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个下午，小满都在山林间做她的新手任务，也逐渐感受到采集的乐趣，比如溪水边那棵荔枝甜甜的还挺好吃的。
五个新手任务过后小满拥有了150个金币，系统说她可以随时调出商城购买商品，目前除氟硅唑外商城还解锁了一把砍刀和一斤装的复合肥。
然后小萌便不再出现，像极了不负责任的渣男。
小满背着收获满满的篓子回山寨，分明是晚饭时间寨子里却没什么人，她拦住一个光屁股的小孩，小孩说：“她们都去卜家祠了！”
“卜家祠？”
小满想了想，先把螺蛳和背篓拿回家放，果然她的便宜爹娘也不在。
卜家祠是祭祀的地方，因为部族里的巫姓卜，而祭坛在她家，所以叫卜家祠。
到卜家祠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族人们举着火把，中心木头搭的圆台上巫女正盘腿坐着，她座下有一男一女，叫卜雷和卜莘，她的孙子孙女。
巫女五六十岁，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妪，卜莘她们小一些，和小满差不多大。
族人们抓来野猪和山羊祭祀，山呼，叩拜，巫女口中念念有词，大致意思是求上天怜悯，收走降临在他们部族里的厄运。
小满跟在最后面，拉了个女孩：“怎么族里有人生病吗？”
女孩脸上涂着白色颜料，被小满吓了一跳，下意识脱口：“没有……”她急忙捂住嘴，祭祀的时候是不能说话的。
小满继续小声问，对方却不再吱声，她只好作罢。
盛大的祭祀持续了很久，夜色非常浓，他们燃起篝火，围着捆成一团的祭品载歌载舞。
总算可以自由行动了，小满摸到了首领夫妇身边。
“阿爹、阿娘。”
“哎哟！”小满没躲过，被老娘涂氏抓着脖子拉过来：“族里忙得要命，你去哪玩了一下午？”
小满的爹叫姒壮，人如其名，他坐在主座上四肢粗壮，肚子滚圆，壮得像座小山。小满的娘姓涂，族里的女人叫她涂奶奶或者涂姑姑，名字不详，小满没有兄弟姐妹，是个独生女。
姒壮正和族中叔伯喝酒吃肉，而涂氏揪着小满大骂，小满闷头受了，嬉皮笑脸：“我捉螺蛳去了，娘最喜欢这口，小满记着的！”
涂氏掐着腰，脸上同样涂着白色颜料：“哼，你真是……吉祥也没涂就来了。”
说着，小棒槌似的粗指头抹着同样的白色颜料，在小满脸上狠狠涂抹。
小满的脸被抹得花猫似的，这才有机会问起：“阿娘，我们族里怎么了？”
涂氏顿了顿，言简意赅：“厄病。”
“稻枯了。”
枯了？
小满第一反应是缺水，但这里正值夏季常常下雨，不可能会枯的。
“那圣药是什么？”小满想起下午的沙蟹。
涂氏看左右没什么事需要她忙活，便和小满解释起来：“就是草灰、沙蟹和童男女的圣水，能驱邪治厄病。”
“沙蟹？”
“沙蟹会被捣烂，和另外两种掺在一起用泥封在瓦罐里，半个月后就能用了。”
小满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沙蟹、尿和草木灰，盛夏这种天气封在一起，那不得臭了啊？
不对，等等。
小满想起她小时候家里沤的三大桶生物肥，分别是饼肥、厨余肥和牛羊鸡粪肥，它们掺在一起密封几个月或者几年，完全发酵后拿来种花种菜，效果特别好。
但每次施肥时那粪坑爆炸般的味道，十几年后小满仍心有余悸。
大信长来了，她正和姒壮说着什么，时不时朝小满的方向指指点点，小满被他们看得很不舒服：“阿娘，我去看看圣药做好了没！”
“哎——”涂氏一个没留神，女儿像泥鳅一样钻进人群里，不见了。
“这孩子……”
小满知道圣药都是巫女一家人在制作的，便朝祭坛方向走，没几步便撞上一个高大的少年，小满一矮身：“抱歉抱歉。”
对方留步看了她一眼，直到看见小满去了祭坛后，他才离开。
小满慢慢靠近，几个卜姓家人朝她打招呼，卜莘和卜雷蹲在地上，卜莘正用杵臼捣沙蟹，雷则在清洗沙蟹。
“小满。”
小满冷不丁吓了一跳：“巫……婆婆。”
卜莘抬头，见是她，重重哼了一声。
“是族长有什么指示吗？”巫婆婆问。
“没有没有。”小满连忙摇头：“是我自己无聊，想来看看。”
草木灰被装在笸箩里，上面插了根柏树枝，旁边的瓦罐装的应该就是那‘圣水’，同样插着柏树枝。
小满好奇地问：“婆婆，圣药只有这三种东西吗？”
巫婆婆看着地上的东西，说：“当然不。”
“还有神的眷顾，神的恩泽。”说着，她朝大海的方向缓缓跪下，口中念念有词。
除了忙碌的卜莘和卜雷，其余人齐刷刷跪下和巫女做着相同的动作。
啊这，太草了……
小满并不想一起，便找了个借口想溜，巫婆婆拦住她：“小满，来婆婆这。”
她并不知道大信长已经跟巫女通过气，找了个干净地方蹲下：“婆婆？”
巫女面相还算慈祥，但她身上遍布黑色文身，裸露的手、脚，甚至脖子和脸上都有那些神秘的图案，小满觉得有点吓人。
她抓住小满的手看了看，又拍拍她的背，摸摸肚子：“感觉怎么样？”
小满不明所以：“没什么感觉。”除了有点痒。
巫女嘀咕，转头：“来，喝一口圣水。”
圣水？
插着松柏枝那个？？
“不不！”小满翻身便起：“那个……婆婆，我爹找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回见！”
说罢，她飞似的跑了。
“咦？”巫女手里抓着个七彩瓦罐，并不是地上那只。
雷望着她的背影：“小满比以前活泼多了啊。”
卜莘翻了个白眼：“人家拒了你的婚开心成这样，你有什么好开心的？”
她一句话落了所有气氛，雷抿着嘴闷头干活。
没人应话，卜莘更生气了，把沙蟹捣得汁水飞溅。
.
按小满的调查，所谓圣药，就是一种发酵的生物肥。
沙蟹是甲壳动物，充分发酵后会提供磷肥，草木灰则是钾肥，有杀菌消毒、抑制病虫害的作用。
那童男童女的尿液就不用说了，提供大量氮肥。
既如此，她便去了趟农田。
据巫女说那玩意要封存十五天，稻子们真的可以挨过半个月吗？
稻田里，水稻稀稀拉拉一片，小满举着火把蹲下身，瘦弱的稻苗不到小腿高，泛黄、叶面有焦黄斑点，但最致命的病症还是它们从基部开始逐渐枯萎。
发病较早的水稻已经干透了，拔/出来一看，根已经腐烂死亡，上面布满菌丝。
“啧……”菌丝上成熟的孢子散落在空气中，小满嫌弃得要命：“立枯病啊。”
她站起来环顾四周，突然朝稻田旁走去。
田埂边，人们利用有限的土地搭了几个瓜架子，现在上面只剩残枝败叶，有一只遗留的果子，剖开一看也已经坏死了。
地上杂草丛生，最高的茂密到腰，小满寻找着瓜的根部，拔起来一看，果然和水稻是一模一样的。
立枯病的源头在这棵烂死的瓜。
看地势，瓜架子高，下雨时雨水会顺势进入水田，里面的病菌便随着雨水流遍每一片农田。
小满花了20金币，悄悄从商城兑了一把砍刀，三下五除二把这片杂草全剃光，但想要使这片土壤恢复生机，还需要深耕，需要彻底消毒，这样才能扼制住病原。
但她没有消杀药物，部族里的人们也不能提供帮助，而商城里……目前只有氟硅唑这一种药。
“氟硅唑……”
小满将砍刀别在腰后，准备回去。
“我记得是八千倍水……吓！”
冷不丁，她又遇上刚才那个高大少年，对方站在田埂上，似乎一直在看着她。
小满站在原地，少年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小满迟疑，想起这人常常在卜家兄妹身边出现，应该是他们家的人。
但具体是谁，不得而知。
回到部族，祭祀已经接近尾声，小满被涂氏抓住，去给一通叔伯敬酒。
他们酒热正酣，姒壮站起来振臂一呼：“壮我部族！”
“壮我部族！壮我部族！”
小满搞不懂他们突然来的热情，转头一看，涂氏和大信长眼里也闪着的光。
好家伙，他们这是达成了什么有效共识？
.
十五天后，圣药发酵成功。
族里又举行了盛大的仪式，巫女带着卜莘去田里施法。
所谓‘施法’，就是把圣药兑成一大缸水，用松柏枝蘸取，甩在植物身上。
这是一个艳阳高照的天，小伙子们抬着装满药液的大缸，大家扶老携幼一起聚到水田边。
小满见族人都没在意，换了几包氟硅唑悄悄兑进圣水里。
氟硅唑是一种墨绿色，乳油状的农药，对于立枯病、黑斑病有很好的效果，最重要的是它高效又廉价，1毫升能兑八千倍液，而一小包才几毛钱——虽然在商城里要2个金币。
圣药的味道真是一言难尽，小满边加边干呕，但也因此掩盖住了氟硅唑的味道，使她悄无声息完成了任务。
今早小萌给她开了支线任务，奖励是一斤高产籼稻的种子！
仪式还在继续，头戴五彩羽毛的卜莘来到圣药前，用松柏枝条蘸取一些，然后踩着鼓点将它们甩出去。
小满站在人群后，心说没有喷壶只能这样打药了。
奄奄一息的稻苗接受着药水的滋润，在夏日的风里摇摇晃晃。
氟硅唑要连用三次，每次间隔三天，后面两次打药只能她半夜悄悄来了。
卜家的人群中，雷揪住另一个少年的衣服：“刃？你在看谁？”
被叫做刃的少年回头：“没有。”
“你这几日在忙什么？卜莘说老是找不到你。”
相比雷，刃寡言得多，雷搭上他的肩：“怎么还一副认生的样子，你虽然是奶奶捡来的，但在我心里一直把你当兄弟啊。”
“等秋收后你娶了卜莘，我们就真成一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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