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萌，我可不觉得这是安慰啊。”
小萌顿了顿：「也不会卸了你的胳膊和腿的。」
小满：“……”你赶紧闭嘴吧。
姒强回家了，小满远远跟在涂氏背后，脑补一会儿会怎么男女混合双打，她又该如何逃出生天。
涂氏步上台阶，回头看她一眼，鼻子出气：“哼！进来。”
姒壮睡了一觉，酒气渐醒，又听涂氏把事情经过说了。
小满扒着门缝偷看，涂氏瞪眼：“在自己家里做这贼眉鼠眼的事情干什么？”
“还不进来？”姒壮说。
小满在她爹面前缓缓蹲下：“爹。”
又面向旁边的涂氏：“娘……”
“爹听说，小满今晚说了很多话？”姒壮道。
“何止很多，简直是大言不惭！”涂氏恨恨道：“你都不知道，族人将你形容成什么凶悍模样了，将来要如何嫁人？”
“哪个男娃娃要你这种凶悍的女娃，娶回去不得鸡飞狗跳啊？”
哦——原来涂氏生气是因为这啊。
小满心定了。
姒壮笑眯眯道：“都说什么了，说给爹听听。”
小满来劲了，顺势坐在地上，眉飞色舞跟姒壮说了自己的观点。
女孩太小，身体没有发育完全就成亲生子，无异于采摘了一颗没成熟的果子，酸涩难吃不说，也不会有多大好处，为何不将女孩嫁人的年纪限制起来，规范起来呢？
姒壮点头，涂氏轻蔑哼斥：“空有幻想，不切实际！”
“怎么不切实际了？”小满不服。
“小满啊。”姒壮俯身，手肘撑在膝上，父女的距离拉近了不少：“你知道我们部里的族人，大多能活到什么年纪吗？”
小满一愣，缓缓摇头：“五十岁？”
姒壮的几个兄弟看起来就四十来岁，但还很健康的样子。
人均寿命，怎么也会比四十岁多吧？
“是二十五岁。”
“二十五岁！？”小满震惊，神色半点都没有作假，就是发自灵魂的惊讶。
“爹……娘，那你们贵庚啊？”小满细声问。
难道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夫妇俩，实际上年纪更小么？
“我三十二，你娘才三十岁。”姒壮道，涂氏又哼一声，算是附和了。
小满一副三观都被洗刷了的样子，络腮胡子，肥肥壮壮的姒壮族长，居然才三十二岁！！
搁现代甚至无法称之为大叔！
“所以小满，一个人长大懂事了，就得早成亲，早生子，因为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死。”
“咳！！”涂氏重重咳了一声：“你在胡说什么？”
姒壮笑笑不语。
“可是，”小满算一算年纪：“阿娘是十四岁生的小满啊……”
十四岁，比青那样十岁生子还是好不少的，最起码快及笄了……
“你娘……”姒壮顿了顿：“那时候我们刚到这个地方扎根，一切还不稳定，所以晚了一点。”
“与现在不可同日而语。”
“小满，南方百里大山，比我们大的部族不计其数，金乌部太弱小了。”
“五百多族人，能保护族小，能去拼杀的男儿只有百余。”
“闺女。”姒壮拍拍她的头，后半截话没有说出口。
小满这才意识到部族的情况比她想像的差很多，像姒壮这样年纪的男女有百余，卜雷姒强那个年纪的有三百来人，但女人要分去一半，还有小孩、老人，且完全没有医疗卫生可言，随便一场感冒就可以夺去人的性命。这样一来，能保卫部族的确实不到两百人。
小满陷入了天人交战，早婚早育与其说是传统或者风俗，倒不如说是为了部族生存制定出的法则。
“那卜家呢？”
姒壮夫妇望过来，小满对卜家人不事生产相当不满：“卜家有八十多个人，卜雷那样的青壮年也有四五十人，他们不劳作，不保护部族，难道就混吃等死吗？”
涂氏一听暴跳如雷，差点将巴掌摔小满脸上：“闭嘴！”
“你这是在亵渎山神！”
小满往姒壮身边躲：“我怎么亵渎山神了？”
“卜家是侍奉神灵的家族，他们的职责天生如此，你怎么能说他们不保护部族？”
姒壮拉住老妻的手：“哎，有话好好说，别拿孩子撒气。”
“这孩子都让你惯坏了。”涂氏气冲冲的。
“想得天马行空，恣意妄为，想干什么干什么，完全没考虑过给别人造成了多大的麻烦！”
“造成了多大的麻烦，我去解决就好了啊！”小满一缩脖子，母女两个以姒壮为中心一个打一个躲。
“解决？你能解决什么，每次都得爹娘给你擦屁股！”
“你给我站住！”涂氏追得气喘吁吁。
小满像一尾灵活的鱼，一溜烟就跑到门口：“阿爹的话我听进去了，我会自己解决红这件事的。”
她朝涂氏做了个鬼脸：“到时候您可别太惊讶！”
说完，小满一闪身关住大门，挡住了涂氏的怒火。
“呼……这位妇女真凶啊。”小满心有余悸，捡起门边的砍刀回自己房间想对策去了。
涂氏气得直抚胸口：“这孩子，你说她到底随了谁？”
“投胎的时候不该是个女娃，就该是个男娃才对，气死我了。”
姒壮将她拉下来，递去一碗水：“你说她随谁？我看小满这性子挺好，敢作敢当。”
“女娃怎么了？今天小满的表现就不比那些男娃差！”
涂氏一听又想发作，姒壮按住她，劝道：“孩子只是还小，等她长大了稳重知事了，就好了。”
“她这性子到哪都不安分，我就是怕……”涂氏将水一口饮尽，顿了顿：“怕迟早藏不住她！”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到那时候你我还有没有活着还不一定呢。来，你与我来。”
姒壮拉起涂氏：“我们说说野狼部的事。”
．
小满母女吵架，这几天谁都不待见谁。
后来卜太央父母去红家要人，但是巫婆婆出面，说红不愿意跟卜太结亲，让红的父母退还卜家给的彩礼，这事就算了吧。
红的爹很不甘愿，不想接受事实也不想退还彩礼，但红的母亲被幺儿跳海吓坏了，死活要丈夫退了卜家的亲，红家为此一直吵吵嚷嚷的，青也经常拉着孩子回娘家劝架。
红的伤结痂了，她回到家面对的就是不停责骂的父亲和哀哀哭泣的母亲，还有暗暗责怪她的姐姐，小小的女孩愈加沉默寡言。
最糟的还不是这，部族里开始传风言风语，说红是不检点才被卜家退亲，这令红的父母愈加抬不起头，家人的责怪，朋友的疏远，这彻底改变了红。
小满终于明白涂氏为什么说她不顾后果，为什么说她给别人造成了麻烦。
她想拉着红一起玩，她们可以一起去后溪捉螺蛳，但红拒绝了小满，一个人上山拾草去了。
为此，小满很是烦躁。
「这不是宿主的错。」小萌劝慰道。
“这就是我的错。”小满爬到一棵高高的松树上，托着下巴：“我突然在想，是不是……”让红嫁给卜太或许会好一点呢？
不要给她希望，或许红就认命嫁了呢？
「宿主？」
“不对，小萌，我还是觉得我没错。”
虽然她的方式不够圆滑，结果也不尽如人意，但从出发点看她是没错的，红都被逼跳海，宁死也不愿意嫁给卜太，这还不严重吗？
小满挺直腰，一拳打在树干上：“一定有解决的办法！”
“吱吱！”树干里居然住着一只小松鼠，它被小满惊醒了，三五下就消失在松针丛中。
“咦？”小满伸手去掏松鼠洞，居然找到了几棵新鲜的蚕豆，想来是小松鼠为过冬储备的粮食。
“啊呀呀。”小满把蚕豆放回去，又从兜里掏出几个板栗塞进去：“不好意思啊小松鼠，打扰你睡觉了。”
嘀咕完，她顺着树干溜下去，想继续在山林间寻找。
「小萌有必要提醒宿主，你的进阶任务还没完成呢。」
小满已经做完所有新手任务，金币达到了二百余枚，现在到了进阶级，目前正在进行的是「捉水母x5，奖励2斤高产籼稻种子。」
“水母是那么好捉的吗？冬天下海，你还要不要我活啊。”
“开春再说吧。”小满拨开头顶的树枝。
“砰、砰砰。”前方传来砍柴的声音。
小满循声找去，居然是卜刃。
卜刃是个高瘦的少年，皮肤白，长相也偏秀气，他不太爱说话，但在人群里存在感很高，估计是因为他优越的身高吧。
“卜刃？”
卜刃没想到这里有人，一刀劈空后，刀掉下去了。
“对、对不起啊。”小满不知道他这么不禁吓：“我，我去帮你捡回来！”
茂密的枯树丛下是一条石沟，春天冰雪消融，泉水会顺着这里流下山，但现在是枯竭状态。
卜刃没理她，径直跳了下去，找刀。
“你慢点。”小满蹲在石沟边，看着他的动作有点担忧。
卜刃捡到刀以后，丈量了下两边石壁的角度：“你让开。”
小满乖乖照做，他双腿撑着石壁，慢慢爬出了石沟。
“卜刃。”
卜刃没理她，继续“砰砰”砍柴，然后捆扎在一起。
“卜刃？”小满蹲在不远处，那句对不起怎么都说不出口。
她想为上次的事道歉，但一直找不到机会。
卜刃手脚麻利，一看就是经常干活的，思及前几次相遇他也在砍柴，小满问：“卜家人不是不劳作的吗？”
茹说，卜刃是巫婆婆捡来的，小满脑子里开始脑补灰姑男在家被亲生子女欺负的故事。
卜刃停下动作，转头盯着小满。
他长得确实秀气，眉是眉眼是眼的。
“怎、怎么了？”小满后退一步：“我说的不对吗？”
卜刃从她身侧，拽出了一根绳子：“你压我麻绳了。”
嗐！
小满往旁边一挪：“对不起啊，上次的事。”
卜刃安静捆着柴堆，小满没话找话：“我听说你和卜莘有婚约，那你知道我和卜莘有什么恩怨吗？”
“她为什么每次见我都很不高兴？”
“不知道。”卜刃答，将两大捆柴背起来：“天要黑了，你要自己留在这吗？”
小满一骨碌爬起来：“不不，我没这个打算。”
卜刃走在前面，小满跟在他身后一截：“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是不是忘了我问你的啥？嘿嘿，我也忘了。”
“我发现你这人挺好啊，上次如果不是你，红就危险了。”
“我一直想谢谢你。”小满低下头，不过红那事还没完美解决呢。
“冲你发脾气是我不对，卜太那小子不是东西，但你还挺好的呀。”
卜刃停下脚步，忍不住问：“你一直这么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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