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戒严的东京城也渐渐平静下来,除了大街小巷的设卡亮起了红灯,丝毫没有懈怠。
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找了家小面馆坐下来吃迟到很久的晚饭。
萩原研二的表情很严肃, 筷子在面汤里滑来滑去, 许久没有捞起面条:“诸伏, 你说你怀疑降谷,是认真的?”
诸伏景光盯着袅袅上升的雾气,嘶哑着声音开口:“就算是再不可能的可能性, 也要确定排除才能放心,对吧?”
“理由呢?”萩原研二干脆放下了筷子, 看他的眼神很犀利,“仅仅是因为肤色和伤势愈合速度快, 这说服不了我。在警校的时候, 他俩虽然经常打架, 但绝对没有动过武器。造成的伤口都是淤青, 事实上你并不知道降谷对于割裂皮肤流血的伤口恢复速度有多块——据你说,那是一夜之间, 连个痕迹都没有留下的速度, 你觉得可能吗?”
“半信半疑。”诸伏景光一摊手,坦然道, “zero告诉过赤井,19年前的车祸, 他的伤势重得医院已经判了死刑。是宫野博士在他身上用了银色子弹的初代版实验药剂, 才捡回了他一条命——那是能把一个伤势严重到濒死的孩子治疗到毫无后遗症的药物!”
“药剂副作用。”萩原研二喃喃自语。
“当然,这只是一条猜测。”诸伏景光顿了顿, 继续说道,“萩原, 你还记得那年野田组的爆炸事件吗?”
萩原研二一怔,下意识地抓紧的筷子。
“我是那个任务的外围狙击手之一,零是拜托了拉弗格把你从我眼皮子底下救出来的。”诸伏景光神色复杂,“那时他说他和拉弗格达成了协议,我信了一半,还有一半是苏玳和公安心照不宣,让我觉得,这其中也有苏玳的默许。但是你出现在野田组是一个意外,他真的放心把你交给拉弗格吗?”
“你打算怎么做?”萩原研二问道。
“找到他,当面问。”诸伏景光毫不犹疑,“我不想在背后胡乱猜测,也不想从旁人嘴里听到不知道真假的消息。他是降谷零,是我的幼驯染,我只信他亲口说的。”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睛,忽的笑出来:“好,我陪你去。”
“谢谢。”诸伏景光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想从降谷零这里听到什么答案,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做到那句“只信他亲口说的”,他只是觉得,这个时候需要一个萩原研二在身边。
“这件事,先不告诉小阵平。”萩原研二又说道,“他和降谷关系太好,我怕他冲动。”
“而且他不是病了吗?让他好好休息。”诸伏景光表示同意。
“话说回来,我们去哪里找降谷?”萩原研二问道。
“鸟取。”诸伏景光显然已经有了计划,“我们推测组织的总部在鸟取,赤井也证实了这点。我不知道zero说的是真是假,但他要去总部这件事,我认为是真的。”
萩原研二沉默了一下,点头:“现在走?”
“轮流开车和休息,明天可能会有硬仗。”诸伏景光叹气。
“那就先填饱肚子。”萩原研二笑了。
面已经没那么烫了,却是刚好入口的温度。
第二天依旧是个好天气。
降谷零甚至带着泽田弘树去海钓,看起来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属于降谷零的手机已经被他屏蔽了,谁打都是已关机。琴酒没消息,也没其他人会在这个时候找苏玳。
倒像是个难得的假期——可惜没有琴酒。
“今天卫星天鹅回归吧?”泽田弘树玩了一早上,开始继续调试计算机。
“嗯。”降谷零一直戴着耳麦收听新闻,并没有什么异常。
因为天鹅回归的时间点近了,不少电视台都开了专门的直播节目。
降谷零突然想起那个cia的卧底水无怜奈,但不过一秒就抛到了脑后。他和cia有仇,cia的卧底死不死的和他有什么关系,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嗯?”降谷零皱了皱眉,“松田,怎么了?”
“hagi那家伙昨晚没回来,今天也没去警视厅。队里的同僚都不知道他去了哪儿,只知道他请假了。”松田阵平急促地说道。
“你联系hiro了吗?”降谷零冷静地问道。
“打不通电话。问了班长,也说不知道。”松田阵平答道。
“叫你看两个人你还能看丢了。”降谷零“啧”了一声。
松田阵平想骂人。
他连雪莉的感冒药都用上了,避开萩原搞事是为了谁!
“知道了,我来处理,你不用管。”降谷零又说道,“东京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不好。”松田阵平的声音也沉下来,“你敢想吗?天鹅回归的数据被篡改了,现在美国航天局和我们警视厅这边都快疯了!消息暂时还没外传,要不然就会是大面积的恐慌……喂,这和你们没关系吧?”
“当然没有。”降谷零翻了个白眼,“从国家手里劫持卫星,你当我疯了?不过谢谢了,我知道后面要做什么了。”
——难怪琴酒没消息,这提示可太明显了!从国家手里劫持卫星,这事就算他和琴酒敢,也很难说服泽田弘树去做。但要是从□□手里把控制权抢回来,就天经地义了!
“你现在在哪里?”松田阵平问道。
“在最安全的地方,放心吧。”降谷零笑嘻嘻地说道。
“行吧。”松田阵平也没较真,转过话题,挑着警视厅的各种布置说了一遍。
“所以,柯南和快斗两个去帮公安找劫持卫星的犯人了?”降谷零挑了挑眉。
“风见说,是hiro吩咐的。”松田阵平说道,“让他们去做吗?”
“让他们干,没事。”降谷零并不在意。
他需要的只是个名义,既然已经有犯人把卫星劫持了,后续就不用管了。让那两个小鬼有点事做也挺好的。
“有什么状况直接通知我。”他又说了一句,挂了电话。
“零哥,卫星被人劫持了?”泽田弘树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问道。
“对,所以之后就是你大显身手的时候了。”降谷零拍了拍他的肩膀,“抢回来,行吗?”
“当然!”泽田弘树一挺胸,眼中战意盎然。
“那就交给你啦,小英雄。”降谷零笑眼弯弯。
“嗯!”被赋予了重大使命的泽田弘树立刻打开自己编写的软件,启动人工智能诺亚辅助,进入工作状态。
降谷零站在他身后,心里盘算着后续。
把控制权抢回来,然后砸在boss脑袋上……似乎太简单了点。
真的会这么顺利吗?该死的琴酒到底干什么去了!
此刻的东京警视厅也是一片混乱。
“你说天鹅的落点会是警视厅?”目暮警部大吼。
“对,范围会波及到警视厅周边三公里,必须立刻组织民众避难!”
“喂,你怎么看?”角落里,披着自家老爸皮的黑羽快斗悄悄问道。
“这个人和警视厅有仇,但不像是对某个具体的人有仇,而是……”柯南思考了一会儿组织语言,“像是因为什么原因,将怨气扩散到了日本的整个警察系统。”
“冤案?不公平待遇?”黑羽快斗提议。
“涉及人命,影响很大。”柯南补充。
“我马上去查。”站在他们身边听着的风见裕也闻言,立刻打电话调动公安。
“但是范围还是很大,能不能从信号定位?”黑羽快斗问道,“入侵美国航天局,这总需要设备吧?”
“正在定位,但是需要时间!”技术人员百忙中喊了一句。
“等等!信号变了!”有人惊呼。
“怎么回事?”众人一下子围了上去。
“美国航天局那边说,卫星……”那技术人员一脸要哭的复杂表情,转过头来,艰难地开口,“卫星又被第三方劫持了!”
众人:???天鹅是什么球类运动,要被人这么抢来抢去的吗?
“第三方,是自己人吗?”柯南一句话问出了关键问题。
“不是。”技术人员摇头,“没有回音,没有交涉,而且这次连ip都消失了,根本没法追踪。”
室内一片死寂。
“泽田弘树。”柯南突然吐出一个名字。
“什么?你说,这是泽田君?”目暮警部震惊。
“要不然,为什么会有人在这种时候绑架泽田君?”柯南反问。
“绑架犯知道会有人劫持卫星?”黑羽快斗脱口而出。
“不一定需要知道,也许他们原本就打算这么做,区别只是多了个搅局的。”柯南飞快地答道。
“为什么第三方是泽田君,而不是前面的?”有人问道。
“因为他赢了!”柯南和黑羽快斗异口同声。
“泽田君那边,还没有线索吗?”目暮警部吼道。
“有一条。”风见裕也一边看手机,一边走上前,“刚刚收到海事部门的消息,距离鸟取海岸大约四十公里的海面上,发现直升飞机的残骸,看起来就是这两天的事。”
“海上?坠机?”众人面面相觑。
“泽田君还能用计算机,他肯定活着!”柯南的脑子运转飞快,“海上,船……不安全,太容易被发现。岛屿……那里附近没有生活岛屿,他需要计算机……对了,潜水艇!”
“潜水艇?玩这么大吗?”黑羽快斗目瞪口呆。
“有!”风见裕也眼睛一亮,脱口道,“三年前,自卫队缴获了一艘潜水艇,但是又被夺了回去,此后销声匿迹!”
“果然是组织!”柯南咬牙切齿。
作者有话说:
昨天晚上也有一章,不要跳过啦!今晚还会更新,最后一段大结局希望一气呵成完工,就这几天的事。另外想问问,看到的都出个声,你们,还想看柯同吗?有点舍不得预收。
第232章 撕马甲
“海下?”诸伏景光一脸震惊。
“是的。”风见裕也满头大汗地躲在角落打电话汇报, “但是大海太大了,找一艘不知道在哪里的潜水艇需要的时间太多了。”
“组织绑架弘树君劫持卫星,需要网络信号, 潜水艇不会在深海。”诸伏景光叮嘱道。
“知道, 海事部门已经在排查了。因为当年的事件, 也上报了自卫队,那边应该会出面协查。”风见裕也说道。
“毕竟对手拥有鱼雷这种武器,千万小心。”诸伏景光说道。
“是!”风见裕也大声应道。
“卫星新的落点算出来了没有?”诸伏景光又问道。
“还没有。”风见裕也苦笑, “对方似乎不想太快被我们察觉到目标,一直在修改数据。不过, 卫星在进入大气层后,会有大约五分钟的通信屏障, 而坠落地面仅仅需要两分钟, 那之前是最后确定落点的机会。”
“两分钟。”诸伏景光额头满是冷汗, “两分钟, 覆盖范围三公里,无论如何都来不及疏散民众了!”
“现在只能预测落点……喂, 诸伏, 组织会砸什么地方?警察厅?警视厅?”旁边听了全程的萩原研二问道。
“那为什么不是fbi,cia, mi6?”诸伏景光反问,“对付组织不是日本一家的事, 目标实在太多了。”
“而且这些目标, 也不至于需要动用卫星轰击地面。”柯南急促的声音从风见的手机里传来。
“会是哪里?”诸伏景光的眼神冷静得可怕,脑子里疯狂地闪过有可能成为组织目标的地点。
——有很多, 但又不至于要用到卫星。
总不能是想砸了白宫或者五角大楼?
“诸伏先生,技术人员说, 落点在日本的可能性非常大!”风见裕也隔了一阵,似乎在听别人说话,随后报告,“之前的犯人将落点设置在警视厅本部,但泽田君劫持卫星后,改动的坐标点都并没有太远!”
“知道了。”诸伏景光吩咐,“有新的消息立刻通知我。”
萩原研二等他挂了电话,也将车子靠边停下:“天鹅的事,我们急也没用。怎么找到小降谷?”
“我在想,组织的总部在鸟取,零来了鸟取,潜水艇可能在鸟取附近海下——为什么突然全在鸟取?”诸伏景光问道。
“你的意思是……”萩原研二脸色变了。
“会不会,组织的目标也在鸟取?”诸伏景光偏过头看他。
“鸟取有什么?难不成他们想砸了组织的总部!”萩原研二脱口而出,随即一脸不敢置信的惊愕。
“很疯狂的想法是吧?”诸伏景光苦笑。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萩原研二问道。
“我就是……把零代入苏玳,莫名就有了这样的想法。”诸伏景光沉默了许久才说道。
“你……”萩原研二想了想,表情又严肃起来:“我觉得,你对苏玳有期待。在把零代入之前,你就对苏玳这个人有期待。”
诸伏景光一怔,但认真思索了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或许是因为我近距离接触过他好几次,所以有感触。苏玳不是好人,但他对我……确实没有恶意。”
“然后,我们怎么办?”萩原研二无奈。
“等消息。”诸伏景光看着手机,“我相信赤井君的能力,一定能把消息传出来。”
事发突然,fbi如今没有外援,赤井秀一也别无选择。
“抢回来了!”泽田弘树一声欢呼。
“真厉害!”降谷零夸奖。
“零哥,我把轨道修改回去吗?”泽田弘树放松下来。
“不。”降谷零摇了摇头,脸色很认真,“弘树君,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才是真正的大事。”
“哎?”泽田弘树回头,不解地看着他。
“xxx.xxx。”降谷零报出一串坐标,缓缓地说道,“弘树,你能不能做到继续周旋,把卫星捏在手里,等到最后一刻,才砸向这个坐标?”
“这个坐标……是什么地方?”泽田弘树咽了口口水,艰难地问道,一张小脸有些发白。
“组织的总部。”降谷零却笑了起来。
泽田弘树一怔,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但很快又想到了什么,犹豫着说道:“可是零哥,那毕竟是卫星,砸下去……我们付得起责任吗?”
“所以才要等。”降谷零朝他眨眨眼睛,“我们又没有入侵美国航天局劫持卫星,我们只是从犯人手里抢回了控制权,但没控制好落点,不小心砸了一片无人区罢了。美国连个密码都管不好,这么容易被人入侵。幸亏我们插手,虽然结局不是尽善尽美,可至少没伤到普通民众不是吗?要是让卫星砸在日本警视厅头上,他们美国航天局怎么交代?”
“……”泽田弘树沉默了一阵,赞道,“零哥,还是你最厉害!”
“所以?”降谷零挑眉。
“保证完成任务!”泽田弘树立刻说道。
“那就拜托了,弘树君。”降谷零摸了摸他的脑袋,微微一顿,又说道,“弘树君,这件事我并不是哄着你去做,只是这是彻底灭掉组织的唯一机会,我不想错过。事后所有的报告和责任都由我负责,你只是个12岁的孩子,不需要有太大压力。”
“我知道的。”泽田弘树一边操作计算机,一边说道,“零哥,我不是小孩子了,我都懂。附近海面上的那些船只直升机,其实是在找我们对吧?这件事,我们可以做,但上面不能明着同意,只能先斩后奏。我一定会在他们找到这里之前锁定目标的。”
“真是个通透的孩子。”降谷零很欣慰。
说着,他低头看了看手机,脸色微变,再看过去已经恢复正常:“弘树君,我要离开一会儿,你自己小心。”
“晚上8点。在那之前,一定要离开坐标附近至少三公里。”泽田弘树严肃地叮嘱。
“知道了。”降谷零挥了挥手,一边发了个短信喊上伏特加。
虽然警视厅那边都推测潜水艇会处于浅海,但也没想到会在距离鸟取这么近的地方,也算是另一种灯下黑。
两人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上岸,将潜水服和氧气瓶藏在隐蔽处,走了一段就是公路。
“我们去哪儿?”伏特加忍不住问道。
“去找琴酒。”降谷零咬牙切齿。
“大哥?”伏特加疑惑,“苏玳,你知道大哥去哪儿了?”
“那个蠢货!”降谷零忍不住骂了一句。
手机关机只是收不到电话和短信了,但苏玳的手机依旧能收到波本的邮箱信息。
赤井秀一只问了一句:【我和琴酒都在总部了,你呢?】
“大哥怎么了?”伏特加很摸不着头脑。
虽然苏玳天天骂他是蠢货,但骂大哥……好像还是头一遭。
“他进总部了。”降谷零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那个蠢货,八成是想在毁灭前拿到研究资料。雪莉都说了他的身体恢复正常了,基因再没有缺陷——还要那些狗屁资料干嘛!”
伏特加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想说什么就说!”降谷零恶狠狠地瞪他。
“我、我就是想……大哥不需要那些资料了,可……说不定你需要呢?”伏特加缩了缩脑袋,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
降谷零一口气猛地被噎住,上不去下不来,卡得难受,只能继续用杀人的目光凌迟伏特加。
伏特加下意识放慢了脚步,跟他拉开距离。
降谷零突然停了下来。
“怎、怎么了?”伏特加惊恐地看他。
“……”降谷零抽了抽嘴角,没好气道,“别跟着我,去弄辆车,准备好撤退路线,等着我们。”
“是!”伏特加舒了口气,头也不回地跑了。
“蠢货。”降谷零叹了口气,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山坡。
太阳已经快要隐没在地平线下,距离8点,不到两小时。
一辆黑色的马自达从小路开过来,缓缓停下。
“要搭车吗?”驾驶座的玻璃落下,萩原研二探出头来。
降谷零揉了揉眉心,叹气:“你们俩怎么在这里。”
“这里是最近的必经之路,赤井君的那封邮件,是我让他发的。”诸伏景光下车,指了指不远处矗立的白兔神社,“而你出现在这个位置,本身就是答案。”
“比我想的,有点慢。”降谷零笑了,“所以,附近疏散完毕了?”
诸伏景光被噎得内伤:“你就没有别的想说的?”
“说什么?”降谷零歪了歪头。
“我想听你说,你——是不是苏玳?”诸伏景光盯着他。
“是,又怎么样?你想听这个?”降谷零绕过车子,继续往神社的方向走去,似乎不介意他采取什么行动。
“你站住!”诸伏景光关上车门追了上去,“zero!把话说清楚!”
“说起来,赤井秀一见到琴酒了?”降谷零随口问道。
“没有,只是听守门人清酒说的,之后就断了联系……等等!”诸伏景光反应过来,也有几分气恼自己这会儿还会不自觉地回答他的问题,脸色一沉,加快脚步拦在了他面前。
“怎么,要打我啊。”降谷零看着不到三米处指着自己的手枪,笑得毫无紧张感。
诸伏景光咬了咬牙,一向最稳定的手居然有些微微颤抖。他不知道降谷零的镇定是因为笃定他不会开枪,还是……还有其他后手?
“你们冷静一点!”却是萩原研二追了上来,停在了降谷零身后几步处。
降临的夜幕下,稀疏的小树林里,三个人僵持住了。
作者有话说:
苏玳的马甲,不是景光扒的,也不是零零自己撕的,是一种顺势而为,因为组织都要玩完了,零需要给琴酒和苏玳这两个代号找归宿解决后患了。
第233章 幼驯染修罗场
“诸伏, 冷静点。”萩原研二一头冷汗。
虽然知道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对峙肯定不能冷静,但现实还是让他很无力。
为什么……会到这个地步呢?对降谷零来说,他们这些同期、朋友又算是什么?
“hiro, 你不会认为, 凭一把枪就能对付我吧?”降谷零还在笑。
“我知道你身上肯定有炸弹, 只要开枪就会引爆。”诸伏景光冷冷地说道,“你要跟我同归于尽吗?”
“那你想吗?”降谷零歪了歪头,把问题甩了回去。
“zero, 我只想你跟我走,我们好好谈谈。”诸伏景光的目光有些波动, 仿佛带着一丝祈求。
降谷零沉默了一瞬,好奇地问道:“你要我跟你回去, 然后呢?你打算怎么上报?”
诸伏景光怔了怔, 张口, 却哑然失声。
“你看你, 你自己都没想明白,还想跟我说什么?”降谷零摊了摊手, 叹了口气。
“我虽然还没想好, 但不妨碍我先带你回去再慢慢想。”诸伏景光咬了咬牙,“zero, 我们都不想死,但不用火器, 我们也是二对一。”
降谷零刚要说话, 忽的眉头一皱。
“对啊,二对一, 就没算过我是吧!”充满怨气的声音从后传来。
“小阵平?你怎么……”萩原研二惊讶地回头。
“我怎么来的?跟你们来的!”松田阵平的脸色很黑,整个人仿佛倒计时快要结束的炸弹, “这么大的事,不叫我,把我一个人扔在东京?真好啊!”
“那个,我们不是……你病了,而且……”萩原研二干笑着试图安抚幼驯染的怒火。
“我病好了。”松田阵平来到他身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一步,“而且……”
“萩原,退……”
“滋滋——”
诸伏景光的呼叫还没说完,就见松田阵平手上爆起一片蓝色的耀眼电光。
“而且,你不相信我,这挺好的。”松田阵平面无表情地伸手,接住了晕倒的萩原研二。
“你来干什么。”降谷零这才开口,只是脸色也不太好看。
“你说呢?”松田阵平恶狠狠地瞪着他。
“你怎么来的?”降谷零换了个问题。
他确定自己没有提前透露消息,也不觉得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被人从东京一路跟到鸟取还毫无所觉,可松田阵平来得太快了。
“我定位了你的手机,你对我从来不设防。”松田阵平板着脸说道。
降谷零一愣,随即黑了脸:“所以你跟我扯一堆废话,是为了拖延时间定位?”
松田阵平朝他挑了挑眉,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我总算是赢了你一次吧。”
降谷零翻了个白眼,无力多说什么。
“所以确实是二对一。”松田阵平一手架着萩原研二,一手举枪,稳稳地指着诸伏景光,“诸伏,把枪放下。”
“松田,你……”诸伏景光看他的眼神很不可置信。
“好久不见啊,苏格兰。”松田阵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降谷零终于忍不住一脚将地上的石子踢过去,骂道:“混蛋东西!死人就给我好好死啊!随地诈尸还有没有点职业道德了!”
松田阵平偏了偏身子就避过,语气很认真:“我答应过,只要你需要,我就在。”
“我不需要!”降谷零不假思索。
“我觉得你需要!”松田阵平反驳。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降谷零气急。
“那我不管,反正我答应的又不是你!”松田阵平脸一偏,耍赖。
诸伏景光:……有种很愤怒但是空空的不知道火该往哪儿发的无力感。
“闭嘴。”降谷零眉头一动,警惕地看向山区,压低了声音,“有人过来了。”
“组织的人?”松田阵平立刻严肃起来。
“距离很远,说话声应该不会惊动,但是……”降谷零瞥了他一眼,“黑夜里就算隔着半座山也能看见刚才的电光。”
松田阵平噎了一下,晃了晃手上的浮雕戒指:“这东西挺好用的,等我有空再做几个给你,这个归我了。”
降谷零没理他,也不管诸伏景光的枪还指着他,飞快地从口袋里抽枪,检查子弹,上膛。
诸伏景光满心疑惑,如果眼前的两个同期是组织的人,那为什么会是如临大敌的模样?正想着,旁边传来一句:“接着。”
他一转头,下意识接住了被推过来的萩原研二。
“带着他先走,这里很危险。”松田阵平丢下一句话,从他身边擦过。
“等等,你们……”诸伏景光刚开口,自己又咽了回去。
黑夜里,已经能听到有人在树林中走过带起的声响。
三人很有默契地各自闪到一棵树后。
松田阵平探了探头,打手势问道:干掉?
降谷零摇了摇头,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松田阵平点点头,放下了枪口。
降谷零深吸了一口气,闪出掩体,像是一只灵活的猫咪蹿了出去,瞬间没入黑暗。
隔了一会儿,前方发出“嘭”的一声轻响,一股淡淡的白烟在林子里弥漫开来。
松田阵平脸色一变,迅速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瓶子,倒出一颗药丸吞了,顺手将瓶子丢给了诸伏景光。
“搞定。”降谷零披着一身白烟回来,仿佛黑夜精灵。
“我讨厌这无差别杀伤的玩意儿。”松田阵平嘀咕。
“所以,如果你不来,我现在已经把他俩打包送回东京了。”降谷零咬牙切齿,“不是跟你说了我会处理吗?”
自从他知道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不在东京,就已经想好办法了。诸伏景光以为是他截住了自己,可是又怎么知道不是故意让他截住的?
漫无目的地去找人,总不如让人来找自己。
松田阵平扭头,只当没听见。总不能说怕他见了诸伏景光心虚,会失手吧。
“我必须进一趟总部,你们赶紧离开这里。”降谷零说道。
“为什么非要进去?计划里没有这条。”松田阵平皱眉。
“找人。”降谷零的脸色很阴沉,“在里面的人,8点前必须撤出来。”
“谁在里面?”松田阵平不解。
降谷零看了诸伏景光一眼,一声冷哼:“虽然赤井秀一是个混账,但要是他死了,明美和志保也会不高兴的。”
“你……”诸伏景光有些动容。
“我陪你去。”松田阵平打断道。
“不用。”降谷零立刻否决,“你送他们离开,hiro带着一个人,如果再遇到组织的人很危险。至于我,尽管放心,我自己还方便些。”
诸伏景光表情复杂,实在不知道是不是应该高兴降谷零现在关心的还是他们的安全问题。
“可是……”
“那就……一起去呗。”边上响起一个幽怨的声音。
“呃……”松田阵平突然哑了。
“啧,电流输出太小了。”降谷零嫌弃地摇摇头。
“萩原,没事吧?”诸伏景光松手。
“没事。”萩原研二使劲晃了晃还有些晕眩的脑袋,苦笑道,“刚刚就有意识了,听了几句,让我确认一下——你们的目标,是灭了组织,是吧?”
松田阵平对上他的目光,莫名心虚,又点点头。
“那不是很简单,大家目标一致,先灭了组织再说其他。”萩原研二笑了。
所有人都不禁沉默了。
这建议……真好。
真的。
“所以,走?”萩原研二看没人反对,率先提议。
“拿着。”松田阵平又从背包里摸出一把枪丢给他,嘀嘀咕咕,“赤手空拳去闯组织的老巢,你是去送菜啊?”
“谢谢,小阵平。”萩原研二笑道。
“走吧。”诸伏景光叹了口气,看向幼驯染,“入口在哪里?有计划吗?”
“本来是有的,但只有我一个人的。”降谷零头痛地按了按太阳穴,也无可奈何,只能在前面带路。
他也没有丝毫防备心,就用后背对着他们,一边走一边发短信。
“你把宾加骗过来?”松田阵平瞥了他一眼,好奇地问道,“你跟他什么仇什么怨啊。”
“看他不顺眼。”降谷零头都不抬一下。
四个人分成一前一后两拨,前面的两个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后面的两个沉默严肃。
与此同时,几架直升机在海面盘旋,明亮的光束交错着划过漆黑的海面。
柯南和黑羽快斗也坐在一架直升机上,紧张又焦虑地盯着搜寻工作。
“潜艇在水下,只要不浮出水面,雷达扫描不到。”柯南喃喃自语,“水下声呐探测只有在靠近时才能扫描到,范围还是太大了,我们缺时间。”
“关键是现在都不知道卫星会砸到哪里,诸伏先生的推测靠谱吗?”黑羽快斗也坐立不安。
“而且那是潜水艇。”柯南低声说道,“就算锁定位置,可弘树君在里面啊,要是组织用他做人质?”
飞机上的人都沉默了。
泽田弘树太重要了,人工智能之父,现实虚拟技术,血脉追溯系统,他的成果每一样拿出去都是跨世纪的里程碑。而这个少年,今年才12岁!他要是死在这里,不止是日本和美国,是全世界的损失。
“有反应了!”负责通讯的警员突然惊喜地喊道,“找到疑似反应的位置了!”
“太好了!”黑羽快斗一声欢呼。
直升机群立刻掉头飞向目的地点,海上自卫队的军舰已经先一步调转了航向——对手是潜水艇,只有军舰才能对抗鱼雷。
“喂,听我说。”柯南拽了拽黑羽快斗的衣服,把他拉过来,在他耳边小声交代。
“你!”黑羽快斗瞪圆了眼睛,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只答道,“我也去。”
“……”柯南怜悯地瞥了他一眼。
“干嘛?”黑羽快斗不解。
柯南长叹了一口气,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有鱼。”
黑羽快斗:???!!!o((⊙﹏⊙))o
作者有话说:
从开文就想写这段私人互殴哈哈哈哈,那咋办咧,合作呗,还能打一顿啊。
PS:不要漏了昨晚的更新,晚上还有。
第234章 潜入
林子里倒着五六个呼呼大睡的人, 有人居然睡觉还咂嘴。
降谷零扫了一眼,挑了个和自己体型最相近的开始扒衣服。然而,都这么折腾了, 那人居然还睡得直打呼噜。
拉弗格制作的烟雾弹, 声音小, 覆盖范围大,携带方便。
雪莉配的迷|药,或者可以称之为麻醉剂, 凝聚不散,见效快、药效长, 不睡足6小时就算在耳朵边放摇滚也吵不醒。
珠联璧合,绝配!
诸伏景光一脸复杂地看着降谷零的脸在他一双巧手下飞快地变了模样, 和地上躺着的那个简直一比一复制。
降谷零从未亲口承认他是苏玳, 但这手出神入化的易容术就是默认。
“你不觉得对那两个孩子有愧吗?”诸伏景光忽然说道。
“我又没伤害过他们, 还一直在保护。”降谷零不以为然, “好歹我也是盗一老师的学生,他的儿子和侄儿我不会动的。”
“柯南君需要的研究资料也在总部?”诸伏景光问道。
降谷零勾了勾唇角, 没说什么。
“我说, 你在对着两个孩子叫老师的时候真的不觉得羞耻吗?”诸伏景光头痛。
他总觉得这个真正的幼驯染有些不对,那个一逗就会羞涩脸红的零去哪里了?
“我叫的是盗一老师, 又不是他们。”降谷零笑着指指自己的脸,“我从头到尾, 一直很认真地在尊师重道啊。”
诸伏景光心累。
“莎朗·温亚德, 那个女明星居然是贝尔摩得吗?”萩原研二沉思。
“这事估计各国特工部门都知道了。”降谷零不怎么在意,整理了一下假发, 说道,“好了, 你们在这里等我。”
“说了我和你一起去。”松田阵平拒绝。
“我潜水过来的,没带第二份易容工具。”降谷零无奈地摊手。
“我带了。”松田阵平皮笑肉不笑地把背包整个丢给他。
他有降谷零制作的成品面具,是用来紧急时刻立刻改换身份的。也有一些半成品的空白面具,是用来应对临时情况,方便修改成特定的脸。他来鸟取的时候,把能用得上的东西全带来了。
降谷零额头青筋直跳,一字一句像是牙缝里迸出来的:“你可真是我的好搭档啊!”
“来吧。”松田阵平弯腰拖过一个倒霉鬼扒衣服。
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互望了一眼,跟着照做。
反正自己的幼驯染必须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降谷零叹着气,只能一个个给他们易容。幸好面具是半成品,倒是能省不少工夫。
第一个完成的松田阵平走过去把一个他们没选中的胖子拎到一边,又掏出个瓶子打开,放到他鼻子下面。
“阿嚏!阿嚏!”那人连打了两个喷嚏,甩了甩头清醒过来,“我怎么了?”
松田阵平抱着双臂看他。
胖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到几个躺在地上的同僚。下意识打了个激灵,脑子也恢复了思考。然而,一转头——
降谷零对他友好地笑了笑。
“鬼……呜呜呜呜……”他一声尖叫刚出口,松田阵平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力量大得把他整个人摁在了树干上。
“你听话就不会死。”降谷零慢悠悠地走过来。
“明白?”松田阵平问道。
“嗯嗯!”胖子连连点头。
“很好。”降谷零盯着他,平静地开口,“你是清酒的直属?”
胖子愣了一下,迟疑地点点头。
“我的行动代号:Sauternes。”降谷零说道。
后面的诸伏景光目光中含着太多难懂的情绪:零,他承认了。
“原、原来是苏玳大人,自己人啊。”胖子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腿也不抖了。
既然是苏玳,那就不是鬼,幸好幸好,只是易容——随即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苏玳为什么要带人冒名顶替他的同僚?
“我要杀两个人,但不想和boss对着干,和你们这些下属也不相干。”降谷零直接说道,“带我们进总部,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您……要杀谁?”胖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宾加、莱伊。”降谷零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
“容我提醒一句,我们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松田阵平凉凉地补充了一句。
降谷零“啧”了一声,摸了摸口袋,向他一伸手。
松田阵平一怔,但想起口袋里唯一一瓶能吞的药刚刚被他甩给诸伏景光了,顺手摸了个小东西塞进胖子嘴里,又在他喉咙口压了一下,强迫他吞下去。
“雪莉出品,等我出来就给你解药。”降谷零说道。
“知道了。”胖子哭丧着脸。
不过,他倒也没太大抗拒。苏玳能来到总部,就说明了他有进入总部的资格。横竖又不是把警察引来,代号成员之间的恩怨,他一个小虾米夹杂在中间,自己的小命要紧。
“走吧。”松田阵平推了他一把。
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沉默地跟在后面。
降谷零是苏玳,那松田阵平是谁还用问吗?
训练营诸伏景光假死,野田组萩原研二入局,睁眼看到的就是一脸无辜的松田阵平,现在想起来有点想磨牙。
还有那场声势浩大的粉尘爆炸,如果是松田阵平出手,难怪会找不到任何线索和证据。
幽深的海底,死静得像是一座坟墓。
一艘潜水艇静静地停在礁石后的海床上,灯光全灭,引擎关闭,仿佛沉睡的巨兽。不时有鱼群从旁边游过,完全没察觉到危险。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慢悠悠地游过来,贴近了潜水艇。
前面的人手里似乎有一根绳子牵在后面的人腰上,加上身上带着水下推进器,才能迅速在海水中移动。
两人贴近鱼雷发射管,过了一会儿,外侧的门开了,把他们放了进去。
很快,大门关闭,管内的水位开始下降。
“憋死我了!”黑羽快斗摘下潜水服的帽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又赶紧去解腰上的绳子。
“都说了叫你不要来了。”另一人露出脸,赫然是一张一模一样的容貌。
“只要没看到,就没有鱼!”黑羽快斗嘴硬。
“所以你全程闭着眼睛,等我把你带进来。”工藤新一翻了个白眼。
“谁叫你是我哥。”黑羽快斗笑嘻嘻地脱潜水服。
“我是你爹!”工藤新一没好气。
两人闹了几句,迅速收拾好身上的装备。
“说起来,宫野小姐给的解药没问题吧?要是你一会儿再变成柯南怎么办?”黑羽快斗问道。
“她说每一版解药第一次使用的时候,至少可以维持24小时,所以我等到这时候才吃,没问题的。”工藤新一头也不回地说道。
“没想到她这次这么主动给你送药,看起来是很担心弘树君了。”黑羽快斗感叹了一句,转头看到他的动作,不由得惊悚,“你你你!你哪来的枪?”
“跟风见警官借的。”工藤新一低头检查手|枪,轻描淡写地答道。
黑羽快斗眼角直抽:希望你是用正常的方法“借”的,要不然那位倒霉的公安警察怕不是要写检讨写到死。
“滴——”鱼□□内侧的门开了。
“不愧是泽田弘树,人质还能给我们开门。”黑羽快斗吹了声口哨。
“走。”工藤新一低声道。
两人小心翼翼地进入潜水艇内部,然而意外的是,沿途居然没看到一个人。
“这防备也太松懈了吧?”黑羽快斗嘀咕。
工藤新一的表情很严肃,他在飞机上接到一条自称是泽田弘树发来的短信,说会悄悄打开鱼雷发射管的门,接应他进入潜水艇,但前提是不能告诉警察。
经历了这么多,他已经不是冲动的孩子了,虽然确实没通知警方,却转发给了诸伏景光。
然而,他也没想到的是,诸伏景光那种平时不允许他上前线的性格,这次居然同意了!不仅同意,还让风见裕也替他们安排了潜水装备。
一切都太过顺利了,顺利得让他觉得……都是假的。诸伏景光就是怕他乱来,故意造假支开他!
“前面应该就是主控室了。”黑羽快斗在他耳边小声说道,“该不会一开门就有几十把枪指着我们吧?”
工藤新一抬头看了看通道上的监控,一脸无奈:“如果组织的人看着,对付我们俩,哪有这么费劲?我们根本走不到这里。我怀疑……”
“什么?”黑羽快斗追问。
“我怀疑诸伏先生已经解决了,让我来收尾。”工藤新一嘀嘀咕咕。
主控室的门毫无预兆地开了。
两人互望了一眼,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初次见面,工藤君。”泽田弘树打了声招呼,抬起头来。他盘膝坐在巨大的计算机前,地上还摆着好几把键盘,除此之外,主控室内空无一人。
“弘树君,你没事吧?”黑羽快斗跑了上去。
“我?挺好的呀。”泽田弘树笑着说道,“在美国时有做不完的工作,但这两天我尝试了潜水、海钓、烤鱼,看到了各种各样的鱼儿和漂亮的珊瑚,还和海豚玩了很久,我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黑羽快斗一脸懵逼:这和说好的绑架不一样啊?
“弘树君,你是自愿的吗?”工藤新一看着屏幕上闪过的美国航天局的数据,轻声问道。
“是啊。”泽田弘树乖巧地点头。
“喂喂,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黑羽快斗不敢置信,“弘树君,你确定自己不是被人骗了吗?”
“我从犯罪分子手里抢回了被劫持的卫星,即将用它毁灭更多的犯罪分子。”泽田弘树认真地答道。
黑羽快斗“嘶”了一声:“所以你们要砸的还真是那个组织的总部?但既然知道总部在哪里,告诉警察不就好了,为什么要这么激进呢?”
“你觉得,有用吗?”泽田弘树的表情很平静。
“没用。”回答的是工藤新一。
少年的表情很复杂,语气带着沉重:“不仅是公安有组织的卧底,各国上层都有和组织勾结的人。有权有势的人,谁不想返老还童?谁不想长生不老?组织总部里的研究资料只有埋在地底深处,再也不见天日才是最安全的。”
黑羽快斗张了张嘴,也不禁沉默了。
“工藤君,你很聪明,你什么都懂。”泽田弘树看他的眼神依旧没有波澜,却更加通透。
“那么,你告诉我……”工藤新一勉强勾了勾唇角,涩然开口,“和你一起策划了这一切的人,是降谷零吗?”
“怎么可能是安室先生?”黑羽快斗脱口而出。
“是他吗?”工藤新一只看着泽田弘树,“或者说,是苏玳吗?”
第235章 我们的正义
“我提到安室先生脸上的伤时, 赤井先生和诸伏先生的表情都有些异样,似乎知道点什么,但不想告诉我, 所以我留了个心眼。”
“假设当时我那个自己都不相信的可能性反而是真的, 他才是苏玳, 是组织和公安的双面卧底,那你的失踪就可以理解。”
“因为你相信他,宫野小姐也是同谋, 所以他可以无声无息带你走,连同在一个屋檐下的博士都毫无察觉。”
“我一开始以为, 他是利用了你的信任,但我没想到, 弘树君自己也是同谋。”
“弘树君, 你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工藤新一看着泽田弘树, 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什么时候啊……”泽田弘树想了想, 眉眼弯弯,“大概是他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吧?志保和我是笔友, 他是志保的哥哥。不过那个时候他说自己叫白井澪, 是黑泽社长的未婚妻……当然,他开玩笑的, 然后我就知道了。他的很多档案经历都是我帮他做的,我厉害吗?”
工藤新一无语了, 敢情降谷零这么早就用过白井澪的身份。而他当初查白井澪的档案也拜托了不少人, 纸面上居然没有任何问题……有世界第一的黑客在帮他扫尾,怎么能不干净呢?
“你为什么帮他?”黑羽快斗忍不住问道, “你明明都知道的!”
“双面卧底吗?”泽田弘树笑了起来。
“这并不好笑。”工藤新一打断,“弘树君, 你今年才12岁,还不懂……”
“我不小。”泽田弘树很认真地打断他的话,“我已经取得麻省理工的博士学位,你们都要叫我学长。”
“这和学历没关系。”工藤新一反驳。
“我读过大学,主持过研发,参与过公司运营,难道阅历会比不上高中生吗?”泽田弘树摇了摇头,“工藤君,你太骄傲了。在接触组织之前,就算被誉为日本警视厅的救世主,你见过的最凶残的人,不过是杀人碎尸,你遇到过最狡诈的对手,也不过是密室杀人。对于那个世界的规则,我懂得的,比你多。”
工藤新一怔了怔,哑然。
“所以,你认为安室先生是好人吗?”黑羽快斗好奇地问道。
“他当然是好人呀。”泽田弘树毫不犹豫地点头,仿佛那是一个天经地义的答案。
“苏玳是组织的高层,他为什么要毁灭组织?”工藤新一突然问了一句。
“对啊!他要是双面卧底,为什么要对组织下手?”黑羽快斗恍然大悟。
之前都被绕进去了,可如果降谷零是苏玳,是组织潜入公安,又被公安派回组织的双面卧底,那他为什么不站在组织那边?
泽田弘树同情地看着他们:“零哥确实有些事瞒着你们,但他几乎不撒谎。”
“……???”兄弟俩面面相觑。
降谷零不撒谎?你认真的?他就是个大骗子!
“比如,他真的是盗一先生的学生,只是那句老师不是在叫你们两个罢了。”泽田弘树眨了眨眼睛。
黑羽快斗:……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又比如说,他真的是宫野博士的养子,宫野博士夫妇的实验事故也真的是组织做的。”泽田弘树继续说道。
工藤新一低着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不管怎么样,你先把卫星轨道修改回去!”黑羽快斗说道。
“不行。”泽田弘树摇头,“坐标和密码都已经锁定,我不同意,就没有任何人能修改。”
“你……”黑羽快斗捏了捏拳头,有点想打孩子。
他也是很聪明的人,现在也能理解了诸伏景光的用意。那人应该是猜到了泽田弘树没有危险,所以想要他们来阻止卫星落下!
天降正义砸了犯罪组织老巢——一个很符合英雄漫画的结局,但不应该是警察所期望的结局。
这是结果正义和程序正义的冲突。
诸伏景光或许理解,心里还会觉得解气——那是因为他作为一个有感情有好恶的人,但那并不影响他必须阻止这一切。
这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公安警察诸伏景光。
“我在给你发消息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锁定,现在你们可以带我去见警察。这艘潜水艇上除了我们已经没有人了,算是送给公安的礼物。”泽田弘树理直气壮地说道,“但是,唯独修正轨道,任何人都做不到——我说的!”
“那你叫我们来是干嘛的?”黑羽快斗疑惑。
“大概是因为,我心疼零哥。”泽田弘树想了想才说道,“他不会说,也不想说的话,我想替他说。有些事不应该被人知道,但有些事,起码有些人必须知道。否则……否则我不甘心,不服气!”
这句话倒是像个12岁的少年的语气。
沉默许久的工藤新一终于回过神来,苦笑着开口:“波本是卧底,苏玳难道就不能是吗?他不是双面卧底,他是三面卧底。只不过,不是公安的,是黑泽阵的。”
“我说的对吗?你想要我们知道的事。”
“因为苏玳的目的是潜入组织,他不想接受组织让他去警方卧底的任务,所以降谷零揍了警视总监。只是弄巧成拙,他反而入了公安的眼。好在公安的决定是派他再潜入组织,与他的目标一致,还能借用公安的力量。”
“但是现在他的目标和公安不一致了。”
“谁知道呢。”泽田弘树笑了起来,转头看了一眼电脑。
屏幕上跳出一个血红的倒计时:1:00:00。
下一刻,跳到了59:59:59。
“一小时后,就结束了。”泽田弘树笑着站起来,“我们走吧,工藤君,黑羽君。”
“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工藤新一盯着他,“琴酒呢?降谷零是苏玳,那琴酒是谁?”
“还有一小时。”降谷零看着手表说道。
诸伏景光心里莫名有些焦虑,进入地下建筑后,手机信号就被屏蔽了。也不知道工藤新一能不能说服泽田弘树那孩子。
他觉得工藤新一身上有一种特别的力量,会让人不自觉地相信他,帮助他。
泽田弘树太聪明了,这世上的人如果分级,这个少年是独一档的。就算宫野志保、工藤新一、黑羽快斗这种天才在他面前,都没有并肩的资格。
这样的人,跟他讲道理、讲利害、讲什么都没用,因为他什么都明白,他的所思所想所为,都是自己的意志。
对泽田弘树唯一有可能起作用的,是跟他讲感情。
“喂,你知道宾加和莱伊在哪里吗?”松田阵平随口问道。
“我是负责外围守卫的,怎么会知道代号成员的事。”胖子一脸无奈,“听说莱伊大人和琴酒大人都是昨天到的,宾加大人……没听说他来总部了。”
“琴酒在哪里?”降谷零问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胖子停下了脚步,苦着脸说道,“前面不是我们这组负责的范围,不能继续走了。”
降谷零和松田阵平对望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现在去刚刚遇到我们的地方,和你的同伴一起躺下睡觉。解药就在那棵树下,白色的瓶子。”松田阵平说道。
“等下出了什么事,都是我的锅,你们只是受害者,什么都不知道,明白?”降谷零接道。
“明白!”胖子眼睛一亮,转身就跑。
“你真的让他走?”萩原研二忍不住说道。
倒不是他想灭口,只是他们现在在组织的老巢里,放个不稳定因素出去太危险了,起码应该控制在身边。
“他还有用。”降谷零勾了勾唇角,“走吧,接下去的路,可能需要武力通过了,我们时间不多,耗不起。”
“怎么通过?”诸伏景光看着前方充满高科技感的金属大门,“你有密码?”
“不需要吧?”降谷零眨巴眨巴眼睛。
“退后。”松田阵平挥了挥手。
降谷零一手一个,拽着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往后退了三四米。
松田阵平打量了一下那扇门,一声嗤笑。
“轰!”剧烈的爆炸扬起他的发丝,但爆炸范围精准地控制在门附近,一步之差就没有了杀伤力。
金属大门自然不是小型炸弹能炸碎的,但松田阵平毁的是门的锁芯和制动系统,爆炸过后,轻易就能手动掰开。
开门的一瞬,降谷零双枪在手,子弹几乎是擦着松田阵平的身体过去的。
顿时,惨叫声接连响起。
“不想死就别心软!”踩着尸体走进门内,降谷零忽的一怔。
“怎么了?”诸伏景光问道,“有什么不对?”
“这里……我好像来过……”降谷零喃喃自语。
“你来过?什么时候?”三人都惊讶地看着他。
“或许在我失去的记忆里,我来过。”降谷零揉了揉太阳穴,走在最前面,朝着梦中熟悉的通道跑去。
琴酒说,梦是他被送到宫野厚司的实验室之前那段失去的记忆。那么,通道的尽头应该就有boss的实验室,有梦中见到的那个奇怪的泡酒罐子!
通道里的红光一闪一闪,刺耳的警报声回响在狭窄的空间里。
乌丸莲耶的身体越来越差,就越来越不相信手下。他自信于总部的隐秘,也为了让它更隐秘,并没有安排太多组织成员。以至于一旦有人突破到内部,反应会很慢!
“后面的门关上了!”萩原研二回头看了一眼,瞳孔一缩。
“没关系,一会儿炸出去!”降谷零头也不回。
几人下意识加快了速度,安全系统的金属门在他们身后一扇扇关闭。
“轰!”松田阵平炸开最后一扇门。
降谷零直接踹开门冲进去,一瞬间,梦中的记忆疯狂涌入脑海。
作者有话说:
高亮:琴酒的马甲是从头到尾都不会撕下来的。
然后不要漏掉昨晚的更新,现在都是双更呢。
第236章 你要的真相
“果然有。”降谷零抬头看着中间那个罐子。
“那里面泡的什么?虎鞭?”松田阵平随口问道。
“信不信我把你泡进去!”降谷零没好气。
“这是实验室。”诸伏景光站在电脑屏幕前, 表情很严肃。
松田阵平已经拿出U盘,准备拷贝资料。
“不用麻烦了。”忽然间,另一边传来平淡的声音。
几人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面目普通的中间男子从一堆设备后面走出来。
“谁!”诸伏景光一个转身, 枪口对准了他。
降谷零眼睛一亮, 一手把枪按了下来:“自己人。”
“……”诸伏景光内伤地瞥了他一眼,很想说一句现在你和我都不一定是自己人,这是谁的自己人啊。
“你进来做什么?”戴着面具的琴酒很不悦。
“找你。”降谷零脱口而出。
“然后拜你所赐, 得杀出去了。”琴酒一声冷哼。
降谷零心虚地扁扁嘴,爪子扒拉了一下, 把松田阵平护在身前。
“喂喂……”松田阵平黑线。
“组织的boss在哪里?”诸伏景光问道。
“那儿。”琴酒不在意地指了指那个玻璃罐子。
众人一脸的震撼。
“boss,把自己泡酒了?”诸伏景光艰难地提出疑问, 甚至没注意到自己被冤种同期带偏了。
“要算年纪, 乌丸莲耶都140多岁的人了。为了苟延残喘, 什么事做不出来?”琴酒不以为然。
“你说这些不用拷贝?”松田阵平指了指电脑。
“我已经做了。”琴酒走到另一台电脑前。
上面的进度条显示着77%, 只是上涨的速度很缓慢。
“你要这些资料做什么?”诸伏景光问道。
琴酒想了想才开口:“这些资料的版权,有一大半本就属于我, 我只是取回自己的东西。”
“你说, 这是应该永远被埋葬的知识。”萩原研二看向降谷零。
“美国佛罗里达州,今年是不是有个医药公司失火了?”琴酒突然说道。
几人都是一怔, 显然没去关心过这种国际上的小新闻。
不过,琴酒问的本来也不是他们。
顺着琴酒的目光看过去, 又有人从阴影中走出来。
“阴魂不散。”降谷零翻了个白眼。
“有这回事。”赤井秀一确认, 看着琴酒的目光若有所思,“和组织有关系?”
“无关。”琴酒摇头, 又笑了,“我干的。”
具体来说, 是苏玳搜集情报,琴酒下令,梅洛干的,正好宫野明美在美国。
“cia?”赤井秀一的脑子转得很快。
“伊森·本堂从宫野家盗走的那份资料,你说有没有给cia副本?”琴酒的笑容里带着血腥气,“cia,fbi,公安……有权势的地方就有人想长生,官方机构,都不可信。”
所有人都沉默了。
虽然这话说得偏激,却也无法反驳。他们都是抱有信念的人,可谁又能保证高层没有败类?事实上,cia已经做了一次。
“那为什么不干脆销毁了这些。”诸伏景光问道。
“它还要救几个人。”琴酒先看诸伏景光,“工藤优作有一个兄弟就够了,没必要再多一个。”
诸伏景光黑线。
琴酒又看赤井秀一:“贝尔摩得喂赤井玛丽吃了aptx4869,不过我不知道她现在是变成了小女孩还是老太婆,想必你这个当儿子的都不知道——”
“你说什么?”赤井秀一瞳孔地震。
“都是废话。”降谷零咬了咬嘴唇,愤怒地瞪他,“工藤新一是你儿子吗?赤井玛丽是你妈吗?他们的死活关你什么事?你敢说你非要进来拿这玩意儿不是为了我?”
琴酒怔了怔,盯了他一会儿,吐出两个字:“自恋。”
“你就承认一次又不会怎么样!”降谷零委屈。
琴酒冷笑,要是他承认,小混蛋下一刻就会蹬鼻子上脸了。
“你到底是谁?”诸伏景光沉声问道。
琴酒勾了勾唇角,从下巴开始,一点点撕开面具。
“怎么会是你?”诸伏景光失声。
“为什么不能是我?”琴酒的神色和平静,“三个孩子都在做的事,难道我会袖手旁观吗?”
“你是琴酒?”诸伏景光的眼神凌厉起来。
他这一路都在想,如果降谷零是苏玳,那琴酒又是谁?黑泽阵很符合印象,但有一个很大的问题:琴酒是早在宫野夫妇的实验室事故之前就有的代号,这点组织里的代号成员都清楚。黑泽阵要是琴酒,他就不是卧底,而是……琴酒把宫野夫妇带进了组织。后面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导致宫野夫妇死亡,也许是组织里派系斗争,但那性质就全变了。
琴酒思索了一会儿,在所有人紧张的目光下,终于慢悠悠地开口:“现在是。”
“现在是?”诸伏景光没明白,那以前就不是吗?
“你们想象中的那个琴酒,从来就没有存在过。”开口的是降谷零,“或者说,他就是我。”
“是你?”萩原研二先反应过来了,“你是说,琴酒和苏玳是你一个人扮演的两个角色?”
“实在需要的时候,谁都可以是琴酒。”降谷零摊手。
“不对,那原本的琴酒呢?他一定是存在的。”诸伏景光说道。
“fbi不是查过吗?”琴酒眼中闪过一丝恶劣。
赤井秀一听到这句话才从思索中回过神,试探着问道:“詹姆斯?”
琴酒赞许地点头。
不愧是他埋了整整17年的坑,要是一直没有被挖出来,岂不是如同锦衣夜行?
“17年前阿曼迪和羽田浩司被杀的案子里,那个多出来的fbi探员,是琴酒?”赤井秀一确认了一遍。
“朗姆追杀琴酒,刚好被我们捡了便宜。”降谷零笑眼弯弯,“而且,琴酒想要弄死朗姆是不是很合理?”
几个人互相看看,面面相觑。
松田阵平面无表情,总想推一推因为易容而不存在的墨镜。
这特么的太合理了!合理得要不是三年前他被琴酒的狙击枪对着脑袋,他都要信了!
该怎么说,不愧是琴酒和苏玳?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
他们或许和官方并不完全目标一致,但也不是组织成员,起码上面不会通缉他们。
公安派去的卧底是个三面卧底?呵呵,公安与其公布降谷零的真实身份、开除甚至通缉,还不如直接在档案上写卧底波本因公殉职,对组织的毁灭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再给个烈士的名号,起码没这么丢脸!
至于黑泽阵,黑泽制药是日本的纳税大户,他们开发的抗癌新药太重要了,要是日本不要,有的是别的国家抢着要。别说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不一定上报,就算上报了,上面多半也睁只眼闭只眼当没这事。
虽然殊途,但也同归不是?
“我能不能先问一句,我们在这里讨论这些,上面那位听着吗?”萩原研二指了指罐子。
“听着呢。”琴酒笑了。
“你第一个来的,没弄死他?”降谷零惊悚。
“本来是不想节外生枝,但你们来了,还有区别吗?”琴酒神色怪异,“要不是我干扰了boss控制总部的系统,你们这么容易进来?”
他是乌丸莲耶的实验体,自然一直在这个实验室,所以才能偷偷搞小动作。他原本也不是打算强来的……可降谷零一群人几乎是杀进来的,他只能出手。
不过乌丸莲耶现在又不能从罐子里爬出来咬人,召唤再多人也被那十几道门堵在外面,死的活的都没差。
松田阵平扭头,还吹了声口哨。
降谷零低头,有几分不服气,又有几分委屈。
他能不来吗?能吗?
“滴……”进度条100%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先离开再说。”降谷零看了看表,眉头微皱,“还有27分钟。”
“外面的门能重新开启吗?”诸伏景光问道。
“很遗憾,不能。”琴酒摊手。
“那就没办法了。”降谷零叹了口气,先扔了穿在外面的组织成员的衣服,然后开始拆身上的配饰。
纽扣、袖口、胸针、戒指、项链、耳钉、钥匙扣,各种各样零零碎碎一大堆。
琴酒身上也有几样,干脆都摘了下来。
其他人都忍不住擦了把额头的冷汗,默默退后几步。
“不一定够,我没想到有这么多门,刚才我数的,一共是九扇门。”松田阵平挑挑拣拣,表情不太轻松。
他给降谷零防身的炸弹以便携、隐蔽性强为主,日常炸点什么是足够了,但用来炸开这么坚固的金属门,单个威力就不太够。
“炸了再说。”降谷零笑了。
“boss呢?”诸伏景光回头看罐子。
“你还想背着罐子出去吗?切断电源人就没了。”降谷零撇撇嘴。
反正半小时内boss绝对撤不了,比起现在弄死,他更期待老家伙被卫星砸扁呢。想着,他赶紧拿出手机,找角度拍了好几张照片:“给明美和志保看看,让她们也开心开心。”
赤井秀一无语了,但下一刻也跟着拍:“带回去安慰一下我那不知道变老了还是变小了的母亲大人。”
“你可真孝顺。”降谷零斜睨他。
说笑过后,一行人之间的气氛也松弛了些。
顺着原路返回,很快就遇到了第一道门。
“先说好,别心软,都到这里了,我不想死。”降谷零提醒。
“放心。”诸伏景光没看他,低头检查自己的枪。
松田阵平挑了挑眉,炸。
硝烟中,九道门,一扇扇打开。
“还有最后一扇门!”萩原研二擦掉溅到脸上的血。
“没有炸弹了。”松田阵平平静地说道。
“那怎么办?”诸伏景光问道,“有没有别的路?”
“有,但是太绕,遇到的人也会多。危险,且来不及。”琴酒答道。
松田阵平叹了口气,走向萩原研二,一把将人拽了过来,伸手就往他衣服里面摸。
“你干嘛!”萩原研二反应过来,惊恐地挣扎。
“在这里。”松田阵平抽回手,指尖夹着一个领带夹,“我就知道,你肯定带着。”
萩原研二张了张嘴,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这个领带夹,是他在松田阵平宿舍里发现的。对方说,是提前送他的生日礼物。原来他是一直揣了个炸弹在身上???
“放心,这个是半成品,没装引|爆|器,不会随便炸的。”松田阵平说道。
萩原研二:……完全没有被安慰到!所以说生日礼物只是个借口,这根本就不是送他的?
“零。”松田阵平回头喊了一声,抬手将领带夹扔了出去。
降谷零举枪,一记点射,打爆了炸弹。
剧烈的轰鸣中,通往外界的门,开了。
“走这边。”降谷零跑在前面带路,走的是来时的反方向,同时按下了口袋里的定位发射器。
“轰!”就在这时,另一边的树林里突然爆炸。
诸伏景光脑中灵光一闪,脱口道:“刚才那个组织成员?”
“我哪来的毒药?”松田阵平嗤笑,直接放飞自我,“我身上只有炸弹!”
诸伏景光抽了抽嘴角,所以你是让那倒霉鬼直接吞了个□□进肚子里?还让人回去躺着,等他们逃出来,通讯设备恢复,立刻引|爆吸引追兵?
他一转头,和萩原研二对望了一眼,无比心塞:
zero(小阵平)和松田(降谷)怎么这么有默契!
随着一阵急刹,一辆车从林子里窜出来,歪歪扭扭地挺在旁边。
“上车。”降谷零喝道。
“哎?”伏特加探出头来,一脸懵逼,“你没说要接这么多人!”
“赤井和我一起。”降谷零绕到车后打开了后备箱。
琴酒一言不发地上了副驾驶。
伏特加……不敢动。
诸伏景光已经不想吐槽鱼冢三郎还活着这个问题了,八成又是用假死来欺骗组织。
“接着。”降谷零抱出两把狙击枪,丢了一把给赤井秀一,“虽然不是AWM,但打不准就是你技术太差!”
“这话该我对你说。”赤井秀一熟练地检查枪支。
降谷零炸毛了。
那是为了维持波本的人设!今天非要让赤井秀一试试苏玳的狙击不可!
两人翻身上了车顶,下一刻,车子飞一样冲了出去,幸好他们下盘够稳,而且车顶有行李架可以固定。
“我左你右?”赤井秀一挑眉。
“你要是不想我狙你脸上,最好闭嘴!”降谷零怒视他。
赤井秀一带着惬意的笑,显然没放在心里。
降谷零骂骂咧咧地架枪,一边偷偷在心里给赤井秀一扎小人。
车内,琴酒拿出手机,先一键清空了所有的未读信息和未接电话,随即发了一封邮件给boss:
【再见。——Gin】
随后,关机,拆出电话卡折成两端,丢出了窗外。
夜空隐隐泛红,似乎有什么天灾即将降临。
作者有话说:
完结抽奖福利,大家注意一下订阅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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