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
余州微微睁大眼, 卸下所有防备,由着那人从背后挟持着他,将他带进屋子里。从西幻副本出来之后,他的装束一直没有改变, 还套着那件厚厚的斗篷, 兜帽遮着脸。所以,姜榭刚刚应该没认出他来?
没错, 挟持他的这个人就是姜榭, 在过去的时间线中, 年轻了好几岁的姜榭。
这下互助组织为什么陷入戒严状态也有了解释,估计是姜榭来找廖小言讨要说法,大闹了一番后躲进了江蓠的办公室,毕竟俗话说的好,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谁能想到姜榭就藏在自家副会长的办公室里呢?
真是太巧了, 余州叹了口气。
他本来打算单独行动, 但……看来是命运要他们相遇呢。
两人锁在江蓠办公室的隔间里, 等外面几波追兵过去后, 姜榭才开口道:“你是什么人?”
余州一怔。姜榭的声音比在地铁站与他重逢时沙哑许多,似乎还沉浸在某种状态中没有走出来,整个人像是旧了的机器, 虽然仍在顽强运转,但却没有了光泽。余州的心脏像被掐住似的酸痛, 他要把姜榭变回来, 然而没等他开口,姜榭就忽然受了惊似的跳开,披散的灰蓝色头发滑落到脸颊两侧, 警惕而戒备的眼神透过发丝缝隙落在他身上。
余州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只灰狼盯上,又回想了自己刚刚好像干了点什么,不由得失笑——他刚刚一时心疼,竟是稍稍往后仰头,亲吻在了姜榭的嘴角,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完全是不自觉的举动。
“你躲什么呀?”余州突然就想逗逗姜榭,一步步朝他逼近,笑眯眯道,“不就是被亲了一下吗?”
然而姜榭并不是那种容易被逗出水花的性格,他用“你是不是神经病”的眼神瞥了一眼余州,又上下打量两眼,确认这人打架打不过自己不构成威胁之后,才看向窗外,思考起逃脱的路线来。不过他也没完全忽略余州,时不时还是会回过头来看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这个变态怎么还不走。
余州心中哭笑不得,对姜榭没给出想要的反应还有些遗憾,不由得又道:“哎,你怎么被亲了也不反抗啊?你这样你喜欢的人知道吗?”
他很好奇,这个时间线的他还没有成年,没到姜榭许诺可以在一起的年纪,也不知道这个时候姜榭对自己会是什么感觉呢?
却见姜榭冷冰冰道:“关你什么事。”
还真是怎么逗都不起劲呢。余州暗自可惜了一会,但心脏却被暖流环绕。好吧,起码姜榭这话并没有否认自己有喜欢的人。
而姜榭简直莫名其妙,这人怎么说了两句又站在原地不动了?算了反正也不关他的事,他索性不再管余州,侧身靠在办公室窗户旁边的墙上,把注意力全都放在外面守卫的一举一动上。却不料脸颊忽然被一双冰凉的手捧住,下一秒嘴唇也覆盖上了两瓣更加滚烫的柔软。姜榭瞳孔皱缩,手摸到武器上,打算出手压制这变态流氓,一个不留神牙关失守,那流氓双手滑到他的腰上,紧紧箍着他,舌头也蛮横地钻进他的口腔,让整个办公室都充满了暧昧的声音。
姜榭被他弄得恼羞成怒,抽出菠萝刀,那变态这下终于停下动作,嘴唇却还没离开,仍旧贴着他的,姜榭甚至能感受到两人唇瓣之间的濡湿。
“你还没认出我是谁吗?”余州道。
姜榭霎时愣住了,看着余州仅露出的一个白皙的下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难以置信又充满疑惑。随后他上前一步,一手按住余州的肩膀,另一只手伸过去,摘下了余州的兜帽。
四目相对之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你、你是……不对,这怎么可能?”姜榭不仅没有惊喜兴奋,反而把持着刀柄后退了一步,他当然认出了眼前这个人是余州,但是绝对不是他前几天才去学校偷偷看望过的那个余州。
这个余州多了许多历经世事的成熟,那眼神和气质的变化不是染个白发就能乔装出来的,更何况……这白发也不像是染的。姜榭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看自己后退的这一步仿佛伤了人,犹豫了一会儿,又靠了回去,放轻声音:“你是余州?”
余州心里好笑,无奈道:“对啊,我是余州。我是来自未来的余州。”
来自未来?
经历过镜中界这么离谱的事之后,已经没有什么是不能理解的了。因此姜榭很快反应过来,并且抓住了重点:“你是用了道具吗?道具怎么可能有逆转时空这么厉害的功能?你该不会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吧?这和你的头发有关吗?会不会给你带来不好的影响?”
余州看着他,叹了口气。还真是敏锐呢,他本来还打算骗姜榭说这是染的。他弯起眼睛笑,又不由分说地扑进姜榭怀中:“反正我穿越了就是穿越了,你就别管那么多啦。我和你说,未来的我们成功找出了大boss,但他实在太难对付了,而现在我回到了过去,就意味着他在明我们在暗……”
话音未落,余州忽然愣住,姜榭像是卸掉了所有的力气,把脑袋埋进他的肩窝里,呼出的气息给余州的脖颈传来一阵阵滚烫。
余州捋了捋他的蓝色长发,也安静下来,两人相互依偎着,像在冰天雪地里迷路了许久终于找到彼此的小兽,一旦挨在一起就分不开了。
这份平静没能维系多久就被打破,互助组织的人终于开窍,想到这姜姓贼人也许玩了一把灯下黑,风风火火地朝正副会长的办公室涌来。姜榭牵起余州的手藏在房门后,借着守卫涌入屋内的视觉局限从门后溜出来,紧急转移阵地。
姜榭对互助组织的构造熟得不能再熟,除了江蓠的办公室之外,他还有好几个备选躲藏地,被发现一个就换一个,狡兔三窟。姜榭的速度很快,简直算得上飞檐走壁,他惊讶地发现余州竟然完全跟得上自己速度,心中越发明白了许多,于是更加心疼自责。一定是未来的自己太没用,所以才要余州一个人孤零零地穿越回来。
而余州的关注点则完全不同,他觉得姜榭带自己走得这条路有点熟悉,目的地的那个房间也有点熟悉……好像是穿越之前江蓠专门给他俩准备的套房?
这一栋楼有好几层还没开放入住,平时也少有人过来,姜榭把房门关上,和几年后的自己做了同样的事——把余州压在门上,不同的是现在的姜榭远没有那么果断大胆,他看着余州的眼睛,有些犹豫:“那个时候,我们在一起了?”
余州真是服了他,他仰起头在姜榭嘴角吻了一下:“你说呢?我们刚刚都已经接吻了!”
姜榭垂下眼睛。有些罪恶,这个时间线的余州还在上高中呢,自己答应他成年之后在一起,转而却和另一个余州接吻,这算是出轨吗?还不算正式在一起呢,应该不算吧?那他这是……绿了未来的自己?
怎么想都不太正直。
不过他很快就找到了说辞:拜托,纠结这么多干什么,不管是现在的余州还是未来的余州,不都是他的?
余州拍拍他的脸:“你在想什么?”
“为什么你穿越过来,时空不会发生扭曲,”姜榭忽然开始有些担心,这个余州的出现,会不会影响到原本余州的安危?他并不是不欢迎这个余州的到来,而是如果蝴蝶效应发生,那么现在的余州的出事,不是照应会影响未来的余州吗?他不能允许余州出任何一点意外。
这个问题余州还从来没有想过,不过他早就有了答案,还是那么巧,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原来那被他们都视作苦难的忒修斯之船副本的海岛,到头来却成了支撑命运转机的温床。他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件事,只能不断感叹,音夏哥哥之前果然没有骗他,时间和空间才是最有魅力的。
“放心吧,不会出事的,”余州又弯起眼睛,“我们背着小余州搞大事。”
姜榭盯着他看了两眼,最终无可奈何地吻了上去。
吻到情之深处,姜榭往下一瞥,发现自己的上衣衣摆都被余州掀开,露出劲瘦的腰肢,才开始意识到事情的发展似乎变得有些不对劲,他急忙推开余州:“等一下,我们这是?”
原来这时候的姜榭这么纯情吗?该不会正因为自己这时候的挑逗,才把姜榭潜移默化地调|教成了地铁站重逢时的那副样子吧?余州这么想着,不由得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姜榭看他忽然沉默,有些拿不准要不要继续:“你怎么了?”
余州摇了摇头,踮起脚在他脖颈上吻了一下,又吻到他的喉结,抬头一看,姜榭的耳朵尖已经悄悄染上了红色,余州干脆把姜榭推倒床上,含住那只耳尖,在姜榭震惊的眼神中含糊道:“你快出去找东西,动作放轻点,别把追兵引过来。”
待会要做的事情可不兴被打断。
姜榭已经有些迷茫了,一边是疑惑谁把余州教成现在这样的,一边又开始反复确认要找的东西是自己想的那个吗?
余州看他还没有动作,恨铁不成钢地挥了一巴掌:“哥你快点呀,现在找来我们未来还能再用呢!”
那时他还感叹江蓠贴心,居然为他们准备好了那啥,结果根本就是他们自己留下来的。
好一个时光——
作者有话说:好纯情的姜榭~~~[爱心眼]
第292章 蛛丝马迹 周斯的秘密身份
第二天余州醒来时, 发现自己正在移动。本能的激灵令他立刻清醒过来,直到姜榭的面庞映入眼帘,他才蓦然放松,问道:“我们怎么在车上?”
一边说, 一边舒服地枕着姜榭的大腿翻了个身。
姜榭柔柔他的头发:“昨天半夜巡逻的找过来了, 我们再这么躲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干脆离开。”
余州惋惜道:“其实我来这里是想找江蓠借一些装备的。”
姜榭挑挑眉, 凑近了一些:“借?”
眼睁睁看着姜榭的脸在自己视线中逐渐放大, 余州面红耳赤地推了他一把, 从他身上起来:“会还的啦。”
出租车后座口袋里放着一面红镜子,余州拿过来仔细照了照,检查过自己脸上暂时还没出现皱纹啥的之后,才松了口气。
还是冲动了, 昨天勾引姜榭干什么, 现在好了, 给了姜榭随时随地和他贴贴的机会, 要是让姜榭看着他一点点变老……
余州摇摇头, 下定决心把亲密行为控制一些。
姜榭道:“你昨天跟我说未来的我们已经找到了那个人, 那么你来互助组织借装备,是打算和他们联手一起对付那个人吗?”
“不,”余州道。
姜榭一愣。
就听余州又道:“不是和他们联手, 是只有两个人,我和你。”
听了这句话, 姜榭先是一喜, 他才不想和互助组织那帮虚伪的家伙凑一块,但反应过来后又忽觉不对劲,严肃道:“你之所以打算带上我, 是因为恰巧在江蓠的办公室里碰到我了吧?要是我们没有遇见,你是不是就打算单独行动了?”
一下被戳穿,余州心里乱了一瞬,但他面上不变,语气平稳道:“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抛下你不管呢,我一天不见你就想得紧,就算你昨天没出现,我借完装备也会去找你的。”
姜榭睨着他:“真的?”
余州大力点头。
姜榭轻哼了一声。
信你就有鬼了。
余州叹道:“既然我们现在已经离开互助组织了,那让我想想别的办法吧。”
姜榭张了张嘴:“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
余州扭头看他:“嗯?”
“我也有很多宝贝可以帮助你。”姜榭说。
不知是不是错觉,余州好像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委屈。他转念一想,这个时间段的姜榭还没有从噩梦和执念中走出来,有点没安全感是正常的,于是便放轻语气:“没有不信任你,你说反了,分明是你不信任我。”
姜榭头顶浮现出三个问号。
余州伸出手指戳他,责怪道:“你以前干什么从来都不和我说,心里在想什么也不告诉我,我哪里知道你到底有多少本事,久而久之也不想问你了。”
姜榭知道他说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个时间线的姜榭,便马上将余州揽入怀中,一副和自己撇清关系的样子:“我以后什么都告诉你,你不准抛下我。”
余州心里快笑死了,没想到用这种方式与姜榭相处,可以开出这么一个截然不同的姜榭。
可真有意思。
“那我让看看你有什么宝贝?”他道。
这种被依赖的感觉有让姜榭愉悦到,他弯起嘴角:“先不急,一个一个来。你说要找人,那肯定不止是找到他这么简单,要想查清一个人的底细,光靠我们两个肯定是做不到的,我们可以利用被遗忘的入镜者身份,悄悄利用隐身道具进入一个地方,这个地方至少能让我们把他表面身份查干净。”
余州道:“你弯弯绕绕的,不就是想说公安局吗?”
姜榭打了个响指:“走,咱们去公安局。”
两个贼人披上隐身衣找了个公安局侵入,分头行动效率更高,两个小时后在周围一家咖啡店汇合。
余州点了杯咖啡,姜榭又给他加了份冰淇凌。余州边舀着冰淇凌边道:“周斯的背后是周氏集团,他本人是周氏集团的董事长,周氏集团经营范围很广,服装饮食娱乐这些都有涉猎,如果要从这些产业中寻找周斯那枚镜子,那估计是大海捞针了。而他的弟弟周童是我未来的室友,和我们一起经历了许多副本,我觉得从他下手会比较合适。我的直觉告诉我,周童在周斯心中,估计占着一个重要但又不寻常的位置。”
尽管去了公安局,但两人并没能查出什么有用的信息,见姜榭一直不吭声,低头在手机上点点点,余州用咖啡匙敲敲他的杯托:“看什么呢?”
姜榭道:“千度千科。”
“千度能比公安局的信息网详细?”余州道,“你刚刚有什么东西没来得及查出来吗?”
姜榭摇头笑道:“千度固然不如公方全面,但是却能给我们提供一些无法言说的线索。”
余州:“比如?”
姜榭揽着他的腰让他坐到自己腿上,余州瞄了一眼周围,发现这个卡座都被绿植包围,不算引人注目之后,这才不情不愿地挪了身子。姜榭笑了一声,扶着他的腰,然后把手机屏幕短过来:“你看这页。”
屏幕上是周氏集团前任董事长的个人介绍,这个人叫周方,是周斯和周童的父亲,而姜榭划到的位置,正是周方的人物关系一栏:“你瞧,能看出什么吗?”
余州往后划了划,看到了周童的名字,但头像是灰色的,代表没有照片,周童应该没怎么在公众场合出现过。很快他发现不对劲:“这里面没有周斯!”
这一栏记载着周方的家庭成员,以及一些和周方有联系的人,不仅涵盖了没有继承家业且从来没在公众面前露面的周童,还有很多和周氏集团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连这些人都被千度登记了,那么接管周氏集团的周斯为什么没有?
姜榭道:“你看,这就是一个大线索了。我猜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周斯用自己的能力隐去了这些东西,要么就是本来就没有,而周斯也没有注意到,或者说不放在心上,于是就一直空在了这里。不管怎么说,也算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切入点。”
周方的人物关系栏中没有周斯,这当然不会是周斯自己低调,因为如果仅仅是低调,那应该像周童那样有个名字,但没有头像,这更像是……
余州道:“周氏集团很长一段时间,根本没有周斯这个人?!”
姜榭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两下,来到另一个页面:“你再看这个。”
余州低头,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周方和妻子蒋芸的合照。看完这个,姜榭往左滑出下一张照片,这张是周斯的个人照片。周斯毕竟还有人类身份,是个非常成功的企业家,因此他的长相并不是秘密。这张照片的背景是一个商业会议,周斯正站在讲台上介绍自家公司的项目,聚光灯打在他脚下,映出他俊美但略显苍白的脸。
姜榭在屏幕上左右滑动,一会儿是周方和蒋芸,一会儿又是周斯:“这次有没有看出什么?”
过了一会儿,余州道:“没有。是不是涉及你的专业领域了?”
姜榭直截了当道:“周斯不是周方和蒋芸生的。准确来说,他不是蒋芸生的。”
余州瞪大眼:“你……从骨相上看出来的?”
姜榭点点头:“大概是准的。”
那八九不离十了。
余州沉默了一会儿:“那周斯岂不是私生子?”——
作者有话说:[加油][加油]
第293章 周宅 神偷二人组
到了放学时间, 周童收拾好东西,背着书包回家。他居住的小区离学校很近,走路不到二十分钟,加上周童自己也想多活动活动, 于是周斯也就没安排司机接送他。
这天周童像往常一样走到一条小巷, 眼角余光忽然感知到一阵闪光,就像有人正端着长枪短炮疯狂按快门, 周童只当是周围游客在拍照, 并未放在心上, 然而当他又动了两步之后,那闪光竟仍在继续,还一路追着他走。
周童:“……”
这种事情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也许是哪个在关注着他们家族的狗仔?周童摸出口罩带上, 没走两步就被一人拦住:“哈喽这位同学, 不好意思, 请问你能给我一点时间吗?”
周童抬眼望去, 就见眼前出现了一个长得十分俊秀好看的青年, 那青年染了一头时髦的白发, 眼睛弯起来,笑眯眯的。没人能拒绝这么好看的人,周童自然也不能, 张嘴就道:“可以可以!”
伪装成狗仔的余州:“……这么顺利的吗?”
正常来说,见到像他这种在大马路上拦人的人, 第一反应不该是传销吗?
腹诽归腹诽, 但余州笑容不改:“是这样的同学,我是读新闻传媒的大学生,我们这学期有一个街拍的期末作业, 主题是美丽而特别的事物,我在附近晃悠了一天也不知道拍什么,看到你忽然眼前一亮,你的眼睛可真好看,两只不一样的颜色哎!是天生的吗?”
周童睁大眼,拽住余州的手:“真的啊,你觉得我的眼睛好看?”
余州大力点头:“很好看呀!你让我拍两张吧?”
一起住了这么久,余州早就把周童摸清了,攻略起来自然不在话下。两人的距离迅速拉近,周童抱着余州的胳膊,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你叫余州?我觉得你好亲切啊,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哈哈哈哈。”
余州意味深长地弯起嘴角,他当然不会告诉周童自己其实是他未来的室友,只道:“也许是吧,我们真的是很有缘分呢。”
周童:“那我们去哪里拍照?我不会摆造型哎,拍出来会不会很难看啊?”
余州道:“不会不会,你人好看,怎么拍都是好看的。就是今天有点晚了,要不我们明天再说吧,今晚我去找个合适的地方。”
可周童还有些不舍,想和这个新朋友说说话,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怎么看余州怎么亲切,很想和他亲近,哪怕他们今天才刚认识。犹豫了一下,他忽然想起哥哥今晚似乎有应酬,要很晚才会回家,便道:“不如你跟我回家吧?我家是别墅,有一个大大的院子,咱们可以在那里拍照。”
见周童果然上钩,余州心中一喜,面不改色推脱道:“这不好吧。”
周童自动地忽略了这句话,欣喜地做出决定:“就这么说定了!”
于是余州就抱着新买的其实根本不知道怎么使用的相机被周童拉走了。他悄悄将手背到身后,两根手指竖起来晃了晃,不远处的甜品店中,姜榭偏了偏头,将灰蓝色长发束起,结账走人。
潜入周斯和周童的家,比想象中来得顺利。
姜榭披上隐身衣,跟在余州和周童身后。这是他们昨晚的计划,由余州出面接触,取得周童的信任,名正言顺地进入周斯家,而姜榭则暗中行事,潜入周宅寻找线索。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还想争取从周家带出几样属于周斯的东西,姜榭有一个道具,能看到发生在某样东西身上的事,要是找对了东西,没准一切会事半功倍。
周童领着余州往一个高档小区走,路上道:“其实我的眼睛并不是天生的啦。我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后来治好之后就变成这样了,很多同学都笑话我呢,就你一见到我就说我好看,嘿嘿嘿。”
一场大病?这件事那个时间线的周童似乎也提到过,但余州当时并没有格外注意,现在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周斯看上去也是潺潺弱弱的,身体似乎也很不好,莫非周家人有什么家族遗传疾病?还是说只是凑巧呢?
余州留了个心眼,不动声色地跟着周童进入了小区。周童家的别墅在小区最里面,靠着山的那一片,这一片的别墅由于自带一个靠山的巨大花园,因此价格也比其他片区的别墅贵上不少,远不是一般家庭可以负担的。也不知道当时宁裔臣天天嚷嚷着自己那兰博基尼和巨款零花钱的时候周童怎么想,余州心里觉得好玩极了,想到这些朋友们,他心情也跟着放松不少,哪怕知道自己是来闯龙潭虎穴的也不那么害怕了。
周童家的房子是欧式风格,将余州带进屋后,周童吩咐管家泡了两杯茶,然后就抱着抱枕过来和余州挤在一起。
余州:“……”
干坐着总觉得有点尴尬,余州眼珠子一转,找了个话题道:“你家里收拾得真干净,一个人住吗?”
周童道:“不啊,还有我哥哥,只是他工作比较忙。你千万不要觉得不自在啊,今天他应该比较晚才会回来,我让保姆阿姨给我俩做好吃的,你喜欢吃什么呀?”
“我什么都行,”忽地窗外一抹蓝色闪过,余州话音一顿,知道这是姜榭成功溜进来了,准备开始行动,有姜榭在身边,他更加安心,继续道,“你和你哥哥住这么大的房子呀?爸妈不和你们一起住?”
周童目光一暗:“他们在我小时候就过世了,这些年一直都是哥哥在照顾我。”
余州忙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起的,你别伤心。”
周童展颜笑道:“没关系啦,我哥哥对我超级好哒。对了,我带你参观一下我家吧,你看看在哪里拍照会比较好。”
这可真是太好了,余州心想,他正想找个去厕所的借口搜查一下呢。
“我们家一共四层,一楼是大厅和吃饭的地方,二楼是我的房间,三楼是哥哥的,四楼是一个花园,”周童带着余州在一楼简单转了一圈。
周家打扫得很干净,地板家具全都纤尘不染,同时也少了一丝生气,余州走在其中总觉得凉飕飕的,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
参观完一楼,周童又带着余州上了二楼,二楼一半是周童的房间,另一半是一个影音室。周童的房间铺了厚厚的地毯,毛绒玩具们从高到矮排排坐在地上,像温馨的一大家子。二楼参观完,周童绕过三楼直接带余州上了四楼,然而余州想看的就是三楼,可惜三楼的两个房间房门都紧闭着,余州没理由也不好意思提出打开看看,便只能遗憾作罢,跟着周童来到顶楼花园。
顶楼花园种着多种多样的花卉和绿植,生机勃勃,三两茶几和坐垫散落其中,颇为惬意。站在栏杆前可以将整个院子和远处山丘尽收眼底。余州环视一周,敏锐地发现院子中的一处草木抖了抖,他凭空想象出姜榭小心翼翼匍匐其中的身影,不由得勾起唇角。
拿出手机让姜榭多留意三楼,余州便对周童说自己口渴了,想回一楼喝水。他没办法自己搜查三楼,便只能让姜榭去,而让周童待在一楼总比待在能直视院子的顶楼安全,所幸周童并没有注意到任何不对劲,听余州说渴了就赶紧带人下楼。
谁知变故突生,在管家给两人端茶时,周童忽然接到一个电话,挂掉电话后,他道:“不好意思啊余州,我哥哥今天忽然要提早回来了。他不喜欢有客人在家,所以可能得请你先离开了……那啥,我们约个地方明天见好吗?”
余州心头巨震。周斯怎么突然要回来了?是发生了什么吗?
究竟是他敏锐至此,还是说,只要有人去查这些事情,或者接近周童,就能被他知道?
如果这次行动真的惊动了周斯,那么他们还会有接近周宅的机会吗?余州心念百转,用要上洗手间的借口离开,掏出手机赶紧给姜榭发信息,问他那边情况如何。然而好几分钟过去了,姜榭那边都没有任何回复,余州开着洗手间的水龙头,心如那哗哗流出的水一样急得团团转。
姜榭现在在干什么?怎么忽然失去了联系?
他是查到了东西,还是遇到了危险?
洗手间门被敲响,周童的声音传来:“余州?你还好吗,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我马上出去,”余州手忙脚乱地给姜榭发了条“外面等你”的消息,即将出去之际,一抹猩红血影倏地在他的视线中一闪而过,他愣了一下,定睛寻了一圈,在洗手台旁边首饰盒中发现了一对耳坠。
那耳坠是一只全银的小熊,那抹吸引余州的猩红是小熊的心脏——那里镶嵌了一颗红宝石。门外又传来了周童的关切声,余州心一横,把耳坠收入口袋中,这才推开洗手间的门:“不好意思啊,肚子有点痛,可能是吃坏东西了。”
周童道:“没关系,那我送你出小区吧。真不好意思,我哥哥明明跟我说要加班的,也不知道为啥忽然就要回来了。”
余州敷衍地笑了笑,磨磨蹭蹭地跟着周童出了门,等周童走后,他来到和姜榭约定汇合的甜品店,疯狂给姜榭发消息,每隔几分钟发一条,却一直没收到姜榭的回信。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夜幕降临,咖啡店亮起灯带,余州也从一开始的心急如焚逐渐平静下来。不管姜榭有没有出事,计划总要进行的,一定会有办法的,实在不行那就再回溯一次,不就是牺牲一点寿命吗,他才不怕,不过要再来一次的话,他不会再带上姜榭了……
叮叮。
挂在咖啡店门上的风铃响了一下。
余州仿佛感知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望去。
姜榭回来了。他的头发散开了,手上沾染了一些血迹,人看上去有些狼狈,但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余州张了张嘴,一时间没发出声音。
“我们该走了,那个人恐怕已经注意到了有人在调查他背后的事,”姜榭走过来,声音略微有些沙哑,但目光很温柔,“但有好消息。”
余州仰头看着他。
姜榭伸手卷起他一缕发丝:“有大发现。”——
作者有话说:[竖耳兔头][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第294章 孤儿院 归来仍是大众
遗憾地目送余州离开之后, 周童也没马上回屋,而是坐在家门口的石墩子上玩手机。
过了一会儿,一只手伸过来挠了挠他的下巴:“怎么坐在这里?”
周童抬头,看见来人之后, 双眼迸发出光彩。他扑过去抱了周斯一下:“哥哥, 你回来啦?我专门在这里等你呀。”
虽然不能和余州多玩一会儿有点可惜,但周童还是非常期待哥哥回家的。平时周斯总是很忙, 不是应酬就是加班, 很少能准点回家, 因此周童非常珍惜和哥哥一起相处的时间。
“走吧,今天我做饭,想吃什么?”周斯拿出遥控器按开自动门,“嗯?今天有别人来家里了吗?”
周童目光闪烁:“哦, 是有同学来找我借书, 借完书马上就走了。”
周斯看着他笑:“怎么不留同学在家里玩玩呀?我平时没空, 有同学陪着你我还更放心呢。”
周童哈哈了两声, 转移话题说起了今晚吃什么。
虽然周斯嘴上说不介意有同学来家里, 但周童还是能察觉出他是不高兴的, 所以带同学回家这件事还是小心为妙。
“我现在打电话叫人送新鲜食材过来,你自己写一会儿作业,待会吃饭了我叫你, ”周斯道。
周童撅嘴撒娇:“啊不嘛不嘛,你好不容易回来, 我要粘着你, 等你睡觉了我再写作业,嘿嘿嘿。”
周斯无奈道:“不可以熬夜。”
周童抱着他的胳膊摇晃,扭捏来哼唧去, 就是不肯撒手。
看他跟个八爪鱼一样黏在自己身上,周斯觉得好笑,捏起他的脸颊肉:“好啦,快去写作业,我这两天都在家,哪儿都不去,专门陪你。”
周童唰地抬头,两只不一样颜色的眼眸都亮晶晶的:“真的假的?”
周斯道:“你现在赶紧回房间写作业就是真的。”
周童立刻飞奔,还不忘冲周斯喊:“写就写,你可别骗我,骗人是小狗!”
周斯笑着摇摇头。然而在目送周童离开之后,这笑容逐渐淡去,最后一丝凝滞在脸上,多了几分似笑非笑的阴冷。
他打开别墅通往花园的侧门,顺着鹅卵石小路走到花园尽头,这里是一片竹林,穿过这片竹林再往里走就到别墅群挨着的那片山丘了。周斯在竹林前停下,伸手握住面前一根竹子转了转。那竹子和其他竹子别无二致,隐藏在竹海中毫不起眼,任谁也想不到这竟然是一个开门的机关!
瞬息之间,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地道就静悄悄地出现在周斯眼前。
深入往下,一丝若有若无的陈旧消毒水味从地道深处传来,周斯摸到墙上的开关,将灯打开,两张雪白的病床赫然自暗处浮现。这灯多年未换,光线昏黄,只能照清病床所在的一隅之地,还有无数手术器械和实验器皿隐藏在暗处,滋生着虎视眈眈的污秽。
“有老鼠闯进来了。”周斯抚摸着病床,忽地屈膝坐了上去,对于一个成年男人来说,这张病床着实显得太小了,就像膘肥体壮的大汉骑在幼儿园塑料木马上一样。
“去解决他们,”周斯又说。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动静,它们奉命涌向四面八方,于是这件小小的病房很快又安静下来。
周斯兀自在病房里呆了一会,忽地手机提示音响起,刚刚点的食材到了。他这才好似回过了神似的,慢吞吞地从病房密室离开。从花园中出来,他见到一个瘦削的身影抱臂坐在侧门边的小木凳上,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周斯脚步一顿,随后神色自然地说:“作业写完了?”
周童点头道:“今天的作业比较简单。”
周斯走过去把他拉起来:“怎么啦?我感觉你好像不是很开心?”
“没什么,就是今天特别想你,”周童道。
今天余州问他的那些话,让有关周斯记忆活跃在周童的脑海中。他其实并不是和周斯一起长大的,甚至他小时候对周斯并没有什么印象,要不是忽然有一天父母不在家,而他突然在房间里见到了这个哥哥,他真的一直以为父母只有自己一个孩子。
那天是一个阴雨天,父母都有应酬,周童被留在家中,由管家带着。管家先生十分有分寸,听周童说想自己一个人在卧室里玩玩具熊,便没有过分打扰。周童坐在毛绒玩具堆里玩了一会儿,忽然察觉到好像有人在看他。他凭直觉望过去,发现窗帘背后似乎卷着一个人。
他天真地拉开窗帘,发现那竟然是一个比他高一个头的小男孩!
那小男孩被他这忽然拉开窗帘的举动吓到了,他像被烫熟的虾子一样缩了一下,双手贴着背后的窗框,眼中多了几分思虑、警惕和戒备。
男孩身上带着一股很刺鼻的消毒水味道,然而周童并不讨厌,因为他经常去医院,早就闻习惯消毒水的味道啦!他睁着大眼睛问:“你是谁啊,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
周童还记得那个男孩犹豫了很久,才说:“我是……你哥哥。”
哥哥。
从此之后,周童的世界里就多了这个概念。
“哥哥,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会藏在我房间的窗帘后面呀?”周童问。
时隔多年,他再次问出这个问题。
周斯温柔地揉着他的脑袋:“你不是问过很多遍了吗?那时我们第一次见面,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呀。”
那时的周斯告诉他,他是因为被爸妈送到很远的地方上学,所以才从来都没跟周童见过。
周童从来都对此深信不疑。
哥哥说那天的见面是属于他们两个的小秘密,不可以告诉爸爸妈妈,于是周童就一直将这个秘密保守到了现在。
从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再见过哥哥了。也许就像哥哥说的,他在很远的地方上学,所以很少回家。少有的几次见面,也都是偷偷在房间里,瞒着所有人。因为哥哥说,这些都是他们之间的秘密。哥哥就像会魔法一样,总是在不经意之间出现在窗帘后面。
周童喜欢这种和周斯一起守着秘密的感觉。
直到父母因意外的车祸去世,哥哥为了照顾他,才紧急回来接管家业。从此之后的岁月,一直都是周斯在陪伴。
周童走过去,抱住周斯的腰。
周斯眼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语气却不变,柔声道:“你今天有点过于粘人了吧?”
周童摇摇头,在周斯怀里发了一会儿呆,随后又恢复了活泼:“没什么,你快去做饭吧,我饿死了!”
而另一边,等姜榭等得同样饿死的余州正捧着一碗热干面大快朵颐。等姜榭从租车行开着一辆大众出来时,余州刚好嗦完最后一口面。
“走吧。”姜榭探过身子帮他打开副驾驶的门。
“怎么又是大众?”余州嘀咕了一声,矮身坐上去。
他真的和大众很有缘,每次遇到逃命这种事都有一辆大众作伴。
姜榭笑了:“怎么,想坐兰博基尼?等我以后赚钱给你买,但现在咱们还是低调一点。”
余州道:“你怎么知道我坐过兰博基尼?”
姜榭诧异地看向他:“怎么你真的坐过兰博基尼?”
余州:“……”
“哦,我知道了,是那个时间线发生的事吧?”姜榭故意用失落的语气说,“是谁那么有实力?不会是我的竞争对手吧?”
“是我的室友啦!”余州瞪了他一眼,“讲点正事。”
姜榭正经起来,语气也沉下几分:“我在周宅花园的地下发现了一个地下室。那地下室有三个部分,分别是一间小型手术室、一间病房以及一间卧室。”
余州首先注意到了卧室:“那个卧室,该不会是周斯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吧?”
“正是,”姜榭道,“时间太匆忙了,那卧室里有鬼怪看守,发现有人闯入它们就自动开始进行攻击,因此我没来得及细看,那卧室衣架上挂着一个书包,书包上缝着一个孤儿院的名字,我打算先去那儿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周斯小时候的踪迹。”
“我也有点发现,”余州拿出那副耳环,“你瞧,这应该是周斯的,待会儿我们——”
轰的一声。
坐在车里的姜榭和余州齐齐朝前栽去,所幸安全气囊及时摊开才幸免遇难。
从车窗外望去,就见大众的影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长,随后立了起来,扭曲成极细的长条,又延伸出无数触手,突变成了一个三层楼高的,长牙五爪的黑影怪物!
“该死,怎么这么快,”姜榭骂了一声,开门把长枪扔了出去,那怪物看起来笨重,实际上竟灵活得惊人,面条似地往旁边一扭,轻巧地躲过了姜榭的攻击,紧接着便如鬼魅般朝二人扑来。
余州道:“我来帮你!”
姜榭道:“不,打起来我们没有胜算,既然那个人已经被逼急了,那势必会采取行动消灭线索,我们要抓紧时间。”
余州:“……那我们?”
姜榭肉痛地拿出人字拖储存器:“这回可真是大出血了。”
一粒胶囊形状的道具被姜榭砸出窗外,落地便化为一个巨大的漩涡,将余州和姜榭连带着整辆大众一起卷入其中。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头,混乱的城中村之中,一个停业已久的孤儿院门口乍然浮现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巨大漩涡,一个眨眼的时间都没有,大众便带着两人瞬移大半个城市,实现了虎口逃生!
余州:“……”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个时间线的姜榭打起架来总是扣扣搜搜得了,感情厉害玩意全耗费在这里了!
本想打趣姜榭两句,然而在看见孤儿院中燃起的浓烟之后,他神色骤变:“不好!”——
作者有话说:[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第295章 豪门秘辛 他怎么敢失败?
着火的地方是孤儿院的档案馆, 余州打了火警电话,赶到楼下时,被烈火焚烧破碎的纸页从焦黑扭曲的窗框口飞出,如漫天飘絮。火势凶猛, 本就不大的破旧档案馆在短短几分钟内付之一炬。
姜榭半路敏锐地注意到一丝异样的动静, 没和余州一起赶去档案馆,而是拐向另一个方向, 这片原来应该是员工宿舍, 在孤儿院停业之后整片建筑变得灰败下来, 透着股残破的气息。姜榭身形快如残影,眨眼间就从一楼爬到四楼,又步伐迅速地从楼梯口来到走廊尽头,抬脚踹开门前这间房生锈的铁门。门内, 一个头发花白的瘦小老头颤抖地缩在墙根, 手里握着把滴血的菜刀, 双眼眼球上翻, 脖颈处横着一道骇人的切口, 鲜血伴随着肢体的痉挛不断喷涌而出, 就剩一口气了。
还是来晚了,姜榭在心里暗骂一声。下一秒,他的手心中凭空多出一支针管, 姜榭干脆利落地抄起针管朝着小老头的脖颈就扎了下去,瞬息之间, 小老头脖颈上的断口就长出肉芽,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粘合。确认粘合病毒起效之后,姜榭将他小老头背到背上,动作极快地下了楼。
余州本来正为档案室被烧找不到资料懊恼, 见姜榭背了个人下来,他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找到证人了,便快姜榭一步回到车边,替他打开车门,两人一起把小老头安顿到了后座。
姜榭发动汽车,大众一溜烟,在救火车的鸣笛声中没了影。
“我们开这个车,还安全吗?”余州一边留意着小老头的状态,一边问姜榭。
姜榭道:“肯定是不安全的,但暂时还能躲一躲,我们得找一个不容易被那个人的能力察觉的地方。”
余州脑子里立刻蹦出一个地点:“那我有个主意!”
姜榭挑挑眉:“说来听听?”
刚说完,余州就有点犹豫了。他本来想说可以去东方长明家,但在这个时间线,恐怕那帮403的学长们还住在东方长明家的地下室里吧?如果现在让姜榭见到他们,那么一切因果就都乱套了。余州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住时空乱流,何况这会的东方长明家也不见得安全,万一两人打起来,或者东方长明把他们卖了,那不就糟了吗?
“就……也不知道那个地儿现在怎么样……”
姜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心里猜到了点什么,没逼他往下说:“跟我来吧。”
余州低低地嗯了一声,他瞄着姜榭,路况还算平稳,他把姜榭的手牵过来,捏了捏他的指腹。
姜榭轻笑了一声:“跟小动物似的。”
余州毫不留情地甩开了他的手。
姜榭:“……”
“咳咳……”
就在这时,后座的小老头醒了,他瞪着双眼,抖如筛糠:“你、你你你你你们……”
余州道:“您是福心孤儿院的院长吧?别怕,您现在安全了。”
小老头根本没把他的话听进去:“我、我不会说去的,求你别杀我,别杀我……”
余州连忙道:“这里没人会伤害您,我们都是好人。”
“让我下车,不要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要下车,我要去报警,杀人了杀人了……”
小老头开始像跳上岸的鱼一样翻腾起来。
余州怕他扑到前座去干扰驾驶,正准备转过身去将他控制下来,就见姜榭伸手按住他的腰,沉声道:“你要再这样闹,我就把你丢回去那个人身边送命。”
一句话,立刻让小老头安静下来。
姜榭一边目不转睛地开着车,一边问:“现在能好好说话了?”
小老头把自己缩成一团,沉默了很久,才说:“你们……是谁?”
姜榭不答反问:“你们孤儿院以前,是不是收过一个叫周斯的孤儿?”
小老头目光闪烁了一下,然后流露出深深的畏惧:“这、这我不能说。”
“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要是不说,我现在就不介意再把这条命收回来,”姜榭道,“你考虑考虑?”
小老头有些崩溃:“你们到底是谁啊?想查东西去找警察呀,别为难我这个老人家了!”
“看你反应这么大,那么应该的确收过周斯这个人,”姜榭兀自道,“你知道他现在的身份吗?赫赫有名的周氏集团的董事长,你确定他到你们这来的时候真的是个孤儿?”
小老头简直快要哭出来了:“真的别问我,我求求你们了!”
姜榭叹了口气:“那没办法了。”
小老头一个激灵:“你、你们要干什么?”
姜榭停下车,下车拉开后座的门,一把将小老头拽了出来,小老头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他看着姜榭面无表情地回到驾驶座,发动车子就走。
“喂……”
小老头茫然地看向周围,有些慌张。这里是高速路上,到处都空荡荡的,半天都没一辆车路过,更别说人影了,再加上现在还是深夜,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东西冒出来,而且那个人,那个逼他去死的人,就跟鬼魅一样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要是他又来了……
“别走,你们别走,我说!”
用尽单薄苍老身体中所有的力气,小老头大吼出声,望着那辆离去的大众目眦尽裂。
所幸,大众走了一段路之后便没再前行,悠悠地停下来。小老头一愣,连忙奔过去,生怕下一秒那车就不耐烦了。
望着后视镜中小老头逐渐靠近的身影,姜榭轻声问余州:“我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明明有求于人家,还用这种威胁的方式。”
余州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感了?”
不过他其实早就察觉出来了,从忒修斯之船走出来的姜榭就像玻璃瓶一样,坚硬和易碎并存,还特别敏感,只是在余州面前,他总是习惯扮演一个哥哥、长者的身份,毕竟余州就是这样依赖着姜榭长大的。可是在这个“大余州”面前,姜榭却可以放肆许多,自然也显得更加咋呼和脆弱。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姜榭总感觉这个余州已经将他看透了,他在这个余州面前没有秘密,就连心底最深沉的黑暗,也被一览无余。这样的他也被余州完整地爱着。
“别想太多,我们着急需要线索,逼他交代是最快的方法。而且那个人要是知道他没死,恐怕也不会轻易放过,我们不仅救了他一命,还将他带在身边,只是态度凶一点,没什么的,”余州说完,为了安慰他,还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唇。
姜榭咬住他的嘴唇,含住他的舌尖,含糊道:“我知道,其实我就是想让你跟我说说话。”
余州:“……”
他心中懊恼被耍,却早已挣脱不开,只得任由姜榭不断将吻加深。
直到小老头重新上车,两人才分开。
余州一边悄悄拿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湿润,一边听姜榭跟个没事人似的,气息平稳地问:“想好了?上了我的车,我问什么都要答。”
小老头叹了口气,事已至此,他也逐渐从慌乱的状态中平静下来,能好好说话了:“问吧。我姓梁,你们可以叫我梁老。”
姜榭道:“我们想知道有关周斯这个人的信息,你知道什么就都说出来。”
梁老道:“其实我对这个孩子都没什么印象了。大概十多年前吧,他被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扔在我们孤儿院门口,尚有家人在世的孩子我们是不能随便收的,那个送他来的女人穿金戴银,背的包都是名牌大货,看上去也不像是养不起孩子的,所以我们当时马上就报了警。警察也不知查出了什么,呃……我猜也许是有人用钱打通了关系,总之他就留在我们院里了,直到两年之后才被人接走。”
姜榭听他说了一会儿,冷笑道:“你可真是自相矛盾,一边说着没啥印象,一边却还惦记着人家母亲穿金戴银背品牌包。”
梁老额角渗出冷汗:“那个年代,能打扮得这么光鲜亮丽的着实不多……”
姜榭打断他道:“别给我扯东扯西,当时你们真的报警了吗?警察究竟有没有查出什么?或者说,警察当时给你们的说法是什么?”
“哎……”梁老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道,“我就实话说了吧,你们既然知道周斯是周氏集团的董事长,那应该知道周氏集团的上一任董事长周方吧?那周斯啊,其实是周方的私生子,那个把他送到孤儿院来的女人,正是周方在外面养的那个小三!”
这些东西都和二人先前的猜测差不多,因此姜榭并没有多少意外:“继续。”
梁老也是打开了话匣子:“那个周方和他夫人蒋芸是商业联姻,两人估计没啥感情吧,那蒋芸一直也生不出孩子,这不就有别的女人起了上位的心思了?碰巧那周方也是个花的,这一来二去还真给搞了个私生子出来。可惜蒋芸家大业大,上位哪有那么容易,眼看着这私生子越长越大,自己却没法靠孩子捞几分钱,带着也是个招笑话的累赘,所以就只有遗弃掉了。我报警之后,警察倒是查到了周方身上,但没哪个有钱人真的会认私生子进门,我猜周方应该是用钱打点好了关系,给这孩子变成了孤儿,就送到我们这来了。”
姜榭道:“你这故事,倒是讲得挺绘声绘色嘛。”
梁老窘迫地笑笑:“嗐,那个年代大家都穷,没见过什么有钱人,你们年轻人不老说聊八卦聊八卦吗?当时我忽然有机会窥见这等级别的豪门秘辛,一下子就兴奋坏了,再加上又有个侦探梦,就没忍住自己去查了点东西。”
姜榭道:“既然已经遗弃了,为什么后来又将他接走?”
“这具体原因我就不太了解了,毕竟当时已经过去了很久,我也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在关注着这个事,”梁老道,“不过那蒋芸后来不是也生了一个男孩吗?我听说,那男孩天生患有一种罕见的病,这是我关注到的有关周氏集团的消息了,没准——”
咵嚓。
刺耳的车胎刮擦地面的声音乍然响起。
姜榭的反应已经足够快,在杀机出现的瞬间就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车内,像大众之前那样,梁老自身的影子不断拉长变形,最后从本体上脱落下来,化为一柄利剑,直直戳入了梁老的喉咙之中。
毙命只在瞬息之间。
与此同时,一个穿着风衣的瘦削身影从马路尽头缓步走来,背后的黑暗仿佛化作他的羽翼,为他保驾护航。
鸡皮疙瘩骤起,姜榭浑身机能都被这极度的危险刺激到预警状态,他拉过余州的手,往他手心里塞入两样东西:“这里面有一个是位移道具,可以传送到心中所想的地方,你先走,我很快来找你!”
一切仿佛与穿越之前重叠。
余州恍惚着接过东西,这一次他的动作也十分干脆,但在离开之前,他看着姜榭的眼睛:“其实我穿越过来是有代价的,我耗费了我很多年的寿命。”
姜榭怔怔地看着他。
余州道:“所以我会拼命去求一个真相,拼命活下来,希望你也是。”
“余——”
这次是姜榭在喊他,但余州没有回头,漩涡出现在脚下,转瞬之间,余州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姜榭心里从来都没有像此刻一般不安,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物,独自一舟漂浮在无垠的大海上。
而危险已悄然靠近。
“就是你们在调查我?”周斯的声音被晚风送来,“很少有人能查到这个地步,是我小看你们了,应该早点把你们解决掉的。”
姜榭朝着那道声音的方向抬起头。
就是这个人,害的他的余州要牺牲自己的寿命。
“其实你们已经了解得非常多了,还差最后一点点,想知道吗?”周斯道,“问什么人都不如问我这个正主好,你说对不对?嗯?”
余州以这样残忍的方式要求他活下去,他怎么敢失败?
“我们来打一架吧,你能扛下我一招,我就回答你一个问题,怎么样?敢吗?”
他要活下去,他要去救余州,他还期待着他们的一辈子。
姜榭走下车,在周斯对面站定,双眼毅然睁开:“怎么不敢?”——
作者有话说:好久没写四千字的章了,快夸我![坏笑]
第296章 问答 你猜错了
砰——
墨水似的污浊从姜榭脚下绽开, 如泥沼般徐徐铺开,污浊中窸窸窣窣涌动着无数诡异的影子,它们伸出一根根章鱼似的触手,缠绕住姜榭的脚踝, 令他动弹不得。周斯抬步便瞬移到姜榭面前, 速度快得无法捕捉,他抬起手, 姜榭的长枪就一点犹豫不带地背叛了主人, 被周斯握着捅进姜榭的胸膛。
这只是第一招。
姜榭的喉痛很快浮起浓重的血腥味, 他用力吞咽了两下,将这些不详的味道悉数赶去肚子里。
周斯的手指像弹钢琴似的在长枪的柄上敲着,玩味地看着手下的猎物:“哎,你还问不问啊?不问我要来下一招了哦。”
这提问机会需要消耗姜榭的生命血条, 十分宝贵, 而姜榭脑中却塞满了成百上千个问题, 他并没有自大到觉得自己一定能战胜周斯, 也没法准确把握能坚持多久, 因此, 他接下来的提问必须精简、关键。
思忖了片刻后,姜榭开口了:“不管我问什么你都会如实回答吗?”
周斯微笑着的表情一顿:“你不觉得你很浪费机会吗?”
姜榭直言道:“不觉得。如果你不说实话,甚至胡说八道误导我, 那我还不如不问,痛痛快快打一架算了。”
周斯一愣, 随后哈哈大笑起来:“好, 好,好啊!你可真有趣,既然你敢问, 我又怎么不敢答?问吧,我知无不言,反正你很快就要死了,也算是让你死个明白。”
如此,第一个问题就算是过去了。
上一秒还在狂笑的周斯霎时露出狰狞的狠厉,周围的阴暗生物收到信号,比钢铁还坚硬的触手喷泉般从四面八方射.出,分别从姜榭的小腹、胸膛、左右肩膀贯穿而出,几乎是将姜榭钉在了地上。姜榭疼得微微皱起眉,别的地方其实还行,但胸膛前不久才被周斯用长枪捅过,此刻着实是有点不好受,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了细微的颤抖:“你是、是怎么成为镜中界的主人的?”
周斯眯了眯眼,没有马上回答。
姜榭身上到处都在流血,他逐渐感受到了一丝寒意,这不是个好兆头,因此他催促道:“你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周斯冷笑道:“怎么成为主人?够强就能成为,当这里所有鬼怪都怕你,所有镜中界都拿你无可奈何,那你就是他们的王!弱肉强食,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姜榭点点头。
周斯没有说谎,但也没有说全。成为镜中界主人的人,强是必须的,但除此之外,还必须拥有无法释怀的执念,比如薛前之于冥蛇姐妹,莫雷蒂之于爱斯利文。
那么周斯的执念又是什么呢?
第三招来了。
似乎是不想再给姜榭提问的机会,周斯这次丝毫没有留情,黑雾缠绕在他的手指上,被疾风带着朝姜榭脆弱的脖颈掠去,咔擦一声,姜榭的脑袋就如皮球一样滚落到了地上。
*
余州回到了周童家小区。姜榭赠与的位移道具十分智能,只要在心中默念目的地的名字,就能自动传送过来。逃走的时候,余州也犹豫了几个地点,比如要不要去互助组织找江蓠搬救兵,但最后,他还是跟随直觉来到了这里。
高档小区的路灯彻夜不息,就在即将靠近那栋别墅的时候,余州脚步一顿。
别墅大门前居然窝着一个人。
余州小心靠近,发现那竟是周童,他就抱着膝盖靠在铁门边,脑袋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显然是困得不行了。
察觉到有人靠近,周童立刻惊醒,小猫似的睁大双眼:“哥哥!”
不知怎得,余州有些尴尬:“呃……我……”
周童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失望,但很快却被另一种惊喜替代:“居然是余州啊,你怎么来啦?”
余州道:“我忘了订酒店,周围的酒店都订满了,你……能收留我一下吗?”
周童马上道:“那可真是太巧了,我哥哥公司刚好有事,今晚不回来了,你和我睡一张床没问题吧?”
余州道:“没事。”
周童开心地跑上跑下,给余州拿来睡衣毛巾还有洗漱用品。做完这些,他就打着哈欠道:“不好意思啊余州,我有点困了。”
余州巴不得他困了:“那你快睡吧,我洗漱一下就过来。”
等周童回房间之后,余州轻手轻脚地下楼,路过房门紧闭的二楼时,他迟疑了一下,现在检查二楼万一弄出什么动静惊醒周童就不好了,于是他最终选择下楼溜进别墅花园,打算去姜榭说的地下室看看。
然而姜榭只着重描述了地下室内部的陈设,并没有说该怎么进去,大概是以为两人不会再回来了,因此余州在竹林边晃了一圈依旧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找不到方向。
他站定着思索,一只手却悄然从他身后伸出来,越过他扭动了他面前的一根竹子。
霎时间,所有声音仿佛都消失了。
通往地下室的门一寸寸打开,余州的身体跟着一点点变凉。
是谁?
不论来的人是周童还是周斯,此刻都令他恐慌无比。是周斯,意味着姜榭有可能已经被……而如果是周童……周童会知道这些吗?他为什么能精准开启周斯的“秘密基地”?
大脑飞速运转,余州的身体却被寒意冻成了一块铁板,他并非操纵不了自己的身体,但就是无法动弹,原来人在紧张至极的时候,竟然会是这种状态,什么都感受不到,什么都应对不了。
“你是来查我哥哥的,对吗?”
这句话告诉了余州答案。他内心松了口气,随后又狠狠揪紧。他如机器人般卡顿地转过身,不出所料地看见了周童的身影。他半张脸隐藏在黑暗中,面无表情,就如他此刻一般,仿佛变成了另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今天下午,你们来了两个人,对吗?”周童又问。
余州不答反问:“你要杀了我吗?”
事到如今,他再也不认为周童是什么单纯好骗的人物,哪怕这个形象一直维持在那个时间线他们相处的所有时光中。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周童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余州竟然从来没有摸清。
这话令周童沉默下来。
正当余州准备逃跑时,他才开口:“我没有杀过任何一个人。”
没等余州应声,他又接上一句话:“如果非要算的话,我唯一杀过的人,就是我哥哥。”
*
看着脖颈断口处飞扬的棉絮,周斯不轻不重地啧了一声。
被周斯砍了之后,姜榭的这具假身体就原形毕露,变回了针脚歪歪扭扭、憨态可掬的人偶。而姜榭本人则好伐无损地出现在了离周斯三米远的另一个方向。
虽然性命没事,但疼却是真真切切的,周斯实在太狠,以至于姜榭现在浑身还在幻痛。
“真是命大,”周斯凉飕飕地说。
姜榭抬眼看他:“第三招已经过去了。”
周斯也是气笑了:“你也算有点本事,问吧。”
姜榭问出心中的疑问:“你家别墅院子里的那个地下室,是做什么的?”
他不会直接去问周斯心中放不下的事情是什么,周斯就是不说谎也绝对是和稀泥,不如问点别的然后自己分析。
听完问题之后,周斯的表情又出现了一丝裂缝。很显然,姜榭每次都能精准戳中他不堪回忆的东西。于是他咬牙切齿道:“做什么的?你看过病吧,去过医院吧,正规的医院都建立在你能看见的光明正大的地方,那你看不见的地方会有什么呢?当然是上不来台面的东西。”
“就比如一些见不得人的医学实验。”
姜榭道:“哦?你是被实验的那个?”
“这是另一个问题,”周斯不怀好意道,“要是我回答了,你待会就要连接两招了哦。”
姜榭道:“无所谓。”
周斯的脸色就又阴沉下来:“是啊,我被周方那个老不死的从孤儿院领回去之后,就被关进了那个地下室,吃喝拉撒都在那里,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其他时间都躺在病床上,起初我也不知道那些穿白大褂的在我身上忙活什么,直到——”
话音戛然而止,周斯诡异地笑了笑,闭嘴不说了。
但即使如此,姜榭也差不多猜出来了:“直到你知道自己居然有一个弟弟,而那个弟弟身患绝症,药石无医,为了救他的命,你这个亲兄弟就被拿来当靶子练,我说的对吗?”
周斯笑容未变,阴冷道:“你……是想连接三招吗?”
姜榭没有说话,但他时刻应战的身体姿态已经替他做出了回答。
于是周斯叹了口气,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一边操纵着脚下阴影靠近,一边道:“既然如此那么我可以告诉你……”
黑影凝聚成三柄巨大的砍刀,如风扇叶般旋转着朝姜榭飞去,姜榭挡掉了一柄,却被令外两柄绕后割断了双腿。那砍刀仿佛能预判他的意识,总能快他一步,又灵活似蛇,诡谲似魅,除非能遁地而逃,否则躲无可躲。
“你猜错了。”
一柄砍刀算一招,让姜榭丢盔卸甲。姜榭忍着痛拿出粘合病毒,左右腿各扎了半管。
“还浪费道具做什么,因为想留个全尸吗?”周斯嘲讽道,“你说你刚刚死了多好,痛痛快快的,还不用遭这罪。”
姜榭道:“第七招了。”
“原来已经这么多了吗?”周斯故作惊讶,“那你快问吧,问完……我好送你上路。”
这次,姜榭问了一个令周斯更加始料不及,甚至有些疑惑的问题:“已经消失的镜中界,要怎么才能回去?”——
作者有话说:为什么姜姜几乎不反抗呢,因为要节省问问题的时间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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