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然的盟友?
陶宁暗暗冷笑。
要是瑾嫔和她一样, 只是一位普通的穿越者,或许她还能将瑾嫔当成盟友,
但瑾嫔身负攻略康熙的任务, 谁知道, 对方会不会为了达成目的,最后反手就出卖她?
不过今天她之所以, 设下圈套让瑾嫔主动找她, 也是看中,瑾嫔有攻略康熙的需求。
只因她不愿意利用其他无辜人。
现在她需要一个人,赶紧将康熙拉回后宫,解决太皇太后那边的麻烦。
虽说眼下太皇太后,只是向她施压而已, 可她真怕, 那日太皇太后见实在劝不动康熙,又开始来对付她。
而瑾嫔也需要一个人,助她开展攻略康熙的主线。
所以大家各求所需, 各怀鬼胎, 也算不上谁里利用谁。
如果可以,要她帮助瑾嫔完成攻略任务,也不是不可能。
现在的她,只要能摆脱康熙的事, 都乐于去做。
所以接下来陶宁和瑾嫔再交谈几句,便结成了初步的同盟。
期间陶宁询问瑾嫔, 打算如何吸引康熙的注意力, 瑾嫔是一脸神秘,让她按照约定的时间,带着康熙去御花园深处的桃花林就行。
陶宁看到瑾嫔如此自信, 便明白对方肯定在系统里,兑换了什么强力道具。
故而她也没有多问。
陶宁回到永寿宫,发现宜妃在屋里等着她。
而宜妃见陶宁回来,便开门见山,问陶宁和瑾嫔私下都交谈了些什么。
陶宁隐瞒了那个虚假的重生秘密,然后简明扼要告诉了宜妃,她对太皇太后那边的担忧,以及接下来她要帮助瑾嫔接近康熙的计划,
宜妃不解摇头:“姐你为何选她?”
陶宁心情沉重,垂下眼帘:“因为只有她主动找上我。”
宜妃拧眉:“可姐,我也一样能帮你,你为何不找我求助呢?”
陶宁深深看了一眼宜妃:“我做不出来。”
“什么?”宜妃错愕脱口问。
陶宁摇头苦笑:“如果要利用我身边的人,才能助我摆脱痛苦,那么我情愿自己承受。”
宜妃心下感动,旋即笑了笑:“可我并不介意啊,我进宫本就做好服侍皇上的打算。”
陶宁抬眸,直视着妹妹:“这事不一定会成功,如不成功,皇上极有可能会迁怒你,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的。”
要是康熙得知,她们姐妹一起算计他,肯定会勃然大怒的。
宜妃目光坚定道:“姐,我不怕的。”
陶宁感觉牵起妹妹的手,微微一笑:“好了,我知晓你的心意,我和皇上之间的事,你就不要插手了,倘若我惹怒了皇上,未来我和曈曈还得靠你呢。“
这是最坏的打算,所以她也得留条后路。
…
当天夜里,康熙果然留宿在永寿宫。
摇曳床幔内,满是春意,康熙满是侵略的目光,一点点在陶宁的身体扫过,她浑身都泛着粉,在暖黄色是烛光下,彷如泛着光华的人型明珠,单看一眼,就能让人深陷着迷。
康熙身形微动,居高临下,一上一下磨着陶宁腿上的软肉,然后移到最低处,抵住问:“宁宁,可以吗?”
明显今晚他已经不满于此了。
陶宁微微喘气,被汗水浸湿的碎发,贴在她绯红的脸颊上,有种说不出的诱人风情。
但她迷离的眼眸,在听到康熙问话的那一刻,瞬间恢复了清明。
她咬着唇,眸光坚定地摇头。
要是她在这时候失守,那她和瑾嫔结盟就是个笑话。
她就是要康熙在她身上得不到满足,
这样等他在旁人身上得到了,应该就会对她的肉|体失去了兴趣。
两人自然而然,便也能退回之前的相处模式。
康熙的眼神闪过一丝失落,但也没失望,只是俯下身,亲吻她柔软的小|嘴,手上不停在她的敏|感点动作。
很快,陶宁的眼神,又重新变得涣散迷离.
最近几天,一连下了几场大雨,终于是雨过天晴了。
今天日丽风清,按照往常陶宁早就到外面的庭院,摆弄她的花草了。
可现在的她,只是静静坐在软榻前,眉宇间,皆是焦虑。
自从康熙完全冲破了那条界限以后,陶宁就完全没有了自己的生活,满心满眼都想着如何扭转现状。
正如现在,她在等待瑾嫔给她专递消息。
康熙已经一连好几晚“留宿”在永寿宫,再这么下去,她的精神会崩溃的。
终于,陶宁等到了瑾嫔消息。
看到纸条上的讯息,她兴奋地撕毁,然后起身叫上冬雪,随着她一起去乾清宫。
…
乾清宫
正在低头批阅奏折的康熙,听到陶宁来找他,很是诧异。
毕竟陶宁鲜少主动来寻他。
他害怕陶宁是有什么要事找他,立马放下手里奏折,让人将陶宁宣进来。
陶宁进来后,看到康熙正在忙,有些怔住了。
每次都是这样,她的生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而康熙的生活依旧有条不紊进行着。
对于康熙来说,他只不过将应付多个女人的时间,用在她一人身上罢了。
“怎么了?可是有急事?”
康熙从上首的宝座上,走下来,来到陶宁面前,一边扶起她,一边关切问道。
看到康熙如此紧张自己,陶宁不知怎么,心头闪过一丝动摇,但旋即想起他晚上的可恶,眼神又重新变得坚定。
于是微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臣妾见今日天气不错,想着出来走走,便不知不觉,走到乾清宫了。”
这番话在康熙耳中,就成了陶宁对他动心不自知的表现,心头当即就和喝了蜜水般甜蜜。
所以当陶宁说,既然他在忙,她就先行离开时,他立马拦住道:“不用,朕今儿也处理政务许久,暂时先休息一会儿,也无妨。”
说完这句话,他就牵着陶宁柔软无骨的手,往东暖阁走去。
两人在软榻上落座,宫人们立马奉茶上来。
康熙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陶宁也动作娴静端起自己的那杯喝一口,然后放下茶杯,就盯着桌面上康熙的眼镜看。
眼镜在明代时,便有大规模人使用了,康熙作为一个从小卷不释手的学霸,要佩戴眼镜也正常。
眼前的眼镜,瞬间将她的记忆,拉回多年前的那个下午。
她第一次见到康熙时,好像就是带着这副细框眼镜。
“怎么了?”
康熙察觉到陶宁的目光,好奇问道。
陶宁瞬间回神,盈盈笑道:“没事,臣妾在想,这眼镜,是不是臣妾与皇上第一次见面时,您戴的那一副。”
康熙哑然失笑:“不是,那副你忘了?有次被咱们压坏了。”
康熙的话,立马让陶宁记起那个激烈的晚上,脸颊和耳朵瞬间爬上了红。
而且她还记得,后面康熙嫌弃两人亲昵时,脸上的眼镜碍事,所以后面来见她,就不怎么戴眼镜了。
康熙将陶宁羞涩的模样,看着眼里,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不过,这副也是西洋那边的使臣,后来向朕敬献的,款式材质和之前那副差不多,你误会也正常。”
陶宁笑了笑,想起自己还有任务,然后唤了声皇上,就直入主题道:“咱们要不要去御花园走走?你看多了折子,出门看看远景,也能缓解,您现在眼睛的疼痛与疲劳。”
陶宁主动关心他,康熙自然也不会拒绝,而且心中也燃起一丝欣喜。
如果宁宁不是一直关注他,又怎么会观察到,他现在的眼睛有所不适?
这便是她心上有他的表现。
御花园距离乾清宫并不远,坐上轿辇五六分钟,就到了御花园入口。
两人下了轿辇,便一起结伴,在御花园信步漫游,陶宁借着赏花的借口,不动声色引着康熙,往桃花林那边走,康熙却是阻住道:“现已是四月,恐怕桃花已经凋零了不少,而眼下芍药正是开得最盛的季节,走,咱们往这边。”
瑾嫔正在里面等着,陶宁怎么可能轻易放康熙离去:“可臣妾,今年还未看过桃花,就想趁着花季末,去观赏一番。”
康熙表情微微一怔,旋即哑然失笑,宠溺道:“好,那便依你。”
言罢,他就牵起陶宁的手,往桃花林入口走去。
陶宁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面上爬上了一丝苦恼。
这康熙牵着她,一会她怎么走开,给康熙和瑾嫔留下空间啊?
康熙牵着陶宁,一路前行,在桃花林穿梭,树上的桃花虽已落了不少,但满地粉红的花瓣,空中还时不时飘落下来,那些自然掉落的桃花,在阳光的照耀下,还真有种别样的旖旎风光。
望着这一幕,康熙情不自禁吟了一句:“桃花乱落如红雨,也不外如是,”
陶宁听出这是将进酒里的其中一句,赞同点了点头。
可惜她现在怀有心事,没有心情与李贺产生共鸣。
她笑了笑道: “走吧,听闻桃林里,有颗前朝栽下的百年桃树,咱们去瞧瞧。”
康熙知道那颗树在何处,便立马牵着陶宁往桃林深处去了。
只是两人,走着走着,康熙忽然道:“宁宁,别动。”
闻言,陶宁听话停了下来,然后抬头问:“怎么了?”
还没到地方呢,现在可不能停。
康熙低头垂着眼帘看着陶宁,眼神满是温柔,似有千言万语要和陶宁说。
陶宁看着这样的康熙,不由呼吸一滞,心也乱了一拍,因为她忽然发现,当一双丹凤眼用这样的眼神,望着人的时候,感觉比桃花眼还要醉人。
被扰乱了心神的陶宁,下意识移开视线,躲开康熙的目光,却在低头的那一刻,看到地上两人重叠的影子。
两人交叠的影子,在漫天盖地的粉红桃花下,宛如一副画一般美好。
但陶宁无暇多想,因为她感觉,康熙抬起手,在她的发髻上,摘下了什么东西。
她下意识抬头,好奇望去,发现康熙手里正攥着一朵花,不,准确来说是半朵。
“你头上这多残花不好看,宁宁,你等等。”
康熙身形高大,陶宁要费力举起手,才能摘下的桃花,被他随手一摘,便摘下了。
他将手里这朵完好的桃花,别在陶宁的发髻上,随后眼神满是赞同点头:“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这等好颜色,的确更衬你。”
陶宁一怔,随后抬起手,摸了摸头顶的花,生气道:“但下一句是之子于归,宜其室家,皇上竟敢拿夸赞臣妾妹妹的诗词,来调|戏臣妾。”
康熙一怔,下意识想解释,但他忽然想到什么,立马道:“你这是在吃醋吗?”
语气带着一丝激动的欣喜。
宁宁终于肯吃他的醋了。
陶宁反口否认:“没有。”
谁会吃康熙的醋啊,她只是很鄙视康熙这种渣男的行径而已。
康熙摇头宠溺道:”好,好,你没有。”
说完这句话,他又牵起陶宁的手往桃林深处走。
陶宁见好像准备抵达目的地,就企图甩开康熙的手道:“皇上,臣妾自己走就好了。”
然而康熙依旧没有放手的打算,只想牵住陶宁在身边。
但下一瞬,他的脚步就顿住了,陶宁心领神会停了下来,说着康熙的视线望去。
就见那颗最大的桃花树下,有一道纤细的倩影,在满地红花下,翩跹而舞,就见她衣袂纷飞,身边的花瓣,缤纷散落,宛如一位仙子在桃花树下,翩翩起舞,美轮美奂。
看得陶宁目不转睛,赞叹不已,难怪瑾嫔那么自信,这一舞,就算是不用系统道具,也足以摄人心魄。
陶宁下意识看向康熙,观察他的反应,却见他只是静静看着前方的身影,旁的,她一概观察不出来。
那头的瑾嫔,一边跳,一边留意自己的好感进度条,发现根本没有任何动静,再完成一个动作后,她在脑海喊道:“系统兑换怦然心动滤镜。”
下一瞬,系统的机械声响起。
“宿主是否确定用十积分,兑换怦然心动滤镜?”
瑾嫔眼底闪过一丝肉疼,毕竟这是系统里最昂贵的滤镜之一。
虽说滤镜道具都是一次性的,但没关系。
这怦然心动,顾名思义就是模拟人类心动时的感觉,所以只要她在短时间内,帮康熙落实这种心动的感觉,便也成真了。
如果幸运的话,还能涨个十五点好感度,到时不仅积分就回来,而且还赚了五积分。
所以一旦成功,这是稳赚不亏的买卖。
想到这里,瑾嫔目光坚定在脑子点了确定。
陶宁是能听到瑾嫔的系统声,自然也知道瑾嫔和系统的交易。
此时的她,内心惊诧不已,瑾嫔的系统里,竟然还有如此梦幻道具?
还好她没有选择和瑾嫔硬刚,否则谁知道,对方能兑换什么道具体对付她啊?
这也让陶宁更加放心了。
毕竟有了滤镜这双重保险,计划应该能顺利进行了吧?
等陶宁听到系统询问瑾嫔是否使用时,便立马抬头看向康熙观察,发现他从面无表情,变得目光灼灼,从他微微起伏的胸膛,也能看出来,此刻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陶宁明白,这好像是康熙情动时的模样。
“恭喜宿主,由于您使用了怦然心动滤镜,康熙可能会对您提升了0点到30点好感度,滤镜效果将于三分钟结束,还请主尽快稳定住数值阈值。”
瑾嫔听到,这道具竟然能帮她涨到30点好感度,内心不由激动万分。
要是她早知道这滤镜这么牛,那她应该一早就使用才对啊。
都怪这滤镜底下那句,赌博需谨慎,还请宿主不要轻易尝试,所以她一直迟迟不敢赌。
要不是,这次决定破釜沉舟一次,她也不可能发现这个滤镜的妙处。
这般想着,她舞得也更卖力了。
而陶宁听到系统声,陷入了若有所思的模样,合着这滤镜还得使用者。努力配合才能真正发挥作用的吗?
这也太鸡肋了吧?
她原先还以为瑾嫔的系统一很厉害呢。
结果就这儿?
那她要不要现在就走?毕竟滤镜还需要瑾嫔配合,才能发挥好。
陶宁再次抬眸看了眼康熙,发现他正在定定看着前方的瑾嫔,心道就是这一刻了。
于是乎,她小心翼翼,尝试着从抽出被康熙握着的手。
可能此时,正是康熙心神松懈之际,所以陶宁非常轻松,抽回了自己的手。
陶宁心头一松,最后再看了眼前面衣袂翩翩的瑾嫔,便转身,准备离去了。
可就在这一刻,她的手腕,再次被康熙的大手握住。
陶宁身体一僵,随后有些僵硬转头,发现康熙正一脸阴沉看着自己。
她顿时惊愕失色。
这怎么回事?康熙不是被瑾嫔的滤镜道具,所迷住了吗?
怎么那么快,就发现她要开溜了?
陶宁平复了下心绪,喊了一声皇上,正想着解释什么,她就感觉自己被一股大力,拉着往方才来的方向走了。
身后的瑾嫔,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立马顿足失色。
心想这怎么回事?怎么康熙忽然拉着元妃走了。
难道滤镜失效了?
她随手,打开系统一看,发现仍然在时效内啊。
…
陶宁这边,她被康熙一路拉到桃林外面,才停了下来。
这段路,算是人来人往的地,康熙看了一眼身边的宫人和守卫,下一瞬,所有人就散开,将周遭团团围了起来。
陶宁看着这一幕,内心忐忑。
康熙居高临下看到陶宁,冷声问:“你就是找这样的货色,来诱惑朕?”
陶宁虽明白康熙或许猜到了真相,还是装傻道:“臣妾不明白,皇上是什么意思?”
康熙忍着怒气,挑眉道:“是不是,要朕现在将瑾嫔抓起来,进行审问,你才肯承认?”
陶宁一怔,虽然她不怕“重生”的秘密曝光,但她觉得,最好还是不要暴露为妙,只能承认道:“是又如何?”
康熙虽早就猜测到真相,但听到陶宁亲口承认的那一刻,他的心脏不由一紧,随后他眼神受伤看着陶宁:“为什么?”
陶宁无措眨了眨眼睛。
“啊?朕问你为什么?”
康熙扭头看向别处,痛苦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眼看着陶宁:“朕这般一心一意待着你,为何要一直将朕推给别人。”
想到方才他为她终于为自己吃醋而开心,就觉得自己十分可笑。
陶宁的身子瑟缩了一下,但眼下计划都暴露了,索性直言道:“为什么?难道您不知道您的行为,对臣妾造成多大的困扰吗?”
“困扰?”
康熙眉头一皱:“你是指皇祖母那边吗?”
陶宁点头:“这是其一。”
康熙:“可此事朕完全能解决,你根本就不必忧虑,宁宁,你忘了吗?你还有朕可以依靠啊。”
他一直在等她来找他。
陶宁讥笑一声:“这儿明明是您不进后宫惹的祸,为何臣妾向您求助,您才肯出手解决?这不是您的事吗?“
康熙一怔,他只是觉得这事,算不上一件大事,想当成两人之间的一桩情趣之事来解决。
他不明白她为何,要将此事看得如此严重。
但眼下都能逼得她,主动找人勾引他了,他也不得不表态,因此承认道:“好,此事是朕的不对,从此以后,朕不会让皇祖母拿这事来叨扰你,好不好?
想到陶宁说这只是其一,又补充问道: “你还有什么顾虑吗?你一并说出来。”
他现在只想解决,隔档在他们之间的问题。
陶宁深深看了康熙一眼,看出他似乎是诚心解决问题的,便抿嘴道:“有,往后你不需碰我。”
如果能和平解决,对她来说便是最好的结局,
所以她也不想和康熙闹得太难看,只要康熙为了不碰她,他进不进后宫,都不关她事。
康熙神色复杂,扫了一眼陶宁:“这个不行。“
陶宁讽刺笑了笑,随后质问康熙:“为什么不行?”
“为什么?”
她越想越崩溃:“您明明知道,我们能如何和平相处,却非要那般折辱我。”
那是她好不容易,在内心建设好的平衡。
为了儿女,她已经甘愿,这一生都困在宫中了。
可为什么康熙还要破坏这份安宁,她们就做好孩子们的父母。
不好吗?
所以她也想问康熙为什么。
为什么要对她出尔反尔?
康熙不可思议盯着陶宁道:“朕何曾折辱过你?”
“你每晚都将我的身体,玩了又玩,这不是折辱我,是什么?”陶宁愤怒抬眸瞪向康熙,眼泪不自觉从眼眶滑落。
康熙辩驳道:“可那不是朕尊重你的意愿吗?”
可话刚说出口的瞬间,他却觉得这话有些苍白无力。
陶宁崩溃喊道:“可我不愿,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我都不愿。”
康熙见到陶宁这歇斯底里的模样,眼底划过心疼,想到他一而再,再而三,试探她最低的底线,愧疚感顿时涌上心头,随后上前紧紧将她拥入怀里。
而陶宁却奋力挣脱了,大声控诉道:“你那么喜欢睡我,那么当初我为了曈曈妥协,陪你睡了一晚,你事后为什么又假惺惺推诿?”
康熙咽了咽喉咙:“可这样,咱们和几年前,又有何分别,宁宁,朕真的不想,再看你心如死灰的样子。”
想起几年前,他在窗外,听到她充满绝望的哭声,仍心头一紧,感觉喘不过气来。
他不想自己成为逼死她的人。
陶宁又哭又笑道:“那么现在呢?”
他不想对此有任何作答。
是,他承认自己想装君子,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一开始,他觉得两人的关系,言归于好到,大家能平心静气相处也不错。
可人总是贪心的。
当他知道自己,在她眼里和旁人没多少分别。
他又想成为她的特殊,也控制不住,他对她身体的渴望。
良久,康熙深吸了一口气,转而道:“我心匪石,不可转也,宁宁,那么多年了,你还不明白吗?朕根本舍弃不掉对你的感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舍弃不了对臣妾的感情?”陶宁忍不住冷笑;“皇上是指一边睡着旁的女人, 一边心里还爱着臣妾吗?”
康熙皱眉反驳:“她们怎么能和你一样?朕去临幸她们,只是为了履行皇帝的职责,为皇家开枝散叶。”
陶宁拔高声调道:“怎么不一样?后宫的嫔妃又不是什么物件, 她们和臣妾一样, 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正是康熙不将女人视为人的态度,她才一直觉得, 康熙一直将她当成玩弄的物件, 如今听他亲口说出来,便更加笃定了。
康熙以为陶宁如此生气,是抗拒他睡其他女人,也更笃定她是在吃醋,当即欢喜道:“好, 那朕错了, 不过,朕也是因为沾了其他女人,才越发明白朕对你的心。”
“朕也曾经想过, 咱们在这个宫里, 各自相安无事,只要能无时无刻得知你的近况就好,但朕做不到,无论是每次见到咱们的女儿也好, 还是再次重逢,又或是, 在见到你和曈曈, 为朕塑造的泥人。”
“每一次,只要与你相关的事物,那种铺天盖地的思念, 便朝朕的心头汹涌袭来。”
说着他抓住陶宁的肩膀:“宁宁,您可知,在咱们不相见的这些年里,朕有多少次午夜梦回,都在想你,又在梦里,有多少次与你相会,梦到咱们在郭络罗府相遇的时光。”
“宁宁,朕真的割舍不掉你”
面对康熙的深情告白,陶宁不仅没有任何动容,反而冷笑连连,“皇上,您沉思细想,您到底是割舍不掉臣妾,还是心有不甘?倘若臣妾当初得知您皇上的身份,立马欢天喜地,进宫做您的妃嫔,您还会对臣妾这般执着吗?”
就像在原先的历史,原身应该是甘愿随康熙进宫的,可她历史上的结局如何?
她们拥有同一张脸,却有些康熙不同的待遇,唯一的解释,就是她一直不愿意屈服康熙。
所以康熙是真的爱她吗?
归根结底是他的不甘在作祟。
康熙听到陶宁的质问,神色惊愕,微微后退了一步。
因为不可否认,如果当初宁宁爽快跟随他进宫,而不是想着逃离他,或许她入宫后,他最多对她特殊一些,但绝对不会像现在这般上心。
“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康熙重新抬眸问:“无论朕到底是因何,对你一步步动心,但此刻朕对你的心是真的,便就足够了。”
人的感情,本就是错综复杂的,难道就因为过程并不纯粹,就能否定他对她的一切心意了吗?
康熙再次上前握住陶宁的肩膀:“宁宁,朕答应你,从今往后不会再碰其他女人,只一心一意待你,不会有二心,只要你肯。”
陶宁抬眸看着康熙,内心冷笑,她不明白康熙为什么会如此自信,只要他为她守身如玉,她就一定会感动到,放下从前的苦难,从此既往不咎,毫无芥蒂和他相爱呢。
康熙从陶宁沉默的态度中,读懂了她的意思。
他牵起她的手,正如多年前那般,向她卑微祈求:“宁宁,算朕求你,咱们已经蹉跎了七年了,人生能有多少个七年?咱们真的不要再闹了。”
最后他觉得不保险,又补上一句:“权当就为了咱们的孩子,好不好?”
陶宁嘴角扯起一抹笑:“那好,臣妾也恳请皇上,履行自己的誓言,并且做回那个明君,做一位帝皇该做的事,让一切都回到正轨。”
康熙闻言握着陶宁肩膀的手,力道不由自主加重:“这么说,你还是执意将朕推给旁人。”
陶宁顿时吃痛“嘶”了一声。
康熙见状手上的力道下意识放轻。
陶宁本也没打算,如当年那样和康熙闹得那么难看,如实道:“皇上,实不相瞒,臣妾这辈子都没办法忘怀,您将臣妾强纳进宫一事,所以您别在身上浪费心思了,而且这宫里也有不少爱慕你的女子,只要您暮然回首,你想要的东西,立马就能得偿所愿。”
康熙冷笑连连:“这世间上朕垂手可得的东西,俯拾皆是,可朕想要的是你,是你的心,宁宁,你还不明白吗?”
陶宁抿嘴:“这臣妾不能给您,但只要皇上愿意答应臣妾之前所言,臣妾能将您当成亲人一般相处。”
康熙:“亲人?”
陶宁:“嗯,毕竟您是臣妾孩子的父亲,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康熙自嘲地笑了起来,当初他想要她生下孩子,便是打着成为她家人的注意,可如此如愿了,他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算臣妾求您了,唯有这样臣妾,才能心平气和与您相处,权当是为了孩子,好不好?”陶宁将原先康熙的话,还回去给他。
而此时天空打起雷,原来不知不觉间,方才晴空万里的天空,已经堆满了乌云,仿佛映照着康熙的心境。
康熙并没有回复陶宁的请求,而是神色复杂瞧了她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陶宁望着康熙有些狼狈的身影,心绪也同样复杂,她抬头看向乌云密布的天空,叹息了一声,听天由命吧,她已经尽力了。
这般想着,一滴豆大的水珠,便落入了她的脸上。
陶宁抬手摸了摸,心有怅然道:“下雨了。”
不一会儿,天空果真下起瓢泼大雨。
陶宁在亭下躲雨,与此同时,那一头的康熙却冒雨,在御花园漫无目的走着,一旁梁九功心急万分为康熙的执伞,却一次次被康熙推开。
“朕说了,不用。”
他心乱如丝,只想利用这场大雨的冲刷,让自己想通一些事情。
梁九功惶恐道:“皇上,您身上担着的,可是大清的江山社稷,千万得保重龙体啊,要是您因淋雨,感染了风寒,乾清宫上下的宫人,可就罪该万死了。”
康熙一怔,梁九功的话,让他想起她曾说的一句话。
她的确说得对,他作为帝皇,的确不应沉迷这些情爱之中。
或许他正如她所言,让一切都回到正轨上去了.
康熙病了。
第二天,陶宁就听说康熙感染了风寒的消息,所以不少嫔妃们,前往乾清宫侍疾,宜妃也在其列。
她临走前过来问陶宁:“姐,你也去吗?”
陶宁有些想去,毕竟她清楚康熙的风寒,可能与她相干,但是一旦去了,之前做的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因此她拒绝摇头:“我昨天从御花园,也淋了些雨,身子不适,恐怕去了,只会让皇上的病情更为严重。”
说着她轻咳一声,她昨晚也发烧了。
但她回来后的预防措施错得好,一回来就喝了姜汤,因此今天起来,烧就已经完全退了。
“而且太皇太后的召集侍疾的嫔妃名单里,并没有我啊。”
这是一个极好离间康熙对她感情的机会,太皇太后不可能会放过,反正这正和她的意,便也无所谓。
宜妃了然点头道:“那你好好养病,皇上和太皇太后那儿,我会帮你说明情况的。”
陶宁笑着点了点头,便起身送妹妹出门了。
乾清宫。
康熙从睡梦中,朦朦胧胧醒来,发现眼前出现一双熟悉的眼睛,他神色紧张,抓住为自己擦拭额头的手。
“宁宁。”
他就知道,她的心不可能没有自己。
“皇上,是臣妾,不是姐姐。”
他听出这是宜妃的声音,视线努力聚焦在面前的人脸上,发现面前人的眼型,虽和她一样,眉宇间,却缺少了那份纤尘不染的清冷。
而且看向他的眼神,也没有拒人千里之外的淡漠。
他的心脏顿感一阵钝痛,他又想起昨日两人的争吵。
随后放开了宜妃的手。
宜妃多少也猜出,两人之间又发生了争执,便为姐姐解释道:“皇上,姐姐,昨晚也身体发热了。”
康熙神态又立马变得紧张了起来:“那她现在如何?”
宜妃忙安抚道:“皇上放心,姐姐现在已经退烧了”
不像皇上,平日鲜少生病,一旦病起来,比常人病得还严重,但现在都未退烧。
“只是姐姐尚未完全好,便不前来侍疾了。”
康熙轻轻嗯了一声,又重新闭上眼睛.
康熙这一病,就一连病了好几日,陶宁即便身体,早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也未曾去看望过一次。
但她得为了孩子着想。
所以她听闻康熙病已经康复到能起来批阅奏折,就让妹妹宜妃带着曈曈,前去看望。
乾清宫。
身披披风的康熙,正依靠在软榻,在案几上批阅奏折,这些天的奏折,早已堆积如山,因此即便他病尚未好全,也得强撑起病体起来工作。
“皇阿玛。”
曈曈甜甜的声音,在室内响起。
康熙停下笔下的动作,抬头望去,就见一道小身影,朝自己飞奔而来,扑到他的腿上。
见状,他将笔搁在笔搁上,然后驾轻就熟,一手将女儿抱进了怀里:“你怎么来了?”
他的病尚未好全,真怕感染给女儿。
宜妃也来到跟前行礼,起身后道:“回皇上,是姐姐,让曈曈来瞧瞧您的。”
康熙神色一滞,垂下眼帘,问道:“她”
“她的病好全了吗?”
“回皇阿玛,额娘的病,已经好啦,所以女儿来瞧你啦。”回答的是曈曈,说着她头一歪,靠着父亲的胸膛。
“皇阿玛,曈曈好想你啊。”
曈曈是除了太子以外,后宫里最常与康熙见面的孩子,如不是特殊情况,康熙几乎天天陪着曈曈用早膳。
如今好几天没见女儿,康熙也同样十分思念女儿。
“皇阿玛你病好些了没有?”曈曈抬头问。
康熙点头,安慰道:“好很多了,曈曈不必担心,皇阿玛这次生得只是场小病,很快就会好的昂。”
可曈曈却流下一颗颗豆大的泪珠:“皇阿玛,骗人,你都瘦了好多。”
的确,康熙大病一场,脸颊看上去消瘦了许多。
康熙抬手为女儿拭去眼泪,轻松笑道:“没事,等皇阿玛病完全好后,多用几碗饭,肉便都长回来了。”
曈曈睁着泪眼:“真的?”
康熙笑着点头:“皇阿玛何曾诓骗过咱们曈曈?”
曈曈闻言,这才放心地,将眼睛笑成月牙状。
“表哥,您该服药了。”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皇贵妃端着一碗药上来。
宜妃连忙行礼,曈曈见状也挣扎起身,准备康熙怀里跳下来,
皇贵妃知道表哥最疼爱曈曈这个女儿,那里会让曈曈行礼,况且上回表哥还痛批过她一顿,忙和蔼阻止道:“公主,就不必多礼了。”
康熙轻咳了一声,也道:“好了,就安静坐在皇阿玛怀里吧。”
曈曈甜甜应好,但还是给皇贵妃问安道:“曈曈,给皇贵妃额娘请安,皇贵妃额娘给皇阿玛熬药幸苦啦。”
康熙抬手摸了摸女儿的头,满眼欣慰。
她真的将女儿教得很好,小小年纪,便这般懂事知礼。
皇贵妃一边放下盘子,一边笑道:“四公主言重了,这都是皇额娘的分内之事。”
言罢,她便端起碗,准备服侍康熙用药。
康熙伸手推了推道:“放下吧,朕一会儿再喝。”
皇贵妃一怔,旋即笑道:“那好,您待会儿记得喝。”
可曈曈却是奶声奶气问康熙:“皇阿玛,您怎么不喝药,快点喝药,才能好得快啊。”
说着,还一边用小手,将对面的碗拉过来,一边嘴巴还碎碎念道:“额娘和我,喝药都是立马喝的,皇阿玛您也要和我和额娘一样哦。”
康熙哑然失笑,担心会烫到女儿的他,忙伸手,从曈曈的手中就,端起药碗,温柔应道:“好,皇阿玛这就喝。”
言罢,他就自己动手,一勺一勺,将碗里的药喝完
曈曈似是想起什么;“哦,对了,皇阿玛,您等一下。”
说着就在自己身上翻找了起来。
在场的三个大人的目光,齐齐看向她。
曈曈最后从袖子里,找出一团手帕,她的小手一层层剥开,众人才发现手帕里面抱着几个蜜枣。
她拿起一颗,然后塞进康熙的嘴巴里:“皇阿玛,快吃,这样吃药就没那么苦了。”
蜜枣上的糖霜,瞬间在康熙的嘴里化开,通过舌头迅速甜进康熙的心里。
他真要继续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破坏掉他们一家人的安宁吗?
皇贵妃看着这幅父慈子孝的一幕,心道:元妃有这样一位懂得讨表哥欢心的女儿,何尝怕表哥会忘了她。
旋即,她有些沉重暗叹了一口气,如果她女儿还活着,是不是也能帮她,这般讨得表哥欢心?
“太皇太后和太后驾到。”
门外传来了太监的通报声,在殿内响起。
室内众人纷纷起身请安,康熙也不例外。
太皇太后连忙挥手:“你尚在病中,还行什么礼?快起来。”
康熙苍白的脸,府上一丝笑意:“礼不可废。”
“太皇祖母,皇祖母。”曈曈上前一步,甜甜喊道。
太皇太后见到曈曈,反而皱眉道:“宜妃,你这么带四公主来了,皇帝的病还未好,待会传给孩子,怎么是好,快带回去。”
她好不容易将玄烨和元妃隔离开来,眼下四公主又出现,岂不是又会勾起玄烨对元妃的心思。
宜妃连忙惶恐应了声是,准备拉着有些不知所措的曈曈,离开了此处时,康熙开口道:“皇祖母,孙儿,只是仍有几分咳嗽,不妨事的。”
他看着女儿这样子,有些心疼,忙安抚道:“曈曈,你太皇祖母也是关心你,嗯,你先去西暖阁那边找你二哥玩。”
曈曈点点头:“女儿知道啦。”
然后宜妃就带着曈曈出了东暖阁。
康熙看向皇贵妃示意她先离开。
皇贵妃知道,接下来太皇太后,此番前来,肯定是询问表哥背后生病的真相,她也想知晓内情,但显然现在是不可能的了。
只是带着不甘,朝康熙和两位长辈,行礼告退了。
太皇太后坐下后,杵了下拐杖问:“梁九功说你是因淋了雨,才受凉,感染风寒,可你一向身体康健,怎么会淋点雨便两三日,高烧不退?”
康熙拢了拢披风:“那日在御花园,贪恋美景,没注意到天空大作,便一时不察淋了雨。”
太皇太后显然不信,这点雨就能让康熙病成这样:“那御花园几步一个凉亭,你还能淋得浑身湿透?”
康熙也知太皇太后这次是带着目的来了,没那么好糊弄,就沉默不语。
太皇太后又问:“还有,为何你和元妃携手游园,最后却是分道扬镳,离开的御花园?”
康熙如实道:“孙儿,和她吵架了。”
太皇太后惊讶道:“她一个嫔妃,竟敢与你吵架?”
说着,她气愤地哼了一声:“哀家,看你就是太宠她了,纵得她不知尊卑。”
康熙:“皇祖母,如您知孙儿和她吵架的缘由,您只会觉得她懂事。”
太皇太后听这话,立马猜到了几分。
“孙儿是因为,她劝谏孙儿,要多对后宫嫔妃雨露均沾,才与她大吵一架。”
太皇太后面色有些不自然,良久道:“那就是你的不对了,元妃这般苦心劝你,你还跟她大吵一架。”
康熙垂眸道:“皇祖母说的极是。”
太皇太后又道:“但你又何必这般作践自己呢,你可知,你身为一国之君,这一病倒,耽误了多少国家大计?”
康熙只觉一阵心累,难道就因他做了皇帝,连一次任性生病的机会都没有吗?
这些年他虽一直执着于她,但也不曾荒废和懈怠过一桩朝政之事,每日旰食宵衣,治理江山。
但眼前是将他一手带大的祖母,他也不好争辩些什么。
两人沉默许久,太皇太后道:“既然元妃这般劝谏你,你为何不听一回呢。“
康熙:“正是她出言劝谏,孙儿才感到生气,自然不会听劝。”
太皇太后也不是不懂男女之情,叹息一声道:“玄烨啊,常言道,情深不寿,帝皇家就不应沾染这些情情爱爱,何况元妃心上根本就没有你,你可知她曾向我提过,让我助她假死出宫。“
康熙心中大骇,感觉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凝固了一般,他僵硬回头看向太皇太后:“她真这般说?”
太皇太后点头:“嗯,她说只要我答应照顾她的一双儿女,她愿意假死出宫,可见她心里半分没有你,所以玄烨啊,你又何必只执着于她呢,这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况你是皇帝,想要何等美人没有?”
康熙攥紧拳头,没有作答,满脑都是陶宁竟想过假死出宫的事。
太皇太后好言相劝道:“要不,你就放元妃出宫吧,这样既放过元妃,也放过你自己。”
“不可能”康熙斩钉截铁道,他永远不会让她离开他身边。
太皇太后叹息一声:“你们何苦来呢?”
康熙勉强笑道:“孙儿的意思是,元妃已为孙儿生了一双儿女,孙儿怎么着,也得为曈曈和胤礻禹着想。”
太皇太后:“那也可交由宜妃照顾,宜妃是曈曈和胤礻禹的姨母,定会替元妃照顾好她的一双儿女的。”
康熙嘴角扶起一丝惨笑:“皇祖母别劝了,孙儿不想,孙儿的孩子,也和孙儿一样,从小失恃。”.
另外的一头,陶宁在询问女儿,去了乾清宫和康熙的细节,听到康熙还是十分疼爱曈曈,心头大安。
这样一来,即便是康熙真恼怒了她,应该不会迁怒到孩子身上吧?
其实从上次康熙亲自照顾曈曈天花一事,就能看出来,康熙对女儿的爱,并不比她少。
所以她实在不必担心,儿女会受自己的牵连。
如此想,她也就放下去看望康熙的计划了。
谁承想,她不去看望康熙,康熙却是主动来瞧她了。
两人四目相对,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还是陶宁先行屈膝行礼,而康熙也没有如往常一般,亲自上前扶起陶宁,而是客气疏离抬手道:“起来吧。”
语毕,就在一旁的软榻落座了,然后道;“你也坐吧。”
陶宁内心忐忑应了声是,在软榻另外的一头入座,但她刚坐下,旁边的康熙却发话了。
“朕病倒了,你为何不来瞧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陶宁一怔, 她为什么不去瞧他,康熙不是心知肚明吗?
她这般处心积虑避开他,怎么可能会去看他?
康熙又问:“倘若孩子们和宜妃病了, 你也会这般听而不闻吗?”
陶宁:“当然不会。”
倘若康熙没有对她有非分之想, 她定会第一时间去看望康熙的。
其实对于康熙,她也是心怀感激的, 曈曈染上天花的时候, 要是没有他在,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或许她真的正如敌人设下的圈套一般,不顾一切照顾曈曈,这样她定会染上天花,不严重的话, 她牺牲掉肚子里孩子, 活了下来,严重的话,母子俱亡, 从此让曈曈, 陷入自责的旋涡,永远走不出,害死母亲的阴影之中。
康熙目光平静看着陶宁,缓缓道:“既然不会, 但你不是说,会将朕当成亲人般看待吗?为何一次都未来瞧朕?”
陶宁先是一怔, 随后她读懂康熙话语中的意思。
所以康熙这是答应了她的请求?
她喜不自胜, 但考虑到康熙经常说话不算话,她又不敢完全确信。
万一,这又是康熙为了让她卸下心防, 暂时的妥协呢。
康熙也明白自己的话,在陶宁心中毫无信用可言,他也不想将话说得太满,随后道:“听闻你做的烤肉一绝,可朕却一次都未尝过,那就罚你为朕做一顿烤肉。
言罢,他就从软榻上起来:“明晚朕会再来永寿宫。”
陶宁:“明晚?”
她只知道,康熙的话不能信。
康熙见陶宁对他夜晚的到访,如此惊慌,笑道:“放心,朕不会留宿。”
顿了顿道:“朕只是想一家人,坐下来一起好好吃顿饭,明晚朕是打算会带着太子和四阿哥前来。”
陶宁面露喜色,这么说,是她误会康熙了,于是爽快应了声好。
但等康熙的脚步,快要踏出此地,她又开口道:“皇上。”
康熙立马折返回来,疑惑看向她。
陶宁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臣妾是想问您,是喜欢甜口还是正常鲜香。”
康熙思索了一瞬,问道:“还有甜口的?”
陶宁点头:“对啊,而且酸甜口的呢。”
康熙忍不俊禁笑了笑:“那甜口吧,朕还未尝过。”
陶宁了然点了点头,随后欢喜道:“那臣妾每种酱料,都准备如何?”
“都随你。”康熙眉眼弯弯,笑容如同春风般和煦:
等康熙走后,陶宁就开始命人,好好准备这次烧烤晚会的食材,她要努力将这次家庭聚会的氛围搞好,因为她要康熙明白,亲人之间的感情,并不比爱人之间的感情逊色。
所以,就别老是想着和她发展爱情了,发展成亲情和友情,也是不错的选择啊。
很快就来到,第二天晚上。
今日天公作美,白日万里无云,晚上也是如此,只有一圆明月在天空,高高挂起,繁星都被这样明亮的月色,遮掩在月下。
永寿宫。
陶宁和宜妃不停筹备着今晚活动的细节。
宜妃抱怨道:“姐,你请皇上到您宫里夜饮,您自己来就行了,还拉上我干嘛?多尴尬啊。”
陶宁重申一遍道:“不是夜饮,而是家庭聚餐,你也是家人啊,为何不能拉您一块来。”
宜妃叹息一声道:“真搞不懂你,前面还费尽心机,将皇上推给别人,眼下又和皇上重归于好。”
这把她当成猴耍呢。
陶宁摇头反驳:“此和好非彼和好,是亲友之间的和好,而且,现在我仍然希望,皇上能重新正常临幸其他后妃。”
这样她就真的再无后顾之忧了。
“哎呀,别废话了,咱们现在就开始动手烤吧,一会儿,皇上们带着孩子们来,就能立马吃到了。”陶宁说着,就推着宜妃到烤肉架前。
两人烤肉也算是驾轻就熟了。
在秋霜、冬雪等人的协助下,两人每一样食材都摆上,不一会儿,永寿宫的庭院里,便飘满了食物香气。
康熙带着孩子们,一踏入永寿宫的大门,这股食物的香气,瞬间钻入了众人鼻腔里。
“好香啊。”太子由衷赞道。
曈曈惊呼道:“是额娘已经开始烤啦,二哥,四哥,五弟。”
说着她顿了顿,抬头看了眼,旁边牵着自己的父亲:“哦,对了,还有皇阿玛,你们今晚有口福啦,我额娘烤肉可好吃了。”
说完,她晃动着父亲的手:“皇阿玛,走吧,走吧,咱们去额娘哪里。”
康熙应了一声好,便欢喜地带着女儿朝庭院角落的这边走来。
而陶宁和宜妃也注意到这边的动向,忙放下手头的东西,过来行礼。
康熙挥手道:“不必多礼,你们忙你们的,朕知道烤肉极其讲究火候,要是因行礼,影响到食物最后的味道,便得不偿失了。”
陶宁和宜妃相视一眼,微微向康熙屈膝,就又重新退回烧肉架前,然后看了秋霜和冬雪一眼。
随后秋霜和冬雪,便带领着诸位宫人,招待着各位主子坐下。
今晚永寿宫的庭院,已被陶宁精心布置过了,灯笼错落别致布置在庭院的每一处,既能将此地照耀得亮如白昼,还显得别有一番烛光风情。
虽然春天已过,但周围布满,陶宁亲手所栽种的花,春色满园,仿佛将春天留住了一般,可惜庭院里,新栽的梨花树,今年开花,要是明年的这个时候,在举行一次,现场更加美轮美奂。
康熙和太子们,在观察庭院的功夫,曈曈砰砰跳跳来到陶宁身边:“额娘,烤好了没有,曈曈已经迫不及待向吃了。”
陶宁放下手里刷酱料的刷子,弯腰捏了一把女儿滑嫩的小脸,努着鼻子,笑道:“小馋猫。”
曈曈笑嘻嘻和母亲贴贴。
陶宁亲了口,女儿的脸蛋:“好了,就快好啦,你先替额娘和小姨,招呼你皇阿玛和你的哥哥们好不好?”
曈曈甜甜应道:“嗯,好。”
然后就回到康熙那边。
陶宁看着女儿陪康熙他们说着话,她也开始将烧烤架上的烤串,按照口味装了盘。
随后宫人们就端到康熙他们的桌前,陶宁这位主厨,也随着食物,到了桌前。
今晚陶宁依旧穿着一身休闲典雅的常服,身上也没有多少配饰,但她眉宇舒展,欣然自得的神态,看上去整个人都神采飞扬的,是多少珠宝首饰,也衬托不出来的气韵。
康熙看到这样的陶宁,不由慌了神,恍惚间,好像又看到初见她时的神采。
陶宁注意到康熙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她,朝他客气地微微一笑。
同时低头稍微观察起自己今天的装扮来,明明她没有打扮啊,康熙怎么会用这种惊艳的眼神看她?
不过好在,康熙也朝陶宁微微一笑,也移开了视线,看向桌面的食物来。
这让陶宁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后上前一步,询问康熙:“可要臣妾向您介绍?”
康熙点头:“好。”
陶宁定了定心神,扬声道:“臣妾和宜妃,一共脍炙四种口味的烤串。”
说着,她手伸向一盘烤串道:“这盘呢,是咱们常吃的口味,就是撒上普通的孜然等香料,所烤制。”
“而这两盘小盘一点的,都是甜口,一盘是添加蜂蜜,一盘是添加桂花蜜烤制。
“而这盘呢,是酸甜口味,里面添加了南方,那边特制的黄皮酱,口味也独特,而且不容易腻口。”
“这盘则是,臣妾秘制的酱料,是鲜香口,虽没寻常烤肉辣口,但香味十足,很适合不爱吃辣,和小孩子食用。”
陶宁一一介绍完后:“皇上,您想先尝哪一种口味。”
康熙挑了挑眉:“那你比较推荐,朕先吃哪个口味?”
陶宁想了想道:“鲜香吧,这个也有点甜,您吃了觉得合适,在尝试甜口的也不迟,而且曈曈最喜欢吃这个口味。”
旁边的曈曈,赞同点头道:“对,皇阿玛,就吃这个,曈曈最喜欢吃这个。”
康熙听到母女都极力推荐,这个口味,便欣然点头道:“好,朕就先从这道吃起。”
陶宁闻言,便拿起一串鹿肉串,打算用筷子,将肉弄到盘子里。
康熙却道:“不用如此费事,朕直接抓着木签吃就行,朕在外狩猎时,也是这般随意吃的,这样大口吃肉,才畅快。”
陶宁也不想多忙活,就道:“那您请便。”
随后招呼其他孩子,想吃哪一样,就告诉身旁的宫人一声,然后她也坐下了。
等康熙开始动筷了以后,所有人也开始享用起来。
当然桌面上不可能只有烤串那么单调,也有其他美酒佳肴,但是大家吃的都是陶宁烤制的烤串。
康熙一一尝过后,惊奇问陶宁:“你是从哪儿寻来的这些配方,朕吃着都觉得不错。”
太子最喜欢黄皮酱口味,咬了一口,也眼神发亮好奇问:“就是啊,元额娘,您是如何想到将黄皮酱和烤肉联合到一块的?”
陶宁笑了笑道:“都是臣妾瞎捉摸的。”
曈曈与有荣焉挺了挺胸膛:“皇阿玛,二哥,好吃吧?女儿就说额娘烤的烤肉最好吃了。”
康熙摸了摸女儿的头:“嗯,如果不是咱们曈曈,皇阿玛还不知,你额娘还有这等手艺。“
破案了。
陶宁就说嘛,康熙是从何得知,她烤肉烤得不错,原来是贴心小棉袄漏风了。
吃了一圈下来,康熙最喜欢桂花蜜口味的,太子喜欢黄皮酱的酸甜口味,四阿哥和曈曈一样,都喜欢陶宁的秘制酱料,五阿哥不挑食,好像哪一样,他都觉得好吃,正如他老实憨厚的性子一样。
陶宁起身拍了拍手:“孩子们,今晚不止有烤串吃,还有东西可以玩。”
众人闻言齐齐看向陶宁,曈曈开心道:“哇,还有东西玩,是什么啊?”
陶宁神秘一笑:“那便是投壶,而且我还为前三名的胜者,准备了彩头哦,怎么样,想玩吗?”
孩子们立马沸腾了起来,曈曈连连应道:“要要要。”
康熙笑着问了一句:“那这项活动,朕能参与吗?”
陶宁挑眉:“自然,所有家人都能参与进来,绝对公平公正。”
对公正最敏感的四阿哥发问道:“可元额娘,您和皇阿玛,还有宜额娘,都是大人了,和我们些许小孩比,怎么算是公平公正?”
陶宁笑道:“这个好说,大人每回合只有三次机会,而你们小孩有五次机会。”
曈曈眼前一亮道:“好,就按照这个来,这样就公平公正啦。”
四阿哥对此也双手赞同。
宜妃也凑过来道:“那皇上,咱们这些人可否能赢您?”
她说话向来胆大妄为。
康熙也没生气,失笑道:”既然你姐姐说要么平公正,自然不必顾及朕的面子。”
太子出来哈哈笑道:“宜额娘,您显然是多虑了,皇阿玛的准头,比那些叫人射箭的谙达还准,投壶更是,很少人能赢他。”
陶宁眼神惊愕:“那这儿彩头还有设置的必要吗?”
康熙笑道:“这样吧,为了有玩头些,朕反手投,如何?”
反手就是习惯右手用力的,就用左手投,习惯用左手,就用右手
大伙觉得可行,便都举手赞同了。
宫人在庭院摆好双耳壶后。
第一个表示要上场是是太子,但他却道:“皇阿玛,孤不需要和四弟和曈曈一样,每回有五次投壶的机会,和元额娘她们一样就行。”
康熙欣慰赞道:“好,不愧是皇阿玛的好儿子,懂得礼让底下的弟弟妹妹妹。”
陶宁也赞赏地看着太子,如今的太子高风霁月,的确有兄长的风范。
而太子的第一轮,有着不错的战绩,全壶了,两箭中壶,一箭中耳,可见起准头。
曈曈是第二个踊跃参加的,她虽有五次机会,却只中了两箭。
陶宁见女儿有些沮丧,摸了摸头:“好了,你年纪尚小,连贯两箭已经很棒啦。”
随后就是四阿哥上场,也是同样只中两箭,还有五阿哥也是如此。
接下来就是宜妃,她的骑射本就不错,竟和太子一个战绩。
陶宁暗暗给妹妹扬起了一个大拇指,然后看向康熙:“皇上您先还是臣妾?”
康熙薄唇轻启:“你先吧。”
陶宁知道康熙这厮是打算压轴,也没有异议,这时宜妃偷偷问道:“是否要我传授一些技巧给你?”
“好啊,只不过我先试试看。”自从她带孩子后,她臂力就有所增强,所以她想先自己试试。
结果惨不忍睹,竟和孩子们一样的成绩。
宜妃嘲笑道:“叫你逞能。”
陶宁耸肩笑道:“无所谓,反正重在参与。”
接下来轮到康熙上场,康熙的实力果然强,即便是反手头,也一样投了全壶,而且全是耳。
然后来到第二轮。
太子也同样是全壶,曈曈倒是有进步,投中了三箭,四阿哥还是两箭,五阿哥也是如此。
陶宁察觉到四阿哥似乎是有点近视。
天哪,四阿哥那么小年纪,就近视了,难怪历史上说他骑射不太好,回头她得和皇贵妃说声,让她赶紧给四阿哥配眼镜了。
宜妃第二轮也是同样三箭全中,陶宁经过宜妃传授技巧后,也同样的中了三箭,康熙自然而然,也是如此,但全部投中了壶口,所以全场分数最高。
这样下去,康熙拿得头彩的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但康熙却是主动道:“这样,朕放弃此次的比赛,换得,最后一轮帮曈曈投一次的资格,太子你意向如何?”
太子耸了耸肩:“可以啊,皇阿玛请便。”
陶宁提出异议:“可皇上,这样似乎有些不公。”
康熙思索了片刻:“那老四和老五,也可寻求帮手。”
陶宁想了想,应道:“那好,既然皇上选择帮曈曈,那臣妾就选择帮四阿哥,宜妃就帮五阿哥。
“容儿你觉得呢。”
宜妃无所谓,反正她就是陪孩子们玩的。
太子依旧稳定发挥,连中三元。
第二个是宜妃,她也连中三元,帮五阿哥挽回一点局势。
康熙依旧让陶宁先上场,陶宁看了眼一脸紧张的四阿哥,也紧张深吸了一口气,四阿哥也是这轮是中了两箭。
只要她这一轮有一次失误,就代表着四阿哥直接出局。
不过还好,她不负四阿哥所望,也连中了三箭,让他和五阿哥扯了平局。
四阿哥激动不已:“元额娘,您做到了。”
陶宁也同样兴奋:“是咱们做到了。”
接下来轮到曈曈和康熙,曈曈只投中了竟也中了三箭,一箭壶口,两箭双耳,要是接下来康熙手中的最后一箭,投中了壶口,曈曈就是此次的头胜,只投中耳口,就获得第二名。
在投壶之前,康熙询问太子:“保成,你希望妹妹赢,还是你赢?”
太子笑道:“儿臣全看皇阿玛的心意。”
陶宁看到这一幕,简直在内心暗暗骂娘,这和挑拨孩子们的感情,有什么区别?
还好曈曈是公主,否则不知太子会怎么想。
而就在这时,曈曈抬起手,抓过康熙手里箭,抬头望着他道:“皇阿玛,这一箭,我想自己投,好不好?”
康熙惊讶道:“你四哥和你五弟都有人帮,你不介意吗?”
曈曈摆了摆手道:“没关系,没关系,我自己也可以的。”
拥有富足的爱,是不会在意些细枝末节的差别的。
说完这句话,曈曈就干净利索,投出手里一只箭,随后惊呼一声:“啊,没中。”
陶宁连忙上前一把抱住女儿,狠狠亲了一口女儿的脸:“没关系,咱们的曈曈依旧是第二名,很棒。”
曈曈不好意思地在陶宁的怀里扭了扭身子。
放下女儿后,陶宁扬声道:“好了,这次的比赛结果出来了,太子第一,曈曈第二,四阿哥和五阿哥并列第三,都有彩头。”
陶宁为三个孩子发布完彩头后,又道:“元额娘还策划不少有彩头的比赛,接下来,咱们来玩拔河,赢的一方,都有彩头。”
曈曈立马欢欣雀跃道:“啊,是拔河,我最爱拔河了。”
陶宁摸了摸女儿的小脸蛋:“当然啦,额娘知道你喜欢拔河,怎么可能不安排呢?”
接下来,陶宁这群人就分成两拨人,开始了拔河比赛,而旁人的宫人们,为主子们摇旗助威。
一时间,永寿宫充满了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康熙望着对面的陶宁,虽然两人在不同阵营,但心仍感觉一片熨帖。
当年他站在翊坤宫外,感受到的热闹,如今他也参与其中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当晚烧烤夜饮结束后, 康熙果真没有留宿永寿宫的意思,直接带着太子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也是如此,其实准确来说, 他又将近半个月没进后宫了。
陶宁不免忐忑起来, 她担心又是康熙缓兵之计,可能过不久, 又会旧态萌发。
然而接下来的一则消息, 更让她感觉惊愕不已。
事情是这样的,宫里进了一位佛教大师,给太皇太后和太后讲经说法,在因缘巧合下,康熙和这位大师, 在一颗菩提树下谈经论道后, 似有顿悟,决定跟着大师修行一段时间,静心学习佛理。
修行需要清心寡欲, 这样一来, 他不进后宫似乎更加合理了。
而这样的日子,一连持续了几个月,后宫众人,从一开始的稀奇, 变得忐忑不安。
毕竟皇上又没有皈依的意思,因此也不用遵守佛教那些戒律, 何必跟着大师修行后, 就摒弃世俗的欲望?
难道皇上真的要和先帝一样,准备剃发出家吗?
最担心的莫不过于太皇太后,这日她便招来了康熙。
“哀家只是想让你尽皇帝的本分, 让你多去其他嫔妃处,为皇家开枝散叶,你何止于拿出家来威胁你祖母呢?”
太皇太后重重叹了一口气,也不知她到底遭什么孽,儿子和孙子一个两个都想要出家。
康熙哭笑不得:“皇祖母,孙儿,并没有想过要出家啊。”
太皇太后微微睁开耷拉的眼皮:“那你这是?”
这连元妃的牌子也不翻了,要说两人发生了争吵,也不像啊,毕竟皇帝平日除了不留宿永寿宫,还是会时常去永寿宫看望元妃和两个孩子的。
康熙表情有些难为情:“其实,自元妃出月子后,孙儿从未临幸过元妃。”
太皇太后眼睛睁得更大了。
康熙脸不红心不跳,扯谎道:“孙儿,身子出了隐疾,太医说要清心寡欲,修养身子一段时日,孙儿只是托元妃遮掩,只是没想到,会惹出那么多事端。”
“而孙儿见此事给元妃带来那么多困扰,也觉得这不是长久之计,便想起利用佛法来。”
太皇太后欲言又止,觉得离谱,但事关男人的尊严,又似乎变得合理起来,毕竟皇帝前年就已三十而立了。
那体魄开始下降也属正常。
“那你为何不告诉皇祖母一声,你瞧这事闹的。”太皇太后颇为责怪看着康熙。
康熙赔笑道:“孙儿这也是以为,孙儿仍年富力强,很快就能修养过来了,况且”
太皇太后打断道:“行了,行了,皇祖母知晓了,既然你不是真的要出家,哀家也不会插手你后宫之事。”
康熙如释重负笑了笑。
等康熙走后,一旁静静坐着的太后,立马出言提议道:“姑母,玄烨房中术出现了问题,何不让太医开些温补的鹿鞭酒,给他用了试试?兴许有用呢?”
太皇太后心累摆了摆手:“儿孙自有儿孙福,哀家不想再管了。”
别看玄烨的说法,似乎合情合理,但联系之前他和元妃的争执,她又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但既然皇帝刻意隐瞒,她也不想深究。
所谓不痴不聋,不作阿家翁。
只要玄烨不和福临一样荒唐,只想着儿女情长,将江山社稷抛之脑后就好。
但她想了想,她不放心和太后嘱咐道:“你也不要插手,这事就随玄烨去吧。”
太后面露窘迫:“儿臣又怎么会出面插手呢?”
皇帝又不是她的亲儿,这句提议也是等皇帝走后,才说出口的.
这日康熙一如往常来永寿宫。
他和陶宁坐于软榻上,面对面对弈,地上蹲着曈曈和太子、四阿哥三人,他们正在拿着玩具,吸引着在地毯上爬的十阿哥,朝他们爬去。
场面既温馨又热闹。
“到你了。”
康熙下了一棋子后,见陶宁迟迟不下棋,不由出声提醒。
陶宁瞬间回神,说了句抱歉,立马将注意力放回棋盘上,观察了一下棋局,便随意落下一子。
康熙目光看着陶宁道:“你确定,这步棋要落此处吗?”
陶宁闻言,身子微微倾斜观察,发现康熙就快赢了,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
康熙轻笑一声:“朕给你一次悔棋的机会。”
陶宁不确定问:“真的?”
不过不等康熙说话,她就已经重新拿起自己的白棋,又将那枚棋子,下到另外一个地方,还没放手,康熙又再次提醒道:“确定吗?”
陶宁有些犹豫,瞧了瞧自己这边走势,肯定点头:“确定。”
康熙挑了挑眉:“好。”
说完,也将手里的黑棋落下,眉宇间皆是运筹帷幄的神色:“你输了。”
陶宁大惊失色,忙看向面前的棋局,她果然输了,她复盘了一下,发现黑棋早就将白棋围得死死的,所以她无论哪一步,都无法逃脱输的结局。
“你近日怎么了?和朕下棋一直心有旁骛?”康熙意味深长看着陶宁道。
陶宁一怔,因为她的确是怀有心事。
康熙将手里棋子,放回棋盅:“可是有什么事,想要问朕?”
陶宁嗫嚅了一下嘴唇,支支吾吾道:“宫里传言”
康熙微微挑眉,等待着陶宁的下文。
陶宁却是立马摇头:“没什么。”
她想问康熙是不是真的要出家,不会真被她伤到,要出家吧?
但旋即想想,康熙不是为情所困的人。
别看之前两人似乎在爱恨情仇里,纠葛不断,但朝堂依旧被康熙管理得井然有序,历史上的功绩,他一个不拉完成了。
他好像是将工作和私人生活,分得很清的人,所以即便是情场失意,应该也不会颓废了事业。
后宫的传言,明显是多虑了。
至于康熙为什么要以修行的理由,不进后宫,旁人猜不出来,她作为当事人,也大约猜出康熙背后真实的意图。
他在用这种方式,无声表示他仍在等她回心转意。
想到这个可能,陶宁在内心无声叹气。
她也清楚一个人执念,不可能那么容易就消散。
可她又有什么办法?
她挣扎了那么多年,既不愿意放弃自我,又逃脱不了现状。
而现在两人之间,还有儿女的羁绊,所以她既要和康熙保持距离,又要兼顾儿女对父爱的需求。
这个度真的很难掌握,目前两人相处的模式,已经是她尽力最大争取得来的结果了。
现在的生活状态就很好,她真的不想有其他变数了。
至于这样安宁的日子,会维持多久,她也不想深究,就这样得过且过吧。
于是乎,陶宁深吸了一口气,重展笑颜道:“咱们重开一把吧,这回臣妾一定会认真赢您的。”
康熙眼底划过一丝失落,旋即也笑应道:“好,那朕就拭目以待了。”
陶宁把自己那方的棋子,收回棋罐后,眼珠子咕噜一转,讨好问道:“臣妾棋艺不精,可否求助外援?”
康熙环顾一周,忍俊不禁挑了挑眉:“你打算找保成帮你?”
陶宁打了响指,哈哈笑道:“正是。”
说着就举起手,喊道:“太子。”
太子正逗得十阿哥不亦乐乎呢,但听到陶宁喊他,立马抬头问:“元额娘,怎么了?”
陶宁用求助的眼神看着太子:“你快过来,我一连输给你皇阿玛好几局,正需要你的帮助。”
太子喜笑颜开道:“没问题,我这就来帮您。”
有了太子这个强力的帮手,陶宁明显自信了许多,得意坏笑道:“怎么样,皇上?这回我方有两个人,您怕不怕?”
康熙好笑摇头:“你和太子的围棋都朕,亲手所教,如何赢朕?”
陶宁扬眉道:“那又如何?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且太子的棋艺高超,臣妾对太子有信心。”
说着,她拍了拍太子肩膀:“保成你有没有信心,帮元额娘赢你皇阿玛一局。”
太子低头腼腆一笑,瞧了眼对面稳坐泰山的父亲,挺胸道:“嗯,保成尽力。”
曈曈这时也过来凑热闹:“额娘,还有我,我也来帮你。”
康熙见女儿也倒戈陶宁的阵营,好笑摸了摸女儿的脸蛋:“你又不会下棋,你要如何帮你额娘?”
曈曈想了一瞬:“女儿可以帮额娘和二哥摇旗助威啊。”
康熙旋即眼神有些受伤:“那皇阿玛呢?你只帮你额娘助威,不帮皇阿玛了吗?”
这下曈曈为难了,她既想帮额娘,又不愿意皇阿玛伤心。
陶宁一把将女儿揽入怀里:“曈曈是来帮臣妾的,皇上别想拐走曈曈。”
思索了一瞬,她又开口道:“好了,您别说臣妾完全霸占女儿,等臣妾赢了您一局,再让曈曈去你那边,如何?”
康熙挑眉,饶有兴致问:“那太子呢。”
“臣妾加上太子,才有信心赢你,您还想也将太子带走?”
陶宁不可思议看着康熙,那震惊眼神仿佛在说,你怎么那么不要脸。
康熙被陶宁看得不好意思,眼神躲闪,连声应道:“好,好,太子就一直留在你那边帮你。”
陶宁露出这还差不多的表情,瞧了眼那边陪十阿哥玩的四阿哥,道:“小四,你也快来帮元额娘助威。”
四阿哥充满稚气的脸,露出不属于小孩子的纠结:“那十弟怎么办?”
他虽小小年纪,已有几分兄长的责任感在身,也不放心就此撇下十阿哥啊。
陶宁大手一挥:“没事,交给奶娘就好了,咱们一家人,玩自然也要一起玩。”
就这样,陶宁身边一下子有三个帮手,帮她对抗康熙,她还特别得瑟,对身单影只康熙请道:“为了以示公平,就您先手,如何?”
康熙看着这样鲜活的陶宁,眼底的笑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但他知道,这样的她,只要他朝她前进一步,便会在他面前消失。
他也知道,她是努力展现,现状的美好,让他不要再执着得到她的心,而互相折磨了。
他执起一枚黑棋,在棋盘上落下,望向巧笑嫣然的陶宁。
好吧。
他也承认,她的做法,的确行之有效。
所以就这样吧.
陶宁将永寿宫每个季节的景色,计划得很好。
春天百花争妍,初夏满园梨花飘落,仲夏莲花满缸,入秋杏树下,满地金黄,庭院里红色秋千荡起时,随着满地的杏叶扬起,在空中飞扬,冬日坐下玻璃窗前,吃着用树上结出的梨,做出的冻梨和炖梨,赏雪。
东兔西乌,寒往暑来。
这样的日子,陶宁和康熙携手陪着孩子们,度过了几个秋后,随着太皇太后的病危,给这样和谐的生活,染上一丝哀色。
而此时的时间,已经来到康熙二十六年,十一月份。
康熙闻听太皇太后的病情后,几乎是夜以继日,衣不解带,为太皇太后侍疾,见太皇太后病情没有好转,还亲率王公大臣,步行到天坛祈福。
然而事与愿违,康熙依旧没能留住,这个从小疼爱他的祖母,太皇太后终究是薨逝了。
这一年的年末,除了雪以外,紫禁城所有鲜亮的颜色,都换成了白色。
陶宁在皇贵妃的带领下,已在安奉殿,一连守灵了三日。
但在她守了上半场,准备回永寿宫歇息一会儿,出来后,却看到梁九功的身影。
“梁公公?”陶宁上前一步,诧异询问了一声。
梁九功一见到陶宁,立马欢地喜地上前行礼:“参见元妃娘娘,奴才总算是等到您了。”
陶宁一怔:“你等本宫?可是皇上那边有什么事,找本宫?”
梁九功焦急道:“不是皇上找您,是奴才善作主张来找您,皇上自从太皇太后薨逝后,便颗米未沾,只一心跪在太皇太后的灵柩前扶灵,刚才熬不住,送回乾清宫歇息,奴才想请您去劝劝皇上保重龙体。”
这些年康熙对陶宁一直恪守约礼,从未越轨,甚至一个牵手的动作也无,因此陶宁那颗防备的心,也完全松懈,渐渐开始将他当成一个可靠的亲友看待。
乍然听到他倒下,也不免担心,当即应道:“好,本宫现在就随你去乾清宫。”
陶宁来到乾清宫,康熙已经苏醒了,而且皇贵妃竟也在场。
“表哥,您多少就吃点吧。”皇贵妃心急如焚劝道。
太皇太后的去世,对康熙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只见他深邃的眼眶下,一片乌青,原本棱角分明的脸,变得更加消瘦,脸颊两侧甚至都有些凹陷了。
“朕暂时没胃口,表妹你先撤下去吧,朕想吃时,会吃的。”
康熙开口道,他的声音虽有疲态,但依旧洪亮清澈。
陶宁上前行礼:“臣妾恭请皇上和皇贵妃圣安。”
床榻上的两人齐齐看向陶宁。
但康熙只看一眼,侧过头,不让陶宁看到他的脸,沉声质问道:“你怎么也来了?”
皇贵妃将勺子放回碗里,面含怒气道:“元妃,你现在不在安奉殿守灵,过来作甚?”
陶宁抿嘴回答:“臣妾守完灵,忽听皇上累倒的消息,便想着来瞧乾清宫,看看皇上。”
康熙听到陶宁竟是听到他累倒了,就立马赶来了,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下来,他仍然没有扭头面对陶宁:“你起来吧,这里有皇贵妃照顾便是了,先去外间等等,一会儿,朕再宣你进来。”
皇贵妃心头一喜,表哥竟只留她下来,不要元妃留下。
虽然表哥谁的宫里都不去,但她还是在意她和元妃,谁在表哥心里的地位更多一些。
陶宁也觉得有皇贵妃在,她在这里,似乎有些多余了,点头应了声是,便起身退到外面坐着。
谁知她坐下后,刚喝了两口茶,皇贵妃就从里面出来了。
她看到陶宁的瞬间,眼神立马充满了不忿,语气也不怎么好:“表哥,宣你进去。”
“好,多谢娘娘告知。”陶宁恭敬点头,然后就起身,准备进去。
两人擦肩而过之时,皇贵妃忽然开口,别扭道:“皇上,一直不愿进食,你也帮着劝劝吧。”
陶宁一怔,下意识回头看向皇贵妃,见她满眼担忧康熙神色,不由喟叹,皇贵妃似乎真的很爱康熙,即便是看她不顺眼,却愿意低头拜托她,只为了康熙好。
她微微一笑道:“好,您放心好了,臣妾即便是为了四公主和十阿哥,也会劝皇上好好保重龙体的。”
皇贵妃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就转身往外走了。
陶宁进到卧室间,她看到康熙的第一眼,不由一怔,怎么康熙看起来,好像没有刚才那般憔悴了。
她正欲行礼,康熙却阻止道:“好了,你过来吧。”
陶宁怔怔点头,然后缓步来到床前,瞥见床边小桌的那碗满满的粥,便知康熙一口未吃。
“你也坐吧,也不必一直站着、”
陶宁微笑点头,在床沿下落座,便关心道:“皇上,您现在感觉好多了吗?”
康熙心情低落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声。
陶宁目光飘忽看向地面,想了想,再次开口:“听闻你已经一连几日没吃东西了,您要不要吃点?”
康熙看着陶宁忽闪忽闪的睫毛,眉宇染上一丝笑意:“是梁九功告诉你的?”
陶宁点头:“否则臣妾也不会那么快知晓您的消息。”
她又不像皇贵妃,能时刻掌握着皇宫的动向。
想了想,她起身来到,小桌前,端起那碗粥,又重新回到床前。
康熙望着陶宁,叹息一声:“朕真的没胃口。”
陶宁没有理会,在床沿坐下,勺了一口,直接送到康熙嘴边:“啊,张口。”
康熙眼底划过一丝笑意:“朕又不是曈曈和小十,而且朕真的吃不下,你端走吧。”
陶宁又将勺子往前送了些,直接碰到康熙嘴唇:“人饿过头,是不想吃东西的,但只要吃了几口,便能用得下了,这似是有味的素粥,很好吃的,您快尝尝吧。”
她的态度十分执着,大有不达目标不罢休的气势。
康熙深深看了陶宁满是执拗的脸一眼,满眼无奈,深吸一口气,便也张开了嘴巴。
他刚吃了一口,下一勺粥便已放到嘴巴,他撇向陶宁。
陶宁抿嘴浅笑,一边往前送,一边嗯了一声,示意他快吃。
康熙见状也只好顺从,任由给她
很快,陶宁手里粥,有半碗下了康熙的肚子。
外面偷瞄的梁九功,将里面的情形,全程看在眼里,在内心大喊阿弥陀佛,皇上总算的肯用点东西,填饱肚子。
还得是元主子,否则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康熙再吃一勺粥,便伸手做了推的动作后:“好了,宁宁,不用再喂了,朕已吃得差不多了。”
陶宁停下动作,抿嘴点头:“好。”
她将碗放下后,又拿起旁边的手帕,为康熙擦拭嘴巴,见康熙正目光灼灼望着她,动作不由一顿。
这好像是她头一回照顾康熙吧?
而且两人这几年关系虽然和谐,但并无任何亲密举动。
这样的动作,的确是有些暧昧了。
她尴尬笑了笑,准备收回手。
可在她缩手的那一瞬间,康熙抬起手,伸向她手里手帕。
霎那间,两人的手碰到了一块。
两人肌肤触碰的瞬间,陶宁的手,反而缩得更快,像是被烫到了一般。
康熙瞧了眼有些慌张陶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自己动手擦完嘴后,关切问:“你那边守灵累不累?”
陶宁如实道:“有点,但休息过后,还好。”
康熙想起这时陶宁应该回永寿宫歇息的,他现在醒来,也已经用了东西,自己也应该让她回去。
可他却是开不了这个口。
“那你用过东西了吗?”康熙又问。
陶宁摇头:“还没有,不过刚才在外面坐着时,用过一两块糕点了。”
康熙嘴角勉强扯起一抹笑,撇了眼,旁边的那碗粥,忽然起逗弄的心思:“如你饿的话,也可以将这碗粥吃完。”
“啊?”陶宁呆愣看向康熙。
康熙:“怎么?嫌弃是朕用过的?”
陶宁发窘地笑了笑。
这不废话吗?
康熙笑了笑:“好了,逗你的。”
换作平常,陶宁早在内心骂康熙,但看在他刚失去最疼爱的祖母份上,她就不记小本本了。
“那逗臣妾,能让皇上的心情好些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康熙怔愣了一瞬, 旋即微微点头,但依旧愁颜不展。
陶宁看着康熙这幅伤心的模样,眨眼思索了片刻, 伸出手, 轻轻覆上康熙的手。
感受到手上温热触感的康熙,惊讶抬头看向搭着自己手的主人。
陶宁不好意思笑了笑, 然后柔声宽慰道:“月有阴晴圆缺, 生老病死本是世间常事,况且太皇太后是高寿离世,这是喜丧,皇上不必太过伤怀。”
康熙嘴角浮上一丝苦笑:“朕知道,朕八岁丧夫, 十岁便失母, 早已经历过两回亲人的离世。”
陶宁也明白康熙从小怙恃,死亡这一堂课,或许比她领悟得透彻多。
望着康熙消瘦的脸, 她轻拍了下他的手背:“嗯, 人死不能复生,故人已逝,生人还要努力向前看,曈曈和其他孩子们, 也会常伴皇上左右。“
康熙想起那群乖巧的孩子,眼神也逐渐柔和了一下来, 笑了一下, 视线落在陶宁的脸上:“那你呢?”
陶宁一怔,旋即反应,收回手后道:“臣妾和后宫其他姐妹, 自然也会一直陪伴在您身边。”
康熙的眸光变得有些暗淡。
接下来两人便陷入了沉默之中,陶宁除了先前那些话,也不知道该如何宽慰康熙,便纠结抿了抿了嘴,便道:“皇上,不如您先睡会儿吧?听闻您这几日夜不能寐,睡上一两个时辰也是好的。”
康熙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陶宁笑了笑,为康熙掖了掖被子道:“臣妾就先告辞。”
言罢,她就立马起身。
但康熙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你陪朕睡会儿吧。”
陶宁惊讶瞪大了眼睛:“臣妾吗?”
康熙点了点头,随后解释道:“放心,皇祖母刚仙逝,朕即便想对你做些什么,也会顾及着国丧,只是朕闻着你身上的味道,内心竟意外地感到安宁,朕想着,兴许有你在身边,会好入睡许多。”
陶宁连连摆手:“没有,没有,臣妾没有这样想。”
即便她有这个顾虑,也不敢说出口啊。
康熙一副看透不说透的模样:“那你愿意吗?”
陶宁的内心自然是十分抗拒,这几年,她和康熙一直敬之如宾,适才,她主动握了下康熙的手,已是看在康熙失去了长辈的份上。
她沉默着,想要康熙主动退缩,但显然康熙并不想收回自己的话,也同样沉默看着陶宁。
陶宁不安地搅了搅手指:“臣妾”
康熙自嘲地笑了笑:“算了,你回去休息吧。”
陶宁顿时松了一口气,抬眸笑道:“多谢皇上,那臣妾先告辞。”
康熙面色平静点了点头。
陶宁观康熙脸上并无一丝怒气,遂也安心后退离去,只是在出卧室门框的那一刻,她鬼使神差回头望了眼康熙。
看到他神情落寞坐在床头,浑身都散发着孤寂和凄凉的气息,心脏不由一紧,心口好像堵着一口气一般难受。
所以当她走出东暖阁门口的时候,她又折返了回去。
康熙看到陶宁重返的身影很是诧异:“怎么了?”
陶宁不敢面对康熙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眼神飘忽道:“臣妾走后,您就不打算睡下歇息吗?”
康熙心里燃起一丝窃喜,面上却是平静道:“嗯,朕睡不着,睡了也枉然。”
陶宁扣了扣手指:“那臣妾就留下陪皇上,午休会儿吧。”
言罢,她就着手脱下身上的大氅。
康熙看陶宁的动作,眼底划过一丝笑意:“你要是不愿”
陶宁出言打断,眼睛瞪得溜圆:“臣妾都主动留下了,你再说出推辞的话,就显得你为人不厚道了。”
其实她是想说虚伪的。
康熙哑然失笑,宠溺道:“好,是朕强力要求你留下的。”
陶宁脱下大氅后,又看向身上厚厚的褂夹,考虑要不要也脱下,毕竟她午休都是只穿一身寝衣的,而且康熙也是只穿了寝衣。
康熙却是道:“不用脱了,你躺下陪在朕身边便是了。”
陶宁也觉得还是不脱为妙,便直接来到床边,脱下鞋子,在康熙身边躺下了。
她抬眸看向仍倚靠在床头坐着的康熙,见他好整以暇盯着她的脸看,不由愤怒质问:“皇上,是打算坐着入睡吗?”
康熙忍俊不禁道:“宁宁不必急,朕这就躺下。”
听着康熙这话,陶宁感觉自己的胸口中了一箭,什么叫她急啊?一会儿她还得回去守灵,这不得争分夺秒,哄康熙这尊大佛睡着吗?
而且谁愿意,一直被人居高临下看着?
康熙躺下后,陶宁就一直平躺着盯着床顶看,明明她身心也蛮累了,这会子却是毫无一丝睡意,只是紧张地攥紧了被褥。
良久,她身旁传来了康熙嘶哑的声音。
“朕还是睡不着。”
睡不着?陶宁只想骂娘,她都陪着他躺了好一会儿,结果康熙这厮又告诉她,还是睡不着?
她微笑着扭头看向康熙,但从她的眼神可以看出,此刻她正在忍着心中的怒火。
康熙眸光闪烁了一下,解释道:“你离得太远,闻不得你身上的气味。”
陶宁垂眸看了眼两人之间的距离,的确是有些远,中间再睡一两个人都不成问题,她微微清了清嗓子:“那臣妾再往您里面睡近些?”
康熙摇头:“不用。”
话落,他就一个动身,直接挪到了陶宁身边,一手揽住陶宁:“朕过来就好。”
康熙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陶宁登时目瞪口呆,良久,她结巴道:“您也没说要抱着臣妾,才能入睡啊。”
康熙面露歉意道:“抱歉,宁儿,你让朕抱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好。”
说到末尾,他的音调越来越小,语气似乎蕴含着无限的脆弱和彷徨。
陶宁的心也不由软了下来,算了,毕竟康熙刚失去最疼爱他的人,让他抱一会儿也无妨,只是她还是觉得别扭,就扭过身去,让康熙抱她的背身就好。
康熙也明白陶宁妥协了,放在陶宁腰间的手,力道逐渐加紧,将陶宁整个人,环在他的怀里,而且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像是要把人,嵌入了自己的身体里。
陶宁感觉自己的腰,好像快被康熙勒断似的,忙着急拍着腰上的手:“皇上,您松开些,臣妾快喘不过气了。”
她话刚说完,立马就感觉到腰间的力道松懈了一半。
“你想听,朕儿时的事吗?”康熙的声音在陶宁耳畔响起。
陶宁一怔,旋即她明白,康熙这是需要有一人,听他倾诉,他对祖母的思想,于是她想了一瞬,便轻轻嗯了一声:“如果皇上愿意说的话。”
康熙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滔滔不绝和陶宁讲起小时候的趣事,而这些故事中,很多都有太皇太后的身影。
显然,在康熙心中,即便这位祖母,很多时候和他的政见向左,但不妨碍,他觉得太皇太后是这世间上最好的祖母。
他还跟陶宁讲起,他幼时得天花时候的心境,按照一般小孩子,应该都不太记得三四岁时的记忆,但康熙却是记得如此清晰。
或许是他幼年发生了太多大事,而且八岁就登基为帝,因此前后的记忆才能铭刻于心。
他好像也是一出生就被寄养在内务府大臣家,等他天花痊愈后,才被接进宫由太皇太后亲自抚养。
他也清楚,自己受到太皇太后疼爱与重视,只因他是在哪个天花横行的年代,唯一得过天花,且痊愈的皇子。
不过都不重要了,起码那么多年相依为命的祖孙情谊是真的。
做到末尾,他喟叹一声:“朕曾经因不少事,与皇祖母争执过,宁宁,你说朕是不是太不孝了?”
这问题陶宁可不好回答,毕竟康熙就曾为了她,和太皇太后当面对峙过。
康熙也想到这一点,宽慰道:“你放心,皇祖母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并没有将与你的种种,放在心上。”
他原先也害怕皇祖母会将使在董鄂太妃的那套,作用在宁宁身上,但显然孙媳妇和儿媳妇是不同的,而且他也比先帝,知晓分寸,许多冲突,他能避免,则尽量避免了。
就比如他这些年不进后宫,无论皇祖母如何问起,他都以修行和身体未愈搪塞了过去,这样即便是皇祖母想发作,也找不到理由。
旋即他又道:“朕执意撤藩时,皇祖母闹得那般不可开交,甚至满朝文武都知晓,你想想当初事关你的争执,又算得了甚?”
陶宁听到康熙这么说,这也就放心了,她真怕康熙将对太皇太后的一腔愧疚化为愤怒,然后转移到她身上。
想了想,她还是宽慰道:“那一家人总会少不了争执的,您也不能说,因为一时的意见不同,就否认了您对太皇太后的孝心,就像是朝堂上的群臣,虽然政见不同,各执一方说辞,甚至有些人,还有着自己的私心,但您能说,他们不忠于大清吗?”
康熙一怔,随后忍俊不禁道:“宁宁,你这比喻似是有些不恰当。”
随后他拢了拢她的腰:“但朕明白你想要表达的意思,你是想说,大家都想要大清好,并无对错,是吗?”
陶宁点头:“嗯,所以您本就没错,怎么能就您说不孝呢?而且外头的人,谁人不知,您为了能让太皇太后能在夏日更好安心养病,不惜花重金在清华园上,建造畅春园,可见您的孝心天地可鉴,而太皇太后今年也在畅春园住得十分开心,所以您就不用愧疚啦。”
说起这个,康熙又不由一阵怅然若失,畅春园刚修建好,皇祖母才住不到一年,便仙逝了。
陶宁有些困地打了一个哈欠,康熙见状好笑道:“朕还未困,你倒是开始犯困。”
陶宁没好气回头横了康熙一眼,言外之意就是他还好意思说。
康熙笑了笑:“一会儿,你也不用去公主皇子守灵的那边看孩子们了,朕会派梁九功去,还有待会守灵,你也迟些再去吧,先养足精神,用些东西。”
言罢,他就将梁九功叫来,吩咐好这一切,然后抱着陶宁,几乎是一秒入睡了。
这操作看得陶宁目瞪口呆,说好的失眠呢?比她睡眠好的时候,还要快入睡。
见康熙睡了,她也渐渐闭上了眼睛。
再次醒来时,是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勾醒的
陶宁望着床顶的明黄色,感觉到一阵恍惚,怔愣好一瞬,才想起自己刚才陪康熙午休,侧脸看向身旁的位置,早就没了康熙的踪影。
她立马一个弹簧起身,就见穿戴好衣服的康熙,走到床前问:“醒了?”
睡了一觉后,他的精神显然好了许多。
陶宁呆呆嗯了一声。
康熙:“既然你醒了,那就去用膳吧,吃完再回灵堂。”
陶宁身上的衣服是穿戴好的,因此也不用更衣,洗漱一番,就来到饭桌前坐下,康熙竟也在,看来他也是打算再吃点东西,再回去。
这可把梁九功乐坏了。
因为接下来一整天,他都不用冒着触怒皇上的风险,劝皇上用膳了。
故而陶宁吃完这顿饭后,临走前,他还谄媚赔笑道:“娘娘,这段时日皇上心情不好,还望您能多前来看望。”
陶宁面上应是,内心却是怎么也不愿意再来了。
反正康熙身边多的是人宽慰他,他来过这一次就够了。
此后陶宁一直待在嫔妃那边守灵,再无一次前来乾清宫,甚至这些日子,都没有见过康熙几次面。
这日陶宁趁着守灵的空挡,来皇子公主这边看望孩子们的情况。
“额娘。”
曈曈见到母亲的身影,眼前一亮。
九岁的曈曈,已经长得亭亭玉立,她的模样肖似康熙,一双眼睛依旧像足了陶宁的狐狸眼,继承了康熙和陶宁特点的她,长相英气中又带着一丝清冷,不过笑起来时,看起来又带着一丝妩媚。
这是狐狸眼天生自带的特色,陶宁笑起来时也是如此。
“怎么样?跪得累不累?膝盖疼不疼?”陶宁怜爱地捋了捋女儿的碎发。
曈曈摇头:“只是有点累,但有了额娘做护膝,膝盖一点也不疼。”
陶宁笑了笑,视线在里面环顾一圈后,:“你十弟呢?”
她这回过来就是打算让奶娘,先抱着孩子回去,八阿哥和十阿哥现在才三岁多,也不必和她们的哥哥姐姐们一样守长时间。
曈曈道:“二哥带着十弟回去歇息了。”
陶宁怔了一瞬,也没有多少意外,这些年太子最喜欢十阿哥这个弟弟,时常让人来抱十阿哥去乾清宫玩,估摸是受大阿哥那边的影响,也想要个养成系弟弟,十阿哥自然而然也成了太子的小尾巴。
既然孩子被太子带去了,陶宁也就不管了,太子那边的安保,可比她这边好多了。
她看向女儿:“饿了吧?额娘给你们带了爱吃的点心,你快去叫你四哥和你五弟出来,都一起用些。”
等曈曈回去将四阿哥和五阿哥叫出来,陶宁糕点给孩子们分食后,就抱着八阿哥出来道:“额娘先回去了,等再守个一个时辰就结束了昂。”
今天是最后一天,因此守完这一段,就结束了。
陶宁让八阿哥的奶娘,抱着八阿哥翊坤宫歇息,便又回到安奉殿的这边灵堂,刚踏入门口,便迎面碰到瑾嫔。
“元姐姐。”瑾嫔恭敬行礼。
几年前,瑾嫔勾引康熙失败后,两人私下又会面了一次。
瑾嫔询问当日情况,陶宁就忽悠她,那日她引康熙到那片桃林太过明显,康熙立马就洞察出她们的计划,而康熙最讨厌有人算计他,因此察觉到她们两人共同设计他后,当即大发雷霆。
她从此就失了宠,而康熙也没再翻她牌子,便是佐证,平日来永寿宫也是,看在她已生下一双儿女的份上。
陶宁也明白,这个理由并不算十分可信,因为康熙早已不进后宫了,是不是失宠还另当别论。
可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也只能这样解释了。
谁叫康熙好端端的修什么佛呢?
要是他正常进后宫,或许陶宁连解释都不用,只要康熙不再翻她永寿宫的牌子,瑾嫔也不会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所以陶宁是在赌。
赌,反正大家的境遇都一样了,瑾嫔的心思,应该完全放在如何勾着康熙重回后宫,而不是想着对付她。
可能她赌对了。
瑾嫔不再过问那日的事,好像是去调查康熙修行这事,或许她是认为进宫的得道高僧是她找来的。
但陶宁从来都没有接触过这号人物,瑾嫔当然查不到她身上。
也不知道瑾嫔最后调查什么结果,但她不再调查了,反而开始来讨好陶宁,寻得陶宁的日后的庇佑。
毕竟两人同为重生者,应该相互扶持才是。
看样子似乎是已经自暴自弃,打算好好在这个时代生活了。
陶宁也不知道瑾嫔任务失败后,会有什么惩罚,但如果是任务失败后,这具身体死后,才身死道消,那能安稳活一辈子,也不算亏。
因此陶宁也信了她几分的投诚,但也不完全信,她只要能维持表面的和平就好,如果有机会的话,也可以出手除掉她。
她还记得瑾嫔故意透露曈曈天花那事呢。
虽然这事对她来说,算是一件好事,但瑾嫔想要害她的心思却是真的,所以一旦有十全的机会除掉瑾嫔,她是不会放过瑾嫔的。
不过瑾嫔倒是完全将自己,当成陶宁和宜妃麾下的一员了,时常来永寿宫和翊坤宫拜访,陶宁要保持表面的和平,只能被迫接受这份塑料姐妹情了。
思绪回到现实,陶宁朝瑾嫔微微一笑:“瑾妹妹。”
瑾嫔笑道:“您方才是去看望四公主和十阿哥了吗?”
陶宁点头:“是啊。”
瑾嫔不知想到什么,笑道:“恭喜姐姐,十阿哥现在的身子骨如此强壮,应该不会重蹈覆辙。”
陶宁微笑点头。
她也是从瑾嫔的口里得知,原来她第二个孩子,历史上是个夭折的命,只活了半岁,虽然慌乱了一瞬,但也很快镇定下来,之后照顾孩子就更加细心了。
瑾嫔见没得聊了,便道:“姐姐先进去吧,妹妹去更衣。”
更衣就是古代上厕所的雅称。
陶宁露出了然的神色,微笑点头,然后自己就进去了。但她一进去,就看到德嫔正望向自己。
见状,陶宁立马朝她露出一个礼貌微笑。
但德嫔只是勉强笑了笑,就立马移开了视线。
陶宁内心叹息,其实德嫔这些年也一直有意向她示好,但自从她选择和瑾嫔“交好”后,德嫔就不再尝试和她来往了。
毕竟德嫔和瑾嫔之间有仇,而敌人的好友,也是敌人。
反正后宫的状况,早已乱成一锅粥了,陶宁也无所谓了。
陶宁回到自己位置,跪下烧纸,旁边的宜妃问道:“奶娘送孩子们回去了吗?”
陶宁点头:“ 八阿哥已经被奶娘抱回翊坤宫了,十阿哥则是跟着太子去乾清宫了。”
宜妃了然点头,陶宁看到最上首的位置是空的,又问:“贵妃娘娘呢?”
“她啊,回去歇息了。”宜妃道:“你也不是不知道,一到冬日,她的腰肢就疼得厉害,今天恐怕是撑不住。”
陶宁点点头,叹息一声,这都是生育后带来的损伤,而且皇贵妃需要统筹一切事项,嫔妃这里的首领就只能交给钮祜禄贵妃管理。
底下的嫔妃,夜晚的守灵,还能轮流着来,钮祜禄贵妃作为领头,几乎一整天都过来巡查状况,这种情况,不累倒才怪。
陶宁道:“今日最后一日了,那咱们就辛苦点,多守一会儿,让贵妃娘娘多休息一会儿再来,明知太皇太后出殡,还有得要忙活。”
宜妃赞同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方才就已让贵妃娘娘安心将这里交给咱们,保证这里绝不会儿出岔子。”
这里指的岔子就是惠妃。
自从大阿哥今年娶了福晋,可以进入朝堂,开始有了自己党羽后,惠妃的气焰愈发嚣张,虽只是妃位,但已经隐隐不将皇贵妃和贵妃放在眼里。
特别是现在康熙不进后宫,很多人都不在意恩宠,而是开始母凭子贵了。
作者有话说:
现在只想尽快完结,就先不修文捉虫了,等正文完结,统一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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