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开始, 舆论风向突然开始变化。
百田陆朗在毕业典礼上被揍这件事,是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在场这么多人,再加上救护车进了警校, 消息根本压不住。
然而, 就在警视厅高层还没决定要怎么处置动手的降谷零的时候, 网络上已经把当年百田陆朗办了冤案的旧事给翻了出来。
一个有望冲击世界赛事的拳坛新星,因为一桩冤案错失良机,事业受挫, 间接导致独子出了事故,失去记忆, 分离十年,一个好好的家庭支离破碎。可办了这样一个冤案的警察, 不仅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 反而在不到十年的时间里, 坐上了警视总监的位置。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讽刺?能把人气笑的程度!
警视厅的信科部忙到焦头烂额, 还没找到爆料人,第二三四条不知真假的消息又一股脑儿爆了出来。
这些大都是曾经因为各种原因被错判的案子, 倒也未必都是百田陆朗经手的, 但舆论铺天盖地,是不是他这还重要吗?
任谁都知道, 百田陆朗在那个位置上,是坐不长了。也就是现在人还在医院里, 才暂时压着罢了。
伊达航见状, 很兴奋地把同期都邀请出来刷火锅,交换消息。
“太好了。”萩原研二开心地往幼驯染碗里夹了一筷子刷好的肉片。
“活该。”松田阵平冷哼。
“说起来, 如果警视总监卸任了,Zero还会被开除吗?”诸伏景光问道。
“这个……”几人面面相觑。
这个关键并不在于百田陆朗该不该打, 而是警校学员当众殴打警视总监。不管百田陆朗是个怎么样的人,只要他还在警视总监的位置上一天,他代表的就是警视厅的脸面。
如果不处罚降谷零,以后岂不是谁有私怨都能争相效仿?
这次可能百田陆朗有错在先,那下次的警察没错呢?
一旦开了这个先例,后患无穷。
诸伏景光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郁闷地叹了口气。
“Hiro,别那么愁眉苦脸的嘛,上次都说好了的。”降谷零本人倒是丝毫不在意。
最好开除!必须开除!他一点儿都不想去卧底!
“好吧,不想这个。”诸伏景光笑了,“今天是庆祝萩原和松田进入机动队!”
“干杯~”
“说起来,你们俩定下去哪里了吗?”降谷零好奇地问道。
“我大概要先去辖区转转,争取两三年里能调到搜查一课吧。”伊达航摸了摸脑袋。
“恭喜。”诸伏景光朝他举了举杯子,却没提到自己。
几人互相看看,心里有数。
不能言说的部门,也就那么几个了,不提最好。
“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降谷零说了句抱歉,站起身来,走出店外,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才接通:“鬼冢教官?”
“明天早上,到我这里来一趟。”鬼冢教官的语气有点沉重。
“知道啦。”降谷零眉眼弯弯,显然不在意。
“别告诉任何人。”鬼冢教官却又补充了一句。
降谷零一愣,直觉反应有点不对。
如果只是通知他被开除,不需要瞒着别人。
“好。”他还是先答应下来。
回到包厢,他脸上已经没有一丝异样。
“谁啊?”松田阵平随口问了一句。
“明美,看到新闻了。”降谷零一耸肩。
“那这么快就哄好了?”萩原研二诧异地问道。
“哄什么哄?她可高兴呢。”降谷零一声嗤笑,顺手捞走了诸伏景光碗里的肉,一边说道,“我被开除了就能回去美国和她们在一起了,可幸灾乐祸了。”
“噗。”众人不禁笑出来,话题也被岔开。
大家都知道这餐饭可能就是各奔东西前的最后一次聚会了,都有些不舍,吃完饭又去唱歌,一直闹到后半夜。
降谷零开车将他们一个个送回去,再看天色都快亮了,也懒得折腾,就这么直奔警校。
“……”鬼冢教官头痛,忍不住骂道:“邋里邋遢,像什么样子!”
“都要开除了,还管仪容整不整洁。”降谷零扁扁嘴,一脸不在意,“放心吧,没喝酒,没酒驾。”
“那真是恭喜了。”鬼冢教官拿起一个文件夹砸到他怀里。
降谷零翻了翻,眉宇间闪过一丝了然。
啧,就是个开除通知,电话里说一声不就行了,犯得着让他自己过来一趟吗?话说回来这种东西拿回去有什么用,纪念人生第一次被学校开除?
“后悔了没?”鬼冢教官问道。
“我从来不后悔。”降谷零坦然说道,“在百田陆朗那种人手下当警察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回美国开侦探社。”
“现在还是百田警视总监。”鬼冢教官叹了口气,无奈纠正。
“我叫他一声警视总监,他就会说打得好吗?”降谷零翻了个白眼,嘀咕道,“反正都结了死仇了,再客气也没用。”
“你这脾气,迟早要吃个大亏才能长教训。”鬼冢教官说道。
“我挑食,不爱吃亏。”降谷零不假思索。
“别跟我贫,我没事了,但其他人有事找你。”鬼冢教官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哎?”降谷零懵住。
没等他发问,通往小储藏室的内部门打开,走出来一个人。
明明看脸才四十左右的男人,一头板寸发丝全白,一只眼睛还被眼罩遮挡起来。表情严肃,身形挺拔,看起来很有压迫感。
“黑田兵卫,公安。”男人自我介绍。
“……啊?”降谷零心里一紧,但脸上却一片茫然,“开除还不够,需要抓我?但也不至于出动公安?”
黑田兵卫笑了笑,只是那笑容看起来比杀人犯还凶恶。他伸手从降谷零怀里抽走那份文件,直接丢进了碎纸机。
降谷零:…………
“那份开除声明还没有录入系统。”黑田兵卫坐下来,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在对面,静静地开口,“你现在有三个选择:第一,打印机在那边,这种声明再打印一份你拿走,我这边录入系统,你就可以滚回美国了。第二,这事就当没发生过,明天开始,你就去警察厅公安部警备企划科报到。”
说到这里,他的话语微微一顿,抬头看对方的反应。
降谷零皱着眉,若有所思,好一会儿才问道:“第三呢?黑田先生想让我去执行什么任务?刺探情报?暗杀?卧底?抱歉,这似乎是公安经常会遇到的。”
“你很聪明,证明我没有选错人。”黑田兵卫欣慰地点头,“我希望你接下这个卧底任务,你很合适。你家庭关系简单,只有两个妹妹在国外,相对安全。当然,你本人太显眼了,相貌出众,发色肤色都异于普通人,加上有史以来最好成绩的警校优秀毕业生代表,你本来是不可能从事卧底潜入类的工作的。但是……你制造的这个时机太好了。警校的天才毕业生,因为私仇当众揍了警视总监,被警校开除,前途尽毁。一直都是天才光环加身的年轻人,受不住打击,干脆换条路走到黑,多顺理成章的选择?你甚至不用造假,这份档案履历任谁都查不出破绽,因为他原本就是完全真实的,从不存在破绽。”
降谷零震惊地盯着他,目瞪口呆。
这可真能变通!只是百田陆朗挨的这顿打,可能、也许、大概……白挨了?
仿佛看出了他的意思,黑田兵卫继续说道:“公安已经介入调查百田陆朗任职期间办理过的案件,以及他和国会那边的不正当交易,你不用担心他。”
降谷零挑了挑眉,想必松田阵平听到这个消息会很开心的。
“让他成为送进去一个优秀卧底的工具人,就是他作为警视总监最后的价值。”黑田兵卫说道。
“那挺不错的。”降谷零赞同。
“降谷君,这不是强制任务,你可以考虑一下。”黑田兵卫最后说道。
降谷零忍不住沉吟起来,今天这一出是他意料之外的。他只是……想回家罢了……等等!
他突然想起一个可能性,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能问一下,我需要卧底的,是个什么地方吗?如果有保密要求就算了……”
“没什么不能说的,如果你拒绝了,都要签保密协议。”黑田兵卫答道,“那个组织盘踞日本已经有一个世纪之久,以前公安也派出过卧底,只是牺牲了。我们对组织的了解很少,只知道他们的高级成员都以酒名为代号。”
降谷零:……!!!
“其他的就不能说了,如果你接受任务,公安才会给你详细的资料,并且会对你进行培训。”黑田兵卫说道。
降谷零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已经是天翻地覆。
果然是组织!
就……要是他某天出现在琴酒面前,突然用枪指着他,来一句“抱歉,琴酒,其实我是日本公安的卧底”,好像……挺来劲的?
想着,心底黑暗的泥土破开,有一颗种子破土而出,丝丝缕缕蔓延开来,让他浑身舒畅。
“我知道这么大的事很难决定,卧底是真正在刀尖上起舞的英雄,把性命置之度外。”黑田兵卫郑重地说道,“你也不需要马上决定,回去好好的,认真的想清楚。”
说着,他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降谷零拿起名片,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道:“黑田先生,你刚刚讲述组织,语气有波动,你和他们有仇?”
黑田兵卫一怔,随即坦然说道:“十年前,我在美国办一个案子,曾经遇到一个人,他自称是fbi——然而事实是他截走了我要保护的人,还差点杀死我。”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继续说道:“我昏迷了七年,头发一夜全白,瞎了一只眼睛,好不容易复健到能回一线。但是fbi那边的消息是,他们从来没有一个我描述的探员。”
降谷零抿了抿唇,隐约觉得这个故事似乎有点耳熟,想想说道:“会不会是您昏迷太久,记忆有偏差,形容得不对?”
“那张脸,我到死都不会忘记。”黑田兵卫摇了摇头。
降谷零无可奈何地一摊手。
“那个组织很危险,几十年来,已经有无数卧底丧命,你可以不接受任务——这不是激将法。”黑田兵卫最后说了一句,站起身来。
“我会好好考虑的。”降谷零乖巧地点头,目送他离开,一边在心里盘算开来。
用什么姿态、什么方式出现在琴酒面前能让他震惊一下?
或者,是拿到第二个代号?
好像也挺有趣的。
至于危险,他一声嗤笑。这世上再也没有比这更安全的任务了,在警察厅卧底还要担心传递情报被发现,身份被拆穿,可让他回家卧底……这不是两边都是自己人嘛!
第32章 算计
降谷零虽然已经决定接下这个任务, 但也不能马上答应。
卧底这么危险的工作,当然要反复思考、仔细斟酌才能下定决心了,要不然, 不是愣头青就是有问题。
不过, 他是肯定不会选择黑田兵卫提出的第二条路, 去公安部上班的。他自由自在挺好的,疯了才去那个朝九晚五还加班加成狗的鬼地方007呢。
于是他直接发了条消息给同期,已经拿到开除通知了, 毕业证书上交,幸好已经拍照留念, 就当已经毕业了!
诸伏景光没回消息,降谷零并不意外, 是那个不能说的部门的话, 忙是正常的。
伊达航已经定了车票去北海道, 报到之前他打算先去找女朋友聚一聚。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倒是还留在东京, 他们是新人,就算成绩再好, 正式上岗之前也得先培训一个月, 还算是空闲。
三个人约着出来又吃了一顿饭,还是萩原研二问起降谷零什么时候回美国。
“不着急。”降谷零坐在包厢的榻榻米上, 转着小酒杯,笑眯眯地说道, “明美和志保给我发了一张很长的单子, 我得把她们要的东西买齐了。”
“你可真是个好哥哥啊。”松田阵平嗤笑。
他倒是相信降谷零对宫野姐妹不错,但买东西……谁知道他要买的是走|私军|火还是违禁药品?那两姐妹,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疯子,毕竟不是一家人, 不进一家门。天天跟苏玳混在一起的,哪儿能是普通女孩子。
“那当然。”降谷零毫不客气地接受了。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开口。”萩原研二说道。
“当然,我会说的。”降谷零笑笑,“之前好多年没回来,警校又不能经常出门,我还要去拜访一些宫野叔叔的旧友。还有他的公司那边,帮了我们很多,也得去看看。”
“黑泽制药?”萩原研二喝了一口清酒,随意说道,“我有个高中同学今年去了那边实习,上个月刚刚转正。听他说待遇挺好的,就是老板总是看不见人。”
“大概是忙着干见不得人的事吧。”降谷零笑道。
“……噗。”萩原研二失笑,“这么编排帮过你的人好吗?”
“我哪有!”降谷零理直气壮,“要是被人看到堂堂社长不务正业,天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打游戏还要不要做人了,当然见不得人了!”
萩原研二被他逗得大笑。
旁边的松田阵平有点笑不出来,瞥了一眼幼驯染,摇摇头。
天地良心,混蛋降谷这次说的可都是实话。组织的任务对琴酒来说,可不就是打游戏么。
“我没事,倒是你们俩。”降谷零正色说道,“拆弹是个很危险的工作,千万小心,别死了。”
“放心,我的技术你还不知道。”松田阵平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们会小心的。”萩原研二还是郑重地点点头。
“对了……”降谷零刚一开口,外面猛地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随后是一声刺耳的尖叫:
“杀、杀人啦~”
“哎?”包厢里三人面面相觑,随即一起冲了出去。
“怎么回事?”萩原研二一把抓住了还拿着点菜单的服务员。
“他、他、他……”服务员也才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吓得脸色煞白,指着地上倒着的一个人说道,“死了!”
萩原研二回头,只见降谷零已经蹲下来,搭了搭那人的颈动脉,随即摇头:“死了,中毒。”
店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哗然。
“菜里有毒?”
“我觉得不太舒服,我是不是也中毒了?”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先报警啊!”
一听毒死了人,所有正在店内吃饭的客人都惊恐起来。
“都闭嘴!氰|化|物中毒,要死早死了,活着的就是没事!”降谷零喝道。
惊恐的人群安静了一会儿,倒是没这么混乱了,半晌有人嘀咕:“怎么说话的来着。”
萩原研二扶额,不愧是能喊出“现在开始打劫”来平息人质乱窜事件的降谷零,一如既往的离谱,但高效。
“我们俩是警察,那个是侦探。”松田阵平走到老板跟前,拿出证件一晃而过,没让他看清楚上面“实习”两个字,淡定地说道,“搜查一课的人马上就来,现在所有人都坐在原位别动,谁动就是凶手!”
“那个……”有个中年男子哭丧着脸举起手,“警察先生,我真的肚子痛,想上洗手间……”
“赶紧去。”松田阵平毫不客气地揪过一个服务员,“带他去,看着他上完回来。”
“啊?”两个人顿时脸色都绿了。
但厕所还是要上的,只能一前一后往后面走去,那背影萧瑟得仿佛要上刑场。
“小阵平也被带坏了啊。”萩原研二哭笑不得。
“有点麻烦。”降谷零阴沉着脸站起来,低声说道,“这是自助餐厅,所有的食物都是自己取的。只有死者死了,其他人都没事。要么是自杀,要么是他中途去取餐的时候有人把毒下在他面前的食物里,但这很难不让他同桌的朋友看见……”
说到一半,他猛地回过头。
“怎么了?”萩原研二一怔。
“没什么。”降谷零摇了摇头,若有所思。
刚刚察觉到的打量目光……错觉吗?
另一个包厢里,黑田兵卫收回目光,回到桌子前坐下。
“那个金发的少年就是你选择的人?”对面的老人神态自若地问道。
“东川先生,您觉得怎么样?”黑田兵卫恭敬地问道。
东川智之,警察厅公安部的最高长官,也是再次提出往组织派遣卧底的发起人。
“那孩子,不太像是警校出来的。”东川智之一针见血。
“确实,匪气很重。前段时间便利店那个抢劫案您也听说了,他不太按常理出牌,身上那种警察学校培训出来的气质很淡,更容易融入组织那种地方。”黑田兵卫说道。
“你说得对,但相对的,他也很容易被组织的黑暗影响。”东川智之忧虑道。
黑田兵卫沉默了一下,缓缓地开口:“一个为了朋友遭遇的不公,毫不犹豫赌上自己的前途的年轻人,我想相信他。”
“我以为你会觉得他太冲动。”东川智之笑了。
“冲动?一点儿也不。”黑田兵卫摇了摇头,一声哂笑,“他又不是上台前才知道松田丈太郎的案子,能打出那一拳,哪里是冲动,分明是蓄谋已久。而且这么久以来,连他天天在一起的朋友那里都没露出半点异样,这种城府加上他的脸,难道不是绝配吗?”
说着,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又说道:“降谷零身上有股子狠劲,偏偏他却拥有一副单纯无辜的面孔,这种矛盾,用得好了是一把最锋利的刀。
“越锋利的刀,越不好控制。”东川智之沉吟道,“听说警视厅公安部那边也有意思趁这个时候往组织里插卧底,就是不知道他们选好人没有。”
“我们只做好自己的事就行。”黑田兵卫倒是不在意。
卧底之间不需要横向联系,警视厅那边的行动,他们不知道也好。
“咚咚咚。”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敲响了。
“抱歉,我是搜查一课目暮,方便开门吗?”门外的人喊道。
两人很默契地停下了话题,黑田兵卫过去开门。
刚刚跟搜查一课的警察说完案情的降谷零忽然觉得背后一愣,一回头,正好对上一道凌厉的目光。
黑田兵卫不动声色地对他示意了一下,又自然地跟目暮警部说话。
“怎么了?”松田阵平凑过来,“那个长得可怕的大叔,你认识?”
“去拿通知的时候见过一次,不认识,不过应该是警视厅的高层吧?”降谷零随口答道。
“好了,搜查一课也来了,我们是先走,还是留下帮忙?”萩原研二问道。
“我跟明美约了时间打电话,得先走了。”降谷零说道。
“我倒是对这个案子怎么下的毒感兴趣,看看呗。”松田阵平接到搭档示意,一手搭上幼驯染的肩膀。
“行。”萩原研二无可无不可。
降谷零跟警察说了一声,离开餐厅。
他今天喝了酒,没开车,走出一段路,这才拿出手机打电话:“琴酒,想我……”
琴酒只披着一件浴袍正在看网上的新闻,听到手机响,一把抓起来,接通,直接说道:“给你半分钟说完。”
被打断了话头的降谷零撅起嘴,好不容易咽下,没好气地问道:“黑田兵卫,你听过这个人吗?”
“黑田兵卫?”琴酒怔了怔,思绪忍不住被带到了过去。
他很少记得自己杀死的人的名字,不过这个例外,毕竟牵扯着浅香和朗姆。
“那家伙,醒了啊。”琴酒一声冷笑。
“你知道他昏迷了七年?”降谷零好奇地问道。
“知道,我叫人撞的。”琴酒答道。
“呃……”降谷零被噎住,忽的一转念,脱口而出,“他说的那个找不到人的fbi,不会就是你吧?当年我们在法国,你偷偷出去了两天的那次?”
“呵。”琴酒表示默认。
“挺有趣的。”降谷零笑道。
琴酒微微一顿,开口道:“你可以回美国。”
“……啊?”降谷零不解。
“公安要你回来卧底,虽然理由正好合适,但你也不能像是早就知道组织存在一样,直接回来敲门。你需要一段过渡的经历,正好回美国,给朗姆去找点麻烦,顺便把志保送回来。”琴酒自若地说道。
“不是,你为什么会知道公安派我回来卧底?”降谷零一脸郁闷。
“你以为,百田陆朗以前的事为什么会突然全网络都是?”琴酒嗤笑。
他是不想苏玳困在警视厅,但都花半年时间去读了警校了,也不能浪费,废物利用吧。
“接下去的事,我不会插手,免得被条子抓到把柄,你照着他们的安排来就行。”琴酒露出一丝狞笑,缓缓地说道,“当然,如果你居然连加入组织都做不到,还是早点自裁吧。”
“知道了!你好烦!”降谷零翻了个白眼。
真讨厌,本来还想吓琴酒一跳的,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
琴酒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顺手丢到一边:“小鬼。”
突然间,电脑发出“叮”的一声,有一封新邮件的标记跳出来。
琴酒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泛起一丝冷光。
——这不是组织的邮箱,而是另一个从未使用过,仅有一人知晓的邮箱。
是浅香的来信。
十年前种下的种子,终于姗姗来迟,开花结果。
第33章 反威胁
邮件的内容很简单, 只有两个字:
【诚意】
琴酒微微挑眉,点开了附件。
附件倒是有好几个,第一个是个地址, 位于美国温哥华, 看起来像是个洗浴中心。第二个是一张照片, 似乎是在洗浴中心里拍的,一个穿着浴袍的光头男人正在和侍者说着什么,明显是偷拍的, 只拍到了背影,还很糊。除了没头发, 也看不出来什么特征了。然而,这人却被用红笔圈了出来, 打了个大大的×, 旁边还写了三个字母:RUM。
琴酒盯着那个背影若有所思。
洗浴中心他知道, 是组织的据点。但是, 这个光头的男人是朗姆?有待商榷。
并不是不信任浅香的能力,而是没信任到这种程度, 十年不足以让人脱胎换骨。何况对方是朗姆那个老狐狸, 真的有那么容易被抓住破绽?或者说……当年阿曼达掌握的那部分组织的情报,确实在浅香手里, 而且那其中有朗姆的死穴!
所以当年朗姆着急了,才犯了这么大的错误。
一边想着, 他的目光落在【诚意】那两个字上。
附件的情报是浅香的诚意, 但接下去,浅香要的是他的诚意。
就算找到了疑似朗姆的人和据点, 但只能躲藏在暗处、没有任何同伴的浅香根本处理不了。
“也不是不行。”琴酒喃喃自语着,顺手把照片和地址转发给了降谷零。
“叮~”
降谷零看了一眼手机, 不想打开。隔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扁了扁嘴,不情不愿地打开邮件。
“什么玩意儿?朗姆?”他眼里满是怀疑。
【引fbi下手,摧毁这个据点。——Gin】
“fbi?”降谷零轻轻地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悟。
但随即他又皱起了眉。
摧毁一个据点不难,但是想要利用fbi就有点困难了……
“叮~”
【任务不限时,重点确认朗姆身份。——Gin】
降谷零看完第二封邮件,心里顿时有底了。
那就等他回美国之后再收拾好了。
隔了几天,降谷零才拨通了黑田兵卫的电话,郑重地接受了卧底任务。
随即就是在公安部进行封闭式特训。他身上原本就没有多少警校出来的匠气,纠正起来很快。主要强化的是信息搜集、处理、传递,这才是卧底最重要的工作。
这些降谷零原本就在组织训练营学过,但官方的技巧也有独到之处,互相印证也很有收获。
期间他还去了一趟杯户町,收回了宫野家的老宅。
这座一户建之前被宫野厚司借给了他的发小开设计事务所,一晃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也没收过租金。房子收回来之后,他就雇了个装修队彻底翻新。不用两年宫野明美和宫野志保就会回东京,总要有住的地方。明明自家有房子,为什么还要重新置办?
刚好这处房子很干净,和组织扯不上一点关系。
一晃就过去几个月。
“所以,机票已经订好了?”松田阵平盘膝坐在地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一边打电话,一边拆弹。
“这个周五的,直飞纽约。”降谷零说了一句,疑惑道,“松田,你在干什么?”
“我?没看新闻吗?”松田阵平拆开炸弹最外层的盖子,“啧”了一声,回头喊道,“假的!”
“你说那个装炸弹勒索警视厅的家伙?是你在拆弹吗?”降谷零恍然。
“那个混蛋像个兔子似的,到处丢炸弹,我都拆第六个了,没一个是真的,反倒是Hagi那边碰到了真的,运气真好。”松田阵平吐槽。
“这叫什么运气好。”降谷零无语,“你不用去帮忙了吗?”
“不用,上面已经跟犯人谈了条件,定时已经暂停了,直接拆掉就行。我这边还有的忙,明知是假的,也得一个个确认。”松田阵平无奈道,“勒索警视厅居然还成功了,讽刺吧?”
降谷零无言以对。
松田阵平打了个哈欠,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高层公寓,说道:“我先挂了,结束了今天晚上老地方,就当给你践行了。”
“ok。”降谷零答应一声,挂了电话,顺手刷了刷新闻。
日卖电视台的记者站在一座高层公寓前方,正在实时报道现场的情况。
记者很敬业,情绪到位,渲染力强大,让听的人也跟着心情紧张。
降谷零皱起了眉,表情严肃。
这不对……松田明明说倒计时已经停止了,可在记者口中,怎么还是即将爆炸的紧迫?
忽然间,他眉头一动,立刻截了一张画面,把记者的手腕部分放大——虽然模糊,但勉强还能看到指针的大致位置——时间不对!这不是现场直播,是录播!新闻上是大约15分钟前的画面!
“应该不会有问题吧。”降谷零喃喃自语。
仅仅是新闻比真实情况慢了一拍而已,但他怎么总觉得心惊肉跳,好像要出大事呢?
犹豫了一下,他发动了车子,一脚油门,朝着事发地飞驰而去。
距离不远,也就是两条街的事。然而,刚转过弯,眼看就要到目的地了,猛然间,一个带着棒球帽的男人翻过人行道的护栏,向着对面狂奔,前方一辆轿车避让不及,眼看就要撞上去了。
降谷零愣了一秒,油门踩到底,从旁边重重撞了一下那辆车。
随着刺耳的刹车声,两辆车子惊险地从男人身边擦过,只有保险杠勾到了裤子,把人摔了个跟头。
旁边的司机还沉浸在差点撞死人和自己被撞了的惊魂未定中,降谷零已经开门下车。
“抓住他,他是炸弹犯!”后面追过来的一群人大喊。
降谷零一眼看见目暮警部,眉头一动,一脚将正好爬起来继续跑的炸弹犯踩住。
“滚开!放开我!”炸弹犯怒吼着,无奈背上的那只脚就像是海浪冲击的礁石一样巍然不动。
搜查一课的警察赶到,看到这一幕也不禁沉默了,还有人笑了出来,又赶紧憋住。
这也……太像是被摁住壳只能在原地挥舞四爪的乌龟了吧!
“他是今天的那个炸弹犯?”降谷零惊讶道。
“对!”目暮警部喘了口气,答道,“这个犯人看了新闻的重播,误以为倒计时没停止,给警视厅打了电话。我们就将计就计,拖延时间,顺着信号找到他了。”
降谷零想起那个慢了一拍的新闻,但那种心惊肉跳的危机感却并没有随着炸弹犯的落网而消失,反而更紧迫了。
“你是……那个上次和松田君在一起的人是吧?这次多谢了,犯人交给我们就好。”目暮警部说着,示意两个警察上前铐住了炸弹犯。
“你们……确定炸弹犯只有一个人?”降谷零凝重地问道。
目暮警部一愣,刚想说是,但又迟疑了。
确实,和他们联系的只有一个人,但对方有没有同伙,其实并不确定。
“糟糕了。”降谷零警惕地看向四周,背后渗出冷汗。
如果炸弹犯有同伙,现在就在附近,万一来个鱼死网破就危险了。
就在这时,急促的手机铃响起来。
“我是目暮……什么!把电话接过来!”目暮警部接起电话,下一秒,差点跳起来。
“警部,怎么样?”同僚紧张地问道。
“你说对了。”目暮警部听完对面的话,看着降谷零,脸色很难看,“炸弹犯的同伙刚刚打电话到警视厅,如果不马上释放他的同伴,就要重新启动炸弹的定时。如果我们通知炸弹旁边的警察撤离,就立刻引爆。”
闻言,众人顿时一片哗然。
“怎么办?”有人不甘心地问道。
“这只能放了吧……”
“借我一下。”突然间,降谷零伸手抽走了目暮警部的手机,按下了免提,“Hello?炸弹犯的同伙?”
“等……你在干什么!”目暮警部一呆,惊骇道。
“同伙还是钱,你只能带走一个,要钱还是要人?”降谷零手一缩,避过了他抢手机,慢悠悠地问道。
“你是谁?”手机里传来一个机械的声音。
“我?降谷零,是个侦探。”降谷零的语气不紧不慢,甚至带着笑意,“本来你勒索警视厅是不关我的事,但因为你的同伙不遵守交通规则,导致我的车被撞了,需要很大一笔修车费。我心情不好,你也别想好了……说吧,钱,还是人?”
“你能代表警视厅?”炸弹犯怀疑地问道。
“不能。”降谷零眼睛都不眨一下,左手拿手机,右手拔出口袋里的伯|莱|塔,对准了刚刚被警察拉起来的炸弹犯的脑门,微笑道,“但是我能让你和警察的交易成不了。”
电话对面的炸弹犯:……
在场的警察:???不是,你看起来比对方更像犯人啊?
“警察不会让你乱来的。”电话里的声音节奏快了点。
“你一个犯人,居然指望警察?”降谷零的笑意终于蔓延到眼底:“所以,你就在附近看着吧?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对方显然做梦都想不到还能有这一出,许久没说话。
“我是降谷零,半年前,我当众把前任警视总监打进了医院,现在我还好好的在这里跟你说话。”降谷零慢条斯理地说道。
目暮警部黑脸:你还很骄傲啊!降谷零,怪不得刚才就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
“放人!”许久,手机里才传来两个字。哪怕是用了变声器,都能听得出咬牙切齿。
如果换个人也算了,当着警察的面打死犯人这种事,正常人都做不出来,这种威胁根本就是废话!可……那个人是降谷零,又有哪个正常人会在毕业典礼上把警视总监打进医院呢?越是天才,越是偏激,越是疯狂。为了一辆车心情不好就和人同归于尽什么的……这家伙没准做得出来!跟疯子赌理性本来就是个笑话。
“就在你撞了炸弹的那桩公寓楼下交换,反对无效。”降谷零说完,直接挂掉了电话。
“降谷君!”目暮警部只觉得心尖都在颤抖。
“放心吧,没事。”降谷零示意他带着炸弹犯上了他的车,这才认真解释,“大部分的犯人会很高兴同伴落网,正好独吞赎金。而会因为同伴被抓就慌慌张张打电话到警视厅救人的犯人,这个同伴一定对他很重要,所以我就试探了一下而已。如果他很强硬就算了,但结果很显然,他不敢赌我是真疯还是装样。”
“你、你……哎,算了。”目暮警部一脸生无可恋。
降谷零先发了一条短信,又直接打电话:“萩原,你那边的炸弹怎么样?能拆吗?”
“这个炸弹有点复杂,拆掉需要时间。”萩原研二答道。
“能移动吗?”降谷零问道。
“那倒是可以,不过这家伙威力不小,送到安全的地区引爆的话,这时间也够我拆的了。”萩原研二叹气。
“能动就行,你把它搬下来,我给它找了个绝对不会爆炸的好地方,然后你慢慢拆,免得交易完成后对方狗急跳墙。”降谷零说完,挂电话,开车。
“什么地方是绝对不会爆炸的?”目暮警部不解。
“那还不简单?”降谷零理所当然道,“既然他这么在乎自己的同伙,就把炸弹绑在他同伙身上就行了!”
目暮警部张了张嘴,憋得满脸通红,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警察要守规则,相比起来侦探就自由多了,所以不当警察也不是什么坏事。”降谷零悠然说道。
目暮警部忍了忍,终于忍无可忍的吼道:“你这是自由吗!你是目无法纪!在法律边缘反复横跳!”
“哎呀,警部,我周末就回美国了,以后要祸害也是祸害美国,就别计较这么多啦。”降谷零很敷衍地安抚。
目暮警部扶额,心累无比。
所以这家伙的精神状态,当初是怎么考上警校的?
第34章 神仙配合
很快, 车子来到公寓楼下。
有目暮警部在车上,设置路障的警察一路放行。
“哟,降谷, 辛苦了。”萩原研二早就等在下面。
“炸弹呢?”降谷零下车。
“在这儿呢。”萩原研二笑眯眯地抛了抛手里的东西。
“不、不可能!”被目暮警部押下车的炸弹犯一脸惊悚。
“什么不可能?”目暮警部随口问道。
“这个炸弹里安装了水银杠杆, 怎么可能拿下来!”炸弹犯大声喊道。
“哦, 所以,你刚刚不说,是觉得警察在移动炸弹的时候会把自己炸死啊。”降谷零笑了起来, “这也太小看我们爆|炸|物处理班的精英了吧。”
“就是。”萩原研二很默契地接口,“那种东西, 早就拆掉啦。”
“……”炸弹犯崩溃,你特么都能把水银杠杆拆了, 为什么不干脆把整个炸弹也拆了?
然而, 他没开口, 旁边的目暮警部已经替他问出来了。
“大概是因为……有趣吧?”萩原研二瞥了一眼降谷零, 干笑。
目暮警部无力,只想大吼:哪里有趣了啊!这是炸弹炸弹炸弹, 不是什么玩具啊!
“来, 帮个忙。”降谷零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捆绳子,接过炸弹, 就往炸弹犯身上绑。
“喂,你们来真的……”目暮警部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萩原研二拉到了一边。
“没事的, 警部。”萩原研二笑着保证。
“萩原君,你不能由着他这么胡来!万一出了什么事, 如果只是死了炸弹犯……不,哪怕只有炸弹犯死了, 降谷君也会有麻烦的,要是牵连到无辜……”目暮警部急促地说道。
“不会炸的,我们有计划。”萩原研二几乎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就回去帮忙了。
降谷零这卷绳子是特殊的救生设备,普通的刀具都不容易割断。他们把炸弹捆在炸弹犯身上,打了十几个死结。萩原研二还拿来一瓶502强力胶,把那些死结彻底黏在一起。这下子想要把炸弹解下来就是个大工程。
“犯人同伙的电话。”目暮警部黑着脸走过来,手里举着手机。
他刚刚往上面报告,得到的回复居然是配合!
“怎么交换?”手机里传来变声器的声音。
“你把钱放在附近,我们叫人去验收,没问题就放人。”降谷零胸有成竹地说道。
“我怎么相信你们拿到钱会放人?”那人问道。
“警察的信誉至少比你可信。”降谷零笑了,“何况,炸弹还在你同伙身上呢,旁边那么多人,万一把你逼急了大家一起玩完——你要相信,我们赌不起这个后果,最好的方式是把人还给你,你把炸弹彻底拆了。”
“……”对方沉默许久,终于开口,“你们所在方位东北,第三个垃圾桶。”
目暮警部闻言,立刻叫人去回收赎金。
“十分钟内放人,不准追踪,否则我们同归于尽。”犯人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时间不够,没找到位置。”信科部的警察遗憾道。
“他们上过一次当,不会有第二次了。”降谷零毫不意外。
果然,不到五分钟,去找垃圾桶的警察传回来消息,成功回收赎金。
“行了,我们可是守信的人。”降谷零笑着拍了拍炸弹犯的肩膀,“你可以走了,下次小心点别犯在我手上。”
炸弹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跌跌撞撞地往包围圈外跑。
他的双手还被反铐在背后,前胸又挂着个炸弹,掌握不好平衡,跑快了还差点摔一跤,看得后面的警察心惊胆颤,就怕他不小心把炸弹砸了,然后——
嘭!
“就这么把人放了也太憋屈了。”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
“没办法,那个炸弹是威胁也是保证。”目暮警部一脸无奈,“炸弹犯顾忌同伴不会引爆炸弹,但我们怕同归于尽也不敢追击,这才是他能同意这个交换的根本原因。”
众人一阵叹息。
“谁说的。”降谷零却笑了起来。
“降谷君知道他们会去哪里吗?”目暮警部眼睛一亮。
“不赔我修车费就想跑?想屁吃。”降谷零冷哼着打了个响指。
“目暮警部,定位我发过去了哦。”萩原研二晃了晃手机。
目暮警部急忙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只见一个小程序里,有个红点正在一闪一闪移动中。
“你们在犯人身上装了定位仪?”目暮警部震惊,“可是,什么时候装的?犯人自己也没察觉吗?”
“行业机密。”降谷零竖起一根食指,笑眼弯弯,“而且,警部尽管放心,那个炸弹……是不会炸的。”
目暮警部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首先怀疑是不是炸弹其实已经被拆了,但又觉得不对。如果炸弹的威胁已经解除,根本没必要搞这么复杂。
“追!”想不通,他干脆不想了,喊上属下一起去追。
横竖上面的指示都是让人配合了,还能怎么办,照办呗。
“走,我们也去凑个热闹。”降谷零兴致勃勃。
萩原研二上了他的车,一边笑着说道:“看来你是真的不太适合当警察,除非是那群传说中有合法违法权的公安。”
降谷零系安全带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扬起嘴角:“开除我是警校的损失,不是我的。”
“是是是,小降谷最厉害了。”萩原研二比了个大拇指。
另一边,一辆普通的面包车内。
“该死的,这绳子怎么剪不断!”一个举着剪刀的男人满头大汗地咒骂,正是策划了整个事件的炸弹犯主谋。
“先别管了,反正遥控在你手里,暂时不会炸,先离开这里再说。”还绑着炸弹的同伙说道。
“也对。”炸弹犯骂骂咧咧地丢下剪刀,爬到驾驶座上坐好,发动了车子。
然而,刚走上大路,身后就响起催魂似的警铃。
“条子?怎么这么快?该死的,不是警告过他们不许追踪吗?真的想一起死吗?”炸弹犯咬牙切齿。
“情况不对,我跑过来的时候确认了好几次没有跟踪,条子是怎么这么快锁定我们的位置的?”同伙凑到窗口看后面,脸色凝重。
“定位!他们有没有在你身上放东西?快找找!”炸弹犯突然想起来。
“只有这个炸弹。”同伙皱着眉思索,一边在自己身上检查起来。
手铐已经被砸开,绑炸弹的绳子不影响他双手的活动,但搜了一遍也确实没发现身上多出乱七八糟的东西。绳索上是不可能安装定位的,那……炸弹?
“呯!”就在这时,车窗被人砸了一下。
炸弹犯一转头,只见那辆糟心的马自达RX7已经开到了和自己并行的位置了,而另一侧则是多了一辆警车,把他挤在中间。以面包车的车速,很显然不可能甩掉。
“你们要是把我逼急了,大不了一起死!”炸弹犯降下驾驶座的车窗,一手举起遥控,狰狞地吼道。
“赔我修车钱!”降谷零理直气壮,“不赔钱,我跟你没完!”
“你不要太过分!”炸弹犯握着遥控的手都因为愤怒在颤抖。
“降谷君,别再刺激他了!”另一边的警车里,目暮警部探出头来,迎着狂风大喊,一手还死死压着帽子不会被吹走。
“哎,你到底炸不炸啊,要不然,我帮你一下?”萩原研二探出头来,手里也拿着一个遥控器,只是很简陋,像是临时组装的那种。
炸弹犯:???!!!
“我看他根本不想赔,炸了算了,用他的车给我的车偿命!”降谷零的语气软软的,听着就像是个任性孩子在撒娇一样。
“好好好,炸炸炸,都听你的。”萩原研二哄道。
“萩原君!”目暮警部吓得几乎心脏骤停。
然而,萩原研二手上已经毫不犹豫地摁了下去——
“滴——”
“倒计时启动了!”车内的同伙看到胸口炸弹上亮起的屏幕,惊骇欲绝地喊道。
“什么?遥控不是在我这里吗!”炸弹犯惊恐。
“怎么办,快,快停下!”
“不、不行,我按了停止了,没用!”
“还有3秒了!”
“快、快停车!”目暮警部喊道。
随着一片刺耳的刹车声,追赶的警车连着急刹车,在宽阔的马路上横七竖八停了下来。
感谢交通部给力,附近没有社会车辆,可道路周边是商店,还有行人——
“嘭!”
面包车几乎原地弹跳了一下,腾起一股黑烟,随即失去了方向,歪歪扭扭撞上路边的护栏停了下来。
警察们全部抱着头趴下,可许久,也没听到剧烈的爆炸声。周边一片安静,只有面包车里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咚咚咚。”降谷零敲了敲车窗,“怕什么,我说了不会炸的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目暮警部黑着脸下车。
“因为那个炸弹是小阵平紧急送过来的,炸弹犯准备的几个假炸弹中的一个,反正看起来都一样。”萩原研二解释道,“然后趁着警部把犯人押过来的时间差,我们往假炸弹里装了点东西……对了,定位仪是我装的,不过那个改装烟雾弹可是小阵平的主意哦。”
目暮警部目瞪口呆,艰难地说道:“所以,那个真正的炸弹现在还在楼上?”
“当然了,那个炸弹有水银杠杆啊,能拿下来的话我就直接拆掉了嘛。”萩原研二笑得很爽朗。
“不过无人打扰,抢出来这么多时间,现在留在那里的松田应该已经拆完了吧。”降谷零补充了一句。
“你们……”目暮警部一脸无奈,“什么时候商量的?”
“打电话之前,小降谷给我发了一条短信。”萩原研二坦然道。
“哪里,时间那么紧,我只是起了个头,后面可都是萩原和松田自己补充的。”降谷零说道。
目暮警部很想骂人,但又被噎了回去。
手下的警察已经打开面包车的车门,散去车内的烟雾,把两个还咳得一脸眼泪鼻涕的犯人押解下来,戴上手铐。
就……炸弹事件平安解决,无人伤亡,无财务损失,赎金一分不少夺回,犯人全部落网。
可喜可贺……个屁啊!
目暮警部觉得他这辈子被犯人吓的,都没今天被这两个混蛋吓的多!
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就说能和降谷零这种疯子混在一起的能是什么正常人。爆|炸|物处理班这对双子星骨子里还是有疯狂因子的!
“所以,目暮警部,我修车的钱,他们赔吗?”降谷零眼巴巴地问道。
“……”目暮警部扶额,半晌憋出一句,“要么等审判程序,要么给你申请奖金去修!”
“太好了!”降谷零一声欢呼,看起来无忧无虑。
目暮警部看了他一眼,摇头叹气。
厉害是真厉害,就是警视厅确实消受不起。如果没殴打警视总监那件事,公安部倒是个好选择。现在么……你还是去祸害外国人吧!
第35章 我是故意的
“干杯~”三只酒杯在中间轻轻一碰。
“小阵平你是没看见那两个炸弹犯的表情, 真是太有趣了。”萩原研二笑着说道。
“亏我还特地改进的烟雾弹呢。”松田阵平撇撇嘴,“相信我,他们这个咳嗽流泪起码三天好不了!”
“那都成生化武器了吧。”萩原研二抽了抽嘴角。
“挺好的。”降谷零笑眯眯地插口, “审讯的时候痛哭流涕才更能表现出后悔嘛。”
“说的对。”萩原研二给他把杯子满上, “谢谢小降谷救命之恩。”
要不是降谷零碰巧, 炸弹犯的同伙被当场撞死的话,没准另一个犯人就直接启动炸弹了,那当时在炸弹旁边的他能有个全尸都不错了。这可真的是救命之恩。
“不谢。”降谷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斜睨他,似笑非笑, “不过话说回来,萩原, 你穿防爆衣了吗?”
“热死了, 谁会穿那种东西啊。”萩原研二脱口而出。
“嘭!”松田阵平一拳头砸在他头上, 随即怒吼声几乎透出包厢, “拆弹不穿防爆衣?萩原研二,你想死的话别让我给你收尸!”
“穿了也会死的, 顶多有个尸体可收。”萩原研二眼泪汪汪地抱着脑袋, 小声反驳。
“嘭!”回答他的是幼驯染爱的拳头。
降谷零拿起手机拍了一张,顺手传给了伊达航和诸伏景光。
很快, 伊达航就回了个大笑的表情,顺便祝贺他们成功解决了一起重大公共安全事件。可诸伏景光那边, 一如既往地如石沉大海, 毫无反应。
“怎么了?降谷。”松田阵平问道。
“没事,可惜我走之前不能聚一聚了。”降谷零答道。
“说起来诸伏那家伙, 一毕业就失踪。”松田阵平感慨。
“大概是有什么重要任务吧。”萩原研二说了一句,又笑起来, “下次,等诸伏任务结束,班长调回东京,我们再聚吧。”
松田阵平怔了怔,下意识看了降谷零一眼。
“好啊。”降谷零一耸肩,不在意地应了。
“你……行李收拾好了?”松田阵平思考了一下,问道。
“没什么收拾的,我在美国住了四年,那边什么都有。”降谷零答道,“萩原,你那天有空的话送我一下?然后把我的车开回去。我怕车子放着不动会出问题,你帮我开一段时间。”
“没问题,这个案子过后,我们有三天休假。”萩原研二眼睛一亮,“马自达RX7,警校那次后我就想攒钱买一辆,先让我过个手瘾。放心,今天伤到的地方我顺手帮你修了。”
“谢谢,等我下次回来找你。”降谷零笑眯眯地点头。
松田阵平不禁有些疑惑,用眼神示意:真走?不是找个借口隐入暗中?
降谷零不动声色地点头:任务。
松田阵平撇了撇嘴:琴酒用人真狠。
降谷零朝他眨眨眼睛:谁知道呢?
松田阵平直觉他没在想好东西,但又想不到哪里不对。
一顿散伙饭吃到半夜才散场。
第二天,萩原研二把降谷零送上国际航班,又把那辆马自达开了回去。原本是想送修理厂,不过松田阵平挽起袖子兴致勃勃。
当然,最后修完的车子有没有多点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深夜。
“别、别杀我……”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琴酒大人,我……”
“呯!”
求饶声止于一声枪响。
琴酒看都没看一眼地上的尸体,转身走人。
“大哥。”伏特加迎了上来,“外面都解决干净了。”
“走。”琴酒微微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房子,上车后,伏特加摸出一个打火机点燃,丢了出去。
“轰!”烈焰沿着事先布置好的汽油线冲天而起,瞬间将房子吞没。
这边是东京湾码头的仓库最深处,保时捷离开后没多久,消防的警笛声就呼啸而来。
“大哥,那家伙还是不肯说吗?”伏特加低声问道。
“朗姆的小把戏而已。”琴酒一声嗤笑。
“可惜没问出他的联络人是谁。”伏特加遗憾道。
“加快速度。”琴酒沉思了一下,缓缓开口,“让苏玳以新人的身份重新加入组织这件事,让朗姆去做。”
“大哥是想让苏玳混到朗姆手下?”伏特加惊讶道。
“有何不可。”琴酒的表情很平淡,“他能在我手下安插卧底,我当然也能还回去一个。”
伏特加摸了摸脑袋,突然想到,苏玳已经是组织潜入公安的卧底,又成为公安潜入组织的双面卧底,然后……即将成为大哥潜入朗姆手下的三面卧底?
不行,脑子快要转不过来了!
琴酒往后一靠,闭上眼睛养神,脑子里却在不停地思考可行性。
这件事唯一的破绽就在于降谷零和宫野姐妹的联系,幸好当年他把降谷零的户籍放在宫野厚司名下并没有几个人知道,加上宫野夫妇死了十年,就更不好查了。朗姆那边也只知道他派了苏玳去美国保护宫野志保,但苏玳是谁……苏玳可以是宫野志保身边的任何一个人。想必公安那边也会把这重身份保护好的。
降谷已经和公安部沟通过计划,用“安室透”这个化名在混乱区重新塑造一个新的身份出来,用的是情报贩子的定位。他背靠公安,情报方面本就具有天然优势,很容易打响名声。就在他在公安培训的半年里,在公安的运作下,这个小号已经初步站稳了脚跟,很快就能和组织接触。
如果他能用安室透这个身份加入组织当然是最好,万一的情况,朗姆查出点什么,那“殴打警视总监被开除”的前警校生降谷零就是个保底的掩饰——被开除的警校生,不想提从前换个身份也是说得过去的。人总是相信自己自己费尽心血才查到的“真相”,就不会去想,这个真相背后是不是还有更深的真相了。
至于boss……琴酒一声冷笑。
他有把握,只要降谷零一直在传回公安那边的情报,boss是不会特地通知朗姆的。朗姆也不可能想到去问boss这种事——自己收的手下底细自己弄不清楚,去找boss确认?这是脑子犯抽了吧!
何况,琴酒也察觉到,这两年,boss亲自发布任务的频率已经越来越低了。
虽然组织盘踞了一个世纪,早已有一套成熟的运作,完全不需要boss事事亲力亲为,但在知道核心秘密的琴酒眼里,那就是老家伙的身体已经越来越差了,重启实验室迫在眉睫。
“苏玳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伏特加自语了一句。
琴酒的眉头一动。
那个小混蛋,一离开他的视线就像是断线的风筝似的,不知道浪到哪里去。
他拿出手候机,随意发了一条消息:
【任务进度。——Gin】
就算是不限时的任务,也不是让你抛到脑后的!
地球对面是早上,很快,手机里就收到回信。
正文只有一个句号,附件是张照片。
干净如蓝宝石的湖面倒映着远处的雪山和树林,降谷零坐在湖岸,笑容灿烂,还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的手势。
琴酒脑袋上“崩”的一个冒出一根青筋,差点捏碎手机:你特么是去做任务还是去旅游?
然而,下一刻,他就敏锐地发现了不对,立刻拨通了电话。
“琴酒,这么快就想我了啊!”降谷零的声音隔了半个地球都能听出那点小雀跃。
“任务呢?”琴酒冷冰冰地问道。
“没找到!”降谷零理直气壮地答道。
“……”琴酒沉默。
“你给我发的地址,根本就没那个地方嘛。”降谷零接了一句。
“…………”琴酒磨了磨牙,问道,“你在哪。”
“温哥华啊。”降谷零非常理直气壮,“你看我给你发的照片没?这里很漂亮啊,下次一起来吧,我做点好吃的,可以铺个塑料布野餐……”
“闭嘴!”琴酒的脸色越来越黑,终于忍不住了,“我让你回美国,你跑到加拿大去了?”
那张照片,背景分明是加拿大著名的班夫国家公园露易丝湖畔。
“伏特加定的票!”降谷零毫不犹豫地答道。
琴酒一愣,疑惑地转头看伏特加。
夜晚足够安静,开车的伏特加显然也听到了手机里传来的话语,手一抖,差点出车祸。
“怎么回事?”琴酒疑惑地问道。
就算苏玳会阳奉阴违,伏特加肯定不会在这么大的事上乱来。
“大哥……是苏玳让我给他订一张飞往温哥华的机票……”伏特加委屈地答道。
琴酒:???
“所以这不怪我啊,我拿到机票就上飞机啦。”降谷零欢快地说道。
琴酒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北美有两个温哥华市,而且相距并不远,去掉华盛顿州这个前缀的话,伏特加把票订到加拿大毫不意外。但是,苏玳会犯这种错误吗?明明就是他故意引导伏特加的。
“哎呀,原来是弄错了啊,我过两天就回华盛顿,不要太想我。”降谷零说完,飞快地挂了电话。
琴酒简直被气笑了。
“打、大哥,不关我的事啊!”伏特加背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琴酒无奈,伏特加被苏玳骗……这不是常态吗?要生气根本气不过来。
而地球的另一边,降谷零挂了电话,换回英语,走到一个老人身边说道:“谢谢您帮我拍的照,很好看,我家人也很喜欢。虽然走错了城市,但这里也很美,不算浪费时间。”
“不客气,小友如果要去华盛顿州温哥华市,或许我们还会见面。”老人笑着给了他一张名片。
“没问题,我会去玩的!”降谷零瞥了一眼名片上“皇冠会所”的字样,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朗姆的人……也不怎么样嘛,真好骗。
第36章 好用的fbi
“大哥……”伏特加战战兢兢。
“没事, 开车。”琴酒淡淡地说道。
“可是苏玳……”伏特加隔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觉得他蠢,还是跟我故意对着干?”琴酒问道。
伏特加动了动嘴, 不敢说话。
“呵。”琴酒一声低笑, 也没有给他解惑的意思。
故意是故意的, 只不过是故意不告诉他计划,想看他生气而已。
“叮叮叮!”连着几声短信声响起。
刚好是红灯,伏特加缓缓停车,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表情裂开。
“怎么。”琴酒随口问道。
“苏玳……”伏特加顿了顿, 不可思议道,“他定了明天从加拿大飞华盛顿的机票。”
“所以, 有什么问题?”琴酒一怔。
“可是, 他又订了后天从华盛顿飞加拿大、大后天从加拿大飞华盛顿的机票啊。”伏特加说道。
琴酒挑了挑眉, 直接问道:“登机信息是同一个吗?”
伏特加一愣, 仔细看了一下,佩服道:“大哥说的对, 不是同一个!第一张和后面两张, 用的是三张脸,三个不同的身份!”
琴酒闭上眼睛, 手指点着自己手臂,许久没说话。
红灯转绿。
伏特加启动车子, 又忍不住问道:“大哥, 苏玳他是什么意思?”
“我好奇的是……”琴酒缓缓地问道,“他订机票, 为什么你的手机会收到信息?”
“…………”伏特加欲哭无泪,咬了咬牙, 郁闷地答道,“因为他买机票刷的是我的卡……”
“???”琴酒都忍不住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弄到我的密码的,明天一早我就去银行改密码!”伏特加哭丧着脸说道。
琴酒扶额。
这点钱都要坑,那小混蛋到底是多爱钱?明明他从小到大缺什么也没缺过钱好吧,到底是怎么养出来的性子!
降谷零再次走出皮尔森机场,伸了个懒腰。虽然两座温哥华市相距不远,但连着两个来回赶飞机,他还是觉得全身骨头都要僵硬了。
这次回美国,他没让宫野姐妹来接,甚至特地交代了一声,就当做不知道,不用管他。
他没用易容,只是把头发染黑了,五官略微做了修饰,遮掩了一些混血的特征,看起来就是个很普通的亚裔留学生的模样。
找了家青年旅社的单人间住下,他顺便就从前台拿了一份附近的地图。
这种青年旅社来来往往的很多都是年轻背包客,人流复杂,很多设施都是投币自助式,毫不起眼。
皇冠会所是这条街上最有名的休闲场所,光是洗澡就有桑拿、温泉、淋浴、泡池各种选择。洗完澡可以选择做个按摩,楼上有东西方各种口味餐厅、电影院,楼下有咖啡馆和酒吧,地下室还有台球房和各种牌桌,甚至还有个电玩城。可以说,吃喝玩乐,在里面都齐全了。如果不想走,还有客房,提供各种□□。
降谷零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皇冠会所……隔壁。
“报案?”接警的金发女子一脸诧异,“这里是联邦调查局办公室,要报案的话,你可以去警署,我们不管普通的案件。”
“拐卖人口进行权色交易,已经形成的产业链这种案子fbi也不管吗?”降谷零反问。
“!!!”金发女子脸色一变,说了句“稍等”,拿起了内线电话。
降谷零坐在那里,背脊挺直,但却有些僵硬,一看就很紧张。
金发女子一边打电话,一边观察着他,隔了一会儿,挂了电话,对他点点头:“你跟我来。”
“谢谢。”降谷零站起来,却不小心撞到桌角。
“别紧张,我们不会吃人。”金发女子开了句玩笑,把他带到了里面的一间办公室。
“请坐。”办公室里只有一个四五十岁的男子,看起来比起fbi,更有种英国绅士的气质。
金发女子轻轻地帮他们关上了门。
“你好,你可以叫我詹姆斯探员。”男子彬彬有礼地说道,“怎么称呼?男孩。”
“我、我叫茂留太郎,我弟弟失踪了,他最后去的地方是这里。”降谷零干巴巴地说道,“我们约在这里见面的,但是他定错了票,飞去了加拿大。”
“这种事在这里经常有。”詹姆斯说道。
每年走错温哥华市的游客不知道有多少,幸好两座城市相距不远。
“他在那边认识了一位很和善的老人,叫史密斯,分别时还让他去自己店里玩,留下这张名片。”降谷零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放在桌上。
詹姆斯的目光落在那张金色的名片上,眼神顿时锐利起来。
“然后他就失踪了。”降谷零抿了抿唇。
“你没去找过吗?”詹姆斯好奇地问道。
“我……不敢。”降谷零低着头,嘴唇颤动,好一会儿才拿出手机递给他。
詹姆斯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心中一凛。
那是一条没打完就被发出来的短信,可见当时情况紧急:
【皇冠会所有问题,不要来,不要报警,去】
之后就戛然而止。
“我找到弟弟最后落脚的青年旅社,在他的行李里找到了这张名片,他说不要报警……是不是因为警察也是一丘之貉?毕竟能开这么大的会所肯定有后台。但你们、你们是fbi啊,电影里都说你们是英雄……”降谷零捂着脸,声音哽咽。
“先别哭了,如果你弟弟真的在皇冠会所失踪,我们会找到他的。”詹姆斯递给他一块手帕。
“真的?”降谷零胡乱抹了把脸,眼睛红红的。
“当然。”詹姆斯点头,犹豫了一下,又安慰道,“孩子,别着急,皇冠会所的问题我们其实已经有线索,这次我们过来就是调查的。”
“是嘛?那太好了。”降谷零顿时破涕为笑。
原本还要想怎么把fbi的精英拉过来,这会儿倒是省事了,怪不得这个詹姆斯看起来不太像普通探员。
詹姆斯……啧,好烂大街的名字。
不过,这个据点居然已经引起fbi的注意了么,朗姆果然是个吃干饭的,手下人都管不好!
正好,无论从哪方面看,把据点灭了都是理所当然的呢。
“你先去洗把脸,收拾一下,我们会商议一下怎么寻找你弟弟,并且对你进行保护。”詹姆斯闻言说道。
“谢谢你,詹姆斯先生!”降谷零站起来,鞠了个躬。
等他出去,办公室里侧一扇隐蔽的门开了,走出来几个人。
一个青春靓丽的短发少女,一个长发的冷峻男人,还有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
“赤井君,朱蒂,乔治,你们怎么看?”詹姆斯问道。
“我刚刚调取了监控。”中年男子开口,“那个男孩说的没错,前天确实有个少年进了皇冠会所,但没查到他离开。长得很像,只是一个金发一个黑发,像是混血兄弟。”
“金发,加上和刚才那位相似的脸的话,确实是史密斯那老畜牲喜欢的类型。”赤井秀一靠着墙,悠闲地说了一句。
“我顺便查了航空公司的记录,都没问题,而且史密斯前几天确实在加拿大。”乔治补充道。
“但是,这个时机,是不是有点巧?”朱蒂迟疑道。
詹姆斯还没说什么,突然间,办公室的门被用力敲响了,门外传来焦虑的喊声:“詹姆斯先生!救命!”
几人表情一肃,立刻回避。
“怎么了?慢慢说。”詹姆斯打开门,安抚道。
“詹姆斯先生,您看这个!”降谷零着急地把手机塞了过去。
打开的屏幕上,是一条彩信,发件时间是一分钟前。图片是个昏暗的地下室,隐约可见地面上有大滩的暗褐色水迹,配文只有一行字:
【皇冠会所地下三层,救命!】
“手机借用一下。”詹姆斯急匆匆往外走去。
“詹姆斯先生,您会救出我弟弟的是吗?”降谷零追在后面。
“对,你就留在这里,不要乱走。”詹姆斯把他带到一个空的会客室,又把朱蒂喊过来照看他。
“詹姆斯,你相信这封短信?”乔治抱着笔记本电脑追上来。
“信不信都不是问题。”赤井秀一笃定地说道,“真的最好,赶得上还能救回一条命,假的也没关系,我们要的是一个介入搜查的借口,而那个男孩给我们了。还有什么比有无辜市民正在遭受迫害等着救命更正义的搜查理由呢?”
乔治无言以对。
“何况,我总觉得这个男孩哪里很奇怪,让朱蒂扣住他。”赤井秀一补充了一句。
“哎?你刚才也说他的反应很真实。”乔治惊讶道。
“这个和那个没关系。”赤井秀一说道。
“怎么就没关系了!”乔治拼命扯头发,“如果那男孩有问题,会不会是陷阱?”
“邀请我们去搜查,对皇冠会所来说有什么好处?”赤井秀一反问。
“这是我们原本就要做的事,送上门的借口,不用白不用。”他又接着说道。
“我们准备了这么久,这次不容有失,必须抢先一步拿到证据,才能有接下去的行动。”詹姆斯沉声说道。
会客室里,降谷零好奇地看着朱蒂:“姐姐看起来很年轻,已经可以当fbi了吗?好厉害。”
“我是特例,实习而已。”朱蒂笑笑。
“那也很厉害了。”降谷零说着,揉了揉眼睛,仿佛才发现刚刚是去洗脸但没洗成,说了句“抱歉”,走进洗手间。
朱蒂看了一眼,只盯着洗手间的门。
降谷零反手关门,脸上楚楚可怜的表情顿时消失,露出一个甜蜜的微笑。
他从口袋里拿出另一部手机,发了条信息给朗姆:
【听说前阵子fbi去温哥华了,希望你不在:)——Sauternes】
随即,关机,拔出电话卡折断,丢进马桶里冲走。
第37章 安室透
“统统不许动, fbi搜查!”一群持枪的fbi探员冲进皇冠会所。
“哎哎,这是怎么了,搜查令……”大堂经理举着双手走过来, 脸上还带着职业性的笑容。
“闭嘴, 和他们一起蹲着去!”一个fbi喝了一声。
大堂经理的笑容僵了僵, 垂下视线。
“把顾客都带到一边,稍后确认,没问题就放人, 带一组人跟我来。”詹姆斯吩咐道。
“是!”
很快,fbi就找到通往下层的电梯, 但是电梯内的数字显示,会所只有负二层。
“走消防通道。”詹姆斯毫不犹豫。
果然, 消防通道尽头, 还有一扇继续通往下层的门, 只是上了锁。
詹姆斯直接一枪打开锁, 带人继续往下。
感应灯亮起,地下三层显然不是对外开放的娱乐区, 走廊两边的门牌上, 写着监控室、配电室、机房等等。fbi们粗暴地打开每一扇门检查,又把目光所及的所有活人都集中押送到一楼, 可始终没找到手机里那张照片拍摄的地点。
“会不会是被绑架的男孩搞错了,他在的地方不是负三楼, 甚至不是皇冠会所?”一个fbi提出疑议。
“喂喂, 要是什么都搜不到,这么大的行动, 善后就麻烦了。”有人赶紧打断。
“稍等一下。”乔治打开电脑,隔了一会儿才说道, “地下三层的空间被分割得很厉害,但是对比楼上的图纸,应该有一块空白区域,大概在这个位置。”
詹姆斯看了一眼屏幕,点了点其中一处:“这个仓库,仔细搜一搜有没有什么暗门。”
“OK!”
没多久,就传来惊喜的喊声:“找到了!”
詹姆斯精神一振,留了一队人在外面,走进了隐藏的密室。
然而,眼前的一幕却让人惊讶又失望。
空空荡荡的空间,没有受伤濒死的人,没有照片中的血迹,干净得像是做过大扫除。
“这……找错了?”乔治迟疑道,“我再找找还有没有别的隐藏空间。”
“不,没错。”詹姆斯对比着手机,肯定道,“墙上的划痕都是一样的,照片就是在这里拍的。”
“但是这么短的时间,就算人可以转移,这大片血迹也弄不干净吧?”乔治忍不住说道,“而且这样也没有证据了。”
詹姆斯沉默了一阵,断然道:“鲁米诺试剂。”
“喷哪里?”
“全部!”
会客室。
降谷零捧着朱蒂给的温热奶茶,看起来格外乖巧。
“不用担心,詹姆斯带的人都是fbi的精英,一定会把人救出来的。”朱蒂安慰道。
“谢谢姐姐。”降谷零对她笑了笑。
朱蒂忍不住心软了一下。
虽然赤井秀一说了要看住这孩子,但……怎么看都不觉得有问题啊。
“姐姐为什么会成为fbi呢?”降谷零好奇地问道。
“我的父母都是fbi,他们被坏人害死了,所以我也要成为fbi。”朱蒂坦然说道。
“那姐姐好勇敢。”降谷零感叹,一脸的崇拜。
“也没什么,我只是想有一天亲手替他们报仇而已。”朱蒂反倒被他直白的眼光看得不好意思起来。
降谷零放下杯子,对她笑了笑:“姐姐,请问有饼干吗?我下了飞机还没吃过东西,现在觉得安心了,就饿了。”
“都这个点了。”朱蒂看了一眼表,站起来,“我叫前台给你打份饭来。”
“谢谢。”降谷零由衷说道,“姐姐,你真是好人。”
“这怎么就是好人了……你在这里等一下,别乱跑。”朱蒂无奈地一笑,出去去喊人。
不是她大意,而是这间会客室在四楼最里面,要出去必须经过大堂。会客室和洗手间的窗子都只能打开一条缝通风,小孩子都出不去。走廊尽头虽然有扇能打开的窗子,但这边墙面光滑得连根管道都没有,想下去除非是壁虎会游墙。
“嘶——”地下室里,所有人都震惊得抽气。
关了灯光后,一片黑暗中,上下左右,所有人几乎被大片的荧光包围,连头顶都有。若是不知道这些荧光是什么东西,居然还挺震撼的。
当然,知道了血淋淋的真相后,就更震撼了。
根据fbi的秘密调查,皇冠会所背后有一条权色交易的黑色产业链。尤其会所的老板史密斯,表面看起来是个很有绅士风度的老人,还做了不少慈善。但是背地里,这人性|癖变态,喜好未成年少年,还男女通吃,尤其喜欢结合了东西方特色的混血儿。利用各种非法手段收罗的美貌少年,除了用来贿赂上面,就是自己虐杀,只是他很谨慎,一直没被抓到证据过。
还是这一年,大约是太平久了,胆子大了,终于留下了一点线索,让fbi追踪到了皇冠会所。
“那个老畜生!”有人骂了一句。
“詹姆斯,史密斯要跑。”耳麦里突然响起赤井秀一沉稳的声音。
“活捉为主,必要时允许击毙。”詹姆斯毫不犹豫地说道。
“了解~”赤井秀一的语气带着一丝笑意,背景音还能听到风声。
“也不过如此,fbi。”降谷零爬上旁边一座公寓楼的天台,嘴里哼着轻快的曲调。
此刻他已经又换了一张脸,变成一个普通的美国青年。天台的水箱里早就藏好了一个包,他一刻不停息地拿出包,开始组装狙击枪。
虽然利用了fbi一把,但史密斯是肯定不能落在fbi手里的。当然,如果朗姆也在的话,那真是……中大奖了!
果然,没等多久就看见史密斯一个人从会所后门走出来。
永远西装革履的名流这会儿穿了一身清洁工制服,头上戴了顶鸭舌帽,要不是降谷零对于人体太过熟悉,一下子还真认不出来。
“再见。”降谷零露出一个笑容,就在他冒头的一瞬间,毫不犹豫地开枪。
史密斯太阳穴爆出一团血花,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栽倒在地。
“收工……shit!”降谷零猛地脸色一变,抱着枪一个打滚。
“咻——”一发子弹打在他原来趴的位置上,要是他动作再慢一点,一条腿就废了!
他在一瞬间判断了狙击的方向,端着枪转身,瞄准镜里却没看见狙击手,不由得心中一凛。
他知道那人肯定还在,只是没冒头。自己在下方,没有遮挡,对狙很不利。
一瞬间判断了形势,他就这么端着枪警戒的姿势,一步步后退到楼梯口,直到慢慢关上门。
“很厉害啊。”不远处的另一座楼顶上,赤井秀一站起来。
他正想打史密斯的腿限制他的行动,通知同僚活捉,却没想到会有人比他先一步开枪。他同样一瞬间判断出了狙击手的位置,但也只有开一枪的时间。
对方很警觉,如果他冒头,一定会挨枪子。
“什么?有狙击手出现,杀了史密斯?”詹姆斯接到消息,一脸惊讶。
“看起来像是灭口,但是动用了狙击手,我觉得皇冠会所后面可能还有更深的黑幕,值得再挖一挖。”赤井秀一很肯定。
“可惜史密斯死了,只能尽力了。”詹姆斯叹了口气。
“让乔治马上查监控,那个狙击手既然暴露了,也是一条线索。”赤井秀一提醒了一句。
“已经在查了。”耳机背景音里传来乔治的喊声。
赤井秀一挂断通讯,想了想,又打了个电话给朱蒂:“那个报案的男孩呢?”
“哎?”朱蒂端着热腾腾的盒饭,一边打电话一边往会客室走,推开门,“他情绪好多了,也挺省心,没……咦?”
“怎么了?”赤井秀一心一沉。
“人不见了!”朱蒂冲进会客室,四处找了一遍,但哪儿都不见人。
在这个根本没有出路的会客室里,一个人仿佛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果然有问题。”赤井秀一皱紧了眉。
那个男孩……目的到底是什么?看似帮了他们一个大忙,但他和刚刚冒出来的狙击手有没有关系?
“秀,我找到一样东西。”朱蒂突然开口,语气有些怪异,“是……一张收据?”
“收据?”赤井秀一一愣。
“20万美金的收据,不是小数目。”朱蒂拿着收据,严肃地说道,“开具时间是在……一周前。”
“能查到信息吗?”赤井秀一问道。
“很难。”朱蒂摇头,“这种东西像是来自一些灰色地带……”
“等等,那个男孩,他说他叫什么名字?”赤井秀一突然打断了她的话。
“太郎。”朱蒂想了想,犹豫道,“茂留太郎?有点奇怪的名字,日本人的名字都这样吗?”
“茂留太郎……”赤井秀一皱紧了眉,好一会儿,突然笑出来。
“秀?”朱蒂疑惑地叫了一声。
“茂留太郎,把罗马字顺序替换一下试试。”赤井秀一提醒道。
朱蒂怔了怔,不过她的日语一般,比划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脱口而出:“那个情报贩子?!”
Moru Tarou,变换一下顺序的话,可不就是Amuro Toru,只差一个长音标记。
刚巧,这个名字,上个月的例会上还被提及了好几次。这大半年来异军突起,把美国的里世界搅得翻天覆地的情报贩子,安室透。
“真有趣,看起来我们fbi倒是成了他完成委托的一把刀啊,居然还知道留下收据来解释。”赤井秀一低笑起来。
另一边,降谷零穿过几条小巷,避开监控,迅速给自己换脸,衣服也换了一身,随即把所有的东西连带狙击枪在内全部处理干净。
等他回到大街上,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东方观光客。
“下一步就是等着朗姆上门了……”他喃喃自语了一句,露出一丝笑容。
“那个狙击手,有机会的话,真想干掉啊……”
第38章 加入
就在fbi还在收尾的时候, 降谷零已经坐上了去洛杉矶的班机。
这次的计划其实并不复杂,fbi能查到的东西都是他故意留下给他们看的。有易容术在手,他一个人就能演完整出戏。
而fbi的调查在查到“安室透”的时候, 也就到此为止了。对他们来说, 这已经是真相。至于真相背后还有真相这种事, 可没那么常见。
唯一计划外的变故是最后那个狙击手。
他只是开了一枪,立刻被人锁定位置,这个判断力和反应力实在太快了, 是个劲敌。
这种压迫感,他只有在琴酒身上才体会到过。
“真是有趣。”降谷零舔了舔嘴唇, 眼里充满了志在必得的火焰。
既然是fbi,那迟早会有再次交手的机会的。
睡了一觉, 就回到了洛杉矶, 那个属于“安室透”的据点。
安室透这个身份是由日本公安做出来的, 官方出手, 真得不能更真,这点他完全不怕fbi或者朗姆去查。怎么查, 安室透都和宫野姐妹没有任何联系。
降谷零知道自己在刀尖上跳舞——公安知道他是宫野家收养的但是不知道宫野家、黑泽制药都和组织有关, 所以也会帮他尽力隐藏。朗姆倒是知道这些,可朗姆不知道宫野家还有个养子, 就是苏玳。虽然危险,但除非是公安和朗姆坐下来摊牌对质……不然, 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洛杉矶据点最开始是公安着手建立的, 后来慢慢交到他手里,到了现在, 官方的痕迹已经完全消除。除非他有需要,否则公安不会再主动联系他。
降谷零打开别墅的大门, 沿着庭院的小路走了几步,忽的“啧”了一声。
指纹开门,还没等他按上灯的开关,背后就被冰冷的东西顶住了。随后,“呯”的一声,门被人粗暴地关上。
“安室透?”身后的声音有些轻佻,用的是日语。
降谷零顿了顿,就像没听见似的,若无其事地按了一下墙上的开关。
“啪”的一下,顶灯打开,温暖的灯光铺满整个客厅。
“……”身后的人显然被噎住了。
没见过这么自我的人质!真当他不敢开枪吗!
“你不敢。”降谷零一声轻笑,自顾走到角落的小吧台,拿出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琴酒,又丢了几块冰块。
“说吧,找我什么事?”他直接转过身来。
那是个年轻男人,只是打扮得有点非主流,梳了一头小辫子,看着就不怎么像好人。
——宾加。
降谷零在心里默默点出了对方的代号。
他的情报除了自己建立的关系网,还有公安和组织两边可以查询。黑白两道都有门路,这才造就了仿佛无所不知的情报贩子安室透。
他忍不住扁了扁嘴,眼底露出一丝遗憾。
宾加什么的,最讨厌了!长得丑偏偏想得挺美,什么东西也敢跟琴酒比!
可惜不能在这里干掉,挑了皇冠会所和史密斯,朗姆还能容忍,但要是把他的心腹宾加干掉了,朗姆怕是要发飙。
“给你两条路选择,加入我们,或者死。”宾加很干脆。
“皇冠会所背后是你们?”降谷零歪了歪头。
“很聪明嘛,情报贩子。”宾加咧嘴笑了笑,往沙发上一坐,翘着腿,把玩着手|枪,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组织看上你的能力,要是加入我们,你挑了我们的一处据点也不是什么事儿。要不然……就算史密斯那个老家伙早就该死了,也轮不到外人来处理。给你10分钟时间考虑清楚。”
降谷零抿了口冰凉的酒液,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遥控器放在吧台上,笑眯眯地看他:“在那之前,我觉得有件事需要先通知你一下。”
“嗯?”宾加挑了挑眉。
“我家的沙发,坐着舒服吗?”降谷零一脸认真地问道。
“……哈?”宾加莫名其妙,下意识往后靠了靠,屁股下面的沙发垫弹了弹。
嗯,意大利真皮沙发,软硬适中,确实挺有品味的。
“小心点儿,”降谷零微笑,“毕竟,你屁股下面坐着几十斤火药,要是一不小心引|爆了,屁股开花是小事,万一人没了可就糟了。
宾加闻言,整个人僵住。
“哎,别动哦。”降谷零晃了晃遥控器。
“你在自家放炸弹?你就不怕哪天不小心爆炸了?这种话你以为我信?”宾加黑着脸说道。
“那,试试?”降谷零面不改色,就要往遥控上按下去。
“这里要是爆炸,几十斤炸药,你也得死。”宾加冷笑。
“……”降谷零沉默了一下,微妙地看他,“你以为,在自己家装炸弹是为了炸死别人还是同归于尽?”
宾加:……
“给你两条路:说人话,或者一起死。10秒钟,考虑清楚再回答。”降谷零说道。
宾加咬了咬牙,终于平静下来,绷着脸说道:“组织是很有诚意邀请你加入的,有什么条件你也可以提。”
“这还差不多,请人就拿出个请的态度来。”降谷零一声低笑,反问道,“你们组织能给我什么?”
“钱。”宾加毫不犹豫地答道。
他当然了解过安室透的生平,任何资料都显示了,这个人很爱钱。为了赚钱,多危险的委托他都会接,不仅仅局限于贩卖情报。必要时他会亲自出手,就比如皇冠会所的事件。
这个男人,不仅仅是消息灵通,个人身手也很不错,并不只是后勤。
也因此,宾加才会亲自出马,而不是派几个底层人员来送死。只是没想到,这人的性格有点太疯了。
“钱是好东西,我也喜欢。”降谷零一声感叹,慢悠悠地说道,“但是我自己能赚钱,有没有你们区别不大。钱是个不错的条件,但只有钱——不行。”
“组织的底蕴你想象不到。”宾加也自在起来。
他今天真的是来邀请对方加入的,不是来灭口的。一波互相试探下来没占到上风,虽然有点憋气,但到底不是什么大事,任务还是要优先完成的。
“你能赚钱,但你只是一个人。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只要失误一次,就是致命的。”宾加放缓了声音,语气里也带了三分真诚,“加入我们,出了问题有组织兜底,需要人手也可以调用可信的。其他你自己不一定搞得到手的东西,组织都能弄到。”
降谷零皱起了眉,思索了一会儿才说道:“自由呢?我并不想为了钱卖身,成为你们呼来喝去的走狗。”
“放心吧,组织从来不强制成员做事,哪怕是底层成员,也可以拒绝任务。”宾加一耸肩,轻描淡写道,“当然,没人拒绝过,你不做自然有别人做,多的是人等那一个可以入上层眼的机遇,抢都来不及。何况,以你的能力,加入后很快就能拿到代号。代号成员的自由度更高,除非boss亲自下达任务,都可以有选择权——嘛,有资格接到boss的任务的成员就没几个。”
降谷零喝了一口酒掩饰眼底的表情。
看起来朗姆确实还算有诚意,宾加说的话也没什么陷阱,基本属实。只不过,进了组织,很多事都会不由自主。说是可以拒绝,但因为各种原因,真能拒绝的也不多。
毕竟,拒绝是需要底气的。
“考虑一下?”宾加笑了笑,“你这家伙身上有股狠劲,我喜欢!”
降谷零抽了抽嘴角,默默翻了个白眼。
——谁要你喜欢啊!
“最后一个问题。”降谷零抬头,缓缓地开口,“我干掉了史密斯,你来邀请我加入。如果未来有人干掉我,你们会继续邀请那个人加入吗?”
宾加愣了愣,随即失笑:“史密斯那老家伙有了异心,就算没有你,上面也已经打算放弃他了。只要不背叛组织,组织不会害自己人。如果将来你被人干掉了……唔……”
他想了想,严肃地说道:“我们这种人,不谈报仇不报仇的,就算为了组织的颜面,也一定会干掉那个人,要不然以后谁还敢信我们。”
“听起来不错。”降谷零露出一丝笑容。
“答应了?”宾加松了口气。
“没有不答应的理由不是吗?”降谷零一摊手,慢悠悠地说道,“对了,作为‘投名状’,送你一个消息。干掉史密斯的不是fbi。”
“不是fbi?”宾加一怔。
“fbi肯定是要活口优先,不会没有尝试就直接一枪毙命。”降谷零说道,“事后我检查过,一共有两处狙击点,有人狙击了史密斯,然后fbi的狙击手又狙击了凶手——没成功。”
宾加仿佛想到了什么,阴沉着脸问道:“你知道那个狙击手的身份?”
“不知道,但是……”降谷零一口喝完了剩下的酒,似笑非笑地说道,“fbi那边查过,那个人,只有进去的监控,没有出来的——附近所有的监控,除了进去公寓的那个镜头,再也没有拍到过那个人的任何画面。fbi给他取了个代号叫‘幽灵’。我想,你们大概清楚是怎么回事?”
“……苏玳!”宾加脸色扭曲,咬牙切齿地迸出两个字。
“好走不送。”降谷零说道。
宾加一声冷哼,没走门,从窗口翻了出去。
“我还挺喜欢那边的草坪的。”降谷零嘀咕着,拿起吧台上的遥控,顺手按了一下。
“……天气预报放松完毕,接下去即将播放的是洛杉矶社会新闻……”电视机亮了起来,青春靓丽的天气小姐正在道别。
“果然是有点蠢。”降谷零笑眼弯弯,又给自己倒上一杯酒。
第39章 联合任务
“琴酒, 我加入组织啦!”降谷零欢快地打电话。
“哦。”琴酒的回答还是一个字。
“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降谷零怒道。
“……”琴酒想了想,“知道了。”
降谷零气结。
“还有事?”琴酒问道。
“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趣!”降谷零气呼呼地挂了电话。
“小鬼。”琴酒一声冷笑。
还治不了你了?
随即,他又皱起了眉。
降谷零选择加入朗姆的方式, 比他想的还要激进。虽然简单快捷, 但一个弄不好就会玩火自焚。
宫野姐妹到底还是最容易露出破绽的一环, 过去了十年,还不足以让所有人遗忘宫野厚司的追悼会上出现过一个金发的男孩。尽管这个身份同样做了几层伪装,但也不能太小看朗姆的能力。还是得尽快把她们撤回来, 放在身边保险。
“伏特加,订两张去美国的机票。”琴酒开口。
“洛杉矶?”伏特加立刻拿出手机查询航班。
琴酒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好一会儿,吐出几个字:“波士顿。”
“是。”伏特加大大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去见小恶魔就好!
降谷零这段时间倒是悠闲自在得很。
组织对于忠心又有能力的人还是挺不错的, 他甚至把琴酒让他收集的物资中, 挑了一部分不太显眼的, 直接跟朗姆要,居然也能凑个七七八八。
当然, 他也给朗姆的行动提供了不少情报支持, 继续稳固这种信任度。
他很清楚组织的运作,开始的半年到一年是试探期, 只要顺利磨合,之后他就能进入朗姆派系, 再慢慢靠近核心了。
一晃就过去几个月。
“联合任务?”降谷零一边挖冰淇淋, 一边好奇地问了一句,手机就开了免提放在吧台上。
“参与的代号成员挺多的。”宾加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只需要我提供情报?”降谷零漫不经心地问道。
“你想参加直接行动也不是不行。”宾加大大咧咧地说道。
“免了, 我可是柔弱的后勤。”降谷零一声低笑,直接拒绝。
“……哈?”宾加哭笑不得, “就你那枪法和身手,都比大部分行动组还强了。你还柔弱?”
“身手再好也挡不住狙击。”降谷零慢悠悠地说道。
“那个……苏玳虽然也是疯子,但他还不会无缘无故杀组织成员。”宾加讪笑。
“你很了解苏玳?”降谷零随口问道。
“哪能呢,那个神秘主义者,比贝尔摩得还神出鬼没。”宾加抱怨道,“他是琴酒的心腹,但谁也不知道琴酒是从哪里找出来的人。突然有一天,组织就多了一个代号苏玳——不知道年龄,不知道性别,什么都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他是组织另一个千面魔女。”
“万一是千面魔男。”降谷零舔了舔唇角的冰淇淋,露出一丝笑意。
“也不是没可能。”宾加无可奈何,“那位先生肯定知道苏玳的底细,但谁也不好问那位先生。”
降谷零挑眉,无声哂笑。
boss当然不会说,尤其不会告诉朗姆。毕竟苏玳拿到代号的任务,就是坑了一把朗姆,他也是boss用来挟制朗姆的一把刀。
“对了,要是遇见琴酒,小心点。”宾加像是想起了什么,警告了一句。
“怎么?”降谷零问道。
“苏玳反而不喜欢杀人,但琴酒可不一定。”宾加沉声道,“他对朗姆大人有意见,别招惹他。”
“知道了。”降谷零笑眼弯弯,“你真是个好人,宾加。”
“啊?”宾加傻眼。
这年头,他居然还能收到好人卡啊?
不过这种话,听听就算了。他可是一直记得初次见面时这个情报贩子有多狠,后面又合作过两次,典型的脸黑心更黑。笑得越好看,下场就越惨!
降谷零挂了电话,心情很不错。
虽然是个联合任务,但是能见到琴酒了!自从来了洛杉矶,他都半年多没见到琴酒了!
混蛋琴酒,去波士顿都不知道顺路来看他,肯定是因为他不在,伏特加存心作梗!
打开邮箱,任务内容果然已经发了过来。
任务不复杂,是一批军|火交易,他只能看到属于自己这部分的内容,是让他查清楚对方的人员布置、武器配备、是不是有埋伏之类的信息。
“意大利那边的黑|手|党么。”降谷零摸了摸下巴。
这个黑|手|党家族他也知道一些,交易本身应该没问题,关键在于他们在美国的活动被fbi盯上了,很容易招来一些尾巴。不过这样一来,倒是有可能再见到那个狙击手!
转眼间,就到了交易的当晚。
组织的集合地点是一座废弃仓库。
降谷零其实很不理解为什么朗姆总喜欢挑这种地方聚会,要是被人看见,分分钟报警。总不能就是觉得这样才有混黑的气质吧!
他到的时候,仓库里已经有人在。
除了他认识的宾加,以及作为苏玳合作过的龙舌兰,还有一男一女。男人大约四十多岁,典型的亚裔相貌,浑身流露着彪悍的气息。女人一头酒红的短发,皮肤呈现小麦色,隔着一层衣服能看到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是一种和贝尔摩得完全不同的美感。
“你就是那个安室透?”龙舌兰问了一句,犀利的眼神打量着他,仿佛在评估。
降谷零打了个哈欠,懒得理会。
龙舌兰似乎想发火,但又想到什么,一声冷笑,扭过头去。
宾加低声说道:“龙舌兰在组织里一向不结派,不用管他。那边的两个是格兰菲迪和蒂塔,可以信任。”
降谷零点头致谢,又多看了格兰菲迪一眼。
不需要宾加介绍,对于这个人,降谷零比他熟悉得多。
十年前,他把一个cia派来的卧底坑给了朗姆。那个卧底凭着拿到宫野夫妇的研究资料这一功绩,成功获取了朗姆的信任。十年后再见,当年的新人居然已经混到代号成员了嘛,真不错。
就是不知道,当年自己打他的那一枪,到了阴雨天还会不会疼。
格兰菲迪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点不太舒服,下意识摸了摸左肩。
陈年旧伤的位置似乎有点发痒,还有点刺痛,看起来今明两天天气不会太好,但愿不会影响行动。
这次任务聚集了组织那么多代号成员,有朗姆的心腹宾加,甚至琴酒也会来,如果苏玳一起来就更好了!只要将这些人一网打尽,就能逼问出组织大部分秘密,他这长达十年的任务也该结束了。
他选择来卧底的时候,小儿子才三岁,回去也不知道是不是还认得他。而女儿……这个任务如果能到他为止,就不用女儿跟着冒险了。
所以,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一边的降谷零垂下眼帘,心底暗自思索。
这个任务,没这么简单!
牵扯到这么多代号成员的联合任务,外加一批军火,如果搞砸了——不,是一定会搞砸!
有格兰菲迪在,cia一定得到了消息,因为这是在美国本土,加上fbi一直盯着黑|手|党入境成员,多半也会参与,说不定人都已经到附近了。
boss明知道有卧底还默认朗姆的安排,就是故意的!这两年朗姆的势力越发膨胀,boss想要借官方的手削减朗姆的力量,顺便警告他别太得意忘形。如果是这样的话……
“叮!”宾加的手机响了一声。
“琴酒那混蛋,慢死了!”宾加骂骂咧咧地拿出手机,只看了一眼,不由得愣住。
“怎么了?”一直很安静的蒂塔问了一句。
她的声音也是冷冽的那款,带点中性的沙哑,显得很飒。
“混蛋琴酒说他不来了!”宾加咆哮。
“他不来也没问题吧。”龙舌兰不怎么在乎,“琴酒负责的部分跟我们不一样,也没必要非得集合一起行动。”
格兰菲迪眉头紧皱,脸色微沉。
不,问题很大!琴酒不入网的话,战果会少一大半,很可能达不到预期。
宾加咬牙切齿,琴酒不来,居然是事到临头才发个短信告知,显然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果然……”降谷零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不等了,我们开始行动。”蒂塔站起啦。
“宾加。”降谷零一拉宾加,低声问道,“你信不信我?”
宾加愣了一下,没说信不信,只问道:“你这边有什么消息?”
降谷零站起来,大声说道:“反正琴酒也不来,我们就在这里分开行动算了,反正计划都是安排好的。”
“你一个代号都没有……”
“我说的。”宾加打断了格兰菲迪的话,“按照原定计划,龙舌兰和对面接触,格兰菲迪和蒂塔负责暗中掩护,我和安室接应,琴酒那边负责安全的撤退路线,都小心点!”
“走吧。”蒂塔当先往外走去。
“我们也……”宾加伸了个懒腰,但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拖走住了,顿时莫名其妙,“怎么了?我们也得出发……”
“原定地点去不得,会死。”降谷零黑着脸打断。
宾加的表情一瞬间严肃起来:“怎么回事?”
“有埋伏。”降谷零看着仓库大门,低声说道,“刚刚我接到内线通知,官方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行动,这次我们可能会面临cia和fbi的围攻。龙舌兰、格兰菲迪、蒂塔三个里面一定有一个卧底,但暂时不能判断是谁,干脆全扔出去。”
宾加大感震撼,又突然有点欣慰,起码安室透确定他不是卧底是不是?
然而,就在下一刻,后颈一痛,整个人使不上力气,一头栽倒。
“你……”
“咦?这都没晕?你还挺抗揍的。”降谷零有点惊奇,顺手摸出一根麻醉针,又扎了他一下。
宾加眼前发黑,无神的目光死死盯着他。要不是安室透对他的统一战线,他也不会这么轻信!
“别这么看我,我可不是卧底。”降谷零一耸肩,低声嘀咕,“我刚刚说的全是真话,但……那也不能排除卧底一定不是你对不对?什么都没我自己的命重要,我可不想身边带着个可能是卧底的家伙。”
宾加张了张嘴,想说他不是,无奈发不出声音。
降谷零打开一个空箱子,把他团吧团吧塞进去,盖上盖子,又说道:“放心吧,他们都以为我们离开了,包围也是在交易地点,不会想着来搜这个仓库的。你乖乖呆着,如果你不是卧底,等你醒了自己跑就行,那个时候cia多半已经撤了。如果你是卧底更好啦,等解决了那些讨厌的苍蝇,我有的是时间来找你哦。”
说着,他轻佻地拍了拍宾加的脸,把盖子盖严实,顺手又搬了个空箱子过来压在上面。
宾加想怒吼你至少给我留个透气孔,眼前连最后一丝光明也消失了。
降谷零拍拍手,得意地冷笑:就你还想跟琴酒比呢,这经历说出去……以后还好意思?
十几公里外,密苏里河上,一条看似普通的货船静静地靠在岸边。
“大哥,真的不通知苏玳撤离吗?”伏特加有些担忧。
“用不着。”琴酒拿着手机刷新闻,头也不抬一下。
按照那个小混蛋的警惕性,最晚在听到他不会去的时候也该反应过来了。何况才十年,不至于忘了格兰菲迪那张脸吧?
至于埋伏……就是个笑话。对于一个易容高手来说,人越多,越如鱼得水。
想抓住苏玳,没可能的。
忽然间,他心念一动,放下手机。
“大哥,有什么问题吗?”伏特加问道。
“不,没什么。”琴酒摇头,又微微皱眉。
希望小混蛋有点分寸,别把所有人都搞死了,起码留下一个分担朗姆的怒火。
第40章 善后
虽然是货船, 但收拾得也很干净。
伏特加在甲板上坐立不安,不停地绕圈子。
“安静点。”琴酒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伏特加一个条件反射捂住了嘴。
琴酒:……说你吵,是说话的问题吗?
远处隐隐传来枪响, 到这边已经听不太清, 但还是可以想象目前的状况。
“怎么还没结束啊。”伏特加低声嘀咕, 只是捂着嘴,声音听起来更含糊了。
“你跟苏玳关系很好?”琴酒诧异地看着他。
“不好。”伏特加立刻摇头,但迟疑了一下, 又叹了口气,“习惯了, 要是没有苏玳,感觉缺了什么。”
琴酒无语, 这是被虐出斯德哥尔摩症吧?
“哗啦~”就在这时, 船下的水里溅起一大蓬水花。
“哎呀, 没想到伏特加这么担心我啊, 我可真是……太感动了。”降谷零笑眯眯地从水里探出头。
“你……游过来的?”伏特加被吓了一跳,顺手扔了绳梯下去。
“哪儿能呢。”降谷零抹了把脸上的水, 抓着绳梯爬上船, 随口答道,“折腾得我一身泥, 直接洗洗算了,热死了!”
说完, 他猛地一个飞扑, 一把抱住琴酒:“琴酒琴酒,我好想你哦!”
“……”琴酒额头青筋暴起, 一个字一个字仿佛是牙缝里蹦出来的,“放手!”
“不要, 谁叫你几次来美国都不来看我。”降谷零还故意把身上的水用力往他身上蹭。
“嘭!”
“好痛。”降谷零抱着脑袋眼泪汪汪。
“再闹,就把你扔回去洗洗脑子。”琴酒没好气。
“小气。”降谷零委屈。
“把你自己收拾干净。”琴酒冷哼,“伏特加,开船。”
“是!”伏特加如获大赦,赶紧往驾驶室跑。
至于苏玳说什么感动……感动一下,能别再把他的卡刷爆吗?
不能。
所以还是别感动了。
“我就知道琴酒不会忘了我的。”降谷零趾高气昂地进船舱洗澡换衣服。
啧,明明就是特意等在这里接应他的,傲娇!
琴酒看了看自己身上一身河水,嫌弃地皱眉。
早知道就放这小混蛋自生自灭,反正也死不了!
货舱内部除了用来掩饰的货物,整理出了一个整齐的客厅。
降谷零擦着头发出来,就看见琴酒正在看地图。
“怎么样?”他凑了过去。
“天亮可以到圣路易斯,之后转车回洛杉矶。”琴酒点了点地图上的位置。
“嗯嗯。”降谷零不怎么在意这个,反正有琴酒在旁边,绝对不会出问题。
“死了几个?”琴酒问道。
“我离开的时候,蒂塔死了,狙击手,一枪爆头。”降谷零扁了扁嘴,“这种环境里,最近的狙击点大概700多码,如果不是运气,很有可能就是我上次在温哥华遇到的那个狙击手。”
“比你厉害?”琴酒很随意地问了一句。
“不可能!”降谷零脱口而出,微微一顿,终于一声冷哼,不情不愿地说道,“狙击距离上,大概一点点。”
“回去加练。”琴酒淡淡地说道。
“知道了。”降谷零扁了扁嘴,眼珠子一转,忽的问道,“琴酒,我作为安室透加入组织也有段时间了。”
“然后呢?”琴酒反问。
“苏玳的身份特殊,我的搭档还在日本警视厅卧底呢。不过,这次我是不是要组建自己的小队?”降谷零问道。
“你有看好的人?”琴酒有点诧异,“给你搭配小组队员的话,应该会从新人里挑。”
“那你帮我挑个狙击手。”降谷零咬牙切齿,“fbi讨厌死了,好像谁没有狙击手似的,我全队都是狙击手……一个不够,给我两个!”
“……”琴酒叹气,斜睨他,“你以为狙击手是路边的白菜随便捡?”
优秀的狙击手无论在哪儿都是被人争抢的,新人里能有一个有天赋的就不错了,还两个……真会做梦。
“那你把科恩和基安蒂给我用用。”降谷零说道。
“他们早就拿到代号了,你指使不动。”琴酒想了想,喃喃道,“也不是不行。”
“真的?”降谷零眼睛一亮。
“把人控制住了。”琴酒吩咐。
就算在组织内部,狙击手也是被上面争抢的,上次他挑走了科恩和基安蒂,还有个卡尔瓦多斯追着贝尔摩德跑。朗姆是不会让他再挑走新人里的狙击手的,但是……他同样也不想这种大杀器落在朗姆手里。那么,交给安室透或者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只要他退一步,朗姆就会接受这个看似妥协的选择。
好歹安室透算是朗姆的人。
“没问题,我是谁啊!”降谷零明白他的意思,笑眯眯地保证,“那说好了,两个哦,不能比我差的。”
琴酒又被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不能比你差?科恩和基安蒂还不一定能赢,这要求可真敢提。
如今组织里的狙击水平能稳压苏玳的,也只有琴酒自己罢了。
“啊对了,龙舌兰跑了,不过伤得不轻。”降谷零又说道。
“格兰菲迪呢?”琴酒挑眉。
“不太清楚。”降谷零摇了摇头,“我干掉了一个cia的狙击手,借他的枪给了格兰菲迪一枪,他掉进了密苏里河。天太黑了,人太多,我不太确定有没有打中要害。”
琴酒嘲讽地看了他一眼。
“那把枪的型号我不顺手,才不是因为我比他差!”降谷零跳脚。
“那回去就把所有常见型号的狙击枪都练一遍。”琴酒说道。
“啊,那是每个型号的枪都送我一把的意思吗?配齐子弹的那种?”降谷零的眼神亮晶晶的。
“……”琴酒无言以对,这重点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嘛,不过格兰菲迪就算没死也废了,不用管了。”降谷零补充。
好一会儿,琴酒才问道:“宾加呢?”
“……”降谷零沉默。
“没死吧?”琴酒确认。
“唔,应该?”降谷零心虚地瞟开眼神。
琴酒幽幽地盯着他。
“人缺氧多久会死来着?”降谷零小声问道。
琴酒继续盯。
“好吧好吧。”降谷零揪着头发嘀嘀咕咕,“如果是完全密封的空间,人类最多存活1-3小时。不过那个仓库的箱子是木板拼接而成,有微量的缝隙透气,虽然还是氧气不足,但三五天一般不至于死人。”
琴酒扶额叹气。
估计从今天之后宾加最想弄死的人第一名,他要让位给安室透了。
“我通知一声朗姆好了,不过也说不定麻醉过来他自己就回去了呢。”降谷零慢吞吞地拿出手机发消息。
当然,要是宾加能听见,肯定得揪着他的衣领怒吼:“你特么想让我自己出来的话就别往上面再压一个几十公斤重的箱子啊!”
几十公斤不算重,只要是个健康的成年人,哪怕是柔弱的女孩子努力一下也搬得动。但那是在外面——用一种别扭的姿势关在箱子里,推动头顶几十公斤的重物,谁试谁知道!
更何况,麻醉针的效果完全消退也要时间。
琴酒摇摇头,也不想管了。
死不了就行了,心理太脆弱的话,自己找根绳子吊着去。
“最近朗姆应该消停点了。”降谷零盘算道,“圣路易斯有什么好玩的?玩几天再回去呗。”
“没空。”琴酒一口拒绝。
“哪有这么多事忙,又不差两天,叫伏特加先回去呗。”降谷零不以为然。
“你是真不怕暴露安室透是我的人?”琴酒说道。
降谷零眨巴了一下,默默举起自己的易容工具。
琴酒:……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腿的感觉。
临时营地。
看着急救直升机飞走,cia的长官琼斯长长叹了口气。
“放心吧,没伤到要害,救得及时,生还概率还是很大的。”詹姆斯安慰道。
“我回去要怎么跟瑛海说。”琼斯揉了揉眉心,转头问道,“开枪的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那个狙击点是威廉的。”旁边的一个cia沉重地说道,“我们找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了昏迷的威廉,他的枪……被人拆成了零件。”
“果然是他。”詹姆斯脸色沉重。
“上次你们在温哥华遇到的那个‘幽灵’?”琼斯说道。
“刚刚赤井君也说了,这个风格,很像。”詹姆斯指了指耳麦,凝重地说道,“结合本堂君传回来的情报,我们有理由认定,这个幽灵狙击手是那个组织的苏玳酒。”
“这种会易容术的家伙真是麻烦。”琼斯冷冰冰地说道。
“一个贝尔摩得,一个苏玳,变数太大了。”詹姆斯点头。
“琴酒没来,苏玳来了,但谁也找不到他在哪。”琼斯一脸无奈,仿佛苍老了好几岁,“这么好的机会,废了一个潜伏十年的卧底,结果却不如人意。”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们尽力了。”詹姆斯低声道。
“想要再送一个卧底进去不容易,进去了也未必再有本堂君这么好的机会,这么快就拿到代号。”琼斯说道。
詹姆斯沉默不语。
fbi也有自己的计划,但却不必告知cia,原本也是暂时的合作,又没关系多好。
普通的卧底确实很难向上爬,那个组织里从来不缺普通优秀的人才。想要脱颖而出,就必须下血本。
只是,就算选好了人,想要顺理成章地接近组织进入其中,也不是件简单的事。
琼斯看看他,同样没说什么。
没了卧底,就相当于断了在组织里的耳目,好不容易才取得的成果又要一朝回到十年前,可惜今天重要人物都没留下活口。还剩下一直没露面的宾加和情报贩子安室透,希望扩大的搜索能找到他们的踪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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