时看他,谢彦顿了一下,“付叔,怎么了吗?”


    听到谢彦的声音,付柏身体僵了一下,他紧紧攥了一下手,心里面的愧疚让他有些喘不上气。


    他要怎么告诉这个刚刚来到宫家不久的人,外面那些宾客,想让他为欢迎娄一青回来而演奏呢?


    “都不是外人,怎么了?”宫时沉默了一会,伸手拍了拍付柏的肩膀后,继续说,“付叔,外面有人为难你了?”


    “不不。”付柏连忙摇了摇头,想到谢彦来宫家这段时间,对他一直很好,便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外面那些人,想让谢先生为欢迎娄先生进行演奏。”


    让他为欢迎娄一青而演奏?


    谢彦轻挑了一下眉,他在付柏时不时看向他时,就知道付柏一会要说的事情,对他而言并不好。


    他很想看看宫时是什么反应,但眼前的人却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


    “我刚才告诉他了,付叔,你不用想太多,一场演奏而已。”宫时收回手,淡淡扫了一眼谢彦后,开始吩咐人去抬屋里面的钢琴。


    “对,一场演奏而已,谢彦,你不要误会。”娄一青说完,腼腆的笑了笑。


    不冷不淡的扫了一眼娄一青,谢彦抿唇回了一个笑容,“当然。”


    他并不认为娄一青是好心多说这些,毕竟他不是对谁都放心。


    跟着宫时安排的人,将钢琴放到要进行演奏的地方后,谢彦拉过一侧准备好的座椅,稳稳做了上去。


    周围的人虽然很多,但并没有几个注意力在他这边。想要让他欢迎娄一青,可能只是那些人想看戏。


    一个本应该在音乐坛上大放光彩的人,在最有名气的时候,选择了暂时退隐,和另一半相守。


    现在想起来当时的声明,他感觉到了有些可笑。看着眼前他最爱的钢琴,谢彦心底泛起阵阵苦闷。


    他现在……怎么也下不去手去触碰。


    从白青山失去亲近的人起,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原本最害怕疼痛的他,现在却最渴望被人狠狠对待。


    但在内心最深处,却又想拥有新的一段生活。


    他喜欢长相清冷的人,这种人,能够给他一些心理安慰,让他认为,以后不会再尝试失去什么的痛苦。


    一年多的时间,他和宫时的相处完全符合他的期望。不论是宫时那张脸,还是宫时能够在一些时候,压制住他内心的痛苦。


    “谢彦,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迟迟等不到谢彦开始,娄一青有些着急的抓了一把坐着的软垫。


    听到娄一青这么说,宫时抬了抬眼。那层高阶上面坐着的人,眉眼间流露出来的悲伤,被他收入眼底。


    宫时微微愣了一下,他从没有见过谢彦这样,就算是被他折腾狠了,谢彦也不会有太多表情流露出来。


    眼前的人,有的最多的,就是温柔的笑容。尽管那笑容里面,掺了很多假。


    听到下面催促的声音,谢彦回过神,收敛起刚才没来及掩饰的神色,淡淡笑了一下后,才开口,“不好意思,刚才怕打扰到你们聊天。”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闭了嘴。他们自知理亏,急匆匆让人演奏,自个儿却聊的热火朝天……


    听到周围安静下来,谢彦轻抿了一下唇,缓缓抬起手,纤细的手指,落在黑白琴键上。


    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的娄一青,脸上有的不是软弱好欺负的表情,而是愉悦,像饿了许久的狼,看到了美味的猎物一样。


    听到细微的“刺啦”声,谢彦轻皱了一下眉。


    就在他想起身确认钢琴是不是出了问题,他按住的琴键,冒出了电火花。


    他想抽回手时,已经晚了。


    整排的琴键,像是被安了定时/炸/弹一样,齐齐发生了断裂、弹飞,再到最后的轻微爆炸。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付柏,看到谢彦两条纤细的手腕被划出道道血痕,付柏的脸都白了。


    从发生这一幕,到有人拨打救助电话,用了接近五分钟。


    从一开始的以为出现这些不过是效果,再到后面真的产生惊慌。


    这期间,没有人敢上高阶看看发生了什么。谁都害怕那架钢琴,会不会再出现什么问题。


    手腕传来刺痛感时,谢彦就起身退开了。但他退开的速度,远远不及琴键划伤他的速度。


    钻心的疼痛,让谢彦感觉身体都在发抖。他穿的并不厚,但身上却已经出了汗。


    听到琴键断裂发出的响声时,宫时并没有在意。


    但在他看见,谢彦身上白色的西装,被鲜血染红,忍不住轻皱了一下眉。


    看到宫时想起身过去,娄一青连忙拉住了宫时的袖子,“小时,你别过去。我总感觉那架钢琴会炸,可别伤到你了。”


    宫时半眯了一下眼,不再动弹,


    他承认他只重视自己,其他人有什么小伤小毛病,对他而言,都不值一提。


    但站了一会,宫时扯开了被娄一青拉住的袖子,“你在这儿等着,别过去。”


    看着空空的掌心,娄一青愣了一下。但想到宫时和他说话的语气中,含满了柔情,便没多想。


    他只觉得,宫时是不想惹上一些麻烦,所以不得不过去看看谢彦的伤势。


    毕竟,外面传了三年的话,都是宫时对他爱而不得。


    “外面下雨,我先带你简单处理一下。”看着谢彦因为疼痛而有些扭曲的脸,宫时抬了抬下巴,“从那边出去。”


    听到宫时冷淡的话,谢彦并没有动弹,而是安安静静看着被琴键割到几乎露骨的手。


    他最先想到的,并不是钢琴为什么突然出现了问题。而是,他的手是不是废了。


    他已经失去了最亲近的人,如果连这双手也失去了,连他最喜欢的事情都不能再继续做,那他还有什么……


    谢彦正失神的想着,就觉下巴被人狠狠捏了一下。


    等茫然抬起头时,他就对上了宫时那双已经有愠怒的眼睛。


    “谢彦,我刚才说过的话,你都听到了吗?”将眼前的人完全挡住,身后的人,根本看不到前面发生了什么。


    他讨厌在设计好的计划中的人,会不受他的控制。


    如果谢彦出事的事情传出去,那他们宫家,一定会受到影响。


    谢彦缓了片刻,才点了一下头。他现在连淡淡笑一下都做不到,更别提有力气回想刚才那些话。


    但在跟着宫时绕过一个又一个房间后,谢彦忽然不那么在意了。


    他已经失去了很多了,再多一样又能怎么样?


    那些痛都可以借住别的方式强压下去,大不了,他以后一直躺在床上任宫时折腾。


    “伤这么重吗?”走到摆放药箱的地方,宫时低头扫过谢彦的伤口,愣了一下。


    他刚才都没有仔细看,现在瞧一眼,都感觉头皮发麻。


    听到宫时这么说,谢彦低下头,静静看着还在冒血的手,扯出一个安抚似的笑容,“先简单包扎一下,缝几针就好了。”


    原本完全不放在心上的宫时,拿着绷带的手僵了一下。


    上面的伤口,不止是缝几针就能解决的。


    但在想到眼前的人似乎也没这么在意后,宫时才顺着谢彦的话,敷衍的应了一声,“止住血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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