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醋劲大


    酒局过半,包间里更加地嘈杂。


    喝高的人开始红着脸,粗着嗓子说话,摸着身边的人,吹牛自己可以投多少个数,只要能给个主角演演。


    陆含章八风不动地给楚九夹菜。


    这家餐厅的菜色不错,楚九吃得挺欢畅。


    席间,除了陆含章自己主动就喝过几杯,无论谁过来给两人敬酒,他都一律以他们两人酒量不好婉拒了。


    他是除了顾迟以外最大的投资人,加上又是知名学者陆言繁以及商界女强人谢芝的独子,这几个老总就算是昏了头,也不可能非要跟他过不去,非要灌他的酒不可。


    魏珉羡慕得要命。


    不是羡慕楚九不用喝酒,是羡慕楚九竟然把陆含章给拿下了!


    陆含章啊,那可是圈内、圈外多少人的白月光?


    想他出道之前,就是陆哥的影迷了,一直将陆哥视为偶像跟男神来着。


    魏珉不是个傻子,可长了一张眼呢,如果说一开始没看出什么也就算了,毕竟在人前,陆含章跟楚九也没怎么亲密。


    但一顿饭下来他男神又是给楚九夹菜,又是拿湿巾帮着擦手的,魏珉再看不出来可就白长了个脑袋了。


    哎,男神都恋爱了,他还单着。


    魏珉手里拿着汤勺,再一次拿余光悄悄打量楚九……


    他还以为男神不是外貌协会那一挂的,毕竟陆哥长了那样一张清隽温润的脸,待人处事又有君子之风。


    怎么,怎么也喜欢这种漂亮男生啊。


    楚九对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自是一清二楚,无论这道视线就来自他身旁。


    这个魏珉不是是视含章为偶像么?


    不盯着自己的偶像,总是偷瞄他是怎么回事?


    魏珉自以为他的眼神藏得很好,殊不知他的眼神不要说是楚九这个当事人,跟他隔了一个位置的陆含章也注意到了。


    陆含章眼神淡淡地朝他看了过去,魏珉连忙低头,继续喝汤。


    完了完了,男神注意到他一直盯着他老婆看了。


    啊,他真不是故意的!


    他就是太好奇了。


    话说回来,男神醋劲还挺大。


    他还以为男神属于无欲无求地一挂的……


    他也就才看了几眼么,怎么还不高兴上了。


    ……


    楚九猜到魏珉多半看出他跟陆含章的关系,是他发现这后者总是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想问似乎又不知道怎么张开那个嘴,后头含章看了他一眼,那位魏少爷一下就低下了头,心虚得不行。


    楚九:“……”


    虽然因为陆含章那一眼,魏珉好奇的目光收敛了很多,被人这么近距离地时不时地看一眼多少有点奇怪……


    正好想去洗手间,楚九跟陆含章说了一声之后,推开椅子站起身。


    包间里,洗手间门上了锁,里面有人。


    楚九脚步微顿,只好转身往外走去。


    包间里暖气充足,出门时楚九没有穿外套,被骤然的冷意扑了一个激灵。


    ……


    “楚楚……”


    楚九从洗手间出来,听见有人在叫自己,他顿住脚步。


    许诗澜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指尖夹着一根烟,明灭着猩红的光。她今天的妆容偏淡,可在这抹猩红的光,无端多了几分艳丽。


    他左手托着夹着的右手手肘,又往里优雅地送了一口。


    明明是她把楚九给叫住,楚九等了等,前者却没有上前的意思。


    楚九不确定这位大影后是否真的找自己有事,还是仅仅只是喝醉了,无论那一种可能,他都没有办法在对方叫住自己之后还转身走人。


    只好往许诗澜方向走去。


    直到楚九走近,她才缓缓地开口:“按理说,今天这顿饭,应该我单独请你的。但是我这阵子……你知道的,一堆破事,媒体也更得紧。如果不是顾迟、含章组局,我今天不会来。”


    楚九心想,倘若他今天只是“楚久”,会不会有眼下的这一通解释?


    想来不会的。


    他是帮了对方,只是在许诗澜看来以她今时今日的地位想要“报答”他,稍作提携是轻而易举的事,自然不需要费心跟他解释那般多。


    只怕对方会叫住自己,应当也不是为了同他解释今天这顿饭的缘由这般简单。


    楚九于是笑了笑:“没关系。“


    许诗澜将口中的烟雾缓缓吐出:“我替我的经纪人跟你道歉。你想要看剧本,后面怎么不跟我说?”


    楚九瞬间恍然,应当时那日他开口询问诗澜姐的经纪人能否给给他看剧本,后者拒绝了他,想来是经纪人后来还是跟她提了这件事。


    楚九唇边笑意未减:“没关系,我已经看过了。诗澜姐不必放在心上。”


    手中的细|烟快要燃尽,许诗澜将其掐灭在走廊垃圾桶的烟灰缸上,犹豫片刻,到底还是问出口:“你跟含章……”


    第152章 大惊喜


    楚九心底掠过一抹疑惑。


    许诗澜不像是会探究他人私人情感状态的人。


    他跟陆含章两人早就有过约定,倘使身边的人问起,不会刻意隐瞒的关系。


    因此,面对许诗澜看过来的眼神,楚九仅仅是微一点头:“就是澜姐看到的这样。”


    承认得格外坦荡,没有丝毫要遮掩的意思。


    尽管已经猜到了,许诗澜还是明显一怔。


    她喃喃地道:“我早就应该看出来的,含章对你,从一开始就很上心,只是我一直以为,他对你是纯粹的欣……”


    话说到一半,许是澜摇了摇头,她轻扯了唇角:“算了,无论如何,恭喜你跟含章。希望你的运气能够比我好一点。”


    楚九:“谢谢诗澜姐。”


    楚九没有追问许诗澜后半句是什么意思,反而是后者的眼底现出追忆的神色。


    许诗澜微仰起脖颈,去看窗外璀璨的夜色,带着些许的醉意,声音很轻:“你知道吗?当年我跟梁行嘉也是因为工作认识。最初,他也是对我赏识有加。他说他喜欢我的才华,说他深深地为我的演技折服,夸我是天生为大屏幕而生的演员……”


    可到头来怎么样呢?


    还不是一地鸡毛。


    走廊灯光下,许诗澜的眼睛微微有莹光闪动。


    楚九微微一惊。


    那日在红毯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前被闯进红毯的记者当面询问婚姻状况,这位大影后尚且依旧能够语笑嫣然。便是在后台见到出|轨的丈夫,也瞬间将怒容给收拾了个干干净净,将那些看热闹的眼神摒弃在外,笑着挽着丈夫的手臂入场,仍旧矜傲地像一只高傲的天鹅。


    原来,不是不难过。


    只不过只要有眼睛注视着,这位大影后就一定会拿出百分之百的演技。


    楚九眼神没什么变化,更没有流露出同情或者是好奇的神色,将表情以及情绪管理早就刻入骨髓的许是澜却很快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还是受了酒精的影响。


    有点失态了,她想。


    深呼吸一口气,许诗澜很快调整了自己的心绪,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她朝楚九明艳一笑,像是刚才眼睫的那点萤光完全是楚九的错觉:“对不起,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的。你跟含章现在应该还在热恋期吧?热恋期的情侣,哪一对不是坚信自己一定会天长地久地爱下去呢?何况,含章的人品比粱行嘉那个混蛋好多了。”


    楚九没有纠正许诗澜关于热恋期情侣,都会认为自己会天长地久地厮守下去的理论。


    至少他不是太信这个。


    人心易变,这个道理他很早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时间自是会给出最后的答案,现阶段不必杞人忧天。


    至于这位大影后对自己丈夫的评价,楚九无意置喙,他伸出手,“您喝醉了,我扶您进去?”


    她今天晚上确实喝了不少,的确应该进去了,再不进去,她都不知道自己还会说出多少失态的话。


    许诗澜揉了揉眉心,她没有拒绝楚九的好意,“好,麻烦你了。”


    楚九扶住许诗澜的胳膊,两人往包间的方向走。


    “坦白说,刚刚我还以为你会回我,跟其他男人不一样。”许诗澜今天的谈兴显然不错。


    楚九没有扫兴:“他是跟其他男人不一样。”


    许诗澜“哦”了一声,兴致盎然地转过脸:“哪里不一样?”


    楚九:“能被我看上,不就足以证明他有过人的地方?”


    每个恋爱的人都自带滤镜,都认为自己爱的那个人是独一无二的,何况是含章那样的人。


    许诗澜以为楚九会列举出陆含章许多个优点以证明他的与众不同,毕竟哪怕是在这个圈子里,含章无论是外形还是其他条件都是出挑的。


    许诗澜笑出声,这一次,她的笑容多了许多的真心实意:“楚楚,你真的很有意思,难怪……就连含章都会为你心折。”


    许诗澜看着对答如流的,实际上走路已经不太稳,楚九扶着她走得很慢。


    沉稳的脚步走在印花地毯上。


    陆含章臂弯里拿了一件羽绒服,朝两人的方向走过来。


    走近了,他微一点头:“诗澜姐。”


    楚九手臂里的那只手轻柔地抽了出来,许诗澜朝两人盈盈一笑:“看来我今天晚上是注定没法享受某位护花使者的护送了。不打扰你们。”


    不等楚九跟陆含章两人反应,挥了挥手,率先朝包间走去。


    走得很慢,脚步迈得却很稳。


    ……


    陆含章把手里的羽绒外套披在楚九肩上。


    走廊比包间要冷,楚九刚才陪着许诗澜说话时功夫,指尖都是凉的。


    同人说话若是双手插兜未免过于失礼,这才生生忍住了,没有把手往往裤子口袋放。


    陆含章的外套来得刚刚好。


    他把右手胳膊伸进衣袖里,“怎么出来了?”


    陆含章替他把衣服的另一边给展开,好方便他另一只手套进去:“给你送外套。”


    楚九左手套进衣袖的动作微微一顿。


    特意走这一趟,就只是为了给他送外套?


    “我是在室内,只是这么一会儿功夫,不会感冒的。”


    陆含章同意他的看法:“是不会感冒。”


    楚九不理解:“那你……”还做什么多此一举做什么?


    手被温暖、干燥的手心握住,陆含章把他两只手拢在掌心里动作轻缓地揉搓着:“但是我会心疼。”


    楚九心尖猛地跳了跳,仿佛被拢在这人手心里的不是他的双手,而是他的一颗心脏,要不然这颗心怎么这么烫,又带着点麻,像要烧起来似的。


    酒局还没结束,现在回去不是闻二手烟,就是会被迫喝酒。


    毕竟桌上的人大部分都喝高了,不会像之前那样好说话。


    陆含章提议暂时先不回去,等聚会结束再进去打声招呼。


    楚九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万一大家到时候都散了呢?”


    陆含章:“没关系,都喝多了,不会有人记得谁在,谁不在。就算记得也没关系,都是相熟的人,不会放心上的。”


    回去说一声只不过是出于礼节,要是真的已经散了也没什么。


    陆含章都这么说了,楚九自然也就不再急着回去。


    待楚九的手染上自己的体温,总算没有那么凉了之后,陆含章也就松开了他的手。


    走廊转角处摆了一个流水生财摆件,水流声淅淅沥沥。


    之前楚九就注意到了,只是那时许诗澜喊他,他也就没仔细看。


    现在既然不着急回去,他就跟陆含章一起慢慢走近了这个流水生财摆件,惊讶地发现这竟然还是一个小小鱼缸,里头养了好几尾红色的小鲤鱼。


    楚九盯着这几尾活泼的小红鲤鱼:“诗澜姐是不是更中意那个魏珉出演傅秋鸿一角?”


    他这话问得突兀,陆含章听了却并不怎么惊讶。


    陆含章站到到楚九的旁边,他微弯下腰,跟他一起看水缸里的鱼:“魏珉拿过玉琼奖的电影新人奖,人气跟实力都不缺。诗澜姐有野心,对这部戏投注了很多的希望,既想要获得票房上的成功,也想要拿奖。你没有演过主角,她认为由你出演傅秋鸿一角太过冒险。”


    楚九心想,这便是男朋友是投资人的好处了,独家的内幕消息。


    陆含章直起身:“怎么知道的?是诗澜姐晚上跟你说的?”


    楚九摇了摇头,轻勾起唇:“不,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问我跟你是不是在一起了。问得也很含蓄。按说,她同你亲近一点,为什么不问你,却舍近求远来问我?


    我想,她应该是想从我的口中以确定我跟你的关系到底有多亲密。她不是好奇心重的人,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有所图。以我跟她在圈中的地位诧异,我身上,能有什么可图的呢?我思来想去,就只剩下傅秋鸿这个角色了。她应该一早就中意魏珉,但她没想到中途会杀出个我。


    如果我只是楚久,以她的地位当然可以试着说服你跟顾迟老师他们,把角色给魏珉。但如果我跟你恋人这一层的关系,她就不好再开口了。所以才会来试探我的口风。”


    “你不用想这么多,到时候公开试镜,你尽管好好试戏,剩下的都交给我。”陆含章抬起头手,本来习惯性地想在楚九的头发上揉一揉,想到楚九的真实年龄可能比他大,迟疑了片刻,到底还是把手给放了下来,自然而然地放入了口袋。


    楚九注意到陆含章的动作。


    他没有躲,虽然极不喜欢被摸脑袋,若这人是小含章倒也还好。


    以为对方可能跟他之前一样,手有点冷才会把手放口袋里,也就没太在意。


    他迎上陆含章的目光,“投资电影说白了,也是一种商业行为。商人逐利,诗澜姐既然在这部戏上有投资,当然会希望它能够赚钱。那陆老师呢?陆老师就不担心,万一我真的没什么票房号召力,投资平白打了水漂?”


    陆含章:“记得我跟你提过,舅舅的鉴宝群里不少朋友都很感谢你替他们挽回了损失,还向舅舅打听了你这件事吗?”


    楚九心思一下活络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陆含章笑着证实楚九心中的猜测:“我这一段时间休息,见了不少舅舅的朋友。他们是认真看了你在《演我》的表现的,得知你要参演这部电影,都很看好你。当然,我不能骗你,他们肯爽快签下合同,也跟顾迟哥跟我是出品人,诗澜姐是导演,编剧是管骁有关。


    这部电影,我是投了钱不假,但数额没有你以为地那样大。就算是最后亏钱了,风险也都是均摊的,损失没有你想象得大。而且,既然那些叔伯有部分原因是冲着你才投资的这个电影,他们自然也跟偏向你来饰演傅秋鸿。像我刚才说的,除了准备试戏,其他的,你都不必担心。有我。”


    在这个圈子里,资源往往比实力更为重要。


    虽然他也可以加大他个人的投资比例,以争取更多的话语权,但始终不及拿到更多的外部投资要来得更好一些。


    一来,他的投资占比已经是仅次于顾迟哥,二来,参与这个项目的公司、企业越多,《响当当》未拍先火,对这个项目百利而无一害。


    现在已经不需要他跟顾迟哥再去拉投资,有投资公司主动向他们寻求合作的了。


    饶是楚九,听到这里也不由地露出惊讶的神色。


    那个时候他的确有听含章跟他提过叶老先生的朋友们有想要跟他合作的意向,但后来就没了下文。


    他还以为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未曾想……竟是连合同都签好了?!


    “宝贝儿,你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楚九手捧住陆含章的脸颊,在他唇上用力亲了一口。


    第153章 不科学


    楚九对陆含章的昵称,大都是带着逗弄或者是调戏,从来没有热切地称呼过“宝贝儿”。


    可见对于傅秋鸿这个角色的喜欢。


    “不是我厉害。是金子始终会发光,现在只是被更多的人看见了而已。”陆含章眼神漾上笑意,他握住楚九的一只手,轻轻地在他的手背上印上一吻。


    “嘴这么甜呢?我尝尝看,吃了什么了……”


    楚九抚在陆含章脸颊上的那只手沿着他的下颚线,慢条斯理地下滑,捏住他的下巴,笑吟吟地凑近。


    两人晚上就坐在一起,陆含章晚上吃了什么,楚九还能不清楚?


    就是存心占人便宜呢。


    陆含章没动,等着楚九的靠近。


    真乖。


    楚九轻勾了唇角,两人的鼻尖碰到一起。


    忽地,唇边笑容微敛,敏锐地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他们的身上。


    楚九松开了手,他挡在陆含章的前面,眸光锐利地寻着那道目光看了过去——


    一道身形急忙往转角处的墙后一躲。


    ……


    “有人?”


    陆含章顺着楚九的目光,没看到人,但是从楚九的反应当中猜出了刚才应该有人看见了他们。


    楚九收回了视线,他松开捏住陆含章下巴的手,淡淡地笑了笑:“是认识的人,没关系。我们进去吧。”


    今天这一层都被他们包下了,都是圈内人,知道圈子的规矩,不会出去乱说。


    陆含章心里并不担心,既然楚九这么说了,也就没有再继续追问:“嗯。”


    ……


    魏珉的后背紧紧挨着墙面,胸膛小弧度地起伏着,眼睛因为错愕而睁大。


    听见脚步声逐渐远去,魏抿这才大口大口地喘气。


    刚刚真的是紧张死他了!


    他出了洗手间,刚准备回包间,余光不经意瞥见含章哥的身影。


    刚想走上前打个招呼,就看见含章哥的脸颊被捧住亲吻的那一幕。


    第一反应是尴尬,因此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率先做出了选择。


    再后来,后知后觉地感到错愕。


    魏珉当时的心情就跟世界在他面前坍塌没两样。


    他还以为男神是主宰方,可刚才那个情形,跟他先入为主的认知大相径庭。


    男神竟然是被|压的那一个么?


    这不科学!


    等等……


    魏珉想起楚九离开前的那句话——是认识的人,没关系。


    所以他还是露馅了,还被认出来了吗?


    那句没关系是几个意思,就那么笃定他不会说出去?


    一时间魏珉心情复杂。


    ……


    “你怎么就知道那个魏珉不会说出去?你这未免也太冒险了!你既然都发现他了,为什么不走过去,跟他稍微谈一下?万一人家录视频了呢?你跟他一起竞争傅秋鸿这个角色,你确定人家不会下绊子?


    不行,我看我最好还是找人打听下他的联系方式,亲自跟他谈一谈?”


    保姆车上,楚九跟经纪人林彦辉大致提了下他跟陆含章亲昵被魏珉撞见的事,林彦辉一听,瞬间微变了脸色。


    这个圈子,最亲密无间的人都会出于利益做出背刺的事情,何况是竞争同一个角色的演员。


    陆含章没有跟楚九一起回酒店,他跟顾迟一起还约见了其他投资人,双方在餐厅的地下车库分开,防止被偷拍。


    “应该不会。魏珉家世不错,这样家世出来的公子哥,应该不屑于以这种手段获得角色。比起暗中曝光恋情,我倾向于他更加希望能够光明正大地跟我竞争这个角儿。


    我上网查过他的风评,他的风评还可以。再一个,他是含章的粉丝,大概率不会做这种伤害自己偶像的事情。我们先观望,观望。您可以先提前联系公关,要是真被爆出去了,有我们这边先提前有个公关方案。”


    楚九办事习惯了未雨绸缪。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认为魏珉不会说出去是一回事,总归要跟经纪人知会一声,要是真有个万一,能够及时公关。


    “祖宗,你可真能给我找事!”


    林彦辉咬牙,这个时候也只能用手机紧急联系公司的公关团队。同时,一心两用,点开微博、小红薯等所有这些发酵的社交平台,只求千万不要有事。


    万幸,楚九的判断没出错,林彦辉留意了一晚上各大社交平台的状态,风平浪静,并没有两人的相关报道。


    楚九洗过澡,在床畔坐下,他歪着脑袋用毛巾擦拭着头发上,拿过床头的手机看了眼经纪人:“现在可以放心了?”


    0:17分。


    如果对方想要曝料,这个时候网上应该会有苗头了。


    林彦辉还在工作群里跟公关商量公关方案,他飞快地回府了信息之后,抬起脸,面无表情地道:“你心可真大,万一人家也学你那会儿曝光宁晞跟徐导,选在半夜三更爆料呢。算了,你明天还要参加杂志拍摄,先睡吧。我回房间继续盯着。”


    年底活动多,楚九没有进组,通告却排得很满。


    明天就还有一个杂志外封要拍摄,需要拍摄一整天,一大早就要赶去拍摄地。


    楚九把毛巾挂脖子上:“抱歉,辉哥,辛苦你了。”


    林彦辉认命地道:“算了,谁让我是你经纪人。”


    ……


    门铃声响起时,楚九在看《响当当》的剧本。


    他已经将整个剧本以及和傅秋鸿有关的戏份全部都打印出来。


    《响当当》的剧本很厚,不方便携带,这一次来赴饭局,楚九只带了傅秋鸿这个人物戏份相关的本子。


    每晚睡前,他都会拿出来翻个几页,好让自己更了解这个角色,从而争取试镜时顺利拿下这个角色。现在,对于傅秋鸿这个角色的戏份他已然烂熟于心。


    楚九指尖摩挲着剧本,视线落在谢隐川这个角色的名字上。


    如果说,傅秋鸿的师父是傅秋鸿的伯乐,那么谢隐川无疑是傅秋鸿的贵人,正是有了他的力捧,傅秋鸿才有最终得以跟其他成名已久的名角争个高低。可最后,也是他出卖了傅秋鸿……


    就是不知这么个角色,最后会找谁来演。


    听见门铃声,楚九已经猜到来得人会是谁,他把手中的剧本放下,掀开被子下了床。


    小含章来得正好,他正好问一问谢隐川这个角色剧组打算找谁来演。


    第154章 枕边人


    一月下旬,北城下了几场雪。


    《响当当》的立项很顺利,剧组开始大规模选角,试戏地点就在北城,傅秋鸿拜师、出师,乃至彻底唱红的地方。


    楚九乘坐的飞机在北城降落时,北城是个大阴天,路面上的积雪还没有化。


    陆含章安排的保姆车早早就等候在机场。


    陆含章是前几天来的北城,楚九只面试傅秋鸿一角,他跟顾迟两人包括导演许诗澜在内,还要面试其他的角色,因此比楚九还要早到。


    《响当当》这个项目,顾迟已经计划了很久,早在半年前就开始派人搭建、租赁拍摄场地,项目推进得很顺利,这也意味着开拍在即。


    陆含章是这部电影的第二大出品人兼制片人,对这部电影也很看重,很多事要亲力亲为。本来要亲自开车来接楚九,临时有事走不开,就只好叫了人来接。


    车子往试戏地点驶去,一片银装素裹,就连道路两旁的树梢上都挂着皑皑白雪。


    不同于小住过的繁市,北城于楚九有着截然不同的意义。


    他在北城住的时间比符城还长,可以说北城是他的第二个故乡。


    隔着近百年的光阴,北城同其他城市一样,早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前北城的道路可没有这般四通八达,街道也没有这般干净、宽阔,要是穿一双新鞋出门,出门溜达一圈,鞋面上不沾点灰压根不可能。


    巷子也挤,可挤也有挤的好处,热热闹闹,巷子里迎面走来的都是熟面孔。彼此作个揖,笑着问候一声,问一声吃了么,打哪儿去。


    楚九望着窗外出神,企图在这座城市的一砖一瓦里,还能找到一丝丝,哪怕是一缕缕熟悉的痕迹。


    林彦辉在用平板处理工作上的事,事情终于暂时告一段落,他揉着因为长时间低着脑袋而发酸的脖子,抬起头,发现楚九今天格外地沉默,不由纳闷地问道:“怎么了?怎么从上飞机后,就一言不发的?昨晚上没休息好?要不要靠着睡枕睡一下?”


    说着,从座位旁边给楚九递了一个车载靠枕过去。


    楚九昨晚上确实没睡好,许是因为今天要来北城的缘故,已经许久没有梦到上一辈子的事的他,又再一次做了一宿的梦。


    只是他今天话少,也不全然是因为昨晚上没休息好的缘故。


    如果非要说的话,大概类似近乡情怯——


    迫不及待地想要车子快快驶进老城区看看,又担心即便是城区都不复他记忆里的模样。


    楚九把车载抱枕接过去了,圈在自己的脖颈上:“谢谢彦辉哥。”


    他微微闭上眼,睡不着,脑袋有东西靠着多少也能舒服一些,等下到了地方可能就要试戏,他得拿出最好的状态。


    林彦辉看着他眼睛下的青色,猜测道:“你昨晚上该不会是一晚上没睡着吧?紧张今天的试戏?”


    真实原因没法说,听见经纪人提起试戏的事,刚刚把眼睛闭上的楚九睁开眼,他顺着经纪人的话,出声问道:“听说这次有二十来个演员来试傅秋鸿的这个角色?”


    言外之意就是,来了这么多人,就算是他紧张也正常。


    提到这个,林彦辉还是真心有点担心。


    他把手里的IPAD保护壳个盖上,一脸紧张地追问:“是陆老师只跟你说的吗?我是向卫哥打听了一下,的确来了不少。其中还有像是为民这样已经拿了影帝的青年演员,我天,要不是咱们跟陆老师有这层关系,今天面戏的机会我看都玄。陆哥怎么跟你说得,他有没有跟你透露今天来面戏的演员都有谁啊?”


    是在不是他们灭自己威风,是对手是在太出色了。


    林彦辉有点焦虑。


    ……


    也不知是不是那人对他太过有信心,在他面前压根没提到其他的演员。


    倒是那天晚上在酒店,他问谢隐川这个角色可有人选了,回他目前还在选角,今天的面戏也会面谢隐川这个角色,不知道到时候这个角色会不会最终定下来由何人扮演。戏中,除却女主角,可就这个谢隐川同傅秋鸿的对手戏最多了。


    楚九:“没有。我只管自己做好充足准备就行了。彦辉哥,面谢隐川这个角色的人多吗?”


    林彦辉:“啊?谢隐川,那个后来那个出卖了傅秋鸿,间接害死的傅秋鸿的那个大坏蛋角色吗?应该也挺多的吧?这个人物不是纯坏,戏份又足,人物角色海慧寺挺复杂的,能发挥的空间也大,估计面戏的人不比试戏傅秋鸿这个角色的少。你问问你枕边人啊,这么点小事,你张张嘴,陆老师还能不一五一十地告诉你?”


    楚九:“……”


    两人说话的功夫,周遭的道路渐渐变得狭窄,就连房屋也都成了低矮的房舍。


    楚九很是有些意外,北城竟然……还保留着旧事的样式么?


    车子行驶进胡同,速度慢了很多,七拐八绕,终于在一间四合院前停下。


    试戏的地点到了。


    第155章 撑场子


    因为是陆含章派人来接的他们,林彦辉跟楚九两人上车时,谁也没有过问面戏的地点。


    车子贴着防窥车膜,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但坐在车内能够将车窗外的景致一览无遗。


    “怎么是间四合院?面戏的地点在这里?剧组把这里给租了?”


    当四合院落入眼底时,林彦辉一脸错愕。


    他看过剧本,知道《响当当》有很大一部分戏份是在北城拍,其中四合院的戏份不少。


    只是如今这戏都还没开拍,剧组不至于财大戏粗到这么早就开始把地方给租下来了吧?


    楚九低头,在给陆含章发信息,告诉对方自己已经到了。这是他们之前就约好了的,到了之后知会一声。


    他再次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四合院,压下心中层层翻涌的心潮,解开身上的安全扣,拿上上车前被他解下来脱下来的围巾跟帽子,重新穿戴好之后推开门下车:“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嗯。”林彦辉也匆匆忙忙拿上自己的帽子跟围巾戴好,随之下了车。


    两人行李没拿,陆含章派来的司机会把行礼送到他们今天晚上要入住的酒店。


    “嘶!!好冷!!!”


    “这也太冷了!!”


    北城的冬天很冷,勿论前天才下过雪。


    楚九跟林彦辉两人昨天还在冬天度假胜地海城出席活动,林彦辉从车上下来,双手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围巾,冷得直跺脚。


    楚九瞥了眼他身上的牛仔裤,以及脚上的运动鞋,给出自己的建议:“等下进去要是没有特别的事情,你就去附近商场买双靴子,再去配几双厚袜子。最好秋裤也换厚款的。”


    抬脚朝四合院走去。


    林彦辉跟上去,这才注意到了楚九长款羽绒服下的裤子不是他平时穿的修身款,而是比较臃肿,一看就是保暖材质。


    再一看他脚上的雪地靴:“我去!你什么时候买的雪地靴?我怎么不知道?!


    楚九停下脚步:“我不是跟你提过来北城,保暖工作一定要做足?”


    楚九不是唠叨的性格,他当然桩桩件件去交代,譬如来北城穿什么衣服,什么裤子,能够特意叮嘱一声已经对这位经纪人上心的表现了。


    林彦辉心虚:“我,我是专门看了羽绒服的克数,买的身上的这件啊!而且我把秋裤、围巾、帽子不都给穿上了!”


    谁知道,还是这么冷啊!


    林彦辉不是没来过北城,只是从来没在冬天来过。


    南方人对北方的冷总是认知不足。


    跟在楚九身后,迈过四合院的门槛,林彦辉纳闷地问道:“说起来,楚楚,你怎么这么有经验啊?来北城度过假?之前怎么完全没听你提过?”


    楚九身形一顿,继续往里走:“网上做的攻略。”


    互联网是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


    面试的地点虽然让人意外,流程倒是大同小异。


    楚九跟林彦辉两人进了四合院后,边上屋子出来工作人员问哪位是演员,等会儿演员跟他一起进去,经纪人可以自由活动。


    其实艺人跟经纪人还是比较好区分的,艺人的相貌通常会出众点,但总有个别特殊的例子。出于谨慎,工作人员还是出声问了一句。


    “这位小兄弟,稍微等一下啊。马上,马上。”


    林彦辉让工作人员稍微等他一下,他把楚九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陆老师是还在忙吗?怎么我们都已经到了,陆老师都没有出面跟我们打声招呼啊?”


    楚九已经很久没有踏进过四合院,仅仅只是相似的天井,门窗,就令他怅惘出神。


    刚刚工作人员跟他说话时,他心里也想的是,终于可以到里面去看看,此时被经纪人拉到天井边上,又贪恋地瞧着这一方天井,觉着这四合院的一砖一瓦都透着可爱。


    即便这院子同他过去在北城的住处并无太多相似之处。


    楚九回过神,回经纪人的话:“他不会露面。如果他露面跟我打招呼,会对其他人造成压力。”


    林彦辉讪讪:“……陆老师可真是个君子。”


    这圈子里,谁不讲关系啊?


    虽然说身为投资方兼出品人,陆老师在剧组里已经有足够的话语权,露不露面关系也不大,可要是能够出面打声招呼,会跟能够为楚楚撑场子,不是吗?


    “嗯,他是。”像是没听出经纪人话里的欲言又止,楚九认真地附和了一句。


    楚九没说出口的是,陆含章没露面跟他打招呼,既是出于对其他面戏的演员的考虑,又何尝不是为了他。


    倘若含章收到信息,特意来门口等他,就算他今天真的顺利拿下傅秋鸿这个角色,传出去也只会变成他是因为陆含章才拿下的角色。


    ……


    不知道是这边的工作人员脾气好,还是陆含章提前打过招呼。


    林彦辉拉着楚九讲话的功夫,工作人员也没催。


    不确定面试什么时候开始,又在几点结束,楚九让林彦辉先去附近的商场逛逛,至少要换身暖一点的装备。


    林彦辉:“屋子里应该有暖气,我还是去屋里等你吧,不然我就算去逛商场,也不踏实。”


    楚九没勉强,跟着工作人员一起绕过院子,被领到一个房间。


    工作人员一推开房间,楚九就愣住了。


    这屋子的两旁,排列着衣架,上面挂着各式各样的戏服,中间,摆着三台梳妆台,梳妆台是旧时他们对镜化妆,贴云鬓的样式!


    第156章 没放水


    “剧组哪里找的大师啊,这做旧的手艺也太厉害了!这化妆台也太还原了。”


    “应该不是做旧的手艺,是哪儿淘的旧物吧。你看这化妆台上的雕工都很讲究,漆面有破损却这么光滑,一看就知道知道以前的主人没少坐在这化妆台前,对镜梳妆。只是做旧,漆面是达不到这种圆润、光滑的感觉的。”


    “我刚才看了一下,还真的是这样,不愧是魏哥,懂得好多!”


    “魏哥你观察得真仔细。”


    “这梳妆台的雕工很细致,如果真的是旧物,岂不是古董了?那这几台化妆台,是不是很贵?”


    房门被推开门,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


    屋内说话的人终于反应过来。


    “好冷。”


    “怎么这么冷啊?”


    “是不是谁刚才出去了,房门忘记关了?”


    里面的人感觉到了冷,抱怨声四起。


    冷空气在肺腑过了好几遭,楚九方才动了动身形。


    工作人员把他带到之后就已经离开。


    楚九转过身,只在冷风中站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手指头就有些僵。


    “吱呀——”


    他动作有些迟缓地将房门给关上。


    “又进来一位同行吗?”


    “今天来面戏的人真多……”


    楚九此时注意力才从屋内的戏服以及那三台梳妆镜前移开。


    他寻着人声看去,这才注意到这房间比一眼看上去的要大,除却进屋就看见的那一排衣架子,三件梳妆台,里屋还并排着一列衣架子,上面依旧挂满了戏服。


    在那一排衣架子边上,还摆着一件梳妆台。


    梨花木,镂空雕刻,正面是椭圆形的水银镜,台面上摆着瓶瓶罐罐,两盏昏黄的灯,比进门那三台梳妆台都要精致。


    难怪人都围在那张梳妆台前。


    ……


    楚九走过这三台梳妆镜,朝最里头的那一台走去。


    楚九这半年来人气大涨,屋里面不少人都认出了他。


    原先就有些热闹的氛围因为楚九的出现,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大家对楚九的印象已经不是停留在过去那个只靠颜值跟黑红出圈的花瓶,楚九在《演我》节目里的表现太抢眼了,后续更是直接参演了大导演郭越的《招摇》,资源直接起飞。


    这次竟然还直接来面试傅秋鸿这个主角!


    现场没有人再敢轻视他,只觉又来了一个劲敌。


    楚九扫了一眼,看见几张熟面孔,他们在看见楚九时脸上均有几分不自在。


    说是熟面孔,其实也就是那天晚上在餐厅有过一面之缘而已。


    楚九心下好笑。


    那天晚上魏珉分明也在,他们方才围着魏珉倒是聊得挺开心,见他来了反而一副嫉妒又竭力装不在乎的模样。想来是将他也归为了他们的同类,只不过运气好一些,攀上的是含章这根高枝儿。


    至于其他人眼里的紧张跟戒备楚九自是也瞧得一清二楚。


    也有几个带着好奇看着他的。


    “楚——,嗯,楚老师,又见面了。”


    一屋子的人,还是魏珉率先跟楚九打招呼。


    下意识地直呼其名,想到楚九跟自家男神的关系,楚九的名字一下变得有点烫嘴,话到嘴边,临时改了称呼。


    “魏老师。”楚九礼尚往来,轻勾了唇角,笑着同魏珉点了点头。


    魏珉:“……”


    这一声老师还真是……不敢当。


    ……


    “魏哥,你跟楚九你们认识啊?”魏珉身边的一位演员小声地问。


    “呃,之前有缘见过几次面。”魏珉含糊地答了一句。


    其实真要论起年龄,魏珉未必比喊他“哥”的这位演员年纪要大。但这个圈子就是这样,谁红,谁有地位谁就是哥,有时候跟年龄无关。


    楚九丝毫没有管落在他身上各异的眼神。


    房间里有地暖,他径自脱了羽绒服,挂到一旁的衣架上,同那些戏服摆在一起,梳妆台前的凳子上坐了下来,打开桌上的胭脂盒——


    “哎,你干什么,这瓶瓶罐罐不能乱碰吧?”


    有人出声制止他。


    楚九右手捏着胭脂盒,凑近鼻尖嗅了嗅,复又慢条斯理地合上,对镜弯了弯眉眼,“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你们在这里应该待了有一段时间了,可是没有一个工作人员过来通知大家几点面戏,也没有人告诉我们应该准备些什么,更没有人告诉你们应该要怎么做。”


    “那是因为面戏的人还没有到齐吧?”


    “是啊,人没有到齐,怎么开始面戏?”


    “如果时间到了,或者人到齐了肯定会有工作人员过来通知的……吧?”


    附和人话说到一半,开始变得不自信来。


    应该……是这样的吧?


    面戏不都是这样的吗?


    时间到了,自然会有工作人员进来通知。总不至于让他们在这里干等,总不至于……这里面真的有什么玄机?


    但是仔细想想,一般面戏的时候工作人员都会提前把剧本发给他们,这次面戏好像是有点奇怪,工作人员把他们带到这里之后,再没有出现过……


    ……


    “你到底想说什么?”


    有人语气不大友善地问道。


    楚九将胭脂合上,轻放在了台面上,眉眼噙着如春光般的笑意,声音也如春风般轻柔,只是说出口的话可就没这般悦耳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对方被楚九噎了个够呛。


    魏珉却微变了脸色。


    他注意到了楚九刚才把胭脂给放回桌上时手势是翘着兰花指,想到了楚九进屋后脱外套挂在架子上,走到在化妆台坐下的这一系列动作……


    这,这不是剧本里市场描写到的最为寻常的一幕吗?!


    傅秋鸿进来戏园后台,脱下斗篷,或者是外套,将它们挂在衣架上,之后就是在化妆台前坐下。


    傅秋常早年是个混不吝,师父从未想过将他当成旦角培养,认为他太混,演旦角是糟蹋角色。


    傅秋鸿便下了决心,有段时间时常出入一些烟|花之地,去看最娇柔的女性是如何一言一行的,也会去女校观察学生,那里的女性又是如何天真无邪的。


    为了力求自己在舞台上能够完美呈现女性的身段同风情,常常是踏进戏园的那一刻便将自己当成女性看。


    坐在后台描眉,扫胭脂,都会习惯性地翘起兰花指,便是不上台,一言一行亦无限风情。


    难道说,楚九是从脱外套的那刻起,就已经在演了?!


    可是,演给谁看呢?


    难道说……


    魏珉倏地抬起头,去看右上角的摄像头。


    他一进房间就看见这个摄像头了,只是他以为……这就是一个监控摄像头而已,难道说这还是一个监视器,从他们一进来,考核就开始了,导演、编剧他们就在某个房间里注意着他们这里的一举一动?


    魏珉没再说话,他面露焦急。


    亏得他今天特意催经纪人把他提早送过来,他进房间之后竟然只是走马观花地看了看那些戏服跟化妆台,完全没想过从他踏入房间的那一刻起考核就已经开始。


    楚九已经将傅秋鸿的日常片段给演了出来,那么他呢?


    他要怎么利用这个房间里的条件,去演出他心目中的傅秋鸿?


    ……


    一门之隔的厢房。


    管骁看着监控器里的画面,两眼直冒精光,他恋恋不舍地移开视线,转过头,对站在他身边的陆含章道:“这个楚九,实在是太聪明了!人长得漂亮,脑袋瓜也好!一屋子的人,就他一个人马上就反应归来了!含章,要不是相信你的人品,我都要以为你给你的小男朋友放水了。”


    陆含章听见“小男朋友”这四个字,神情有些微妙,片刻,轻笑出声:“还得多谢管老师的信任。”


    相信他没有放水。


    第157章


    “你们这么狡诈,这屋里的演员们知道吗?”


    傅清渠就着手里的咖啡喝了一口,他睨着监视器屏幕,语气充满调侃。


    把人带到房间后规则也不知会一声,就已经开始无声的考核。


    这是把人骗过来杀呢。


    该说不说,这个面戏方式确实爽!


    一墙之隔的房间里,不仅陆含章跟管骁在,许诗澜、还有一位副导演也在。


    傅清渠这一次来北城是临时行程,他原先的行程延迟,得知陆含章在北城选角,特意绕道来凑个热闹。


    《招摇》杀青后,陆含章跟傅清渠两人还没有见过面,好友特意来找他,陆含章不好走开,只好让司机替他去机场走一趟,接楚九跟林彦辉两人。


    管骁摸着下巴的胡须,笑得开心,“这就叫兵不厌诈么。”


    房间里,只有许诗澜一只手端着咖啡,坐在监控器前,未发一语,始终没有参与谈话。


    “管老师,来,喝口茶。”


    陆含章去房间的茶几前,倒了一杯热茶,端给编剧管骁,不着痕迹地朝后者摇了摇头。


    管骁眼露诧异,下意识地看了监视器前的许诗澜一眼。


    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平时健谈的诗澜今天挺沉默。


    他把茶接过去,朝陆含章点头,表示自己这回一能管住嘴。


    许诗澜中意魏珉来出演傅秋鸿这事,管骁也知道。


    既然谁也无法说服谁,也就约定好了面戏的时候见真章。


    这个面戏的办法,是他们三个人一致商量之后决定的。谁也不许放水,不许提前把测试的方法说出去。


    管骁中意楚九,但也不可能为了楚九能够在这次面戏当中脱颖而出就提前走漏风声,陆含章跟许诗澜也自有傲骨,并且他们都坚信自己的选角眼光,更不可能提前“泄题。”


    ……


    魏珉这次来得倒是早,这位小少爷不是虚有其表的演员,进屋的表现确实比其他演员要强上一些。


    至少在其他人都只是摸一摸戏服,好奇地看个几眼,就自然而然地围到那台最精致的化妆台前,魏珉好歹进屋后,把距离门口最近的那一排戏服看了看,还拿到跟前比划了下。


    显然回去是做过功课的,对京剧跟戏服至少看上是真的有点兴趣。


    看出那台梳妆台不是做旧,是真的古董,也全是有见识。错,傅秋鸿这个角色是个人精,笨蛋可演不了这个角色。


    矮个子里拔高个。


    可以说,在楚九进来之前,魏珉的表现算是好的。


    谈不上多亮眼,但比起其他人一见面就只顾着社交,注意力完全没放在屋内的陈设上要好太多。


    然而,这人呐,最怕有对比。


    楚九是唯一一个,从工作人员开门之后,就完全被屋子里的东西给吸引的演员。


    他就那样笔直地站在门口,就像是冬日寒风里那一截秀挺的清竹。


    让人想起傅秋鸿被出卖,关进大狱,最后经过一众社会人士奔走相救之后终于被从牢里放出,重新回到梨园,就是像监视器里的楚九那样,在入门前定住了脚步。


    不仅如此,人家进屋后压根没有理会屋子里有什么人,只是一一看过房间里的戏服、梳妆台,最后更是在梳妆台前坐了下来,对镜梳妆。


    那手势,那跟人说话时带着不可一世的混账语气的调调,可不活脱脱的傅秋鸿那混蛋玩意儿么!


    这一下,就算是魏珉的表现还过得去,在楚九的对比下也显得过于惨烈了一点。


    管骁是见到楚九第一眼就认定了他,这一次楚九表现得这么亮眼,可以说他这会儿的高兴一点不比陆含章少。


    手里的咖啡渐渐有些冷了。


    许诗澜心知肚明,魏珉在这一轮当中没有任何胜算。


    什么叫老天爷赏饭吃呢?


    她一直以为她自己是这一类人,魏珉也是这一类人,今天见到楚九的表现,才知道还有老天爷追着喂饭的。


    如果换成是她,她能在进屋的时候,在一点也不知道考核开始的时候就自动入戏么?


    毕竟还有一轮。


    现在认输,未免过早。


    许诗澜攥着咖啡杯的指尖收拢,她深呼吸一口气,抬起脸,对身边的副导演道:“吴大哥,麻烦你去通知一下大家第一轮面戏的结果,再把剧本给到他们,开始第二轮考核。”


    刚才房间里气氛有点尴尬,副导演一声不吭,这时听见总算有点事让他做了,可以逃离这儿,赶紧应声道:“哎,好。我这就去。”


    管骁尽了自己十二万分的努力,才没有让自己的嘴角翘得太明显。


    这次面戏,可是分三轮进行评分。


    诗澜这反应,摆明了也认为第一轮楚九胜出。


    傅清渠在许诗澜又把视线转向监视器时,朝好友笑着举了举杯,嘴唇无声地道:“恭喜。”


    这一屋子的人,可就楚楚表现得最亮眼。


    虽然说半路开香槟不好吧,如果他是含章,就算是得罪诗澜姐,也一定会把这个角色留给楚楚。


    陆含章也笑着举了举手中的茶杯。


    没有人比他更青促会,不会再有人比楚楚还要适合傅秋鸿这个角色。


    ……


    不到一分钟,副导演吴勇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监视器里。


    吴勇一进屋,就开门见山,先是介绍了自己副导演的身份,再是直接宣布报到名字的留下来,其他人可以先走了。


    那些集中注意力却没听到自己名字的演员不理解。


    “怎么就淘汰了?”


    “不是还没开始面戏吗?”


    “这是搞剧本杀吗?”


    “还是说今天面戏就是走个过场,要真是这样,早说啊。”


    魏珉在听见自己的名字被报到时,大大松了一口气。要是就这样离开,他还真是不甘心。


    跟他一样被报到的,当然还有楚九。


    比起魏珉的松一口气,楚九脸上只有淡然。


    魏珉斜睨着楚九,心里有丢丢羡慕,人怎么可以聪明成这样呢?


    楚九感受到魏珉看他的眼神,朝他看了过去。


    魏珉眼神恳切,小声地道:“哥哥,等下你带带我啊。演不成傅秋鸿,我演别的也可以的。”


    楚九:“……”


    听见大家的抱怨声,吴勇面无表情:“考核从你们进屋起就已经开始了,你们的表现投资人以及导演都看在眼里。你们对傅秋鸿这个角色都没有做过功课,或者可能你们做了功课了,但是你们对京剧的行头没有任何兴趣。这样的演员不是我们剧组要找的,也不适合傅秋鸿这个角色。请吧。”


    其他人一听,苍白了脸色。


    就算是不甘心,也只得离开。这谁能想到,一进屋考核就已经开始了呢?!


    这一刷就刷了十来号人。


    房间里只剩下了四、五个演员。


    吴勇开始发放面戏时的剧本。


    楚九从这位副导演手中拿过剧本,唇线微微抿起。


    怎么……是要演这一幕?


    第158章 竞争者


    “好难,竟然上来就要演傅秋鸿从戏班子逃走的戏。”


    “我的还行,演傅秋鸿大婚,还算是比较轻松的戏份。”


    “等等,我们,我们每个人发到的剧本都不一样吗?”


    其他演员将手中发到的剧本相互看了一眼,竟然每个人抽到的片段真的都不一样。


    “我能……看看你的吗?”


    楚九坐在化妆台前看剧本,听见声音,他抬起头。


    魏珉:“我可以先把我的给你看。”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魏珉主动把手中的A4纸给楚九递过去。


    楚九:“不用。”


    他直接把他手里的剧本递过去。


    从其他人的对话当中,楚九已经猜到每个人试戏的片段不尽相同。


    《响当当》的剧本他翻过不下几十遍,无论哪一段他都已然烂熟于心,他对旁人发到的剧本并没无任何好奇。


    魏珉心情复杂地从楚九手中把A4纸给接过去。


    他查过某度,这位哥没比他大多少,但是每次接触,总是给他一种大佬的错觉。


    难道是物以类聚,和男神在一起久了的缘故?


    魏珉低头扫了眼楚九发到的剧本,瞳孔震惊:“你这是直接开启HARD模式啊!一上来就地狱难度。”


    一时间,魏珉不大确定到底是男神公平、公正,这剧本真的是随机发放的,还是男神对男朋友的演技有百分之以前的信心,才会给到这一幕戏。


    楚九淡声道:“看完了吗?”


    “噢,噢。”


    魏珉把两页剧本迅速看过,递回给楚九,以免耽误人家准备。


    ……


    在大家看剧本的功夫,吴勇出去了一趟。


    回来时,手心里摊着折叠好的抽签纸:“剧本都看过了吧?看过了过来抽签吧。”


    房间里其他人:“……”


    这抽签纸看着跟闹着玩似的。


    还是挨个上前去抽了一张。


    楚九摊开手中的折纸,瞥了眼上面的数字,五。


    最后一个。


    吴勇手里拿着单子,记下每位演员的顺序,在记下楚九的序号时,他抬头看了楚九一眼,但是很快又移开。


    唔,小楚这运气,确实有点不太好啊。


    不管是拿的剧本,还是顺序。


    含章跟管老师都这么看好小楚,希望小楚到时候能好好表现吧。


    吴勇:“半个小时时间准备,这个房间里所有的陈设都可以拿来当道具,也可以选择无实物表演。留在这里,或者去外面做准备,没有强制性要求。


    只要在半个小时后准时回到这里就可以了。到时候许导、陆老师还有管编他们也都会来看你们的表演。有其他的问题吗?如果有问题,现在问。”


    听说半个小时后许诗澜以及陆含章他们会来,其他人明显有些紧张,但都严肃地点了点头,表示没有任何问题。


    天气冷,除了那位倒霉抽到傅秋鸿逃跑片段的演员,得出去找感觉,其他人都选择待在房间做准备。


    ……


    “楚哥,你学过京剧,对不对?”


    对方对自己的称呼一直在变,从一开始的楚老师,再到之前那句开玩笑的“哥哥”再到现在的“楚哥”,可他同对方前后加起来也不过只见过三次面。


    前两次见加起来对话也没有今天多。


    他竟不知道这位小少爷这般人来熟。


    楚九抬脸时眉眼已然多了几分不耐:“魏老师很空?”


    魏珉:“……”


    怎么可以顶着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说出嘲讽效果拉满的话。


    魏珉捏着手里的A4纸,硬着头皮:“对不起,打扰到了。是这样的,我抽到的剧本是傅秋鸿第一次上台的那一场戏。这段时间,我是找了老师紧急训练了下京剧的唱法跟身段,但……我学习的时间还很短。能请你等一下给我把把关吗?楚哥你放心,我会练得很熟之后,再请教你的,绝对不会太占用你时间!”


    魏珉欲哭无泪。


    他之前那句求带,完全是开玩笑。


    哪里想到竟然会一语成谶。


    楚九脸上没什么表情:“魏老师是不是忘了,我们现在是竞争者的关系?”


    魏珉:“……”


    这么直接的吗?


    魏珉微低着脑袋,苦笑道:“对不起,是我的要求过分了。”


    楚九低头看剧本:“只要你从现在开始不要再烦我,可以给你五分钟。”


    魏珉一听,后知后觉意识都刚才楚九的那一句是故意噎他,不管对方是为了试探他的态度还是怎么,无论如何只要对方答应了就好。


    魏珉连忙鞠躬道谢:“谢谢楚哥!”


    ……


    “小楚这孩子……心眼还真不错啊。”


    管骁看着监控视频的画面,喝着茶对陆含章感叹道。


    面戏的片段他们都是商量过的,虽然演员抽到哪一段是的确完全是随机抽取没错,但也考虑过要是有演员一点戏曲功底也没有。


    这也算是考验之一,考验演员的临场应变能力,也考验演员提前做的功课是否到位。


    但小魏会求助于小楚,后者竟然也答应了,确实是他们没想到的。


    陆含章有些分神地附和:“嗯。”


    傅清渠敏锐察觉出好友的情绪不太对,他手肘轻碰了碰陆含章的手臂:“以楚楚的实力,应该不会影响到他,否则他也不会答应魏珉。你对楚楚的演技不是一向很有信心的吗?今天是怎么回事?”


    陆含章摇头,低声解释道:“我不是对小九没信心。”


    他只是直觉……小九的状态似乎不太好。


    从随机分到剧本之后,小九就整个人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


    陆含章问过已经回到房间的副导演楚九抽到的内容,并没有发现有拿枪的戏份。


    相反,是傅秋鸿对镜化妆,准备登台唱戏,相对比较文的戏份而已。只不过这一幕戏,已经是剧情相对比较靠后的戏份。剧中当时北城已然风声鹤唳,谢隐川劝傅秋鸿南下避难。当时,傅秋鸿跟谢隐川两人的关系已有裂痕。


    傅秋鸿不顾谢隐川相劝,决意留在北城。于是,有了傅秋鸿登台前,两人在后台的这场对话。这场戏很考验演员对角色把握以及情绪的层层递进。不好演,以小九的了解,越是有难度,只会越兴奋,而不是攥着A4的指尖用力至泛白。


    陆含章视线落在监视器里楚九的身上,他想了想,还是出声道:“吴哥,能请您帮个忙吗?”


    吴勇:“害,跟我还客气什么,你尽管说。”


    第159章 够宠的


    半小时时间一到,房间门被推开。


    工作人员陆续搬了四、五张椅子进来。


    之前那位出去找感觉的演员回来了。


    第一轮面戏时演员们完全是在毫不知情的状况下结束了,因此并没有体会到多少的紧张。


    看着房间里多出的那几张椅子,屋内除了楚九在外的其他人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了面戏的紧张以及随之而来的压力。


    这一次,是真的正经八百地试戏了。


    诗澜姐还有陆哥他们会过来看他们的表演,会根据他们的表现确定能不能拿下这个角色。


    就连魏珉也暗自深呼吸了好几口气。


    比起前其他三位演员对于见到圈中前辈的紧张,魏珉的紧张更多地来自于此时倚在梳妆镜前的楚九——


    那天在饭局上,魏珉就已经意识到楚九才是真正会对他拿下傅秋鸿这个角色造成威胁的演员。


    今天楚九的表现更是证实他那天的猜测。魏珉从来都是一个十分有自信的人,这是第一次,他对上一个演员完全没有把握自己能够打败对方,拿下傅秋鸿这个角色。


    只是来都来了,总归得竭力一试。


    他看到其他人排练,念台词,唯有楚却只是坐在梳妆镜记台词,似乎还发了好长时间的呆。这让魏珉觉得……对方似乎一点也不把这次的面戏当一回事。


    当然,要说对方不上心也不太准确,在他掐着最后的五分钟,过去请对方指导戏曲的唱腔跟动作时,对方明明没有剧本,唱词跟细节却一点不差。


    总觉得这个人……深不见底的。


    ……


    房间的暖气因为人员频繁的进出而跑了不少,外面的冷风灌入,室温一下低了好几度,无形中更添了几分紧张的氛围。


    许诗澜是第一个进来的,管骁拎着保温杯走在她后面。


    “诗澜姐,管老师。”


    “诗澜姐,管老师。”


    屋内演员相继跟他们打招呼。


    “都还在排呢?很认真啊。”


    一句话,听得屋内的其他三名演员们很是有些感动,没想到这位大影后这么平易近人,纷纷回应道:“应该的,应该的。”


    “不辛苦。”


    “对,一点也不辛苦。”


    期间,许诗澜并没有特意跟魏珉说话。


    能提前叮嘱了她都已经叮嘱了,剩下的只能凭小魏自己的本事了。


    ……


    “不介意我也来凑个热闹吧?”


    傅清渠跟着陆含章一起,笑眯眯地跨进屋子。


    “陆老师。”


    “陆哥好。”


    “傅老师。”


    “傅哥。”


    陆含章是这部剧的投资人,他会出现在面戏现场演员们并不惊讶。


    傅清渠竟然也来了,多少令人有些惊讶。


    傅老师也打算在这部戏里参演某个角色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部戏真的很难不爆啊。


    大家对于傅秋鸿这个角色更加跃跃欲试。


    ……


    陆含章进屋后,并没有刻意避讳跟楚九的眼神交流。


    楚九刚才一直在发呆,直到听见“陆老师”三个字,才回过神。


    他抬起,目光刚好对上陆含章看过来的眼神,那双深邃的眼底蕴着显而易见的关心。


    楚九轻勾起唇,表示自己没事。


    陆含章微一点头,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吴勇刚才在外面接了个电话,结束通话后,就匆匆忙忙赶来。


    这一下,屋内的五张椅子这才都坐满了。


    这间屋子原先是两间卧室打通的,空间很大,就算是房间里多了一排椅子,也不会影响演员们发挥。


    吴勇坐下后,拿手里的保温杯喝了口水,他向左手边看了看:“各位老师,那就……开始?”


    许诗澜、管骁均点头表示同意。


    傅清渠就是来凑热闹的,不会对此发表意见。


    只有陆含章暂时没表态。


    陆含章眼神询问楚九,不是在询问他的意见,而是确认他的状态,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表现出来得这样,可以应对接下来的面戏,后者朝他点了点头。


    如果楚九有心要瞒,陆含章很难从他此时的神色当中再看出什么,他为一颔首:“开始吧。”


    吴勇:“……”


    含章对这个小楚可这是够宠的。


    ……


    面戏的老师们数量竟然跟他们剩下的演员数量一样,其他三名演员的压力可想而知。


    第一个试戏的演员,就是之前跑出去,为傅秋鸿从戏班子逃跑那出汗戏找感觉的那名演员。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第一个因此太过紧张,那名演员在走到中间位置,坐了自我介绍之后,迟迟没有人任何动作。


    陆含章猜到了对方为什么会这么紧张的原因,他温声道:“如果你需要在室外才能入戏,可以选择在外面演。我们可以出去看。”


    给出的剧本里,是从傅秋红趁着师兄弟们都睡下,跟师兄一起跑到院子里,钻狗洞出去。


    他们现在是在室内,不容易入戏,而且要演出一路跑的感觉条件也比较受限。


    “不,不用了。在房间里演也一样的。”


    那位演员涨红了脸,他感激陆含章替自己解围。如果可以,他当然希望能够去外面演,但几位老师才刚刚坐下,他哪里好意思提让大家随他倒院子里去。


    许诗此时也看出了对方的犹豫,建议道:“这样,你就演从这个房间偷跑出去,等你跑出去,我们让工作人员把门开一下就是了。你记得不要跑太远,在我们视线范围内完成表演就可以了。怎么样?”


    这已经是最折中的办法了,他要是再有意见,执意出去演,无疑是对他自己业务能力的不自信。


    那名演员把头一点:“行!就按照您说的!”


    ……


    逃跑的戏份,从室外换到室内。


    大致上其实没什么变化,无非就是从傅秋鸿跟师兄两人一开始鬼鬼祟祟地跑出园子,删减部分,改成两人先从房间跑出去而已。


    但见这位演员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


    推开门,四下看了看,见没有人,他转过头,对着师哥招了招手,用“气音”提醒道:“师哥,没人,快,跟上我!”


    谨慎地迈出门槛。


    等了等,等师兄跟上他。


    一开始,是慢慢地跑,发现没有被发现之后,加快了脚步……


    还是太紧张了。


    这是陆含章、傅清渠以及许诗澜他们几个人在看过这位演员的表演之后一致的看法。


    这段逃跑的戏虽然本身很紧张,但傅秋鸿这个人天生胆子大,他在发现门外没人之后,除了紧张更多的就是兴奋。对于终于能够逃离戏班子的戏份。


    可惜的是,这位演员丝毫没有演出戏份的情绪。


    对方演得不是傅秋鸿,而是其他平平无奇的小学徒。


    这样的傅秋鸿,无疑太扁平,也太寡淡。


    ……


    演员在完成表演后,可以选择继续留下来看其他人的表演,也可以选择回去等消息。


    虽然直到自己大概率没戏,这位演员还是选择留下来,他想知道其他人会怎么演,至少这样下一次才会有进步。


    第二个演员演的是傅秋鸿早年招猫逗狗,招惹戏班子小师妹的一样场戏。


    演得倒是没什么问题,演员状态也比较放松。


    问题是不够入戏,在调戏并不存在的“小师妹”时,细节做得不够好。


    比如搂小师妹的腰身,手放得太伤,语气也不够“轻佻”,没有演出傅秋鸿那种叫人恨得牙痒痒,却又忍不住会为之吸引的“风流”。


    换言之,前面两个演员都没有将傅秋鸿这个人物魅力给演出来。


    魏珉是第三个。


    就抽签顺序而言,魏抿的运气不可谓不好。


    前面两位演员已经给他打了样,只要他有心观察,不难发现陆含章、许诗澜他们对于前面两位演员表演的反应,也不不难推测出他们喜欢什么样的表演。


    只要投其所好,就不会出太大的岔子。


    然而,对魏珉而言,这个顺序实在算不少好。


    他其实更想在楚九之后表演。


    之前第一轮的时候,他反应过来时太慢,只注意到楚九拿胭脂盒的手翘着兰花指,动作比一般男性都要轻缓,声音也要压得更柔一些,看人的眼神却是漫不经心中却是藏着锋刃。


    很难精准地去形容……


    他倒不是为了模仿,只是对方那样几个动作就把傅秋鸿这个角色给演活了。而一段精彩的演出从来都是让人成长最快的。


    ……


    无论魏珉心里多可惜,怎么顺序就不是在楚九之后。


    当副导演吴勇念到他的名字时,魏珉还是第一时间走上前。


    魏珉演得是傅秋鸿第一次登台。


    傅秋鸿第一次登台,年纪还很小,只有十二、三岁。


    自然不可能挑大梁,演得一个小丫鬟。戏份不多,但也有唱段,有动作。


    魏珉对这个角色很用心,早早就跟了师父学京剧,虽然因为时间短,只学了个皮毛,一招一式跟专业戏曲演员自然有差距,但因为临时还找了楚九这个“师父”,最后呈现出来得表演其实很像模像样了。


    把戏台上那个娇憨的小丫头演得活灵活现,同时又演出了傅秋红第一次上台时的紧张跟兴奋。


    可以说是目前为止,表现得最好的。


    魏珉从几位老师的反应当中猜出,自己的表现应该还不错。


    只是楚九还没表演,他一点不敢大意。而且他隐隐有种感觉,几位老师地他的表现虽然满意,但……好像并没有多惊艳。


    倒是下一个演员在看见魏珉的表现后,压力随之陡增。


    偏偏这位演员演得是大婚。


    魏珉对妻子谈不上多喜欢,更多的是出于成家立业这个传统观念的影响。然而毕竟是迈入人生新阶段,对于洞房花烛夜,还是隐隐有些期待的。


    演员太过紧张,这就导致傅秋鸿坐在“婚床上”,脸上的表现不像是新郎要掀开新娘的红盖头,更像是新郎觉着新娘要谋财害命。


    楚九演过很多场戏,唯独没演过洞房花烛的戏份。


    他原先还很好奇,这位演员会如何演,在看过表演之后,强忍住才没有笑出声。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解风情的新郎官?


    都坐到了婚床上,自然是要去握住妻子的手,再哄着对方喝交杯酒。


    楚九右手拨动着左手上的玉串。


    这玉串还是半个小时前,吴副导演转交给他的。


    这位副导演把东西交给他时,只是交代了是小含章托他转交的,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只言片语。


    他却是攥着这手串,久久不知该作何反应。


    翡翠自古有安神的效果。


    他不知道小含章如何只是通过视频,就瞧出他的不对劲,因此第一时间托人给他送了这手串过来,只知道,在戴上这手串的那一刻,心底的烦闷确实一下淡去了不少。


    初戴上时,这手串很凉。


    眼下,却已是染上他的温度,叫他心情愈发地平和。


    楚九抬眸,去看陆含章。后者竟也在看他。


    楚九的视线落到那人的手腕上。


    唔,这样的一只手,适合戴玉,执酒杯也是极好看的。


    陆含章顺着楚九的视线,低头去看自己的手,以为楚九是在看原先戴玉的地方。


    他移开视线,用眼神示意楚九好好准备自己的戏份。


    楚九:“……”


    这新娘也忒不解风情。


    不过没关系,他总归会是个很好的新郎官。


    想到自己竟不知不觉,想到两人的以后,楚九倒是没像从前那样排斥,反而……挺期待。


    ……


    第四位演员的表演结束。


    “好,下一位。哎?是不是下一位就是最后一个了啊?”


    吴勇手里拿着名单,在看见楚九名字后面跟着的数字后,猛地注意到今天关于主角傅秋鸿的第二轮面试竟接近尾声了。


    不由地想,他们第一轮是不是淘汰得太狠了,以至于第二轮才这么几个人。


    管骁也反应过来:“楚楚是最后一个了啊。”


    因为楚九是最后一个,小心情也都放松了不少,吴勇跟管骁也都有了说笑的心地。


    特别是吴勇,多少松一口气。


    含章跟管老师都中意小楚,诗澜又喜欢小魏,


    也幸好这两位祖宗争气,要真在第一轮就被刷下来,可是够尴尬的。


    ……


    许诗澜笑着问道:“楚楚,紧张吗?”


    楚九如实地道:“不紧张。”


    许诗澜像是不解,又像是关心地问道:“不紧张?那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少?”


    楚九眨了眨眼:“怎么原来我在诗澜姐眼里是一个话痨吗?”


    傅清渠是第一个笑出声的:“你自己知道就好。”


    楚九去看陆含章:“陆老师也觉得我是个话痨?”


    陆含章眸光噙笑:“没关系,不嫌弃你。”


    楚九:“……”


    其他三名演员表演结束后都选择没走,闻言,心中那点嫉妒又跑出来了。


    刚才他们表演时,几位老师可没有像现在这样说说笑笑地,放松他们的心情。


    许诗澜微微一笑:“等一下好好表现喔。”


    陆含章:“尽力而为就好。”


    傅清渠无语。


    就这么担心楚楚会有压力呢?


    楚九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那不行。在我字典里,只有全力以赴。”


    陆含章失笑:“好。”


    此时,其他三名演员跟嫉妒了。


    他们怎么就没能遇上这样的好老师呢?


    但是很快,他们心里那点微妙的嫉妒感就没有了。


    因为他们终于发现——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就连嫉妒都那样可笑。


    ……


    楚九抽到的戏份,很大一部分是在梳妆镜前完成的。


    现场有现成的,他不会为了证明自己的所谓实力,就搞什么无实物表演。


    在副导演喊了开始之前,他就已经在梳妆镜前坐了下来。


    听到那一声“开始”,他的眼神就陡然为之一变。


    他手中握着刷笔,眼神含着一波秋水,对镜淡淡扫过自己的峨眉。


    因着他抬手的动作,那手腕间的玉绿手串露了出来,称得他手腕皓白如雪,像是被青竹染绿的羊脂玉,动作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就在大家沉浸在他的肢体语言当中时,但见他对镜笑着问道:“谢大哥,你怎么过来了?”


    “过来瞧我?我有什么好瞧的?”


    忽地,音调为之一变。


    “风声紧怎么了?风声再紧,只要有票友紧戏园听戏,咱们就得唱不是?放心,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你究竟知不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没有这样想……”


    傅秋鸿的嗓音从咬紧牙关,变得沙哑如砂砾滑过。


    又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抬手,将梳妆镜前的胭脂盒全部扫落。


    好一会儿,傅秋鸿再次对镜描眉,眉眼弯弯,秋眸如波。


    他的嘴里哼着小调儿。


    分明是欢快的调子,此时听入耳里,却是无限悲凉。


    第160章 定你了


    许诗澜抬手抹去脸上湿痕。


    管骁腿上放着剧本,眼神泛光,手里握着笔,低头兴奋地在剧本上快速地写着什么。


    吴勇神情微怔。他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含章跟管老师都中意小楚了,演得实在是好!


    剧本里当然是有谢隐川的台词的,但现场考核的这段只有傅秋鸿一个人在表演,一个人说台词。


    这就需要演员自己去想象,对手演员会做什么样的表演处理,再顺着想象,把剧情、情感完整地演出来。


    谢隐川跟傅秋鸿两人的关系太复杂,就算是有对手演员,这段争吵的戏也很容易演成双方大声争执,这样就只是变成了一场纯粹争吵的戏。


    但这场戏里,有傅秋鸿佯装的混不吝,有对谢隐川的试探,故作的示弱……


    在没有谁也没想到,“傅秋鸿”最后会把这些情绪都收拢起来,也就有了最后哼着小曲儿,对镜描眉的处理。


    比剧本上写傅秋鸿对着谢隐川的背影眼圈泛红不知道强多少!


    傅秋鸿就该是这样的,这个人就不该长出心。


    他一但长出了心,也就活到头了。


    这个道理,谢隐川到最后才明白过来,可已经太迟了。


    ……


    面戏已经结束,楚九却是坐在梳妆镜前,一动未动。


    一看就知道这段戏太投入,一时半会儿出不了戏。


    没有人上前打扰他。


    傅清渠转过脸,想问一问陆含章要不要去看个一眼,这场戏太吃情绪了。


    以至于刚要张嘴,定睛一看,边上哪里还有人。


    ……


    陆含章搬了边上的化妆椅,坐到楚九身边。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陪着。


    楚九鼻尖闻见清冽的雪松的气息,堵在胸口的憋闷不知不觉在一点点地消散。


    每回剧本读到这一段,不仅会想起晁大哥劝他南下的往事,还总是想到那日晁大哥劝他不要去给东洋人唱戏的事。


    就像是电影自动播放的镜头,在他的脑海里一再播放,连一个暂停键都不给他。


    他之前看剧本,总是会刻意跳过这段戏。


    没想到,今天却是避无可避。


    像是老天爷都要推他这一把。


    ……


    他比傅秋鸿到底还是要幸运许多。


    谢隐川是傅秋鸿的经理人,一手打造的傅秋鸿。


    他之所以能大红大紫,亦离不开晁大哥的助力。


    晁大哥那人啰嗦,对感情太优柔寡断,负了嫂子又担不起邱雯姑娘的情谊,在事业上却是全心全意地辅佐他。


    劝他南下,亦是真心为了他好。


    不似谢隐川,存了不可告人的目的。


    右手转动着手腕上的那串串珠,楚九心底仅剩的点郁结也淡去了。


    他动手收拾着方才被他弄得狼藉的桌子,“我没事”


    陆含章帮着他一起收拾:“我知道。”


    但我还是想陪陪你。


    楚九听懂了陆含章话外的意思。


    其他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经走了,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


    楚九把脸凑过去,笑吟吟地亲了亲陆含章的下巴:“我们小含章怎么这么体贴啊。”


    陆含章看着楚九眉眼弯弯的样子,在想,他的小九有没有遇见过像是谢隐川那样的人?


    最好没有。


    ……


    房门是敞开着的,随时都可能会有人进来,楚九亲了一口之后就给放开了。


    地上也都是被他扫落的瓶瓶罐罐。


    楚九刚要蹲身,手臂被陆含章给握住,“剩下的让工作人员过来扫吧,你手上还有伤。”


    嗯?


    楚九顺着对方的视线,低头去看自己的右手,这才发觉,自己右手手指骨跟手腕几处地方红了一片,还有点擦伤。


    ……


    陆含章带楚九去了隔壁的房间,在路上向工作人员借了擦伤的药膏。


    一进门,楚九就看见了监视器,他转过脸,笑睨着走进房间的人,“陆老师保密工作做得可真到位。”


    半点风声没透露给他。


    要不是他进门就下意识地觉着不对劲,兴许跟其他人一样,等到被刷下去都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面戏没有完全结束,其他房间的选角还在继续,许诗澜跟管骁他们去看其他的选角进度去了。


    陆含章手里拿着药膏,脚步微顿。


    他小心地避开楚九手上的伤,拉着他在茶几前的小凳子上坐下,用茶几上的湿巾替两人都擦干净了手,拧开药膏的盖子,给他上药:“以九爷的能力,哪里需要透题。”


    就这么一点伤,就算不上药过个几日就好了,到底没拒绝陆含章的一片关心。


    楚九不是头一回听陆含章唤自己九爷,可每一回都格外地受用。


    药膏被均匀地抹在手指的骨节处,有些凉,楚九好整以暇地问道:“要是我当真在第一轮就被刷下去了呢?”


    陆含章垂眸给他涂抹小拇指附近的伤:“不会的。”


    楚九听着这人对自己信心十足的话,心尖微痒,伸手轻捏他的耳朵,轻扬起唇:“对我这般有信心呢?”


    陆含章:“嗯。”


    即使遭逢动乱,为了戏班子的生计也不肯轻易南下的人,在看见房间的陈设时,不可能不会被吸引。


    所以,无论重来多少次,在第一轮时胜出的人也只会是小九。


    ……


    中午的时候,天又阴了一些。


    天气预报显示下午两点左右会下雪。


    陆家在北城还有留有产业,这间四合院就是陆家祖上的产业之一。


    “陆老师祖上可真阔啊。”


    楚九面戏既然已经结束,陆含章就带他在四合院到处逛了逛。


    冬天,院子里的槐树都光秃秃的,后院的梅花却开得恣意,傲霜欺雪,远远的就能闻见淡香。


    听闻这间四合院是陆家祖上的产业,楚九幽幽地酸了一句。


    这地段,又是三进的院落,想他当年置业都费了些劲,如今这院子更是天价,可这竟然只是陆家的产业之一。


    室外冷,两人把羽绒服的帽子都给戴上了。


    陆含章仗着后院不太有工作人员过来,他跟楚九两人的脸又都被围巾给遮了大半,动作轻柔地握了握他的没有手上的左手:“现在这院子是在我的名义下,你要是喜欢,我把他转到你名义下?”


    楚九心尖微跳了跳,嘴上不饶人:“……怎么,当嫁妆么?”


    陆含章把手指插入他的指缝间,跟他十指交握,眉眼温柔:“不,只是讨你欢心。”


    院子里的梅花太香,香得叫人有些吃醉。


    楚九扯住了陆含章的围巾,将人拽向自己,把唇压了上去。


    分开时,唇瓣仍旧碾着陆含章的唇瓣,吐出温热的气息:“用不着四合院。”


    哪里需要将四合院给他,这人的存在,已经足够讨他欢心了。


    ……


    中午由陆含章做东,请许诗澜、傅清渠他们一起吃饭。


    餐馆定的一家私家餐馆,开在胡同的一间四合院里,远近闻名。餐厅是预约制。要是没有提前预约,临时起意很难恰好有空出的包间。


    陆含章对这家餐馆有投资,在出发前打的电话,到时餐馆经理已经提前将包间空出。


    饭桌上,许诗澜亲自给楚九递了杯酒,“楚楚,傅秋鸿这个角色经过我们一致商量决定,就定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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