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流失, 弹指间,又过了半个月,这段时间, 康熙要说不忙吧, 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牌子了,彤史的上一次记录, 还是陶宁那次。
但说忙吧, 他又天天雷打不动,陪陶宁母女用早膳,吃完又立马回乾清宫去了,其余时间也不会来翊坤宫后殿。
可要说反常吧,康熙也会去关怀一二, 那些怀了孕的嫔妃, 或到有孩子的嫔妃处坐坐。
这么一算,康熙在后宫到处跑,只看望与他子嗣相关的嫔妃。
虽然陶宁次数最多, 但或许, 康熙只是将之前曈曈缺失陪伴,尽数补偿呢?
陶宁担心自己又会错了意,因为在和康熙相处期间,她好几次误解了康熙的意图。
算了, 反正对她生活影响不大,琢磨不够, 便不再想了。
最主要是女儿开心。
这日陶宁拿出鸡肉干和兔耳朵喂白雪, 喂到一半,她忽然意识到,四阿哥已有将近一个月没来过她这里, 他竟舍得那么长时间,没来看看白雪。
四阿哥的爱狗属性,小小年纪便已显现,
曈曈最多只是爱遛狗,或者和狗抓迷藏。
四阿哥却给小狗带来了各种精致的小衣,就连狗屋,他给装饰一番。
四阿哥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想到这里,陶宁决定等曈曈回来,关心一下四阿哥的近况。
但显然陶宁也不必问了,因为这次放学曈曈和四阿哥回来的。
见到四阿哥,陶宁顿时眉梢一喜,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陶宁冲四阿哥温柔地笑了笑:“四阿哥,最近可是学业繁忙?许久未见你,元额娘也怪想你的。”
而一旁的白雪却直接用行动,表达自己的思念,直接扑向四阿哥,眼见雪白准备舔上四阿哥的脸,只比狗狗高一个头肩的四阿哥,忙用手按住它的狗头。
“造化,别闹。”
但白雪根本听不懂自己的大名,还是不停用狗头顶啊顶。
“白雪,你看你,都快把四哥推到啦,快停下。”曈曈看不下去呵止道。
白雪终于停下了,转为吐着舌头,十分兴奋蹭四阿哥。
陶宁好笑不已:“四阿哥,你不知道,造化可想你了,每天下午这个时候,都会爬在庭院等你和曈曈回来,只见曈曈,不见你人,它的尾巴就一直耷拉着。”
“就连它最爱吃的鸡肉干和兔耳朵,不是你喂的,它好像都吃得不香了。”
四阿哥闻言抿了抿嘴,愧疚地伸出小手,拍了拍白雪的狗头。
陶宁道:“你要喂白雪肉干吗?”
四阿哥眼神闪躲,随后抿嘴,点了点头。
看到四阿哥这幅不敢直视她的模样,立马就让陶宁察觉出不对来。
难道四阿哥不来翊坤宫,背后有其他原委吗?
陶宁思索片刻,蹲下身,看着四阿哥,和声细语问道:“四阿哥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事?”
四阿哥确实沉默地摇了摇头。
曈曈一脸愤慨道:“是皇贵妃额娘,她不让四哥来翊坤宫,不让四哥和我玩?”
两人作为最亲密的玩伴,所以曈曈是第一个发现四阿哥表现异常的人。
在这一个月里,她每次放学,去找四阿哥一起回家,四阿哥不是以还有许多功课没完成为由,就是要回景仁宫陪伴皇贵妃和皇贵妃腹中的弟弟,不愿意和曈曈一起同行。
渐渐地,聪明的曈曈,也发现了四阿哥是在疏远她。
一开始曈曈还以为是自己犯了什么错,惹得四阿哥不开心了,毕竟四阿哥从某种程度上,算得上很纵容曈曈。
比如趁着四阿哥专心写功课时,在他背后贴个大乌龟,又或者在四阿哥脸上划一道墨,然后对四阿哥得意一笑,但这些四阿哥都没生气,只是默默等写完功课,再处理完这一切,然后不计前嫌拉着曈曈一块去玩了。
所以曈曈对四阿哥可以说是有些胡作非为,自然就认为是她不懂事,这才惹四阿哥生气。
所以才不理她,不和她玩,甚至连白雪都不来看了。
因此曈曈就不停找四阿哥,不停向他道歉,哄得他开心,求他原谅。
直到今天,她忍不住委屈地大哭了起来,四阿哥见到妹妹的眼泪,才于心不忍告诉了曈曈真相。
曈曈惊了,她还以为是她们小孩子的问题,因此她不敢向陶宁透露分毫,却没想到背后是大人的原因。
四阿哥慌张看向妹妹,没想到他告诉曈曈原因,妹妹转眼就告诉元额娘。
但旋即,他想想也作罢,毕竟是他有愧元额娘,将真相告诉她也好。
想起这段时间,就算他不来翊坤宫,元额娘给曈曈备甜品点心,仍不忘记备上他的那份,他就愧疚难当。
陶宁也没想到是皇贵妃禁止两个小孩子接触。
她还以为四阿哥是学业繁忙,她心疼四阿哥小小年纪,就要承受如此沉重的学习压力,最近给两个孩子备的吃食,都是倾向四阿哥喜爱的口味。
可不对啊,皇贵妃从前不会干扰两个孩子之间来往的,
陶宁沉思细想了皇贵妃转变态度的原因,又算了算四阿哥不来翊坤宫的日子,恰好是在她侍寝后不久。
可她现在已经处于“抱病”的状态,除了那一次的恩宠,再没有侍寝过了。
皇贵妃就因为这个原因,就阻止两个孩子的交往吗?
而且大人们之间就算有龃龉,也不应牵扯到下一辈身上,况且两人还是亲兄妹,年龄又相近,大家伙玩到一块又怎么了?
想到这里,她目光温柔看着四阿哥:“那四阿哥,你告诉元额娘,你是否还想和曈曈,像以前那般玩耍?”
四阿哥重重点头,声音有些哽咽:“想,我不仅想和曈曈待在一块,也想和元额娘待在一块。”
这段时间额娘,越来越不关心他,因此照顾他的嬷嬷,也越发不上心,早上是自己起床,早膳也是快上学才取回来,而且刚吃一口,身边的嬷嬷就开始督促他上学要迟到,让他吃快点,然后就匆匆吃了几口,嬷嬷就拉着他离开了饭桌。
因此他这段时间,时常饿着肚子上学,如果不是有着元额娘的甜品点心挣着,他估计一整天都饿着。
陶宁见四阿哥说这话时,眼眶都红红的,不由心疼抓起他的手,但不抓不要紧,这一抓,才发现四阿哥的衣袖,被磨出了线头来。
她震惊盯着四阿哥的袖子看,堂堂皇子,身上所穿的衣物,竟然会出现了线头?
四阿哥见状,有些窘迫收回双手,藏于身后,抿嘴:“嬷嬷这几日老是给我穿同一件衣服。”
他都提醒过两回,但嬷嬷都以上学快迟到了为由,都不给他换。
一来二去,他也不想再提了。
陶宁想想也觉得不可能是皇贵妃苛待了四阿哥,肯定是底下的人,见风使舵,这才对四阿哥不上心了起来。
她对四阿哥保证道:“那元额娘会好好和皇贵妃谈谈,让她往后不再干涉你和曈曈之间的事,好不好?”
四阿哥面露冀望:“您真的能让额娘继续同意,我来找你您和曈曈吗?”
陶宁肯定点头:“而且元额娘也会让那些懈怠你的人,承受她们应有的惩罚。”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陶宁已经将四阿哥当做半个自己人看待了。
不仅是因为他未来的皇帝,更因为四阿哥乖巧懂事的性格。
所以她真的很难相信,这样性子乖巧的小孩,在历史上,会被康熙评判幼时喜怒不定,肯定是在他成长过程中,有什么因素影响到他。
而皇贵妃,无论在历史上,还是现在,她都是四阿哥的第一抚养人。
康熙对待儿女,她承认,他比较偏爱太子,但对其他孩子都挺负责的。
就算当初她“独宠”的时期,也还是会去其他嫔妃处,看望这些孩子,要是四阿哥的性子,日后真从乖巧转为喜怒不定,皇贵妃也理应负一半的责任。
她此次想和皇贵妃谈谈,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能不能阻止事态的发展。
兴许就改变了四阿哥,长大后有些偏激的性格。
而她现在也多少推测出,皇贵妃或许是因当初康熙当着她的面,要将后宫的嫔妃送出宫这件事,产生了心理阴影,担心情况会再次上演,所以对她的敌意又再度冒了出来。
但她觉得皇贵妃没有忧虑这个的必要,因为她根本就不会再侍寝。
且如果就因为她的一次侍寝,就让两个孩子断绝往来,那真太不值当了。
曈曈和四阿哥之间的手足情谊,不应该断送在这些莫名其妙的原因上。
还有为了日后的安稳生活,她也必须要这么做。
今天的两个孩子带着白雪捉迷藏,玩得很愉快,不过也就玩了一把,四阿哥依依不舍说自己要回去了。
他这次来翊坤宫,是甩开身边的嬷嬷来的,就是打算待一会儿就走。
陶宁表示,今天由她亲自送四阿哥回景仁宫。
四阿哥面露担忧,担心皇贵妃会责骂,偷跑来翊坤宫找陶宁和曈曈这件事。
陶宁安抚地牵起四阿哥的手:“放心,元额娘不会让皇贵妃因为今天的事怪罪你的。”
景仁宫。
皇贵妃身边的人来禀:“回娘娘,今儿元贵人送四阿哥回来,并且请求觐见娘娘。”
皇贵妃闻言,当即讥笑一声:“好啊,本宫还愁找不到机会见上元贵人一面呢。”
虽然她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上一次元贵人的侍寝,犹如水面上,忽然溅起的小水花,再也没有掀起风浪。
但元贵人没有继续侍寝,却能让表哥日日前往翊坤宫,陪她们母女用早膳这件事,让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让她的一颗心,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但元贵人既然因抱病不能侍寝,自然也不必前来景仁宫请安,让她从元贵人身上探寻的机会都没有。
思及此,皇贵妃慢条斯理戴上护甲道:“宣她进来吧。”
陶宁坐在座椅上,安静等待景仁宫的主人出现。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到景仁宫,但只一眼,陶宁就瞧出这个正厅的布置,就仿照坤宁宫正厅规格而来,就连底下的这十几把交椅,统一用的是紫檀木。
别人能用上一两件紫檀木的家具,已然是尊贵象征。
但这里就连待客用的座椅,也用上了这种象征权利和地位的木材。
此刻陶宁无比真切感受到,位同副后是什么意思,面上虽差些意思,里子和皇后差不多了。
观察了一会儿厅内的装潢,皇贵妃也姗姗来迟,出现在厅内。
陶宁忙从座椅上起身,恭敬行礼:“嫔妾元贵人,参见皇贵妃娘娘。”
皇贵妃手扶肚子,半个身子,倚在凳背,盯着地上跪着的人,好一会儿,良久,她嘴角浮现一抹不屑的笑容:“起来吧。”
陶宁语气恭敬谢了恩,又起身回了座位。
而也是这时候,上首的皇贵妃也终于能完全看清陶宁的整张脸,
当她看到对方的容颜,不仅毫无变化,甚至颜色更胜从前,与她饱受妊娠之苦,形如枯槁的面容,形成鲜明的对比之时,两人之间因身份压制,产生的那份优越感,顿时荡然无存。
皇贵妃扶在把手的手,不自觉攥紧,就这样倾世的容貌,表哥日日相见,真的会把持不住吗?
想到这里,她没好气道:“元贵人,听闻你一直抱病在身,可本宫今日却瞧你面色红润,莫不是,你为了逃避请安,胡诌出来的借口?”
陶宁脸不红心不跳,扯谎道:“嫔妾多谢娘娘关心,可能是调理的一段时日,这才起气色转好了些,但胡御医说,嫔妾这是内里亏空,只用望闻问切里的望,是瞧不出端倪的。”
皇贵妃冷笑道:“既然你能亲自送四阿哥回景仁宫,也证明你同样能安,既是如此,明日起,你开始来请安吧,且你久居深宫,不常出来,也该让新进的妹妹,一睹妹妹的风采。”
陶宁丝毫不慌:“嫔妾也想每日来给娘娘晨昏定省,只是这样一来,敬事房见嫔妾,既能日常前来请安,也应能服侍皇上,所以娘娘,您确定要恢复嫔妾的请安吗?”
皇贵妃一噎,这的确是抓住了她的软肋,毕竟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她平复了心绪,作罢道:“既然你仍抱病在身,还是好好静养吧。”
她端起一杯温水,喝了一口才缓缓问道:“说吧,你求见本宫,所为何事?”
陶宁早就斟酌过措辞,立马开口:“嫔妾方才前去接四公主,恰好碰上一同放学四阿哥,却瞧见他的衣袖有些破损,吃起东西也狼吞虎咽,故而,嫔妾猜测,恐怕是那些胆大妄为的宫人,趁着娘娘怀孕幸苦,无暇顾及四阿哥,便懈怠了对四阿哥的照顾。”
皇贵妃闻言眉头一皱,目光惊愕,显然是不知,有这么一回事。
不过终归是她对四阿哥的日常起居不上心,不然也不至于,让陶宁一个外人发现,前来告知此事。
皇贵妃也因自己的失职,顿感丢了面子,忍着怒气道:“多谢元贵人提醒。”
陶宁摇头微笑道:“不敢,四阿哥和四公主感情深厚,因此嫔妾也盼望着四阿哥好。”
皇贵妃冷哼一身,警告道:“元贵人,本宫相信你的心是好的,只是四阿哥到底是本宫的儿子,你的心思应该多放在四公主身上,而不是四阿哥身上。”
陶宁微笑道:“嫔妾正是心系四公主,才十分关心四阿哥,娘娘,嫔妾这次前来求见娘娘,是还有一事不解,四阿哥、四公主,兄妹俩一直交好,最近却不再来往,嫔妾见四公主和四阿哥因此事怏怏不乐,询问两人无果,特地前来向娘娘寻求一个答案。”
皇贵妃脸色不太好:“这是两个小孩子之间的事,元贵人不清楚,本宫又如何得知内情?”
陶宁直视皇贵妃的脸:“既然娘娘知道,这是两个孩子彼此之间的事,为何还要干扰两个孩子的来往?”
皇贵妃眸光一凝:“放肆,小小贵人,竟敢在本宫面前大放厥词,你真以为本宫不敢治你吗?”
陶宁连忙请罪:“还请娘娘息怒,嫔妾并有意惹怒娘娘的,而且您瞧,嫔妾只向您来禀明四阿哥的现状,便知嫔妾对您毫无敌意。”
皇贵妃冷哼一声,不置可否,要不然对方大可皇上面前告她一状。
如今皇上时常会去翊坤宫,陪四公主用膳,所以她知道,这对于元贵人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也正因为元贵人能日日面圣,她不敢轻易动手责罚。
陶宁见状,继续开口:“嫔妾此次前来只是一心为了解决两个孩子之间的问题,还望娘娘成全。”
皇贵妃:“成全?本宫养大的孩子,为何要让他亲近旁人?”
说着,她意有所指看了陶宁一眼。
陶宁回望道:“就算再如何亲近旁人,可四阿哥也只认您为额娘,您说的话,他可有不听从吗?”
皇贵妃颔首呼出一口气,露出这倒也是的神色。
陶宁接着道:“何况嫔妾并无与娘娘作对之心,从前也是,今后也是。”
皇贵妃眉梢一挑:“并无作对之心?那你如何保证?”
陶宁:“其余的嫔妾无法保证,但嫔妾唯一能保证的事,嫔妾的病,往后大概率不能好全了。”
皇贵妃神色一凝,她果然猜的不错,表哥真的遵从元贵人的意愿,将侍寝的选择权交到元贵人手上。
她的一颗心顿时跌到了谷底。
这简直比表哥肆无忌惮宠爱一个女人,还要让她难受。
因此她说话来也不客气,讥讽道:“这就是你所谓的保证?当初你被强迫进宫,对皇上百般不从,却在前不久和皇上旧情复燃,你叫本宫如何信你?”
陶宁震惊不已:“您竟知道当年的内情?”
皇贵妃不以为然:“知道又如何?”
陶宁眼底透出一丝愤怒:“那您既然知道,这一切不是嫔妾的错,嫔妾是无辜的,那为何还要将怒火撒在嫔妾身上?”
所以她内心从来不会怪罪皇贵妃对她产生莫名其妙的敌意,因为她的异常存在,的确会损害到了对方的利益。
要怪也只会怪康熙,他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只是没想到皇贵妃,她竟然知情。
原来不是每个人都是钮钴禄皇后的。
皇贵妃脸色有些不自然,她未尝不知,自己的行为是不分对错,只挑软柿子捏,
但她又能如何?她还能对皇帝生气不成?
陶宁很快又冷静下来,因为她知道,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只有利益,没有对错,她无心和对方辩论。
只能再次保证道:“不管您相不相信,嫔妾不会让嫔妾的病好的。”
皇贵妃冷笑道:“哼,就凭借你一张嘴,就想让本宫相信你?”
陶宁迎上皇贵妃不善的目光:“信不信由娘娘,反正嫔妾的善意已经传达。”
所谓先礼后兵,礼之后,就是兵了。
陶宁挑了挑眉:“而且娘娘以为,您私下阻挠两个孩子的来往,皇上不会察觉,不会过问吗?如果皇上知道,娘娘竟敢阻拦皇嗣之间来往,企图断绝兄弟姐妹间的手足之情,您说皇上会对娘娘发出如何感想?”
皇贵妃瞪大双眼:“你在威胁本宫?”
陶宁摇头笑道:“非也,相反嫔妾是在提醒娘娘,赶紧补救,皇上一向明察秋毫,洞若观火,且四公主和四阿哥之间,还有太子这个哥哥,兴许现在皇上已经知道两个孩子的异常了。”
皇贵妃的心越想越慌,她光想着元贵人,先是抢走表哥,现在又要抢走她养大的儿子,竟没想到这一层。
普通人家还忌讳,兄弟不睦,从而引起家宅不宁,最祸起萧墙,更何况是皇家。
要是让表哥知道,她身为摄六宫事的皇贵妃,不仅没能照顾好皇嗣,在从中作梗四阿哥和四公主之间的兄妹感情。
那么,她这个皇贵妃之位,也不用坐了。
陶宁露出一抹礼貌的微笑:“这下娘娘相信,嫔妾是真心不想和您作对了吗?”
所以她并非亲自跑景仁宫这里一趟,才能达到目的,只需任其发展,或者在背后稍微推波助澜一点,就能让皇贵妃受到处罚,从此往后,不敢再阻挡两个孩子的往来。
更甚者,可以将四阿哥从皇贵妃身边夺去,毕竟皇贵妃并不是四阿哥生母,人家生母还活着呢。
但她知道以康熙对孝康章皇后的愧疚,他是不会真正发落皇贵妃的,她不想惹上个强敌,因此她更倾于化敌为友。
而且就算不能为友,起码不能是敌人。
感受到陶宁诚意的皇贵妃,不再对陶宁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神色缓和道:“本宫多谢元贵人提醒,也相信元贵人对本宫说的话,皆是发自肺腑。”
陶宁见目的达成,一只悬在心间的石头,也重重放了下来,委婉提醒道:“娘娘还请记得处罚,怠慢四阿哥的宫人,毕竟皇上每旬都会询问各位皇子的夫子。”
皇贵妃:“这是自然。”
言罢,她就招来了黎嬷嬷,让她将四阿哥身边的宫人,全都送回内务府。
这里面,但凡其中一个用心的,也不会让她陷入今日这般窘迫的境地。
处理完这事后,她又看向陶宁:“元贵人,既然你身子不好,就起磕,回去歇息吧。”
陶宁自然恭敬不如从命,但她没忘记另外一个目的,临走前,对皇贵妃道:“听闻民间,许久未能有孕的夫妇,抱养一个孩子后,竟能有孕,这都是前面那个孩子带来的弟妹,所以对前面的孩子越好,后面怀的孩子,也就越好,反之,就”
皇贵妃忙追问道:“此话可是真的?”
难怪她这胎怀得越来越不好。
陶宁意味深长一笑:“嫔妾也是道听途说,信不信由娘娘。”
皇贵妃却如同抓住一颗救命稻草,算了算,她这胎还有三个月才临盘,应该来得及。
陶宁回去后,皇贵妃立马招了四阿哥来,见她的袖子,果真被磨得有些破损,立马抱着四阿哥,痛哭流涕道:“对不起禛儿,都怪额娘一时疏忽,这才让底下人糟践了你。”
四阿哥已经被皇贵妃的反复无常,弄得不太相信她的话,且在这个月里,四阿哥又不是没有主动前往主殿请安,但皇贵妃嫌弃他烦,不想看到他脸,一次都没有见过。
皇贵妃见四阿哥不为所动,脸色一僵,然后道:“额娘知道,你仍在怪我,但你放心,额娘已经帮你处置了那帮人,而且额娘现在也已经知道,是自己听信了旁人谗言,这才误会了你元额娘,从今往后,额娘不会再禁止你与翊坤宫来往了。”
四阿哥听到最后这句话,脸上才有了真正的光彩。
元额娘答应他的事,真的做到了?
元额娘好厉害。
就这样,兄妹三个又快乐愉快玩耍到一块了。
哦,对了,还有白雪,它另外一个小主人,终于能回来给它喂鸡肉干啦。
这日的早上,康熙并没有来翊坤宫用膳。
陶宁喜不自胜,她终于有一日,不用再与康熙面对面了。
谁知下午时分,乾清宫那边就派人来接她了。
陶宁惊疑不定,两人见面的地点,又扩展到乾清宫了吗?
但她到底多年未曾去过乾清宫,难免忐忑,于是就小声问梁九功:“请问梁公公,皇上传我去,所为何事?”
梁九功和善笑道:“元主儿,放心,皇上只是接您过去用顿膳,且四阿哥和四公主,已经全都接了过去了,就等您了。”
听到女儿和四阿哥都过去了,陶宁也只好动身,随梁九功前往乾清宫了。
虽然时隔几年再度来乾清宫,但陶宁感觉都没什么改变,依旧金碧辉煌,殿内依旧燃着的是令人心旷神怡的沉香。
听梁九功所言,康熙和孩子们此时正在御书房,可当陶宁来到御书房入口处,顿时吓得三魂七魄不见了一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御书房内的场面很是温馨, 就是一个父亲带着三个孩子,在书桌前教导他们的场景。
两个孩子围着父亲,专心致志听着父亲的指导, 一个坐在父亲的肩头上, 也神情转移,低头盯着父亲拿笔的方向看。
而坐在康熙头上的那个孩子, 正是曈曈。
要是康熙单纯只是将女儿抗住肩上坐着, 陶宁也不至于吓得面容失色,主要康熙只有一只手稳固住孩子的身体的行为,她觉得太危险了,
陶宁见到这一幕,在内心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果然母亲不在, 父亲就是对孩子最大的威胁, 要是康熙一只手没稳住,曈曈从他肩上掉下来怎么办?
他身高可是将近一米九,万一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 还磕到后脑勺, 曈曈还有命活吗?
没等梁九功向康熙禀告,陶宁就径直越过他,上前行礼:“嫔妾参见皇上。”
书桌前四人听到陶宁的声音,立马朝这边望来。
停下了执笔动作的康熙, 见到陶宁婉约的身影,收起脸上严父的神情, 换上一抹温和儒雅笑容:“你来啦。”
见她脸色似乎不太好, 旋即一怔,随后放下笔,准备走出书桌迎她。
只是他还没动身, 陶宁就像一阵风,来到他身边,然后抬起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下子将曈曈从他肩上抱了下来。
“皇上腾出手辅导孩子们功课,也应先将孩子放下来,再行事,这要是曈曈出事的话,皇上且不是自责不已?”
陶宁这句指责的话,明显让在座的人,瞬间怔楞住了,放眼天下,有几个人敢用这种语气和皇帝这般说话?
室内的宫女太监们,纷纷低下头,假装听不见模样。
四阿哥不知所措看向对面的太子,太子微微耸了耸肩,因为他也没见过这种场面。
然而,众人以为会发怒的对象,却是一副受教的模样:“宁宁,说的是,是朕考虑不周了。”
陶宁闻言并没有因此而消气,因为这次她是真的生气了。
生气康熙作为父亲,竟然对于女儿的安危,这般不上心,他的孩子自然是不缺,后宫大把女人给他生孩子,可她只有这个孩子,还是她拼着一条命生下来的。
不管她是受生育激素的影响也好,还是真感情也罢,现在曈曈就是她的命,要是曈曈有什么闪失,她真的会跟康熙拼命的。
因此她面上虽然依旧春风拂面,语气却有些僵硬道理:“既然皇上要辅导太子和四阿哥功课,妾身就不打扰您指导两位,先抱着曈曈,在一旁等候。”
康熙面色有些讪讪,想了想,点头应道:“也好,你和曈曈,先去外面坐会儿。”
陶宁扬起一抹得体的笑容,缓挪脚步,带着曈曈后退出了御书房。
到了外面的内厅,母女俩坐在一张罗汉椅上。
曈曈察觉到抱着自己的母亲,似乎有些不高兴,便扯了扯母亲的衣角:“额娘,您怎么了?可是曈曈惹您生气了吗?”
陶宁的确是有些生气,曈曈将她平时的安全教育抛之脑后。
遇上这种情况,曈曈应该主动提出,要从康熙的肩膀下来的,毕竟她没办法管束旁人,尤其是康熙这个皇帝的行为,只能让女儿多加注意些,以免发生意外追悔莫及。
但这里是乾清宫,她自然不能正大光明,和女儿探讨,她方才的处境有多危险。
先前对康熙的那句指责,已经是她气昏了头,才口不择言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好心绪,重新挂上温柔此爱的笑容:“没有,额娘没有生曈曈的气,额娘只是有些身子不适。”
曈曈放心点了点头,旋即她的目光又投向身后的方向:“皇阿玛。”
听到女儿雀跃的声音,陶宁立马回头,果真看到康熙高大的身影,正向她们母女走来。
想了想自己方才以下犯上的行为,忙带着女儿起身,准备。
康熙却抬手道:“行了,方才行过礼,就不必多礼了。”
言毕,他又看向曈曈:“曈曈,你二哥和四哥在御书房等你。”
曈曈却道:“可额娘身体有些不舒服,曈曈想陪额娘。”
她一头歪在母亲的腿上。
陶宁明白康熙是有话和她说,这才有意支开曈曈,便对女儿道:“额娘没事,额娘只是从翊坤宫走过来,走累了,坐会儿就好了,你去吧。”
曈曈露出若有所悟,道:“这样啊,那曈曈就先去啦。”
康熙抬手摸了摸女儿的头:“顺便告诉你两个哥哥,一会儿就用晚膳,让他们写完最后一页,就洗干净手上的墨水,准备用膳了。”
曈曈甜甜应了声好。
她说完以后,就蹦着小短腿,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了。
曈曈的小身影消失以后,康熙就径直来到陶宁身边落座。
两人静坐片刻,陶宁决定由自己先开口,道:“还请皇上恕罪,方才嫔妾只是”
“朕知道。”陶宁的话解释到一半就被康熙打断:“你也是关心则乱,朕并没有怪你,而且也是朕有错在先。”
陶宁连忙恭敬道:“皇上言重了。”
“但朕并非是那不顾及孩子安危之人。”康熙为自己辩解道。
陶宁脸色一僵,还以为康熙是真心知错的,没想还是这个唯我独尊的死样。
“嫔妾相信皇上。”陶宁嘴上随意敷衍,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回去加重对曈曈的安全意识的教育,毕竟孩子的安危寄托在康熙身上,简直是不可能的事了。
康熙怎么会听不出陶宁是违心之言,他猛然起身站了起来。
陶宁察觉到康熙的动作,抬头看去,却发现康熙弯下腰,渐渐向她逼近,她心头一慌,脸立马侧了过去。
然而她以为的场景并没有发生,但也好不到哪里去,紧接着,她就整个人腾空而起。
“啊。”
康熙竟然单手将她抱了起来。
这突而其来的失重感,让坐在康熙手臂的陶宁,下意识想找个支撑物稳住身形,而康熙的脖子就是最好的选择。
她双手抱住了康熙的脖子,两人四目相对,就见康熙狭长的丹凤眼露出促狭的眼神:“抱稳些,待会可能有些颠簸。”
陶宁明亮的眸子,露出疑惑的眼神,就在她疑惑不解之际,就康熙单手抱着她,做出了举动的动作。
这一行为,吓得陶宁惊声尖叫了起来:“皇上您这是做什么?”
康熙停下来道:“朕只是想告诉你,朕的这双手,无论哪一只手,都能单手拉开两百斤的大弓,绝不会稳不住曈曈,从朕的肩膀掉下来的,也不会让曈曈置身险地。”
陶宁汗颜不已,就为了证明这个,就单手把她拎起来展示?
不过感受着屁股底下,那坐着的坚实肌肉,她是相信康熙的确是有这个实力,而且从前她也是体验过康熙惊人的臂力,便苍白着脸,咬唇道:“知道了,您快放我下来吧,嫔妾到底是个大人。”
最主要,她发现自己好像有点恐高,看着悬空的地面,她的腿越发地软了。
康熙微微眯了眯眼眸:“宁宁放心,朕也不会让你从上面掉下来的。”
看着康熙眼底闪烁着自信的光芒,陶宁总算是知道太子身上那股狂妄不羁的劲儿,是谁身上学的了。
很快她无心再想这个问题,她又被康熙单手抬了起来,吓得她只能紧紧揽住了康熙的脖子。
啊啊啊,王八蛋。
陶宁在内心怒骂康熙八百回。
约摸再举了十下左右,康熙抬头看向几乎半个身子都他向他的陶宁:“如何?相信朕了吗?”
陶宁苍白着脸,连连点头,不信的话,她不知道还要被康熙举多久。
下一瞬,她就被康熙安全放到地上,只是她的腿吓得有些软,落地的瞬间,她险些没站稳。
康熙见状忙伸手扶住了她,
陶宁严重怀疑康熙是故意将她举高高,让他成为自己唯一的安全来源,从而对他投怀送抱,所以她看到康熙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就瞬间气不打一出来,偏偏她不能发火,因为这样更像是打情骂俏了。
因此她只是客气道:“多谢皇上,嫔妾没事,坐会就好。”
康熙闻言应了一声嗯,扶着陶宁在旁边的罗汉椅坐下,然后将手伸向陶宁的小腿。
陶宁被康熙的举动,吓得缩回了腿,浑身都散发着戒备的气息。
康熙动作一顿,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解释道:“揉一揉,能很快缓解,腿酸腿软的症状。”
陶宁抿了抿嘴,她当然知道,以前在床榻上,她腿软得不行的时候,康熙就抓住她的腿,边揉边做,所以她才不要让康熙再替她揉腿。
“多谢皇上,但嫔妾怎么能劳您的尊驾呢?还是嫔妾自己来就好。”陶宁礼貌客气地道。
盯着陶宁紧抿的红唇一会儿,康熙笑了笑,也没坚持,应道:“好,那你自己来。”
陶宁勉强扯出一个微笑,然后就自己默默揉着腿。
康熙在陶宁身边坐下:“你方才是走路而来?”
陶宁摇头:“不是,嫔妾应付曈曈的。”
康熙放心点了点头,他还以为梁九功这般不会办事,忽然想到什么又道:“朕已下旨给你配了副采仗,日后你和曈曈去御花园,也不必步行而去了。”
陶宁点头,正想谢恩,忽然意识到什么的她,眼眸一眯,探究看了康熙一眼,难道他知道自己常带曈曈去御花园玩?
这时梁九功忽然来禀:“回皇上,膳食已经摆好,请您和元主儿移驾到外厅。”
康熙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扭头看向,还在揉腿的陶宁:“怎么样,能走路吗?可要朕扶你去外厅?”
陶宁摇摇头,要是她被康熙这样扶着出去,也不知道乾清宫的宫人,会联想到什么呢。
两人来到外厅用餐区,发现孩子们已经在餐桌上落座了。
三人虽小,自小受皇家礼仪教导的他们,自然不会出现鸡飞蛋打的情况,而三个孩子见到两个大人的到来,立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康熙抬手道:“好了,都用膳吧。”
言罢,就带着陶宁入座了。
面前的桌子面积,就跟现代大包厢里,能做二十个人的餐桌差不多的,且上面摆着的菜肴也足有几十道。
因此也配了二十多个的宫人,一同伺候几位主子。
宫人们端上净手的盆,几人净手,又用毛巾擦干,这才正式享用这顿晚膳。
陶宁朝一道菜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让布膳的宫人,给自己布菜,其实她是不太喜欢这种氛围,规矩又多,而且好像在外面吃饭一样。
所以她反而更喜欢用小桌子吃饭,这样才有家的感觉。
“额娘,我想吃糖醋樱桃肉。”
曈曈对陶宁喊道,但不用陶宁吩咐,布膳的宫人就立马会意,布好一块糖醋樱桃肉端到曈曈跟前。
等曈曈夹完以后,宫人立马就将有菜渍的碗碟撤下去,这样做,只是为了时刻保持餐具的整洁。
康熙见曈曈吃得开心,抬手指向一道菜:“今儿的清炖肥鸭火候不错。”
话音一落,不多时这道清炖肥鸭,就被布膳的宫人端到各位主子面前。
被炖的十分软烂的鸭肉自己被宫人弄成丝,但陶宁最不喜欢炖烂的肉被弄成丝,总感觉口感怪怪的,所以她只打算喝汤。
一口清汤入口,陶宁眼前一亮,这汤清亮鲜香,果然炖的不错,她最近吃得好像有些油腻,对什么食物都兴致缺缺,正好多用两碗汤。
曈曈倒的蛮喜欢这被戳成丝的鸭肉的,吃得十分津津有味。
康熙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问道:“曈曈,味道如何?”
曈曈小脑袋点了点:“好吃。”
康熙脸上的笑容更胜了几分:“皇阿玛就知道你会喜欢。”
曈曈眼睛笑成了一条缝:“谢谢皇阿玛,想着曈曈。”
随后康熙又分别点出几道菜,都是几个孩子喜欢的口味。
所以说陶宁之前觉得康熙这个父亲还挺称职,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似乎都清楚记得每个孩子的饮食喜好。
当然也没有忘记陶宁的。
“这道清蒸鱼,正是从深海捕捞上来的石斑鱼,宁宁,你试试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听到康熙点名,陶宁礼貌笑笑,随后道:“多谢皇上。”
不一会儿,安静的餐桌上,忽然响起一声呕吐声。
康熙猛然抬头看向陶宁的方向,眼神明亮地吓人,其余三位小朋友的视线也一同望去。
陶宁一脸惊愕捂住了嘴巴,就在她意识到什么之际,康熙已经高喊道:“传太医,快去传太医来。”
细听之下,他的声音还有些颤抖。
吩咐完话以后,他忽然想起方才自己鲁莽的举动,起身来到陶宁身边,蹲着她面前,左看右看,神色紧张问道:“你感觉怎么样?身子可有哪处不舒服。”
陶宁现在是处于呆落木鸡的状态。
不是吧?
她就侍寝了一次,就怀上了吗?
曈曈以为母亲出了什么事,直接扑到了陶宁的怀里,泪眼汪汪道:”额娘,你是生病了吗?”
一旁的康熙,被曈曈举动吓得汗流浃背,连忙抱起曈曈,柔声叮嘱道:“曈曈,你额娘现在的身子不能随便扑。”
曈曈一听,更加确定母亲病得很严重,立马嚎啕大哭了起来:“呜呜呜,那皇阿玛,额娘还能治好吗?”
她不要失去额娘啊。
方才还神色各异的两人,瞬间被女儿的举动,逗得哭笑不得。
太子和四阿哥却以为陶宁真是生了什么病,便问:“皇阿玛,元额娘真生病了吗?”
康熙笑道:“你们额娘不是生病,而是”
陶宁立马打断:“等太医确定了,再和孩子们说这件事吧。”
康熙神色一怔,眉目柔和点头:“好。”
他也怕是自己的臆断。
不一会,胡御医便提着他医箱赶来了,他替陶宁诊脉了以后,拱手恭贺道:“恭喜皇上,元贵人已怀有将近两个月的身孕。”
康熙登时喜不自胜。
孕妇本人陶宁却脸色一白,她真怀上了?
“那如今元贵人的身子,可适合生育下这一胎?”
这话是康熙问的。
胡御医抚着胡须道:“这是自然,元贵人当年生育损耗的元气,早已恢复十有八九,只是元贵人本就体弱,还需多加注意才是,特别是前三个月。”
康熙低头一笑,脸上的喜色止都止不住。
但余光扫到面色凝重的陶宁,脸上的笑容又立马收了起来。
随后康熙就开口挥退室内众人和几个依依不舍的孩子们后,又来到陶宁身边坐下。
两人并坐了许久,康熙也犹豫了许久,还是决定问道:“宁宁,你想生下这胎吗?”
陶宁抬眸,有些不敢置信看向康熙,意思是她能自由选择这个孩子的去留吗?
想了想,她目光灼灼,试探地问:“那如果嫔妾不想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听到陶宁的话, 康熙的瞳孔一震,慌乱移开视线,沉默许久, 方开口道:“上次你怀曈曈辛苦, 或许是因你险些小产,但这次孩子的状况很好, 且有了上次的教训, 朕不会再让你陷入,生曈曈时那般的险境。”
言罢,他牵起陶宁的手,目光坚定且真诚:“朕也向你保证,一旦出现……”他顿了一顿:“难产的迹象, 朕便即刻下旨, 舍小保大。”
古代人向来把传宗接代,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舍小保大, 已是十分难得的决定, 更何况是皇家。
毕竟嫔妃的性命,哪儿有皇嗣重要?
但陶宁听了康熙的诺言,只是无声张了张嘴。
她就知道之前康熙的话,只不过是句空话, 想起当年的绝境,难受地低下头, 一行清泪无声从脸颊滑落。
康熙看见陶宁的眼泪, 心脏顿时一紧,想抬手替她拭去眼泪,手却在半空中顿住了。
两人无声地僵持着,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住。
半晌,康熙心一狠,沉声道:“宁宁,你也别怪朕,只是你和曈曈都需要这个孩子。”
陶宁不敢置信看向康熙,不知道康熙从哪里得来这个结论?
康熙却迎上她质问的目光:“曈曈身边需要一个兄弟帮衬,你也需要一个孩子晋位,你难道就不为曈曈的将来着想吗?”
“兄弟姐妹?皇上您怎么能说出这种话?”陶宁忽然笑出声来。
“太子和四阿,不是曈曈哥哥吗?再不济也还有五阿哥这个血脉更亲近的弟弟,他们不都是和曈曈一样,身上都流着你的血吗?”陶宁的语调已然带有一丝崩溃。
“至于位分,当初你都能升嫔妾到妃位,晋升个位分又有何难?”
康熙一愣,他知道自己的话,站不住脚,很多时候,他做出的决定,也并不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所有人只看他的心意和眼色,
但唯有陶宁会这般直接撕开这一层粉饰,也就只有陶宁,才能让他尊重一二本人的意愿,良久,他艰难开口道:“不如,咱俩各退一步,让曈曈来决定,是否要这个弟弟妹妹可好?”
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然而陶宁却猛然甩开了康熙的手,身子不自觉颤抖了起来,康熙明知道曈曈一直想要一个妹妹,还提出这个解决方案。
这简直是居心叵测。
而且就算曈曈不同意再多一个孩子,来抢夺父母的宠爱,但要曈曈小小年纪,就背负一条人命,还是自己的兄弟姐妹的命,这是何其残忍的事。
所以能做出这种事的康熙,她是永远都不会接受他的。
康熙望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也似乎空了一块,他好不容易将两人的距离拉近些许,今天他却将她推得更远了。
“皇上不必问了,我生。”
陶宁抬手抹了抹脸,将眼泪拭去,声音十分哽咽。
闻听陶宁此言,康熙的心,非但没有放轻松,反而越发地沉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两人的关系又降到冰点。
康熙眼神闪烁,他不明白,一个新生命的到来,本该是件喜悦的事,可他和宁宁身上,反而显得如此的沉重?
陶宁抬眸与康熙对视:“但嫔妾想让皇上保证,保证您能护住嫔妾性命的周全。”
康熙脱口道:“这是自然。”
陶宁听康熙答应地如此草率,再强调了一遍:“嫔妾此生别无他求,只求能平安活到,看到曈曈出嫁的那一日,还望皇上能尽量保住……”
话还没说完,康熙就自己握住陶宁的手:“宁宁多虑了,有朕在,你不可能只活到看曈曈出嫁的那日,往后咱们还会相守到白头偕老。”
陶宁的视线落在两人相交的手上,指若白葱的手被握在男人宽厚的手掌里,有种别样的美感,但她却一把扯开自己的手,神情淡漠道:“还有一事,希望皇上对嫔妾,能止乎于礼。”
发乎于情,已被她隐去了,因为她连情这个字,都不想用在她和康熙身上。
“既然您和嫔妾,都为了曈曈都各自妥协了一步,那咱们就不要打破这份平衡了好吗?”
她这些天要是再察觉不出,康熙对她的企图,她就是傻的,可她也不想拆穿,因为康熙的确没有做过任何逾矩的行为,但像今天这般亲密的互动,显然已经超过她的底线了。
康熙的手缓缓回握成一个拳头,故作轻松道:“好,朕答应你。”
为了能让陶宁彻底放下戒心,他又开口道:“且朕以大清的江山起誓,只要你不同意,从今往后,朕都不会逼迫你侍寝。”
陶宁瞠目结舌看向康熙,毕竟这对于一个皇帝来说,已经是最郑重的誓言,但还是不敢相信追问:“包括亲人和家族?”
康熙沉声应了声嗯:“但旁人的因素,朕可一概不管。”
但陶宁有了这句话就足够了,她的一颗心,也能放回了肚子里。
之前她还担心,这又是一场康熙专门为她布置的狩猎游戏,担心等他耐心告罄的那一日,自己又要开始重新陷入,那段受人强迫的黑暗日子。
其实她一早就清楚,只要她还在这宫中一日,无论妥不妥协,她都永远逃不了康熙的手心,只看康熙这个人是否还对她感兴趣。
万寿宴的那日,康熙突现在她的后殿里,她心底就已经大约猜到康熙仍对她存有心思,只是她下意识逃避,企图蒙骗自己罢了。
所以聪明人都应该懂得,如何利用康熙这份趣味心,为自己某得更多的好处。
但她仍放不下自我,只能这般不将不就,维持表面的祥和,期盼着悬在她头上的镰刀,能迟些降下来。
而如今有了康熙这句誓言,选择权才真正落在她手上。
至此两人也算是谈妥了,康熙又将外面的孩子叫进来,然后正式宣布,他们即将要迎来一位新的弟弟妹妹了。
太子早已以为常,心中没有起任何波澜,要不是他曾经期盼过曈曈降生,他压根对底下的弟弟妹妹起不了多少兴趣,但要是和曈曈一样乖巧可爱,和老四一样懂事的话,他不介意一视同仁。
而四阿哥却是担心曈曈未来的命运,会不会和他一样?
毕竟他的额娘就是怀了新弟弟以后,便开始不爱他这个前面那个孩子了。
唯有曈曈高兴地蹦起来,她还以为自己想要的弟弟妹妹,不会从她额娘肚子里出来,她惊讶捂住嘴吧,盯着母亲的肚子看:“额娘,你能不能给曈曈生个妹妹。”
康熙知道陶宁心情不好,便替陶宁回答道:“这个皇阿玛和你额娘都不能决定,得等她出来才知道,这些你额娘不是和你说过了吗?”
曈曈也想起额娘的确这样解释过,抿了抿嘴:“那好吧,那皇阿玛,额娘肚子里的弟弟,或者妹妹,什么时候能出来啊?”
康熙抱起女儿,温声回答:“大约年底,就能和你们见面了。”
曈曈想了想,歪头道:“那要好久。”
康熙好笑看向女儿:“没错,且这段日子,你额娘的身子十分需要保护和照顾,往后不可再往额娘的身子扑了,你知道吗?”
曈曈点头:“曈曈知道了,那皇阿玛,咱们一起保护和照顾额娘,好不好?”
见女儿如此乖巧懂事,陶宁心底淌过一阵阵暖流,正是因为如此,她才甘愿为女儿付出一切,不愿意让女儿收到一丝伤害。
“好。”
康熙的额头抵着女儿的头,发出低低且愉快的笑声,他正是看到曈曈的存在,才这般想要留住这个孩子。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想到这里,他目光不由自主投向陶宁的方向。
这又是一个他和宁宁的结晶。
但他还没忘记一件事,转头对梁九功吩咐道:“传朕旨意,元贵人子嗣有功,即日起,晋为元嫔。”
陶宁脸上的情绪没有多少变化,反正位分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康熙让太子带着两个孩子回那边的西暖阁,就对坐在软塌上的陶宁道:“你既已是一宫主位,便不适合住在翊坤宫后殿,永寿宫朕一直为你留着,你带着曈曈搬回永寿宫住吧。”
陶宁根本就不想搬出翊坤宫,和妹妹宜妃一起住在翊坤宫的日子,是她入宫后最快乐的一段时光,所以晋位对她来根本就不是件好事,反而要和妹妹分开。
一想到这个,她就开始有些焦虑不安。
康熙见状,下意识想抚上陶宁的手,但又想起他的应承,立马缩回了手,垂眸沉声道:“朕知割舍不了多年心血,但你放心,你在后殿的布置,朕会命人悉数搬去永寿宫,再布置得和翊坤宫后殿一模一样,且等你生下孩子后,加上宜妃现在肚子里的孩子出生,翊坤宫就显得十分局促了,主要曈曈的那间房,也太过狭小了些,朕想给女儿换间宽敞些的住处。”
陶宁一眼难尽看着康熙,意思问他,你要不要瞧瞧你说的是什么话?
曈曈现在住的房间,原本不就是供皇嗣居住的吗?
而且,虽然是狭窄了些,但它的长度长阿,该有分区一应俱全,比后面才出现的阿哥所,还要宜居许多呢。
康熙读懂眼中陶宁的意思,抬手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他的确不擅自找借口,因为他的安排都是直接下旨,何曾用得着向人解释这些?
但他的确是想给女儿换块大一些的住处,不说太子是住在他乾清宫的西暖阁,四阿哥也是单独住在一处偏殿,只有曈曈住在后殿这间小小的平房内。
况且他还令有打算。
而陶宁也知道康熙本就不必向自己解释这些,晋位后本就要搬出去,只是她不想乍然搬走,而且孕妇在感到身心舒适的地方,也更利于养胎,就道:“能否等嫔妾生下孩子在搬走?嫔妾不想在永寿宫生产。”
她上次就是在永寿宫难产的,难免有心理阴影。
康熙似也想到这点,一口就应承了下来。
陶宁晋升元嫔的旨意,很快就晓谕六宫,后妃们的反应各异。
宜妃自然是高兴自家姐姐的晋升,而惠妃和荣妃。早在康熙经常出入翊坤宫后殿,便已预料到有这一天,而且还是因有孕晋升,那更加不会感到意外。
如今她们的地位稳固,也不再向之前那般,只守着那点子恩宠惴惴不安。
况且她们的家世不够,就算再多的恩宠,或许这位分也就到头了,还不如将心底的那丝妒火压下去,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安心养大膝下的皇子才是正经事。
皇贵妃听到这则消息,心还是抽了一下疼,想发火,但元嫔的确履行她的诺言,从未侍寝过。
谁叫人家好运,一次就怀上了呢。
但要说反应最大的,就非瑾嫔莫属了。
历史上的郭络罗贵人,竟然升嫔了?她不敢置信从系统翻出之前买的资料,上面的确是记载着她会生下两个孩子,但并没有晋升嫔位啊。
她手指在这些资料翻来覆去地查看,可惜上面记载郭络罗贵人的资料太少,除了这些零星的资料,便再无记载。
想来想去,她只能将理由归结到自己这个穿越者身上,或许是因为她的出现,产生了一系列的效应,又或者嫔妃们的位分,本都是起起伏伏的。
而历史上的元嫔,后面可能又因为什么事降位,并且褫夺封号。
但不管哪种可能都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偏偏她绑定的是个废物系统,一直处于沉睡中。
康熙也不知道政务繁忙,还是怎么着,已经有快两个月没有翻牌子,所以她连争宠都无从下手。
因此对康熙的攻略一直没有进展,而且康熙一直不进后宫,就算她够积分兑换生子丹有什么用?
烦。
陶宁和曈曈,是康熙亲自送回的翊坤宫,他本想再陪陪陶宁,但见宜妃已在后殿等着,他就关心了几句陶宁,还有宜妃这胎的状况,便以有要事处理,离开了。
望着康熙匆匆离去的背影,宜妃捂嘴好笑道:“姐,你有没有发现,只要咱们同时在场,皇上便会避开?”
陶宁对康熙这种掩耳盗铃的行为,鄙夷不已,多年前,他还拿娥皇女英的事迹,劝她入宫呢,避讳啥呢?
而且他收的姐妹花还少吗?虽然后宫里只有她们这对姐妹花是安好的,不过她不想探究男人的心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曈曈已经睡着了,陶宁将女儿交给奶娘,带去睡觉后,宜妃又凑到陶宁身边:“皇上封你为嫔,可有说让你迁宫之事。”
陶宁有些累地拿起一个红缎抱枕在怀里,然后歪倒在软榻上:“说了,他让我搬回永寿宫。”
宜妃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她也一起歪倒在软榻上,抱着陶宁的腰道:“哎呦,我好舍不得你搬走啊。”
每次从外面回到有姐姐在的翊坤宫,她就感觉自己还在自己的家里。
陶宁好笑睨了眼宜妃:“放心,还得好久才搬走呢,皇上已经答应了,等我生下孩子再搬去永寿宫。”
宜妃面露惊喜:“那太好了,往后咱们也有伴,一块养胎了。”
陶宁笑了笑,上手摸了摸宜妃已经显怀的肚子:“而且你这胎一直是我照顾,我也不放心这时候搬走。”
宜妃感动道:“你现在肚子里也揣了一个,就别担心我了,况且再过两个月额娘也能进宫了。”
想到能见到额娘,陶宁心里也松快了许多,而且等她肚子七八个月以后,岂不是还能再见一次额娘?
所以怀孕也不是没有好处的,起码能博得一些和额娘相处的时间。
想到这里,她自嘲一笑,如今只能这样苦中作乐,安慰自己了。
昨天陶宁回来的太晚,只有宜妃方便过来,所以今天就很多人过来,一一向陶宁贺喜,都是和陶宁交好的嫔妃。
钮祜禄贵妃、赫舍里贵人,还有卫贵人也来过了。
其中钮祜禄贵妃最欢喜:“这下好了,就连你也有了,咱们正好一同养胎,未来也正好有个伴一块长大。”
陶宁却是笑不出来,因为她们怀的是同一个人的孩子,或许古代人不会觉得怎么样,现代的人,却是感觉十分别扭。
转眼间,时间又过去半个月。
康熙忽然下旨封陶宁额娘为三等淑人,这还不算完,并且下旨后,她还命人将赫舍里福晋接进宫来了。
人来通知后,陶宁姐妹顿时乐开了花,毕竟这可早了一个多月,要说没有康熙的恩典,那是不可能的。
这也是后妃们乐之不疲争宠的原因,因为有了皇帝的恩宠,在后宫的日子的确顺心许多。
姐妹俩快快乐乐将母亲迎进殿内,赫舍里福晋左牵一个右牵一个,感觉两只眼睛都看不过来了,但见到两个女儿,气色都不错,也就心安落意了。
宜妃笑盈盈道:“还未恭喜母亲被封三品诰命呢。”
赫舍里福晋抿嘴,端庄一笑:“这都是托了两位娘娘的福。”
陶宁道:“才不是,阿玛本就是三品官员,这诰命是您应得的。”
赫舍里福晋:“你们阿玛这几年一直替圣上忙活十三行那边的差事,哪儿有时间给额娘请命。”
陶宁也知道阿玛自从身兼数职后,更加忙得脚不着地了,一年里,有大半年的时间,来往南北两地。
没办法,现在她们阿玛现在是替皇帝赚钱,替整个国家赚钱。
所以京城的事,很多都是由额娘料理,自然看上去也感觉操劳了许多。
陶宁看到额娘眼角,多了许多道细纹,头发也不像以前那般茂盛,她第一次如此深切感受到岁月,从你我他身上流逝,眼泪就控制不住,如断了线的珍珠,啪啪往下掉。
赫舍里福晋见状,赶紧抱着大女儿,低头,一边为她擦拭眼泪,一边宽慰道:“娘娘,孕期流眼泪,对眼睛不好,别哭了昂。”
宜妃眨巴着眼睛,微微仰头道:“就是,这大喜的日子,你哭什么,你一哭,害得我也想哭了,我要是日后眼睛不好,全赖你。”
陶宁顿时又哭又笑:“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我一想到,这辈子可能最多,只能再见额娘几回,一想到,下次见到额娘,会不会在她的头发上,看到又多了几根白发,就忍不住流眼泪”
此言一出,宜妃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哗啦啦往下流,也扶着肚子扑进了赫舍里福晋的怀里。
抱着两个女儿的赫舍里福晋,双眼也忍不住通红了起来,如果可以,她真是不愿将两个女儿,送进这不见天日的地方,从此与女儿宫墙分离。
不过陶宁和宜妃,到底不是刚入宫那会儿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两人只是哭了一会儿,就止住了眼泪。
而且她们也知道,相比其他的嫔妃,她们能见母亲的次数,已经算多了。
有些人一入宫,和家人就是生死分离。
两人扶着母亲到软榻坐下叙旧,谈谈这些年府上的变化。
纳兰音早已嫁人,嫁得不算顶好,门第稍微比郭络罗府差一些,但为人还算上进,她在前两年生了一个姐儿后,去年年底也生了一个哥,儿女双全,除了丈夫花心些,不过这也是陶宁这个眼里看来,古代哪个男人不是三四房小妾?在古代人眼里,这都算不上是个问题。
所以纳兰音的婚后生活,也算得上是幸福美满。
而宝善去年考了个举人的功名回来,明年就要下场考进士。
赫舍里福晋说着笑容一敛:“你们阿玛说,等你们弟弟考取进士的功名,再给他说亲事。”
宜妃捂嘴偷笑:“那可不把额娘急坏了?”
陶宁也跟着捂嘴乐了起来。
算了算,就算宝善一次考取成功,那也快二十岁,这对于古代男子来说,都算是晚婚的年纪,更何况她们额娘就弟弟一个儿子,抱孙子的心可想而知。
因此赫舍里福晋也没好气起来,开始和两个女儿吐槽她们父亲这行为来。
“额娘,小姨。”
听到声音,三人精神一震,是曈曈放学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人未到声先至, 陶宁听着女儿充满稚气的声音,笑道:“肯定是她在后殿寻不到我,来主殿这边找了。”
宜妃抿嘴一笑:“那多好, 也用不着派人去接曈曈过来, 见见她外祖母了。”
赫舍里福晋收起女儿在一块的随意,变回那个雍容端庄的朝廷命妇, 准备迎接她的小外孙。
曈曈就在三人注视中, 迈着她小步伐跑了进来。
“额娘,小姨,你们在干什么呀?”曈曈看到陶宁和宜妃的身影,便奶声奶气问道。
宜妃笑吟吟招手:“曈曈来,过来。”
曈曈不明所以, 但听到小姨招呼自己, 还是吧嗒吧嗒朝小姨走去。
宜妃抬手揽着过来的曈曈,将她的身子扭过来,面向赫舍里福晋:“曈曈, 这是你的外祖母。”
曈曈微微歪头, 眨巴这一双灵动的狐狸眼:“外祖母?就是额娘的母亲吗?”
宜妃轻笑一声:“对,不仅是你额娘的母亲,也是小姨的母亲,所以小姨和你额娘才是姐妹呀。”
曈曈露出茅塞顿开的神情。
赫舍里福晋已经起身, 温和行礼道:“臣妇见过四公主。”
陶宁和宜妃下意识向上前搀扶,谁知曈曈就已经上前, 做出扶起的动作:“既然你是额娘和小姨的母亲, 就不必多礼啦,快请起吧。”
陶宁和宜妃皆是一愣,旋即对视一眼, 皆会心一笑。
赫舍里福晋谢了恩起身,曈曈又拉起她的手:“外祖母,您快请坐吧。”
“好好好,臣妇多谢公主。”赫舍里福晋满眼欣慰看着曈曈,然后又坐回软塌上。
陶宁抬手将曈曈招过来,一把抱在怀里,狠狠地在她脸上吧唧了一口:“我的女儿可真棒儿。”
曈曈幸福地笑开了花,也在母亲的脸吧唧一口,将头深深埋在母亲的怀里。
额娘身上香香软软的,她好喜欢。
宜妃将自己的脸也凑了过去:“小姨的呢?”
陶宁没好气眯了一眼宜妃:“不要脸,这也要争。”
而曈曈却已经从陶宁怀里起来,伸出小手捧着宜妃的脸,在她的脸颊印上一个湿润的吻。
宜妃得意晃了晃头:“没办法,谁叫曈曈也爱她小姨呢。”
赫舍里福晋看着这一幕,仿佛看到两个女儿小时候争风吃醋的模样,既无奈又欣慰摇了摇头。
那头的宜妃又问道:“对不对?曈曈。”
曈曈开心地点了点头:“对,都爱。”
宜妃面上更加得意了,余光看到旁边的母亲,眼波流转:“曈曈,你外祖母生下了你额娘和小姨,你是不是也该亲她一口?”
曈曈一怔,望向赫舍里福晋的方向。
赫舍里福晋连忙摇头笑道:“公主才一次见妾身,娘娘就别难为公主了。”
虽然她已见过两回外孙女了,但那都是曈曈不知事的时候。
谁知话音刚落,曈曈已经走出陶宁怀抱,来到赫舍里福跟前,招招自己的小手:“外祖母低下些,曈曈亲不到。”
赫舍里福晋受宠若惊,随后喜不自胜低下头,接受大外孙女的投吻。
陶宁和宜妃皆是一乐,捂住嘴,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宜妃问赫舍里福晋:“额娘,怎么样?被你的大外孙女,亲得心花怒放了吧?”
赫舍里福晋忍不住将孙女揽入了怀里,什么规矩也顾及不得了:“曈曈,可真贴心,像极了你姐姐小时候。”
宜妃一听,面容一板道:“额娘,什么意思?难道女儿就不贴心,女儿就不乖巧?”
赫舍里福晋呵呵笑道:“你像曈曈这个年纪的时候,皮得跟个泼猴似的,爬树掏鸟都是常有的事。”
宜妃脸色一红,连忙制止道:“额娘,曈曈还在呢。”
言外之意,就是在孩子面前,给她留点大人的威严。
陶宁轻笑出声,揶揄道:“这不是你挑起的吗?”
宜妃:“我挑起的,就不能给我留面了吗?”
这回换陶宁和赫舍里福晋笑作一团。
室内充满欢声笑语,整整叙聊了一下午,要不是赫舍里福晋能在宫里呆一段时日,恐怕聊到天黑也不罢休。
…
康熙将嫔位册封礼,安排在陶宁生辰这日,也算是双喜临门了。
赫舍里福晋是在观完陶宁的册封礼,才离开的紫禁城,而此时陶宁肚子的这胎,也已经坐满了三个月。
夜晚,陶宁躺在床上,正怀念着有母亲照顾的日子,冬雪却进来禀告宜妃来找。
宜妃时常串门到陶宁这里,同榻而眠,因此陶宁习以为常道:“那让她进来吧。”
宜妃进来后道:“你倒是惬意了,现在景仁宫可是兵荒马乱。”
陶宁收起脸上的随意,严肃问道:“是皇贵妃这胎出事了吗?”
宜妃摇头:“没有,是皇贵妃发动了。”
陶宁坐了起来:“不是才八个多月吗?”
宜妃来到床边坐下:“早产了呗。”
陶宁垂眸想了想:“那咱们需要过去吗?”
毕竟皇贵妃位同副后,她们底下这些嫔妃,理应去殿外候侍,要是不去的话,事后追查起来,会不会被扣上不敬的罪名?
宜妃也一脸为难:“我来这里,就是想和你商讨此事。”
她现在也快七个月了,实在是在外面坐不住那么久。
陶宁想了想道:“不如我去就好了,你现在身子重,还是少在人堆里出现,反正在外人眼里,咱俩是一体。”
宜妃还是不放心道:“要不,咱们一块去吧,咱们怀着孕,中途离开,那些人也不敢置喙什么。”
陶宁摇头劝道:“晚上坐轿辇不安全,我是打算走路去的,你身子重,就别去了。”
毕竟宫里有两位嫔妃的孩子,就是从轿辇跌落而没的。
宜妃也觉得是这理,只好嘱咐陶宁路上小心。
谁知陶宁刚穿好衣服,外头就传来了康熙的旨意,大意就是妇人生产血腥气重,后宫有孕的嫔妃不必前往景仁宫陪产。
这让陶宁和宜妃都松一口气,眼下夜深露重的,谁都不想冒着危险出门。
也不知道是不是皇贵妃头胎的缘故,陶宁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还没听到景仁宫那边传来好消息。
这日康熙自然也没有空闲的时间,来陶宁这里用早膳,倒是四阿哥被康熙送来了她这里。
四阿哥并不知道皇贵妃不是他的生母,所以他觉得皇贵妃到底是他的母亲,即便她有时候会对自己不好,也免不了为皇贵妃担心。
陶宁见四阿哥忧心忡忡,食不下咽的模样,夹了一个蟹黄包到四阿哥碗里,宽慰道:“小四,吃吧,吃完后,等你上学回来,你就能见到你额娘肚子里孩子出生了。”
四阿哥眼神一亮:“真的吗?”
陶宁点头:“元额娘也生过你妹妹,你不信元额娘的话吗?而且你当年似乎也是生了快一天才生下,所以没那么快的啊。”
四阿哥闻言,这才放心地干饭,加上有曈曈陪着,两个又开开心心地一块上学去了。
可直到下午,景仁宫还没传出孩子果熟蒂落的消息。
姐妹俩无聊聚在一块用下午茶,聊起这事时,陶宁不由嘀咕;“这该不会难产了吧?”
宜妃捻起一块如意糕,轻轻咬了一口:“不知道,不过我派有人驻守景仁宫,有消息自会回来禀告咱们的。”
像是验证陶宁所想的一般,宜妃的人就从外头回禀,景仁宫那边果然难产了。
陶宁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来,虽然她现在和皇贵妃非敌非友,但听到又有一个女性和她一样,要经历那般炼狱的痛楚,她就开心不起来。
宜妃还以为姐姐是担心腹中的这胎会再难产,便宽慰道:“你放心,生过头胎的人,第二胎就会顺畅许多的,没事的昂。”
“但愿吧。”陶宁笑了笑,然后看到面前全是高糖高油的糕点,轻轻叹息道:“从今日起,咱们的下午茶取消,你也不能再用这些糕点。”
宜妃舔了舔嘴边的糕点碎屑,惊愕道:“为什么啊?”
陶宁抬眸看向妹妹:“你把自己和你肚子里的孩子吃太胖,生的时候,可有你好受的。”
宜妃一脸不以为意:“不会的,我生老五时,多顺畅啊,第二胎更不会了。”
陶宁知道人是不可能在别人一帆风顺的领域,劝得动她的,便转换了个说辞:“你没发现,你现在都赶上比额娘生宝善时。”
赫舍里福晋的身形本就丰盈,怀孕时更胖了,特别是生下第三胎时,更到达顶峰,清朝可不是唐朝,审美还是比较偏向弱柳扶风的清瘦美人。
宜妃果然被吓得,立马抬手摸了摸自己有些肉的脸,的确是比从前胖了许多,然后也不用陶宁再劝,她就乖乖放下手中的糕点。
姐妹俩再坐一会儿,曈曈和四阿哥们也从前面回来了,四阿哥一来,就问陶宁:“元额娘,我额娘生了吗?生的是弟弟,还是妹妹?”
可皇贵妃这会儿还没生下来呢,陶宁哪里知道?
陶宁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之际,外头就传来了消息,难产的皇贵妃,已经转危为安,生下了一位公主,只是从此以后,再不能生育了。
不管如何,也算是母女均安,于是陶宁就对四阿哥道:“你额娘,生的个妹妹,你快回去瞧瞧吧。”
同时也松一口气,从今往后,皇贵妃只有四阿哥一位皇子,应该也能安心地对四阿哥视如己出了吧?
而四阿哥开心应是,就和陶宁以及曈曈告别,回去看妹妹去了。
…
听说公主的情况似是不太好,还没满月就招了数十次太医,甚至好几次,将太医院的大半太医都招去了。
为了给孩子冲喜,康熙下旨大办公主的满月宴,还从请了一群得道高僧进宫,给公主祈福。
陶宁现在不必避讳康熙,何况这还是皇贵妃所生的公主,于理也应出席。
这还是陶宁多年后,首次出现在众人面前,尽管她因有孕,脸上不施粉黛,身上的所穿的也不是华冠丽服,仅仅只是再素雅不过的常服,但依旧夺目耀人。
特别是她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珠子,简直比珠宝还要璀璨。
瑾嫔看着眼前比她那个时代的明星,还要耀眼的嫔妃,真的很难相信,这等绝世姿容的美人,最后却只是个贵人。
真是个废物。
有着通天代的容貌,却一点都不懂得利用,甘愿被自己妹妹一辈子都踩在脚下。
要是这容貌给自己该多好,虽然她现在的脸,已经比前世好看很多,但有更好的选择出现,总是感觉不满足。
瑾嫔收回了视线,余光却扫到了德嫔身影,看见德嫔大肚子,她恨不得亲手将对方开膛破肚,让德嫔和她腹中的孩子,给自己死去的孩子偿命。
然而德嫔并没有注意到,此时旁边正有一个人满怀恶意盯着她,因为她的注意力也被那道耀眼的身影摄住了。
同时她内心充满了恐慌,而这份恐慌,在她的手触摸到自己的肚子时,渐渐退散了。
没错,她现在还有孩子,
何况那本就是一种获宠的手段,起不来作用,那就再找便是了。
而另外一边,许久没应付人际交往的陶宁,这才和几个嫔妃寒暄了一会儿,她就感觉自己有些累了。
正想自己安静待会,就见跟前出现了一个大肚子,抬头一看,发现是德嫔。
德嫔笑意晏晏,朝陶宁行了个平礼:“还未亲口恭贺元姐姐晋为嫔位呢。”
陶宁内心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强打起精神来,起身也回了平礼:“多谢德嫔,何况册封那日你已送过贺礼来了。”
德嫔笑了笑,又见陶宁面容似是有些疲态,便主动关心道:“姐姐可是身子不适?可否要传太医?”
陶宁礼貌笑了笑,摇头婉拒道:“不必了,只是有些累,歇歇就好。”
德嫔微微一笑,然后状若无意道:“今儿八皇女的满月宴可真热闹隆重。”
皇贵妃的公主排序八,但还未立住,也有人称她五公主,也有人称她八皇女,德嫔不愿意称为五公主,就是因为她上一个女儿,如果立起来,正式排序正是五公主。
陶宁随口应道:“是啊,我也是第一回 见识这般盛大的满月宴。”
就连朝廷命妇们,也进宫恭贺了。
“那四公主的当年……”德嫔眼睛露出一丝讶然,旋即恍然大悟道:“抱歉,妹妹倒是往是忘了,当年姐姐生下四公主后,一直卧床,不能出席四公主的满月宴。”
说着她眼底露出一丝怀念:“姐姐不知,四公主当年在乾清宫的满月宴,才是空前盛况呢。”
“抱歉德嫔。”陶宁出声打断:“方才贵妃娘娘和宜妃娘娘已经在唤我过去了,我就先离开了。”
德嫔恍然哦一声,莞尔一笑:“那好,姐姐慢走。”
陶宁有些心累回来到原先的桌子入座,宜妃扇着扇子问:“不是说,出去透透气吗?怎么又回来了?”
陶宁摇头:“这哪儿都有人,还是安静呆在这里吧。”
不过她还是觉得难受,空气中的热浪,还有周围噪杂声,都让她备感不舒服,再这样下去,好不容易缓解的孕吐,恐怕又要卷土重来了。
这时钮祜禄贵妃递过来一个薄荷的香囊给陶宁:“你也闻闻吧,闻了就没那么难受了,本宫也是靠着这提神的香囊撑着的。”
方才陶宁的确见钮祜禄贵妃,时不时拿出这个香囊闻一闻,她道了声谢,就接过来,细细闻了一下。
一股清凉的薄荷味,通过她的鼻腔,直达脑门,果然没觉得那么的胸闷气短了。
宜妃见状,伸手道:“姐,你也拿过来我闻闻,我也感觉很难受。”
就这样,一个香囊支撑着三个孕妇,直到皇贵妃带着七皇女出现在众人面前,三人的精神才重新振作起来。
皇贵妃的面容更加憔悴苍白,身子也虚弱到,好像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走似的,自然也抱不动孩子,只能全程交给奶娘抱着。
还有那个孩子,可能是因为早产的缘故,又或是本就体弱,看起来瘦瘦小小,没有一点新生儿的白嫩,就是整个一病恹恹的状态,
难怪康熙要给八皇女冲喜。
而这时康熙也来了,他先是关心了几句皇贵妃,然后小心翼翼从奶娘处抱过孩子,看到怀里的女儿这般瘦弱,他眼底的心疼溢于言表,就立马让梁九功将那群高僧请来。
不多时,一群高僧就转动起手里的佛珠,围着八皇女诵经祈福。
陶宁听着嗡嗡的诵经声,更加觉得胸闷气短。
她决定在生下这胎之前,如不是非必要,她不会再出现这样的场合。
这时梁九功来到陶宁这桌跟前传达康熙的旨意,大意就是问她们身体的如何,如果身子不适,可以现在就回宫歇息了。
陶宁三人早已忍耐到极限,倒也不推辞,反正她们礼也到,人也到过了,要怪罪也怪罪不到。
姐妹俩结伴而行,回到翊坤宫,但陶宁还是感觉不太舒服,为了保险起见,她就立马命人去请了太医来。
只是她没想到,竟然惊动了康熙,看着和胡御医一同而来的康熙,陶宁感到一脸愕然。
此时的康熙不是应该在景仁宫吗?距离她离开也还没多久啊?
最主要是康熙脸上严肃的表情,让她讶异不已。
因为康熙一直以来对她都是和颜悦色,每次来瞧自己,处处关怀备至,哪里会这般冷脸?
一时间,陶宁有些惴惴不安了起来,忙起身行礼,却被康熙一手扶了起来。
陶宁眉毛一挑,还会亲自扶她起来,应该不是生她的气吧?难道他只是担忧八皇女?
然而康熙扶着陶宁起来,到拉着她在软塌上落座,全程都一言不发,就连吩咐胡御医诊脉也是用眼神行事。
见状,陶宁心里更打鼓了,难道她真惹康熙生气了?可她又没做什么啊。
胡御医把脉了后,说陶宁只是中了些许暑气,也没给她开药,只让她在阴凉处歇息,再喝些解暑的绿豆汤就好。
陶宁松了一口气,也就是没什么大问题。
胡御医走后,康熙仍没有打算走的迹象,但也没有开口和陶宁说话的意思。
陶宁没有不想和康熙打哑谜,就直言道:“嫔妾愚钝,还请皇上给嫔妾指条明路,嫔妾可是哪儿做的不妥?”
康熙这才正眼看陶宁:“这般热的暑天,不好好待在自己宫里养胎,为何要出席那样人多的地方?”
陶宁瞬间怔住。
康熙似是还气不过,恨声道:“曈曈的满月宴、周岁礼都躲着不出现,今儿却怀着身孕,也要去景仁宫,还弄了一身的暑气。”
陶宁此时也回过神,以为她想去吗?
皇贵妃现在是后宫实际上的女主人,这胎又是她头一个孩子,她不出席,没准儿旁人以为她不将皇贵妃放在眼里。
而且康熙那里的脸说这话,要不是他,自己根本就不需要受着罪,偏偏康熙还开口督促:“方才还要朕指明路,现怎又不说话了?”
陶宁抬眸怒视着康熙。
说什么?难道还要向他认错不成?
但看在对方是关心她身子的份上,她想了想,开口解释:“皇贵妃好歹也是位同副后,嫔妾又没到临盆,只随礼人不到,不合适。”说着她顿了顿:“况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康熙扭头好笑地看向陶宁,嘴里重复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陶宁听出康熙的言外之意, 意思是她搞错了低头的对象呗。
可她向皇贵妃低头,又用不着付出多大的代价,而康熙要她的低头, 要的却是她整个人, 这能一样吗?
思及此,她抬手摸了摸有些显怀的肚子, 况且她都同意生下这个孩子了, 还要她如何?
这还不算低头吗?
康熙看见陶宁下意识的动作,不难猜出她心中所想,下一瞬眼神变得柔和起来,一种满足感在心中荡漾开来,再也维持不住方才严肃的神情。
的确, 不管如何, 他们都已经共同孕育了两个孩子,她对他的态度也缓和了许多,这就足以。
只是人总是贪心的, 特别是越靠近幸福的时候。
康熙的手不由自主, 覆上陶宁放在茶几上的手:“好了,下回你不想出席的场合,你遣人来告知朕一声,朕自回出面帮你免除这些虚礼。”
“多谢皇上。”陶宁笑了笑, 然后不动声色抽回自己的手,该死的康熙, 又开始忘记, 先前答应自己的事了。
而且由他出面,且不是更给她拉仇恨?
康熙有些怔楞,他感受着这手心的空荡, 心中也一阵怅然。
看来她还是抵触自己的触碰。
恰好这时小厨房解暑的绿豆汤,也熬好端了过来。
康熙觑了眼陶宁的脸色,发现她已并无大碍,便道:“那你先慢慢用,朕还要回景仁宫。
方才他是听到陶宁请太医的消息,才匆匆离开景仁宫,前来看望的。
陶宁正要送行,但看到康熙的衣领和背脊,似乎都被汗浸湿了,眸光顿时一凝,想来是赶来这里太急,才出了一声汗的,终是不忍提议道:“皇上,您在嫔妾处,换身衣服再走。”
康熙闻言,这才发觉背脊处和领口处都有些发凉,的确得换过一身,同时心中有些欣喜,宁宁竟开始关注他了,这怎么不算一个很好的开端呢?
于是欢喜应了声好。
陶宁这里没有康熙的衣服,但还好皇帝出行,随从们都会备着一套常服,方便替换。
康熙换好后,就离开了此处。
陶宁正喝着绿豆汤呢,秋霜抱着衣服过来:“主儿,那奴婢这就拿皇上的衣服去洗了。”
陶宁一怔,康熙的衣服没拿走吗?
算了。
不重要,洗好再给康熙送回去就好了.
诵经祈福对八皇女,并起不了什么作用,半个月后,孩子还是不幸夭折了,尽管她已经活了一个多月,但今年是闰六月,所以有两个六月,她终究只存于这年的六月里。
皇贵妃悲戚不已,死死抱着自己没了呼吸的孩子,不愿松手,送去下葬,最后康熙不得不出面调解。
康熙搭着皇贵妃的肩膀:“表妹,朕知道你心里难受,朕也是如此,但咱们的孩子已经离去,还是趁早入土为安为好。”
皇贵妃满脸悲痛,仍不肯松手,泪流满面,仰天咆哮:“为什么?为什么我这辈子总是如此失败,不仅表哥的心留不住,就连自己的孩子也留不住。”
康熙瞳孔一缩,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我这样的人,活该一辈子也坐不上皇后之位,活该啊,活该……”皇贵妃眼神空洞,痴痴地怒吼着。
康熙知表妹这是借着孩子的死,当着他的面,控诉她多年心中的不满,但见她哭得如此悲怆,终是不忍道:“表妹,你别多想,朕不立你为后,也是保护你,赫舍里皇后和钮祜禄皇后,早早仙逝,朕实在是怕你也如她们一样早逝。”
皇贵妃止住眼泪:“真的?”
康熙内心叹息一声,点头道:“但当务之急,还是得好好安葬咱们的孩子,好让她早些托生为人。”
皇贵妃垂眸,深深看了眼怀里脸色乌青孩子,最后还是在康熙的好说歹说下,同意让人抱走了孩子。
但皇贵妃还是因遭受过大的打击,从而病倒。
她这一倒,这宫里的宫务便无人料理,于是康熙就做主,将宫务分配给底下的嫔妃
而如今后宫高位嫔妃中,贵妃和宜妃有孕,也是不能料理的主儿,因此平均分配给惠妃和荣妃接手。
有了实权就是不一样,两人的风头,可谓是把一众嫔妃们都压了下去。
有时候陶宁外出遇到两人,感觉她们的语气神态都不一样了。
陶宁还以为这里面,不会有自己什么事,可康熙不知道哪门子抽疯,竟然想将四阿哥交给她抚养一段时日。
她当即义正言辞婉拒了康熙的提议。
皇贵妃刚失了一个孩子,正是最护崽的时候,要是康熙放四阿哥来她这里,之前做的一切,不仅白费,还会彻底沾上皇贵妃这个强敌。
恐怕等皇贵妃病好后,第一个对付的就是她。
但她还是挺关心四阿哥的心理健康,就反向提议康熙,可以让四阿哥白天一直待在她这里,等晚上能休息时,再回景仁宫。
而且四阿哥放学后,本就是和曈曈,回她的这里,等玩够了才回的景仁宫,这样的安排,相反是最好的。
这日曈曈和四阿哥放学回来,陶宁日常询问曈曈在前面的学习生活,关心她累不累后,就放她和四阿哥去玩去了。
而她就端着一本中庸,坐在摇椅上,一边晒太阳,一边看书。
随着曈曈越发深入的学习,就开始问她一些学问上的问题,像一些科学上的问题,她倒是能为女儿解答,但以她只是背熟课本上诗词的语文水准,文学方面的理解,还是太过浅薄。
怕误了女儿的她,也开始读起这些难嚼的文言文来。
她才看过一页,四阿哥就跑到她身边坐下了。
陶宁见状,放下书,问道:“小四,怎么了?可是渴了?”
四阿哥张了张嘴,然后沉默点了点头。
陶宁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就端起旁边的茶炉,倒了杯白开水递给四阿哥。
“谢谢元额娘。”
四阿哥接过杯子,然后小口啄了起来,
“元额娘?”良久,四阿哥又开口。
陶宁就知道四阿哥是有话要问自己,立马应道:“嗯,怎么了?”
四阿哥犹豫了很久,小心翼翼看着陶宁:“你为什么怀了新宝宝以后,还是那么爱曈曈啊?”
陶宁好笑不已:“这是自然啊,无论我怀多少个孩子,曈曈也依然是我的孩子,元额娘当然爱她啦。”
四阿哥神色复杂;“那为什么我额娘会变?”
陶宁一怔,一时不知,该如何向四阿哥解答这个问题。
“还有额娘对妹妹,和我也不一样。”
四阿哥想起母亲照顾妹妹的场景,垂下眼帘,眼底满满的失落。
而且妹妹生病时,额娘脸上心急如焚的神情,他从未在额娘身上感受过。
“是不是我不够好啊?”
四阿哥开始自我怀疑了起来。
看到四阿哥这幅可怜巴巴的模样,陶宁的心也不由自主揪了起来。
这一刻她真的很想告诉四阿哥,这一切皆因为皇贵妃并非他的生母。
可这样一来,对他伤害反而更大。
毕竟告诉他真相,并不能改变皇贵妃抚养他的事实,而且,皇贵妃现在已无生育能力,没了念想的她,必定会将四阿哥视如己出。
她现在告诉四阿哥真相,反而会坏事。
因此只能解释道:“不是的,你额娘只是因为你妹妹身子不好,才会格外紧张些,并非是你不够好,相反我觉得胤禛很好,咱们的小四,不仅乖巧懂事,而且做事认真又细致,所以元额娘才如此放心将曈曈交给你照顾啊。”
四阿哥眼神发亮:“真的吗?”
陶宁无比认真点头:“真是,元额娘真的觉得你是个很棒的小孩。”
说着她拉过四阿哥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而且啊,元额娘未来还想托你照顾,这肚子里的宝宝呢,你愿意吗?”
“愿意,禛儿自然愿意。”四阿哥点头如捣蒜,但说完他的表情忽然变得呆若木鸡起来。
陶宁见状问道:“怎么了?”
四阿哥眨了眨眼,十分惊异道:“元额娘,你的肚子好像在动。”
陶宁也惊讶微张嘴巴,这胎才五个月,就开始有胎动了吗?
但怕吓到孩子的她,还是解释道:“没事,是元额娘肚子里的宝宝动了。”
曈曈这时候也跑了过来,气呼呼指责四阿哥:“四哥,咱们不是在捉迷藏吗?我都藏好了,你不来找我,却来找额娘说话。”
四阿哥没有回答曈曈的问题,扭头冲曈曈兴奋道:“方才额娘肚子里的宝宝动了,我摸到了。”
曈曈惊喜睁大眼睛,都忘记生气了:“真的吗?我也要摸。”
然后也将自己小手,放在母亲的肚子上。
陶宁好笑不已,见女儿满头是汗,就拿出手帕,为她擦汗。
曈曈等啊等,也终于感受到了一次胎动,惊喜地跳了起来:“真的耶,我也摸到了。”
陶宁忙打断:“既然感受到,就都去玩吧,一直摸对小宝宝不好。”
曈曈心满意足了,自然乖乖听话应是,临走前还对陶宁的肚子道:“妹妹,姐姐要去玩啦,你要好好的哦,等你出来后,姐姐也带你玩捉迷藏。”
说完这句话,就美滋滋拉着四阿哥玩去了。
眨眼就来到中秋佳节,中秋宴虽然是惠妃和荣妃共同操办的,但病愈的皇贵妃,出现在宴会上宣布了自己回归,想来下一步就是收回属于自己的宫权了。
这些都是陶宁听底下的人说的。
她并没有出现在这场热闹非凡的中秋宴上,
因为宜妃已经快要临盆并没有出席,她不放心宜妃,也没有出席。
反正康熙就曾经许诺过,她可以随意决定是否出现,在这些场合里。
至于曈曈,她就拜托钮祜禄贵妃照看了。
这夜,没有了孩子的烦恼,姐妹俩选择桂花树下赏月。
庭院里,桂子飘香,黄色的桂花,散落一地,月色下的姐妹俩躺在躺椅上,仰望着月亮,静谧且安详。
宜妃端起旁边茶几上的杨梅渴水,饮了一口,随后不满足放下茶杯,仰天长叹道:“好想喝酒啊。”
她都已经快七八个月没碰过酒了。
陶宁扭头斜了眼一旁抱怨的妹妹:“放心,最多十天你就能如愿了。”
宜妃心痒难耐:“就是因为快逃离苦海,我才更想念这一口。”
陶宁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渴水,但她倒的是葡萄味的,一杯入喉,只感觉一阵舒爽,这古代纯天然果汁,果然比现代的那些果汁顺滑入口多了。
旋即她越发不能理解,妹妹宜妃对酒的痴迷,无语道:“也不知道酒有什么好喝的,值得你怀孕后一直念叨。”
宜妃将手搭在后脑勺后面:“和你这种不知酒好的人,说不清。”
陶宁微微一笑,也枕手看向天空的月亮。
宜妃无聊闲扯:“说来,皇上似乎已经五个月没进后宫了。”
说着,她转头看向陶宁的方向:“姐,你说今晚是月圆夜,皇贵妃又已病愈,皇上会不会进景仁宫?”
陶宁神情漠然:“但愿吧。”
但愿一切又恢复正常。
宜妃取笑道:“但愿?要是皇上真去了,有你哭的。”
陶宁无语斜了眼妹妹:“我为什么哭?这关我什么事?”
宜妃轻轻哼了一声:“咱们之间还需要东拉西扯吗?我们内心都很清穿,皇上是因何不进后宫。”
陶宁不言语,只是一味喝着渴水。
宜妃见状心莫名有点慌,小声询问:“聊聊而已,你不会因为这个就生我气吧?”
陶宁侧脸看向她,笑道:“知道我不乐意,还和我说这些?”
宜妃面色讪讪。
陶宁回过头,望着天空:“我也没有生气,只是我觉得旁人的所作所为,都与我无关,哪怕因我而起,我也不想参与一句讨论。”
就像在现代,她能阻止身边追求者的所作所为吗?
不能吧?
所以她早已习以为常了。
宜妃垂眸意味深长点了点头,又道:“那咱们打个赌如何?嗯,我赌皇上今晚不会翻牌子。”
陶宁看了眼宜妃,转过身:“无聊。”
宜妃追着问道:“别介啊,咱们赌吧,就赌一匹云锦,谁赢了,就能到对方的库里选一匹云锦,如何?”
陶宁回过头,哈哈笑道:“我看你就是,想要我库里那匹浅蓝色的蝴蝶浮雕锦吧?”
宜妃一噎:“怎么?不行啊?难道我只能穿色彩鲜亮的衣服吗?哎,你赌不赌嘛。”
陶宁不去看她:“不赌,而且本来不赌,我也能给你的。”
宜妃眼前一亮:“那你现在就给我吧。”
陶宁露出一丝坏笑:“但我现在又不想给了。”
宜妃咬牙切齿道:“可恶,你竟然钓我胃口。”
见到妹妹这幅气急败坏的模样,陶宁捧腹大笑了起来。
而今晚也正如宜妃猜测的那般,康熙依旧独宿在乾清宫.
宜妃生产日期如约而至,最后也平安生下了八阿哥。
但这次宜妃的生产,可是吃了些苦头的,她生了整整一晚上才生下孩子。
事后,她就特别后悔没有听陶宁的话,少吃那些高糖高油的糕点,不然这次她也不会险些难产。
不过唯一庆幸的是,孩子很健康,足有八斤重呢,这可把一连夭折两个孩子的康熙高兴坏了,而且最主要是有了新生儿的诞生,暂时能堵住太皇太后的唠叨了。
八阿哥自然是留在宜妃身边抚养。
宜妃出月子后,去看望五阿哥,太后让她下回带上八阿哥,而且还说许久没见过曈曈,也带上曈曈,还有陶宁。
陶宁没想到这儿还有自己的事,不过她也不是第一回 去寿康宫了,以前她也去陪着宜妃,去过几回寿康宫刷脸。
姐妹俩来到寿康宫,宫人却说此时太后正陪着太皇太后,在慈宁宫花园散步,所以就让她们前去慈宁宫花园觐见就好。
慈宁宫花园,顾名思义就是专属于慈宁宫的花园,但却是设置在慈宁宫外头,是专门开辟给太后或者太妃们活动的花园。
几人动身前往慈宁宫花园,远远地,就能瞧见太后搀扶着已经老态龙钟的太皇太后,在花园小道中步行。
五阿哥就在旁边乖巧跟随着,一旁也还有一位嫔妃跟着。
是德嫔。
陶宁一眼就认出,虽然她早就听妹妹说,近几个月几乎日日来寿康宫,近身照顾太后,但没想到,德嫔如今都快临盆了,居然还陪伴在太后左右。
宜妃牵起陶宁的手:”走吧,咱们也顺便向太皇太后请安,而且你都好几年未见太皇太后了。”
陶宁勉强笑笑,点头应了声好。
宜妃又小声道:“你不用担心,太皇太后年纪大了,性情也和善了许多。”
陶宁微笑道:“我晓得,你不是说过太皇太后也挺喜欢曈曈吗?”
曈曈时常随着宜妃来寿康宫这边,和太皇太后相处的机会,自然不会少。
而陶宁的话音刚落,曈曈就放开陶宁的手,直奔太皇太后和太后而去。
“太皇祖母,皇祖母,曈曈来瞧你们啦。”
太皇太后和太后看到一道玉雪可爱的身影朝自己跑来,立马停下了脚步,两人的脸上,不约而同挂上和蔼慈祥的笑容。
“是曈曈来啦?
曈曈停下脚步,乖巧行礼:“曈曈给太皇祖母,皇祖母请安。”
老一辈最喜欢大大方方的孩子,更何况曈曈还长得跟个小仙童似的。
特别是太皇太后,她曾险些害得陶宁小产,一直对曈曈心存愧疚,因此对曈曈格外慈爱:“起来,起来吧。”
曈曈起来后,就仰着头贴心问道:“太皇祖母的膝盖还疼吗?”
太皇太后乐呵呵道:“不疼了,上次曈曈替太皇祖母跪过,就不怎么疼了。”
曈曈甜甜道:“那就好,对了,太皇祖母,皇祖母,我额娘今天也来瞧你们啦。”
说完,她看向身后,恰好宜妃和陶宁已经带着一帮人,临至跟前。
陶宁随着宜妃行礼问安,太皇太后挥手让两人起来,随后抬手道:“来,让哀家和太后瞧瞧八阿哥。”
宜妃恭敬应了声是,便示意奶娘抱着孩子上前些。
太皇太后看了眼襁褓里胖胖嘟嘟的八阿哥,眼底露出一丝欣慰,朝太后道:“还是宜妃生的孩子最康健。”
太后点头附和:“是啊,五阿哥出生时,也是胖乎乎的,打小就没生过什么病。”
一旁的德嫔闻言,手指不自觉攥紧。
太皇太后瞧了一眼五阿哥那边,又看到和五阿哥说话的曈曈,再看向曈曈的母亲,出声道:“元嫔,许久未见,也上前来,让哀家瞧瞧你。”
没有了以往的警告和针对,只有老者对晚辈的疼爱。
陶宁扶着肚子上前,亲切问候:“太皇太后的身子可安好?”
太皇太后脸上笑盈盈:“安好,安好,只是人老了,年轻时不注意的小毛病,全都冒了出来,最难受的莫过于这老寒腿了。”
陶宁礼貌道:“那太医如何说?”
“太医让哀家多走动,多晒晒太阳”太皇太后随后应道,然后将视线放在陶宁的肚子:你这胎如何?”
陶宁垂眸,抿嘴笑道:“托太皇太后和太后的福,嫔妾一切安好。”
太皇太后牵过陶宁的手,拍了拍道:“那就好,如今你既已想通,往后好好服侍皇帝,知道吗?”
陶宁一怔,旋即恭顺点了点头。
太皇太后拍了拍陶宁的手背:“只要你和皇帝能安好,哀家也就放心了,哀家也知,你一向是个贤良人,有时候也该规劝下皇帝。”
自从皇帝只给了博尔济吉.白音,无册封礼的妃位待遇,她也彻底看清了,皇帝根本就没打算封她们博尔济吉的姑娘为贵妃,早知如此,当初她就不应该为了元嫔和皇帝闹得那么僵。
好在皇帝是个孝顺的,并没有从此与她生疏。
而她如今再插手后宫之事,也仅仅是一位祖母对孙儿的关心。
玄烨已有半年不进后宫的消息,她早已听闻,也劝过,但孙子依旧我行我素,她也没有办法,而她猜测一切根源肯定在眼前的元嫔身上。
因为这种情况,只有当年元嫔怀四公主时出现过,故而才接着太后之口,将人唤到她跟前,希望元嫔能出面规劝皇帝。
倘若她们日后成为一对明君贤妃,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而陶宁也听出太皇太后的弦外之音。
作者有话说:
灵感菇里菇里菇里,我加灵感菇,灵感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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