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清打开软件找了找，发现翡翠湾附近有一家烤鱼，里面评论都表示不错，便截图给许白焰发了过去。
【吃鱼吗？】
这次回的快多了。
【吃。】
两个人约好五点二十在翡翠湾门口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见面。
天一直阴到下午四点多，将近五点时候，雨从天而降。
苏高轩妈妈在家，看了眼天气预报，显示蓝色暴雨预警。北京这几年一到夏天常有暴雨，她担心钟清出危险，进房间终止了今天补习，让钟清提前走了。
雨一下起来，湿气加重，钟清感觉自己膝盖那里，密密麻麻的疼。
她持伞走进便利店，从货架上拿了一杯奶茶，交给店员时，特意嘱托对方，一定要用开水冲。
奶茶泡好，钟清坐在椅子上，看了一眼外面。
雨下得还不算大，乌云已经完全覆盖住了天，往常这个时间点，天还很亮，现在就跟要晚上一样了。
她用手揉着自己膝盖，觉得今天饭约的不好。
这天，更适合在家里窝着。
就算这样，她也没跟许白焰说取消饭局的事。
许白焰今天出来好好收拾了一下。
他本来就长得好看，只是平日里穿衣不太讲究，怎么方便怎么来，今天换下来常年穿的白短袖和黑短裤，找了件衬衫，配了条西装裤。
蒋睿在许白焰家打了一夜游戏，睡到五点才起，出来时看到他穿成这样，吓了一跳。
“哥，你是要去参加婚礼吗？”
许白焰说：“不是。”
“那你怎么穿成这样。”蒋睿在一边开玩笑，“跟要去下海接客一样。”
许白焰拿起桌上的银白色手表戴到自己腕上，皮肤白得晃眼，对他吐出一个字。
“滚。”
许白焰到的时候，钟清正低头看视频。
她打开了一个电视剧，双手在膝盖那里来回揉搓。
“抱歉，我来晚了。”许白焰进了便利店，在她身边停下来，“等多长时间了？”
闻言，钟清摁着手机返回主页面，上面时间显示五点十分。
她说：“没晚，是我今天下班早。”
许白焰看了一眼外面的雨：“外面雨不小，开车过去吧。”
因为下雨的原因，他的车就停在便利店门口，出了门，他给钟清撑起伞，到车门那里，又为她打开车门。
十分绅士。
钟清迈步上车，等许白焰从另一个方向坐到驾驶座上，她轻声说了句：“谢谢。”
装修挺复古的一家店，古香古色的桌子，随处可见的红灯笼，大厅中央还弄了个观赏池，里面有假山和锦鲤。
下雨的缘故，店里并没有多少人。
两个人被穿一个旗袍的服务员指引着在角落里坐下，菜单放在桌上。
许白焰把那张纸递给钟清：“你来点。”
虽然下着雨，店里还是开着冷气，风口正对钟清小腿那里，她摇头说：“你来吧，我没忌口，点什么都行。”
许白焰收回那张单子，拿着铅笔在上面勾了勾。
问钟清：“能吃辣吗？”
钟清说：“能。”
选完菜，他又给钟清看了一眼，这才把单子交给旁边的服务员。
服务员拿着点菜宝把菜单选的东西输入进去，又询问了一遍，得到确切的答案后，拿着菜单要走。
“等一下。”许白焰喊住她，他指了指上面的吹风口，“麻烦把我们这里空调关一下。”
服务员颌首，不一会儿拿来了遥控器，把空调关了。
钟清顿时感觉好了不少，她把手从膝盖那里收回来。
许白焰突然问她：“你膝盖是不是不舒服？膝盖疼？”
钟清抬头，两个人对上视线。
许白焰拿起热水壶，里面放着菊花，给他们两个倒满菊花茶，低声说：“我刚才在便利店外面看到了，你一直在揉膝盖，以前受过伤？”
按照钟清这岁数来看，得关节炎什么可能性不大，除非是腿那里受过伤，落了病根，所以一受凉就酸疼。
这也算不上什么隐私事，钟清语气平平：“以前从楼梯上摔下来过，当时断了腿。”
“冷天下雨很难受吧。”
“还行。”钟清摸着杯子，热度刚好，“都习惯了。”
“我认识一个老中医，在这方面很有造诣，等有时间带你去看看。”
钟清这毛病都七、八年了，一到冬天或者阴雨天就疼得厉害，也去医院看过，但都没有更好的办法。她听他说第一想法是拒绝，接着又想，她和许白焰又不熟，连朋友还算不上，他说这个，可能就是客气一下。
不好拂去人家心意，笑了下。
“好。”
烤鱼被端上来。
钟清不怎么爱吃鱼，但周京杭爱吃，爱吃却不怎么爱挑刺，以前两个人出去吃鱼，都是钟清把鱼肉里的刺一点点挑出来，直接给她。
今天她挑了块鱼肉放盘子里，用筷子把刺挑出来，习惯性把盘子放到对面人面前。
然后两个人都愣了。
钟清被人盯的有些别扭，又不好说是给前男友挑刺挑习惯了，把许白焰当成他了。
想了想，也不知该找个什么借口敷衍过去。
“以前出来照顾人成习惯了吧。”许白焰愣了几秒，脸色又恢复成自然，“我有个朋友以前也这样，一起出去吃饭，什么都愿意管，我们都调侃他是老妈子。”
两句话，轻轻松松解了尴尬。
钟清哈哈笑了两声：“我以前大学舍友喜欢喊我钟大姐，因为我比她们都大一岁。”
提起这个，钟清想起许白焰说和她是同岁，又问他多大了。
“不是告诉过你，咱俩年龄一样大吗。”许白焰提醒她。
“我高一时候休学了，第二年重新读的高一，如果你和我同级，按理来说我是比你大一岁。”钟清跟他解释，又怕把他绕糊涂了，“我今年二十四岁。”
“巧了，我也是。”许白焰喝了一口菊花茶，“我初三多读了一年，今年也是二十四。”
既然同岁，两个人又各报出了出生月份。
钟清是八月十六生的，许白焰是六月初六生的，比她早两个月。
算完年龄大小，许白焰笑眯眯问她：“那你是不是应该喊我一声哥哥？”
钟清眨眨眼睛，倒真喊了一声。
“许哥。”
许白焰顿住。
这时，服务员拿着水壶问她们需不需要加汤。
钟清说：“麻烦加点吧，谢谢。”
服务员侧着身子拿水壶往锅里倒水，正好遮住了许白焰。
水汽氤氲之中，许白焰低下头，用手胡了一把脸。
小声说了句。
“操。”
吃完饭，许白焰要送钟清回家。
本来钟清要他送自己到地铁站，然后坐地铁回去的，许白焰垂下视线，问她：“你这膝盖，确定能挤地铁？”
正是下班时间，地铁想必人山人海，能不能抢到座都很难说。
钟清也没有过多推辞，只好说麻烦他了，下次再请他吃饭。
“下次该我请你了。”许白焰打开车门，让她上车。
吃饭时候两个人都把话说的差不多了，上了车都没怎么想聊天，许白焰问了她一句有没有喜欢的音乐。
钟清说：“都可以。”
许白焰点了一下播放器，一首经典老歌被放出来。
音乐舒缓，钟清包里手机震了震。
她拿出来看。
周京杭：【我妈回去了。】
周京杭：【她临走时跟我说了，对不起。】
周京杭：【我错了。】
周京杭：【我知道说这个没用，可我还是要说，你能不能原谅我一次。】
钟清看了看，没回复。
昨天她已经跟陈秀梅说的很清楚了。
摁灭手机。
周京杭消息又发过来，手机屏幕亮了。
周京杭：【下雨了。】
周京杭：【好大的雨。】
周京杭：【钟皓月，我手疼。】
看到这三个字，钟清秀眉一凝。
她打起字。
【找热水袋捂捂。】
周京杭：【疼得好厉害，你能来看看我吗？】
周京杭：【我想你给我揉一揉。】
钟清：【抱歉。】
几秒后，周京杭发来一张图片。
钟清打开之后，倒吸一口凉气。
图片上周京杭把手伸出了窗户，任凭雨水打在他手背上。
周京杭：【那就疼死我吧。】
钟清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几秒后，她再次睁开。
“不好意思，许白焰。”钟清转过头对许白焰说，“我有点事，先不回家了，你把我放在前面路口吧。”
钟清表情实在奇怪，许白焰脚踩油门，过了那个路口。
“你要去哪？”
“啊？”钟清说，“你不用送我，有点远，我打车过去就行。”
“去哪？”许白焰又问了一遍。
钟清说：“金瑞小区。”
许白焰在导航上搜了一下，在四环。
下班时间加下着雨，半个小时的路程开了将近一个小时，到周京杭小区门口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钟清跟许白焰道谢下了车，撑着伞，快步走进小区里。
许白焰没着急走，前面有个车位，他毫不费力地倒了进去。
周京杭这人高调，平日里屁大点事都在朋友圈里发，许白焰给自己点了支烟，一只手夹着，另一只手点进他的朋友圈。
周京杭朋友圈里，一半是他公司，一半是他和钟清的恩爱日常，这段时间失恋，又多了几条鸡汤。
许白焰面无表情往下翻，终于找到半年前的一条朋友圈。
周京杭：恭喜周总喜提三居室，终于和钟皓月有婚房了。
最底下是定位。
——金瑞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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