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里狂风大作。两股力量来势汹涌, 不相上下,把整个梦境世界搅得天翻地覆。眼前的场景明明灭灭,时隐时现,余州仿佛变成了一叶扁舟, 在波涛汹涌的海上跌宕起伏。
大片绵延的沙漠在眼前弥漫开, 广袤而空无一物的地方,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些东西。摇晃中, 身边伸来一只有力的手, 牢牢抓住了他, 让他不至于被这股狂乱的风吹走。
“风太大了!快抓住我!”是熟悉的声音。
不管在什么时候,姜榭总能第一时间注意到他。余州摸索着挂在了这个年轻一点的,黑色版本的姜榭身上,微微勾起了唇角。
他抬手挡住风沙, 扒在姜榭肩头眯眼望去, 就见那轮椅少年牢牢地坐在原地, 身上不然半分沙尘, 仿佛天地都要以他为中心。
余州看得心惊, 一瞬间明白过来, 如果说这两股力量其中一股来自情绪蘑菇,那么另一种,十有八九来自这位轮椅少年!
情绪蘑菇的作用是在梦境中重现相应情绪最难忘的回忆, 是要逼他们去回想,那反过来, 这个少年……是不想让他记得什么东西?
也对, 他连这个少年本人是谁都不记得了,更遑论有关他的一切。可是……他们身边还有姜榭啊。难道姜榭也不记得了?还是一直在有所隐瞒?
到底是什么记忆,让情绪蘑菇不惜大费周章, 闹个天翻地覆也要挖掘出来?
余州心里疑窦丛生,却见风沙突然停了,不远处的沙地上浮现出几栋白色大楼——看样子,最终是情绪蘑菇赢了。余州心里砰砰跳,一时有些激动,但又出于本能地不敢面对。直觉告诉他,若要窥见一角,只怕余生不得安生。
他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不,准确来说,动不了的是外界的“余州”,而梦境里的“余州”却是行动如常的。他像是变成了一缕幽魂附在了另一个自己的躯壳上,只能作为旁观者,无法改变一切。
这让余州很紧张,也很忐忑。他心里焦躁不安,竟打起了退堂鼓,希望这一幕梦境赶紧翻篇。
可偏偏它还在继续。
他听见“余州”(下面简称小州)说:“音、音夏哥哥,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世界吗?”
小州的声音带着点颤,充满了对未知的害怕,可又带了点这个年龄的好奇,连长大的余州自己听了,都觉得心里发软。
可细想一下,他却觉得心惊。因为小州,也就是以前的自己,他在害怕!在他的记忆里,自己从小到大都是没有这种情绪的。然而小州的情绪却是那样真实,看旁边姜榭的表情,也没有什么不对,仿佛他就是会感到害怕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余州心里乱极了,又什么办法都没有,只能继续旁观事态发展。
听了小州的话,那个被称呼为“音夏”的轮椅少年说话了。他始终都在笑,面对小州时笑得很是温柔:“嗯……算是我们那个世界的一个小场景吧。不过进来了可能就没那么容易出去了,小州州怕不怕?”
小州没说怕不怕,他“啊”了一声,语气竟然是遗憾:“我还以为,能去音夏哥哥家里看看呢。毕竟一直是音夏哥哥来我们家,我也好想去音夏哥哥家里做客呀。”
轮椅少年掩着嘴唇轻咳一声,放下手时,笑意淡了几分:“我家里没什么好看的,有机会的话,我描述给阿榭听,让他画出来给你看,好不好?”
小州很开心:“一言为定!”
轮椅少年也惯着他:“嗯,一言为定。”
“喂,我说你们,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闲聊,”嘴上吐槽,姜榭却把小州背紧了一点,哪怕现在风已经停了,“李音夏,这是这么回事啊,我们为什么会突然到这么个鬼地方来?你不是说,你已经彻底逃了出来,不会影响到我们了吗?”
“阿榭,很抱歉让你们遭遇了这些,”李音夏说着一顿,又是几声闷咳,“但我必须要解释清楚,这一次不是我的问题。恐怕是那个超市,你知道的,超市商场之类的地方人流量不会少,恐怕是那里出现了某些触发镜中界的东西。我猜除了我们,还有不少人也被吸进来了。”
姜榭冷哼了一声:“最好不是你,我不希望生活在一起这么久的人,是只白眼儿狼。”
被这么说,李音夏也没有生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包容:“我不会做出这种事。你和小州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一直在祈祷,愿你们不要到镜中界里来,可能是我还不够诚心,又或者是,上帝只愿意聆听纯人类的愿望。”
“行了吧你,说个话费劲死了,拜什么上帝啊,搞错了吧,下次去找泥菩萨试试,包管比这有用,”姜榭道。听了李音夏的解释之后,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那你这个本地人说说吧,现在怎么办?”
“阿榭,虽然时间紧迫,但我还是要纠正,我已经不是镜中界里面的鬼怪了。我现在是一个人类,你不可以称呼我‘本地人’,”李音夏严肃道。
旁观至此的余州已经被这一个接一个的问题给砸晕了!这些问题,每一个都足以让他震撼上两三年,当它们聚众涌来时,余州只觉得自己乱成了一锅粥。
本地人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李音夏其实来自镜中界?那他是怎么……
等等。余州瞳孔骤缩。
姜榭曾经也是鬼怪,在地铁副本那会儿。他后来也回归了人类的身份,花费了数不尽的镜子碎片。这么说来,李音夏难道也是通过这种方式从副本里“逃”出来的?
那么李音夏一直都是鬼怪吗?从这些对话判断,好像是这样的,那么他最初究竟是不是一个人类呢?如果不是,他为何想要逃离镜中界?他又为什么能够逃离镜中界?
以及……姜榭从鬼怪回归人类,是不是效仿了李音夏的方法?
……
“切,不说不说呗,”姜榭啧了一声,“你也知道浪费时间,那究竟怎么办?”
李音夏调试了一下轮椅,朝不远处那几栋白色建筑前进:“我们先过去那边,跟其他进来的人集合。”
这个副本的人数着实是出乎余州的预料,浩浩汤汤的,起码有几十个。大多数都是青壮年,此外还有一些像李音夏一样身负残疾的人。余州一个个看过去,竟然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年轻女子。
真是造孽啊。
他们到来时,人群又泛起一阵窸窣,不多时,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上前来,礼貌道:“请问,你们刚才是不是在一个商场里?”
姜榭和李音夏对视一眼,见后者点头,便道:“是,你们也是从那里过来的吗?”
西装男子推了推眼镜,神色严峻地说:“对,我当时在试西装……不好意思,试的就是身上这件,然后不知怎的,就忽然被面前的穿衣镜给吸进去了。老实说,我很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可是其他人,他们的遭遇都和我大同小异。”
“我、我当时在洗手间……”
“我在带孩子玩滑滑梯……”
“我在排队领取奶茶……”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余州越听心越凉。真是好家伙啊,这么大一群人,竟然没有一个老人,全是新人?
他思忖片刻,侥幸地想,全是新人也好,说明这个副本应该不会太难。或者是个通用型副本吧?
希望是个通用型副本。
彼时应该是他和姜榭第一次进入镜中界,姜榭虽然少年稳重,却也没有出头的意思。余州觉得这也正常,毕竟姜榭一直是谨慎为上的,然而令他意外的是,李音夏竟然也没有多说什么的意思,他仿佛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和其他人一样突然遭遇意外的入镜者,既没有介绍镜中界的打算,也没有隐晦地去提醒众人应该注意什么。
他只是一如既往地维持着病弱的姿态,时不时抬手掩住嘴唇,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微笑,冷淡疏离。
余州心头觉得异样,但既然小州和姜榭这么信任这个人,那想必他还是正直善良的。
西装男子又询问了一些信息,转身回到了人群中。他看上去应该是个白领,或许坐到了小领导的层面,举手投足间隐约带了些主导的意思。大家看他人还随和,没有摆架子咄咄逼人的意思,便都愿意围上来听他说话。
“嗯……不知道大家看过无限流小说没有,按照小说的套路,我们应该是来到了类似副本世界的地方,”说着,西装男子苦笑了一声,“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一不小心多半是要出人命。”
听他这么说,众人脸上浮现出不安,有几个男生甚至都不管不顾地哭了起来。
“大家先别慌,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想办法出去的,”西装男子连忙摆手,“这里有一点必须提前和大家强调,虽然小说内容大多为杜撰,但是有些却是在反映现实。主角团之所以会全军覆没,是因为他们一开始全都在互相猜忌,所以我们不要内耗,谁来到这里心情都不会好,大家把戾气收一收,有什么想法及时说出来,大家一起给意见,可以吗?”
余州心里感到惊叹。不得不说,有这样觉悟的领导者简直是太难得了。
见众人基本都在点头,西装男子搓了搓手,咽了口唾沫,率先迈开步伐:“那现在,我们到建筑里去看看吧。” ——
作者有话说:插叙副本篇幅不会太大 之后就继续温泉山庄副本啦
第122章 插叙副本-虫人(二):第一滴血 姜榭……
“报告科长, 一共六十三个人!”沙哑沉闷的嗓音穿透金属面罩,响彻在一方不大的密闭空间中。
这句话像是一把刷子,从六十三个人的脸上挨个扫过,把众人千奇百怪的表情统一拨成了惊恐。
十分钟前, 在西装男子的带领下, 入境者们浩浩汤汤地进入了这片建筑群,而在人群往前挪动了大概五米之后, 许久未出声的李音夏倏然突兀地哼笑了一声。
余州(小州)不解地朝他看去, 姜榭则想得比较简单, 直接就出声问:“李音夏,你笑什么?”
李音夏的目光轻轻落在前方,不只是因为虚弱还是单纯因为懒,余州看见他的睫毛快要贴到了眼睑上。
“我笑他们蠢, 这么多人一起进去, 这是生怕别人发现不了?”
“你这什么语气?”姜榭皱眉道, “那你这么聪明, 刚刚怎么不站出来说话?”
李音夏叹了口气:“因为我只想管好你们两个呀。至于其他人最后如何, 又关我什么事呢?”
姜榭哼了一声, 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好啦阿榭,我又没说什么,这么多人也分不开, 怎么走都是引人注目的。你看吧,我们很快就要被抓起来了, ”李音夏说。
姜榭啧了一声, 没好气道:“怎么你很乐意看我们被抓起来?你个路都走不好的,待会我可不管你!”
附身在小州身上的余州心里笑得要死。他倒是忘了,以前的姜榭是这个样子的, 像个小孩子一样。再想想,现在的姜榭,相处起来倒有点……
有点李音夏的感觉。
姜榭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
这个人到底……在他们的生命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余州心里堵着一团乱麻,找不到线头。而就在这时,一声刺耳的防空警报突然响了起来,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谨慎地望向四面八方。一个巨大的阴影倏地从余州面前闪过,他循着那身影望去,只窥见了一对巨大的透明虫翅,以及夹在虫翅中央的一丁点儿大的……人类身体。
是的,那竟然是一具人类的身体。
小州吓得后退了一步,砰咚一声,后背靠上了一块坚硬的物体。
画面一转,他们所有人很快被包围了起来,蒙上眼睛带到了一个密闭的空间中。
蒙着眼睛的布条被粗鲁扯下,站在众人面前的是十个全副武装的强壮男人,其中一个刚才被小州撞到,他们穿着白色的防水服,关节处和胸前都覆盖着铁甲,这使他们的身体保持柔韧的同时还拥有强大的战斗力,光是看这身服装,就不难猜出他们是干什么的。
难猜的是那个站在最前方,被称作“科长”的男人。他很难被称之为“人”,至少从外观上看是这样。站在余州的视角,那像是一根长出了脑袋的圆柱,柱身微微弯曲,缓慢扭动,宛如一条被布裹住的蚯蚓。脑袋倒的确是人类的脑袋,大半张脸被金属面罩遮住了,只露出一个下巴,那下巴也奇怪得很,棱角处隐约泛着绿,天然的鲜艳的绿,就像是某种昆虫的躯壳。
什么人能长成这样?
畸形的生物总是会激起人们内心深处的恐惧,何况他们正被这长得奇形怪状、诡谲无比的人静默地盯着。他戴着面罩,面罩没有改变角度,圆筒形的身体也没有扭转方向,可几乎所有人都控制不住地去想,他那藏在面罩下的双眼是不是正滴溜溜、咕噜噜地转,是不是正在打量自己,紧接着便浑身发毛。
过了很久,也许仅是几秒,那“科长”说话了。他的声音很轻,乍一听窸窸窣窣的,像是草丛里偷偷扇动翅膀的昆虫,又像是夜里扑腾在帐幔之外的蚊子。
“分类,把博士要求的先送去。”
分类?
余州首先想到了男女分类。在泡温泉之前,他们也被女仆这样要求过。可是这个副本的分类,听上去好像并没有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随着“科长”一声令下,站在身边的一个男人发话道:“所有人听好,现在,四十岁以下的女人站到房间的最左边,然后是孕妇和四十岁以上的女人、男人,最后是老人和……残疾人。”
残疾人!
小州握着轮椅扶手的手指一下收紧:“音夏哥哥……”
李音夏皱起眉,正要嘱咐他不要随意出声,就见另外一边突然响起一道尖锐的女声,一下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那是一个年轻女人,留着一头栗色的波浪长发,看上去应该属于“四十岁以下女子”那类。她还踩着双细高跟,跟尖跺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响,双手叉腰,气冲冲地问:“喂!你们是干什么的啊?干嘛要把我们分开?”
有了出头鸟,人群即刻漫开一片嘈杂。
“就是啊,我妈年纪大了,能不能让她跟着我啊,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啊。”
“还有我女儿,我女儿才四岁,她得跟着我呀,谁也别想带走我女儿!”
“能不能不分开了啊……”
“安静……安静!”
那男人吼了一声,抬手指着最先说话的那长发女子道:“你,给我过来!”
长发女子真就天不怕地不怕地走了过去,扬着下巴道:“干什么?”
余州直觉不妙,奈何他现在是附身状态,就是一句话都说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个男人突然暴起,摁着那长发女子的脖颈把人压到了地上,然后他肘部的衣服布料蓦地裂开,一根黄褐色的,长满了锯齿的虫足穿透皮肉伸展出来,一个眨眼的瞬间,便扎进了长发女子的喉咙管中。拔出来,女子的脖颈中央多了一个血洞,她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只是依凭本能地抬手扶住自己的脖子,牙关溢出“嗬嗬”“咯咯”的漏气声,先前的趾高气扬不复存在。
男人恶狠狠地盯着她,又恶意地扫了其他人一眼,颇为享受地欣赏着众人大变的嘴脸,接着又是一个扬手,这回干脆利落地抹掉了年轻女子的脖子。
大量血液喷溅到天花板上,喷了男人一身,长发女子没了头颅,身子软绵绵地倒在了血泊里,男人肘部的虫足很快缩了回去,一切都来得太不真实了,就像是幻影一样。
“扎克,你也太幸运了吧,博士居然把最新研究出的病毒给你了?”
“这威力真不错,下回剩下点给我试试?”
“得了吧,就你那体制,再多一管就能爆炸了,哈哈哈……”
“有什么了不起,能得到博士的心肝宝贝,那才叫牛!”
“那没戏,什么好东西不先紧着老大呀。”
穿着防水服的男人们围着年轻女子仍在喷血的身体,哄笑成一团,而入镜者这边则满堂寂静,恐惧一点点蔓延,不知从谁开始,无论男女,一大群人捂住嘴,又惊又怕地哭了起来。
“再强调一遍,按照要求自行站队,否则她就是下场!”
男人抬脚踩在了长发女子的背上。
这次没有人再敢质疑忤逆他的话了。人们麻木地走到自己该去的地方,小州不动声色地瞄了那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一眼,然后不管不顾地推起李音夏的轮椅,把他送到了“残疾人”那边。
李音夏拍拍他的手背,温和地笑笑:“去吧,不用担心我,自己注意安全。”
小州仍是忧心忡忡:“音夏哥哥,你自己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李音夏道:“没问题,我保证下次见到你的时候,一定是全须全尾的,好不好?”
姜榭也跟了过来,他盯着李音夏的脸,声音不大,却很坚定:“喂!你别说的那么笃定,我们一定会来找你的!”
李音夏无奈地摇摇头:“你看你,之前还说不管我呢。”
“我……”
姜榭本能地想要和他呛上两句,不曾想却被那穿防水服的男人盯上了。他朝这边走来,破破烂烂的袖子昭示着他前不久才杀过一人:“你们几个在干什么?别人都站好了,你们呢?”
小州汗如雨下,李音夏一边用眼神示意姜榭快走,一边把手搭在轮椅扶手上,似乎是随时准备有所动作。因为在场只有他和小州动了,所以男人的视线也就在他们两人脸上打转,转了一会,他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那“科长”一眼,见科长点头,便说:“你们两个,去女人那边。”
小州和李音夏对视了一眼,他没敢问为什么,只结结巴巴地道:“哪、哪边?是四十岁以下,还是……”
男人不耐烦道:“最左边!”
“噢,噢噢噢……”
小州胡乱应了一声,又担忧地去看姜榭。
现在变成姜榭一个人了。
姜榭摆摆手,满不在乎道:“哎快走吧走吧,李音夏你个瘸的,别连累了余州。”
小州拉住他的手:“我一定来找你。”
“快滚,鸡皮疙瘩起来了,”姜榭作势搓了搓手臂。
于是四十岁以下的女人这边,莫名其妙地多了两个男人,其中一个还是残的。其他人见他们二人能变队,还以为他们跟防水服男人说了什么,得了通融,都有些蠢蠢欲动,但顾及地上的尸体,到底心有余悸,没有人站出来。
小州把李音夏推到脚落里,目光遥遥地锁在姜榭身上,却见那人抱起了臂,懒懒散散地靠在墙边,孤身一人竟也不怕。他看了两眼,没等到姜榭的眼神回应,便有些失落地转向李音夏,问他们为什么会被分到这边。
余州倒是能猜到点原因,李音夏此人,如果不看他的腿,单看脸,唇红齿白,眉目一股子清冷劲,长久耷拉着的眼皮稍稍一掀,那还真能称得上雌雄莫辨。再看小时候的他自己……嗯,也算白白嫩嫩吧,或许就因为这个,他们俩人被分到了女孩子这边。
如果真是因为这个,那余州可不服气了。
姜榭长得不好看吗?姜榭不年轻吗?为什么不能跟他们一起?
余州觉得姜榭最好看了!
咔哒一声,密实的门锁突然打开了。门外是一条昏暗的甬道,防护服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接下来按照指令跟我走,四十岁以下的女人先行,不要试图搞小动作。”
话音落下,一个妇女哭喊着拨开人群冲过来。余州这才发现,他们所在的队伍中,竟还有一个小女孩。那妇女不管不顾地拉住女孩的手,竟是扑通一声跪下,哭天抢地:“各位好心人,我、我求求你们,你们照顾一下我的女儿,我求求你们!”——
作者有话说:①小女孩或许是重要角色噢~~现在的时间线也会有戏份
②这个副本的部分灵感来源于大叔酱的漫画《困病之笼》,已经通过微博取得了作者本人的同意,但是大家看到的虫人有关的设定还有各个角色都是板蓝根自己的哈~~
③因为暑期要实习,所以暂时还是隔日更,马上要变成社畜了捏嘤嘤嘤~~~
第123章 插叙副本-虫人(三):水中密林 口出……
回应那名妇女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妇女惊得下意识定在了原地, 那一刻她的瞳仁缩小成一个点,大脑一片空白。
子弹贴着她的手臂擦过,斜向上撞到墙上,迸溅出火花。
那妇女直接被吓飞了魂, 甚至没有余力去思考自己是否已经死亡。
所有人都往后退了一步, 神色惊恐。比起难以想象的超自然事件,大家显然更为惧怕这种贴近生活的“热武器”。
“枪, 他们有枪!”
“好可怕, 他们是强盗吧, 他们真的会杀了我们的……”
“已经死了一个了,还会死更多人,我们都要死,都要死, 一个都逃不掉……”
被防水服男人托举起来的枪口还在冒烟, 他对着上面吹了口气, 随后邪笑一声:“说的没错, 你们, 一个都逃不掉!要想在这里活下去, 你们只有乖乖听话,说不定哪天,你们还有离开的机会。”
一个中年男人颤抖地说:“你、你说的是真的?只要我们乖乖听话, 就真的能离开?”
他的同伴拉住他,小声道:“你快别说话了。他们有枪, 还会那些妖术, 能是什么好人?待会找找看有没有手机之类的,赶紧报警吧……”
中年男人看看同伴,又看看那柄枪, 眼中踌躇不定。
“哈哈哈哈,报警?哈哈哈哈哈,你们尽可以试试!”
防水服男人捧腹大笑,根本没把他们这点小动作放在眼里,笑完阴下脸,掂了掂手中的枪,意思很明显。包括中年男人在内,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歇了心思。
“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受制于人,也只能暂时相信他了,希望真的有机会能出去吧。”小州轻声对李音夏说。
李音夏却摇头:“到了那时,怕是要脱一层皮。”
小州道:“那怎么办?”
“我暂时也不知道,”李音夏揉了揉眉心,再次回到镜中界,这种扑面而来的强迫性的“近乡情怯”令他及其不适,几乎到了犯恶心的地步,再严重一点估计就要影响思考了。但他还是坚持把话说完:“我暂时只知道,这里是一个很真实的世界。”
小州很不解,余州却是心惊。
经历了这么多个副本,余州心里早已对镜中界的规律有所把握。越高难度的镜中界,特别是消耗型副本,其展现出的世界观越清晰。好比地铁副本和彼岸村副本,前者只局限于一条地铁线路,里面的鬼怪性格都很单一,纠缠于其中情感也很单一,而后者则不同,但是冥蛇姐妹和薛前之间的恩怨情仇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而李音夏却说这里是一个很真实的世界……
这是什么意思?
余州心里涌上浓浓的不安。尽管这仅仅是一段记忆。他也正在对某些事情有所察觉,他开始意识到,为什么这段记忆要被封存,或许是因为……
“两位先生,我求求你们,关照一下我女儿,好不好?”一道虚弱的女声突然出现在近前。
又是那名妇女。缓过神来之后,她并没有退缩,或许是觉得自己活不长了,她竟是豁了出去,好在那些穿防水服的只是瞧了她几眼,估计是觉得谅她也没那个胆,便不屑于搭理。那妇女才提心吊胆地凑到了这边来。
“呃……抱歉,我还得照顾我的朋友,”小州面露难色,“你也看到了,我朋友腿脚不方便。”
李音夏又一句话都不说了,不推辞,也不附和。
余州觉得他真是个奇怪的人。
殊不知李音夏此时正垂着眼,神游天外。
他同样心神不宁。这个镜中界的气场太强大了,镇守其中的某个怪物恐怕比巅峰时期的他还要恐怖。
他很有可能……护不住他们。
怎么办呢。
李音夏,你怎么办呢。
最不济,就算拼尽全力,也要劈一条路出来。
李音夏漫不经心地做出了这个决定。
等他回过神来接受外界信息时,小州已经把那小女孩的手牵到了自己手心里,而那妇女则抹着眼泪,一步三回头地返回了自己年龄的队伍里。
李音夏难得有些懵地眨眨眼,问了一句:“这是怎么了?”
小女孩主动上前,把刚才和余州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哥哥你好,我叫廖小言,今年四岁。妈妈希望我能跟着两位哥哥,我保证不给两位哥哥惹麻烦,遇到危险的时候,两位哥哥可以放心抛下我,只要平时稍微给我讲解一下我不懂的知识,让我跟上大家的步伐就好……我很听话的!”
李音夏看了小州一眼,倒是没说什么,转而问那女孩:“小言是吧?你是因为要听妈妈的话才跟着我们,还是自己想选择跟着我们呢?”
廖小言被他问得一愣,揪了揪自己的小辫子,细声道:“就是要听妈妈的话呀……”
李音夏笑了笑,没再开口。
防水服男人又开始挥赶大家前进,小州推着李音夏追上人流,廖小言却还留在原地,似乎颇为重视这个问题,非要求一个答案。
小州道:“音夏哥哥,小言不过才四岁,你问她这么高深的问题做什么?”
李音双手放在腿上,平静道:“反正我只管你们两个。”
甬道很长,两边都是雪白的墙,密不透风,无法窥探外面的世界。走了有一会,墙上出现一道看上去就非蛮力能破开的铁门,每间隔五十米又出现第二道、第三道……
防水服男人扭动门上的转轮,开启第一道门,对着小州所在的一群女子说:“你们进去。”
等到四十岁以下组的人全部进入房间,铁门“砰地”一声被关上,严密至极,就连外面人离开的脚步声都听不到。
才分别不到一分钟,小州就开始想念姜榭了。
而他的思绪才刚升起一秒,就被身边接二连三的惊呼声所打断:“哇塞,这里也太漂亮了吧!”
“人间仙境啊,你们看那间房子,这简直就是我的梦中情屋啊!”
“我也是我也是,这种林中小屋,我还只在网上见过呢,没想到现实生活中还真的有,不过晚上会不会有很多虫子啊……”
“我说你们怎么还有心情看屋子啊,忘了我们现在是什么情况了吗?真是无语,一群蠢货。”
“呃,我们好像是被关进来的……”
林中……小屋?
余州定睛望去,一下子也被震撼住了。
还真是一座林中小屋。
红褐色的尖顶房屋,青绿色的藤蔓覆盖住屋顶,漫过屋檐垂落而下,浓密的绿色之间点缀着色彩斑斓的花朵,憨态可掬的烟囱露出一点尖,可见屋里装有壁炉。生长着清晰纹理的墙壁上镶嵌着两山彩窗,窗里烛火闪烁,温馨柔和,门前是由灰色的、大块的石头铺就而成的石板路,一直延伸到……
一排栏杆。
早有两个年轻女孩靠到了栏杆边,展开手臂,竟是在迎接晚风:“啊啊啊啊,好凉快啊,外面原来有一片森林吗?底下还有水欸!”
李音夏拍拍小州的手:“推我过去看看。”
小州马上把李音夏推到了栏杆边,自己也好奇地抻长脖子眺望。
栏杆外还真是一片密林。树木品种不知,笔直直至天际,叶子遮蔽了天光,星点萤火萦绕在枝叶间,隐隐照亮树干之下的一片绿。所有树的树干都隐没在那片绿色中,而那绿色则极为平整,余州知道那不是草坪,而是浮在水面上的一层绿色藻类。
这是一片水中密林。
“是假的吧,外面明明是沙漠,我们踩着沙子过来的,”小州道,“估计是什么投影技术吧?这算什么……临死之人的福利?”
“不,恰恰是真的,”李音夏不知从哪掏出一块石子,朝栏杆外掷去,那石子在绿萍中央砸出一个圆洞,激起圈圈涟漪,就连萤火虫都被吓跑了两只,“你看,真的有水。”
不止小州,其他人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眼神。很显然,所有人都认为沙漠之中不可能会出现这样一片“绿洲”。
“唯一的解释很俗气,”面对着一双双好奇的眼睛,李音夏耸耸肩,“这个……基地,嗯,目前称之为基地吧,实在是太财大气粗了。有钱到能砸场地砸设备,在沙漠中架空出一片水中密林来。”
得知真相,有人发出了失望的叹息:“还以为真的有河呢。有水有木,完全可以坐船逃走呀。”
“你想逃走?!”
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人都望向那个口出狂言的女生。
“你疯了吧?他们有枪啊,我们还被关起来了,怎么可能逃得出去?”
“就是啊,我们连这里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外面还是沙漠,我们能逃到哪里去啊?”
“而且那个圆筒形的人看着好奇怪,他们都好可怕啊,反正我不敢。”
纵然出声的人多是反对,可这句话到底是在人们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时不时有发芽的迹象,挠得人心痒痒的。
在场的人彼此本就不认识,此时又各怀心思,没过多久就散开了。
一个扎着马尾,发根处别一只可爱蝴蝶结的女生瞅了廖小言许久,犹豫地拿出了口袋里的巧克力,朝她走去:“小妹妹,你饿不饿呀,要不要吃点东西?”——
作者有话说:今天报到实习,累成狗,短小了一些,hiahiahia
另,沙漠中的投影技术之灵感也来自于大叔酱老师的漫画《困病之笼》,已征得作者同意,而且漫画里的内容和设定和本文很不一样哦~~~~
第124章 插叙副本-虫人(四):检查身体 你会……
廖小言自从进门就一言不发, 除了小州和李音夏,这个队伍里还没有别人跟她说过话。
队伍里多是女生,看到小女孩这样孤零零的,不免心生怜爱, 见蝴蝶结女生主动上前搭话, 不少女生都围上来,纷纷拿出自己包里的零食。
廖小言却像是被李音夏那句话给困住了, 没有伸手去接那些东西, 也没有对众人的善意作出反应, 有个女生不耐烦了,翻着白眼道:“得了吧,人家乖孩子肯定是好好听妈妈的话,抱紧男人的大腿啊, 要我们女人有什么用, 依我看, 还是别上赶着人脸贴冷屁股了。”
余州抬头看了她一眼。这个女生她有点印象, 刚才提出想要逃跑的就是她。
“喂, 说话别那么难听好吧, 危机面前,男人就是比女人强啊,这是身体机能决定的, 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有人反驳道。
“就是就是,小妹妹一个人多可怜啊, 大家现在还有吃的, 帮扶一下怎么了?小妹妹,实在不行,你就跟着我们吧。”
然而就在这时, 廖小言突然凝眸望向李音夏,拨开人群跑过来,双手紧攥成拳,憋了一会,言之凿凿道:“我跟着你!我自己想跟着你的!”
李音夏一愣,也看了她一会,浅笑道:“我劝你不要。”
廖小言不解。她才只有四岁,很多事情都不懂,此时更是看不懂李音夏的表情。余州直觉地感受到,李音夏这是在好言相劝。
“我有预感,你要是跟着我,你会后悔的,”李音夏说。
廖小言以为他在嫌弃自己年纪小,便双手叉腰,骄傲地扬着脑袋:“我很聪明的!之前班里他们测过IQ,我是最高的!”
“这么厉害?”李音夏不怎么在意地扯了扯嘴角,沉默了一会,最终道,“我们没有空照顾你,其他的你爱跟着就跟着吧。”
廖小言指着站在轮椅后边的小州道:“你还得靠他照顾呢,现在有我了,我也可以照顾你,你不要拖我们两个的后腿!”
李音夏只是笑笑,不计较她的出言不逊。
很平常的几句对话,余州却又琢磨出了不对劲的东西。他望向李音夏的目光越发疑惑。刚才李音夏说那句话的样子不像是隐含着个人情绪,倒像是在……单纯地陈述事实。
要是跟着我,你会后悔的。
什么情况下才算是在陈述事实?
这是未来的事,李音夏的态度却近乎于肯定,除非……
除非他能预知未来。
没有身体的余州出了一身冷汗。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女生那边则推门进了木屋。屋内的装饰颇具中世纪魔法屋风格,壁炉火光旺盛,铺着复古拼布的餐桌上摆放着一盆香喷喷的烤面包。
“一闻香味我就饿了,”一个女生道,“这玩意能吃吗?”
“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不知道,我不太敢吃,万一有毒呢。”
一个女生拿起面包,大大咧咧地咬下一口:“怕什么?他们既然给我们提供这么豪华的住宿,就必然不会让我们轻易死了。说句不好听的,我们对他们可有大用处,放心吃吧。”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半天,终是被面包勾起了馋虫。面包数量刚好和她们的人数相等,蝴蝶结女生拿了自己的面包之后,又把李音夏三人的面包带上,来到栏杆边:“喏,她们都在吃东西了,这是你们的。”
是刚刚那个照顾廖小言的蝴蝶结女生。小州朝她礼貌点头,廖小言接过面包,甜甜地说了声谢谢。
“认识一下呗,”蝴蝶结女生道,“你们放心,我不厌男,我相信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看见你们几个过来,我还是很开心的。我叫魏枫,你们叫什么?”
“我叫余州,这是李音夏和廖小言,”小州一一介绍。
魏枫点点头,转身靠在栏杆边上,咬了口面包后,又说:“我感觉这里很不对劲,恐怕我们逃不出去。你们有什么想法么?”
小州正在端详手里的面包。那是一条很长的牛角包,通体褐色,面上撒着薄薄一层抹茶粉。普通的牛角包中间粗两边短,肚子隆起,憨态可掬,而这条牛角包却胖瘦得很均匀,若不是那口感的确是牛角包的口感,这看上去更像是……一条毛毛虫。
咬到中间,汁水突然迸入口腔,粘稠的液体糊在嗓子眼,小州莫名尝出了一股腥气。就像是咬到了爆浆的虫子。这让他浑身发毛,不敢再动剩下的面包。
“呃……诸位,给个人搭理我一下?”
魏枫的声音这才传入小州的耳朵。
“啊抱歉抱歉,刚才走神了,你刚才说了什么?”小州讪笑一声。
魏枫没有介意,重复说了一次。
见李音夏没有说话的意思,小州思忖了一会,说道:“我觉得不管我们逃不逃得了,逃跑这个概念本身就太遥远了。嗯……我觉得我们可以先想想,他们为什么要把六十二个人分开?还是这么奇怪的分法。”
“的确,男人和女人分开我能理解,老人和年轻人也能,可偏偏他在女人里面分了年龄,男人却没有,而且……”魏枫说着一顿,瞥了李音夏一眼,“还有残疾人。”
其实入镜者中的残疾人还不少,余州看过他们那队,少说也有个六七人,不过他们都不算全残,余州记得有一个缺失了右眼球,还有一个仅仅是跛脚,其他的来不及记,但总归不是什么影响生活的大问题,就那么被安排去了残疾人队。
对比之下,李音夏倒算是最严重的。
“我觉得,他们可能是要……”
话音未落,只听铁门砰然打开,两个身穿防水服的男人抬着一架不知名仪器走进来,其中一个是她们熟悉的、能变出虫足还有枪的男人。
男人的目光一一在她们脸上扫过,皱起眉:“把人全都叫出来……你们吃东西了?”
这语气,显然吃东西会招来不好的后果。
先前吃了面包的女生全都脸色大变,小州也定定地望着那边。
谁知男人只是摆了摆手,嫌恶道:“算了算了,以后没有广播通知,不准擅自行动。妈的,不就杀了个女人吗,索易那老家伙就知道叨叨,整天客户来客户去,听了就烦……等会儿称体重啊,吃饱了压称,到时候别哭。”
原来只是要称体重!
女生们全都松了口气。
要换成平时,打死她们也不会在刚吃饱之后称体重,可今时不同往日,紧紧是面对她们的体重而已,女生们表示自己大胆得很。
余州没有生存压力,因此全部注意都放在那些防水服男人身上。他一字不落地听完了他的话。
索易是谁?
客户又是怎么回事?
“现在一字排开,把衣服脱了。”防水服男人道。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三秒钟之后,余州耳边爆发出一道足以刺穿耳膜的尖叫:“流氓吧!!!!”
“脱衣服?为什么要脱衣服啊?”
“我不要,这里还有男人呢。”
“好尴尬……”
“脱不脱?”
防水服男人怒了,抬起手,砰的一声枪响。
女生们面露难色:“脱什么衣服呀?内衣内裤不会也要……”
“全都要脱,快点!”防水服男人不耐烦道。
“那可不可以让他们两个回避一下?”一个女生指着小州和李音夏道,“不想被男生看到,这个要求不过分吧?还有……请你们……也离开一下。”
女生越说越小声,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要吃枪子。
防水服男子把枪管抵到地上,怪笑了一声。众人害怕又不解,不明白他在笑什么。余州仔细观察了他的身材,心下有了答案。
“就在这里脱,别逼我开枪崩了你们!”
女生们还是犹犹豫豫的。当众脱衣服的的确确是一件极其难堪的事,即使有生死做威胁,还是踌躇不定。不过很快,所有女生都加快了动作——
防水服男人轻轻挥手,站在他身后的那男人便把手中的仪器往地上一放,大步扯过离自己最近的那个女生,粗鲁地上手朝她胸口扯去。衣服碎片洋洋洒落。女生们的自尊也落了一地。
“我迟早阉了他们……”
余州下意识闭上眼睛的时候,听见魏枫骂了一句。
“我们走吧,”李音夏拍拍小州的手臂。
小州推着李音夏,两人进了木屋里。
外面,女生们陆续脱掉了衣服,光溜溜地站成一排。防水服男人似乎没什么歪心思,望着她们的眼神只有严厉和冰冷,没有丝毫情.欲。这让女生们好歹松了口气,但还是很不自在。
另外一个防水服男人启动了仪器。那仪器的形状和吸尘器很像,男人把那形似吸头的东西对准一个女生,从头扫到尾,然后在手中的显示屏上一通戳点,然后换下一个女生,直到扫完所有女生,他才抬起头,对着防水服男人说:“可以了。”
“有符合老东西要求的吗?”
“倒是有一个……”
男人目光从左梭巡到右,忽地定格在一个人身上。
防水服男人顺着他的眼光望过去,指着魏枫,咧开嘴笑:“你,过来。”
“还有那个坐轮椅的小子,也一起带走。”——
作者有话说:被仪器扫的时候已经录入体重了噢,所以的确有在量体重hhh
PS:本作者不厌女不厌女不厌女,男生那边也一样要脱衣服的,没错余州下一章也要脱hhhhh
第125章 插叙副本-虫人(五):各执一词 冒险……
李音夏被带走了。
轮椅被从手里抢走, 小州眼睁睁看着防水服男人把他推出去,然后关上了铁门。
两个亲密的人相继离开,小州心里不免涌起了慌乱。他茫然地蹲在栏杆边,发现刚刚认识的魏枫也走了, 只剩下廖小言。
廖小言人小鬼大, 看不得小州那魂不守舍的样,拍着胸脯道:“没事, 哥哥, 你还有我呢!你和哥哥分开了, 我也和妈妈分开了,刚好我们能一起去找他们了!”
“谢谢你啊。”
虽然这句话听起来怪怪的,但小州心里还是很感动。
没过一会,女生那边号召集合, 小州也带着廖小言过去。
自从被要求脱衣服检查之后, 女生们的衣服和一众随身物品就干脆被收走了, 她们被迫穿上了统一的服装——一套带着白条纹的黑色宽松运动装。而唯一的男性余州则被忽略了。这让余州有预感, 小州估计过不了多久也会被带走。这架势, 摆明了就是不想多浪费一套衣服。
“大家都到齐了吗?坐以待毙不是办法, 我们来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吧?”
等所有人都围过来,一个短发女生发话了。她看上去二十多岁,身材高高瘦瘦, 脸上画着烟熏妆,经历了一系列变故依旧精致如初, 是一个很爱惜自己的人。
把碎发撩到耳后, 她又说:“不知道她们被带去了哪里,去干什么,但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今天是她们,没准明天就轮到我们了,大家总不能坐以待毙。嗯……这样吧,大家先来做个自我介绍怎么样?”
众人都没有异议。十八个女生,加上小州,一共十九个人,依次自我介绍过去。小州努力把每个人都记住了,余州却只专门记了发话的烟熏妆女生以及那个提出逃跑的女生。前者名叫张思容,后者名叫米宣。
“刚才被带走的那个女生,有人原来是跟她认识的吗?”张思容问。说话间,她看了小州一眼,知道李音夏有人认识,便没有提。
大家都摇头。
“没有啊……”张思容于是把目光正式转向小州:“那……余州是吧,对于那位被带走的轮椅先生,你有什么想法吗?”
小州正想说自己打算去救人,话音即将出口之际,被人拉住了袖子。他低头看去,发现廖小言正攥着他的衣角,微微摇头,投来一个否定的眼神。
小州有些不明所以,但最终还是选择没有说出口,而是斟酌道:“抱歉啊,我目前也没什么想法,希望他能平安回来吧。”
张思容哼笑了一声,在场其他人也缄默无声,显然是觉得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余州松了口气。就在刚才,他恨不得直接夺舍,或者从哪个脚落跳出来,捂住曾经的自己的嘴。
也许是人总在成长吧,他觉得小州有点蠢。
只是没想到,廖小言居然反应这么快。
她才四岁,就能有如此心思,真是意外之喜。
“既然这样,那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不认为出去的人还有命能回来,怎么保全我们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当然如果有人大发善心想要去救人,我也不反对。那么,有人想去救人吗?”张思容的目光依次扫过一张张脸。
廖小言拉着小州,悄无声息地退到了人群最后,尽力降低存在感。张思容无意针对在场的唯一一个男性,因此也没说什么。同时她也完全没有把余州往出去救人上面想,因为残疾人同伴被带走了,怎么看都是少了一个拖累,更何况余州还带着另一个拖累。
“我觉得不管是不是去救人,我们都要出去看看比较好吧?”一个蘑菇头女生道,“这里是封闭的,就算我们采取再多措施,能敌得过那些人的枪子吗?何况未知才是最恐怖的,我们连他们要干什么都一无所知。”
等她说完,米宣举起手:“我还是觉得我们应该想办法逃出去,防和躲都只不过是权宜之计,你们难道不想自己的亲人,不想回到正常生活吗?”
这句话一出,不少女人都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是啊,不知道我爸妈他们怎么样了,他们是不是已经报警了,警察能不能找到我们啊……”
“呜呜呜,我也想我妈妈了,该、该不会永远都回不去了吧?”
“大家先别急着难过,别忘了我们还有手机!”一个女生突然道。
众人齐齐看向那个名叫周雨的女生。有人不相信:“怎么可能啊?东西全被他们收走了,你怎么可能还有手机?”
周雨手里的确捏着一部小巧的苹果。她眨了眨眼,得意洋洋道:“我就知道他们要收走我们的东西,所以一进门的时候,我就把最重要的手机藏起来了!”
众人大喜:“快看看能不能报警!”
那肯定是不能的。身经百战的余州连眼神都懒得投递过去,而小州自从见到李音夏开始,就听过不少关于他那神秘“家乡”的故事,因此也知道在这里手机大多数时候都是用不了的,故没抱太大希望。也就只有廖小言兴奋了一下,然后跟着唏嘘一片的众一起失望。
“啊,怎么一堆乱码啊,该不是坏了吧。”
“还能是什么意思,失联了呗。你们不会真觉得手机有用吧?”
“我刚才在屋里看到了电脑呢,要不我们去试试那台电脑?”
“别白费功夫了,忘了吗,这里本来就是沙漠,接受现实吧!”
周雨很是不甘,她死死盯着自己的手机,沉默半晌,哑声道:“手机一定有用的,只、只要能跟外界联系上,就一定有人来救我们。”
“我也觉得,这里其实就是一个大型犯罪团伙吧,我们要相信警察,相信国家,我们这么多人失踪了,他们不会不管的。”
听了这话,原来不少动了出逃心思的女生再度偃旗息鼓。
“我也觉得,要不我们还是再等等吧?别轻举妄动了,反正……他们估计一次也就带走一两个人,我们这么多人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米宣看向那个说话的女生,怒道,“一次只带走一两个人?你怎么知道下次被带走的不是你而是别人?在危机面前,最不可有的就是侥幸心理!”
那女生被当众这么怼,也变得面红耳赤:“有病吧你!不带这么诅咒人的吧!我有没有侥幸心理关你屁事啊,真喜欢教育人,大家都是陌生人,谁也别高贵好吧。”
“你!”米宣被气得不轻,翻白眼道:“无知!”
“行了行了,大家别自己先吵起来了,”张思容见场面快控制不住了,连忙站出来说,“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啊,不管是走还是留,都可以问问大家的意见,争取把风险降到最低吧。”
“那个……有人能分辨出来我们现在在哪里吗?”一个小个子女生出声道,“我是说一开始在沙漠的时候,有人能认出来是哪个沙漠吗?我想知道我们现在究竟在国内还是国外,如果是国外的话,那估计就麻烦了。”
余州听闻,眼睛一亮。李音夏说过,这里是一个很真实的世界,那么也许沙漠之外真的存在人类生活的地方,他们没准还有别的生路或线索。
然而众人面面相觑,纷纷露出爱莫能助的眼神。在座并没有精通地理知识的人。
那女生叹了口气,望向米宣,劝道:“据我所知,如果没有足够的装备、淡水和粮食,想要活着走出沙漠几乎不可能,所以就算我们逃出了这栋楼,也还是没办法对付外面恶劣的环境,小姐姐,逃跑这个真的还是挺不现实的。”
米宣冷冷道:“就算是这样,我们也不能留在这里,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我说,就没人好奇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吗?”那个蘑菇头女生又说,“依我看,先不说逃走不逃走,我们总得想办法搞清楚现在的情况吧?”
“说白了还是要出去呗,你有办法?”
蘑菇头女生一噎:“呃……没有,但现在这不是在讨论吗?大家一起想想啊。”
“想个屁啊,真当自己是间谍啊?还想偷偷的打探,一个不小心被发现了,第一个弄死你。”
“就是就是,电影看多了吧……”
蘑菇头女生没得到任何支持,尴尬地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没想到一个抬头间,却见到了小州赞许的眼神。她觉得自己找到了同伴,忙跑到小州身边,却没有马上开口说话。
小州此时庆幸廖小言拉住了自己。众人已经隐隐有抱团的趋势,要是他刚刚直接把要出去找人说出来,还不知道会面对怎样的局面,想也知道有够混乱的。
“这样吧,”张思容拍拍手,“我看这个地方也挺大的,大家先分开来探索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得上的东西。这么完备的设施,肯定不是专门为我们准备的,我猜在我们之前,肯定还有别人被关进来过,说不定还会给我们留下线索呢。”——
作者有话说:虽然节奏慢了点,但有些东西我觉得还是要写出来的,谢谢宝宝们观看hiahiahia
第126章 插叙副本-虫人(六):疯子 中二or……
众人依言散开, 前望不同方向寻找线索,小州牵着廖小言,二人暂时远离人群而去,还没走多远, 就见先前那个蘑菇头女生气喘吁吁地追过来:“等一下!你们等一下!”
小州回头看去, 听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们、你们也是想去找真相的,对吧?我叫江蓠, 来自b大, 是学校的推理社社长。”
她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 两颗眼珠在镜片后边拼命地眨,说话间,眼睛顺着鼻梁一路划到鼻尖,然后又被她面无表情地推回去, 紧接着又掉下来, 整个过程倒还真有那么点儿神探的意思, 然而——
“可是这里不是游戏, ”小州道, “你相不相信, 我们真的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江蓠神色未变,平静道:“这重要么?”
这倒轮到小州愣了:“这……不重要么?”
“哎呀,管他那么多有的没的, 现在的道理很简单,”江蓠又推了把眼睛, 然后指指自己, “我们,被一帮人关起来了,要想办法活下去, 然后逃出去,跟在哪个世界有什么关系?而且……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外边粗制滥造还要几十上百一次的密室逃脱能有这效果?”
小州的表情霎时变得有些一言难尽:“你……是认真的么?”
你怎么一点都不害怕呢?
江蓠抬头投来目光,一本正经道:“如果有一天,世界末日来临,我会选择逆行人流而上,驻足观看。毁灭和恐惧本身就很美,不是么?”
小州沉默了一会,也认真道:“我觉得你不像是搞推理的,你像是搞哲学的。”
江蓠一怔,摆摆手,神情略带嫌弃,显然是觉得哲学没自己的推理有意思:“那现在,你们要不要考虑让我加入?你们也想出去的,对吧?”
小州犹豫了片刻,点头道:“是想,但我主要是想救出我的同伴。”
“差不多差不多,我有一个想法,你们要不要听?”她隐藏在厚镜片之后的眼睛泛着精光。
小州巴不得有人来给他献策,连忙道:“你说你说。”
江蓠把他们二人拉到栏杆的最头边,手指向上:“那儿有个小窗口,看得到么?要是能从窗口翻出去,应该就能回到我们来时的走廊了。”
小州把半个身子探出栏杆,湖水特有的腥味被机器模拟出来的晚风拂开,微微拍在他的脸上,把他的刘海吹开一边。他费劲地抻着脖子,目光在密林中梭巡,突然眼睛一亮,缩回来兴奋地看着江蓠:“啊,我看到了!但是那窗口好小啊,而且离得好远,下面都是水,怎么过去啊?”
“而且上面没有落脚的地方,窗口还用铁条封死了,恐怕没那么容易打开,”廖小言补充道。
“这还不好解决?”江蓠道,“你们会游泳吗?我看这水还算是正常,哦对,还需要会爬树,先游过去,然后上树,这样高度因该够得着,至于铁条,可以……”
“你们快来看啊,这里有大发现!”
木屋里蓦地传来一道惊呼。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小州道:“先过去看看吧。”
不消片刻,四散了没多久的众人再次聚齐,围在一个杂物间门前。这个杂物间位置很隐蔽,藏在木屋楼梯之下的拐角处,门的颜色也与墙壁一致,几乎融为一体,半人高的小门前还堆放了几个大框,若不仔细,根本难以发现这里居然有一个小房间。
“幸好我从小视力好,注意到这儿不对劲,你们看,里面可堆了不少东西呢!”发现杂物间的女生兴高采烈道。
“是有不少东西,可是都是些杂物啊,你们看这,扫帚,板凳,里面……”
“让让,都让一下,”张思容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扭头望去,就见她拖着一掌光走来,原来竟是从壁炉里抽了一根木条出来,木条顶端火光雀跃,破开黑暗,照亮了杂物间深处。看清屋内的东西之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就听米宣耶了一声,激动道:“是船!竟然有船!”
杂物间深处堆着满地的木柴,那些木柴有的散落在,而大部分则结实地拼粘成了一艘船的形状。
“怎么会有船呢?”
“这船看上去好不靠谱,有头没尾的,肯定坏掉了吧?”
“我说,咱就别在这浪费时间了吧,船对我们有用吗?难不成坐着它去那水上享受密林风光?”
“怎么没用了?”米宣反驳道,“这一定是之前的人留下来的,他们为什么要做一艘船?那还不是因为船有用?这船一定是有用的,我们可以用它逃出去!”
“想什么呢,还逃出去,”那被她怼了的女生嗤笑一声,“能逃到哪去?别忘了,我们现在在沙漠,你就是划得再远,也不过是到达这座监狱的另外一个边界罢了,蠢货!”
米宣急了:“别动不动就骂人好不好,什么素质啊真是。不是用来逃跑,还能用来干什么?”
那女生道:“闲着无聊呗,我要是关久了,没准也能做些发明飞机火箭航母的春秋大梦。”
又有人小声说:“会不会,这艘船并不是以前被关在这的人留下来的?万一人家仅仅是一件杂物呢?”
“不会,这一定是以前的人留下来的。任何密室逃脱都是有线索的,不会出现莫名其妙又没有任何用处的东西,这艘船,一定是给我们的提示,”原先站在小州旁边的江蓠不知何时往前了一步,把眼镜扶正,也加入了谈话,“如我们所见,这座监狱其实身处于沙漠之中,水中密林不过是方寸之景。既然如此,曾经被关在这里的人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打造一艘没用的船呢?因为他们不知道这里是沙漠,他们以为自己真的被关在了一座毗邻水中密林的木屋之中,他们觉得只要能够逃出水中密林,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可惜天外有天,根本没有什么水中密林。”
众人倒是耐心听她把话说完了。然而注意的重点却偏了。
“……好中二。”
“她以为这是玩游戏呢,还线索,我看呐,这船就是一堆没用的废品。人家没准只是随便找个房子关押我们,懒得收拾杂物间呢。”
“而且她说了半天,核心观点不也是船没有用么,弯弯绕绕这么大半天,我还以为有什么高见要发表,真是浪费我表情。”
江蓠又一次落入了无人支持的境地。然而她像是习惯了这样的场景,竟也不怒不恼,不急不躁,仍旧平静道:“你们别只听前半句啊,仔细想想,不觉得很奇怪么?”
周围一片唏嘘之声。小州沉思片刻,却恍然大悟,似有所感地望向江蓠。见最后理解自己的又是余州,江蓠说不出来心里是什么感受,感动之余,又有些哭笑不得。她犹豫了一下,不打算再继续跟不理解自己的人白费口舌了,给小州递了个眼神,三人离开人群,又回到栏杆边。
“我真的是……鸡同鸭讲,对牛弹琴!”江蓠神伤。
小州安慰她:“也不是吧,大家现在心情都不好,难免急躁,没有想到那么深的方面。”
江蓠道:“那你呢?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你是想说,曾经被关进来的人并不知道自己正身处在沙漠之中,他们都被眼前的景象给蒙蔽的。而我们则是突然出现在沙漠之中,是我们自己要靠近这栋建筑,才被抓进来的,”小州越说越激动,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激动些什么,就好像……一瞬间理解了一些东西,连说起话来都变得语无伦次了,“我朋友……就是坐轮椅那位,他曾跟我说,这里很像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这个你听不懂没关系,因为我也是现在才懂了一点,如果把你们两个的观点结合起来,那么……”
江蓠食指直推眼镜:“那么,这里的确是另外一个世界,而我们,却能够跟这里的‘原住民’求助。”
所以沙漠之外真的还有人类社会。这个非法基地本来就在运转,他们这批入镜者只不过刚好作为其中一批被抓了进来,估计这基地里的人比他们还要疑惑,为什么沙漠里凭空出现了一群人?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连抓都不用出去抓了。
“这样说的话,那我们还算是幸运的了,起码我们知道外面是沙漠,不然看到船的时候,我们会开心死的吧,”廖小言虽然是孩子,但对这“异世界”的概念接受得却很快,马上就跟上了节奏,“可是哥哥姐姐,这个消息,好像对我们目前的实际行动也没有什么帮助呢。”
“怎么没有?帮助可大了,”江蓠勾起唇角,“我一开始就再猜,这里或许是个非法试验基地,要用人来实验的那种。而我们这些材料是免费的,免费的知道吗?天底下最不能提要求的,就是免费的东西。”
说话间,她的笑容加深:“你瞧,我们是凭空出现的,不是他们亲自挑选的实验品,那么如果我们并不能满足他们的实验需求呢,如果我们身体里有什么祸害,能让他们的实验成果付之一炬呢?如此种种,都是能帮助我们逃出去的生机。”
眼看着她越说越起劲,就连廖小言都听不下去了,张大了嘴:“姐姐,你其实是个疯子吧?”
小州道:“虽然有道理,但的确有点太夸张了。江蓠姐,你可别忘了,那些人受伤可有枪啊。”
江蓠一噎:“呃……”
小州笑笑:“好啦好啦,我们来干点实际的吧。你说你有办法开那扇窗,到底怎么做?”——
作者有话说:疯子还是天才,就在一念之间
第127章 插叙副本-虫人(七):计划逃走 木船……
监狱的生态环境模拟得极其逼真,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也逐渐暗下来,水面泛着最后一点波光,密林深处亮起点点萤火, 像是星星坠落到了树梢。如果不是处在当下这个境遇, 这样静谧又深沉的场景,倒叫人心驰神往。
天色黑了, 众人把整个木屋搜查完, 鉴于杂物间的位置够隐蔽, 所以大家也就专门往各种犄角旮旯里搜,可惜都没再有什么发现。见大家都面露疲色,张思容便提议先去休息,等明天再商量接下来的事。
明天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些身穿防护服的人也许会再出现, 然后带走她们之中的一个或两个人。
思及此, 每个人脸上或多或少地都蒙上了阴霾, 气氛一时间压抑到了极致。
“先去收拾一下, 晚上我们详聊, ”江蓠环顾了四周一眼, 小声对小州说。
小州应下,三人暂时分开。
小木屋从外面看着不大,实际上里面却有四层, 每层都有五个迷你单人间,塞了张床, 还有一些和房屋风格相符的复古装饰品。小州和廖小言还有江蓠同住在三楼, 小州进房洗漱完,又等了一会,听见了敲门声。
“你们来啦?”他打开门, 门外正是廖小言和江蓠。
小州看她一脸戒备,不由得打趣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到底是什么神秘方法了吧?”
“当时不跟你说,不是因为这个方法有多么神秘,”江蓠反手把门扣上,大大咧咧地往他床边一坐,神情还保持着严肃,“而是我们必须得小心行事,逃出去的计划,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知道,看米宣就知道了,”小州叹了口气,“其实我还挺好奇的,她也想逃出去,不知道最后会采取什么方式。”
“也不是因为这个,”江蓠说,“现在她们派系众多,比生滚猪杂粥还混乱,你要是当众说有办法出去,你猜猜其他人会是什么反应?”
小州道:“应该是极力阻止吧?毕竟那帮人手里有枪,要想逃出去几乎不可能。”
江蓠却摇了摇头:“她们会来巴结你,跟你搞好关系,让你出去了之后想办法来救她们,怎么都能给你薅一块下来。”
小州看着她:“你把人也想的太坏了吧?按照你这么说,她们怎么还会排挤米宣?”
“人性如此罢了,米宣性格不讨喜,说的话也偏激,如果她真的有什么合理的实际行动,你看她们还会不会像现在这么平静,”江蓠说完,朝地上努努嘴,“好啦,你看我带了什么来。”
小州这才发现她并非空手而来,还带着一个木桶和两截旧毛巾。思忖片刻,小州恍然道:“我知道了,你想用湿抹布来绞断窗户前的铁条!”
江蓠点点头:“这方法是我从电视上看到的,演的那么逼真,又没有标注不可模仿,怎么都不可能是假的吧?试试呗。今天她们搜查房子的时候,我也跟在后面看了一圈,没发现有钳子之类的工具,只有这些还凑合了。”
“可是那上面好像没有落脚的地方,”廖小言担忧道,“拧断铁条需要很长时间吧?这可怎么办呀。”
“我判断了树顶的高度,如果树顶可以支撑长期站立的话,这不是问题,”小州道。
见两人都对方案没意见,廖小言终于露出点符合年龄的局促来。她捏紧了衣角,不安地说:“可、可是我不会游水,也不会爬树,怎么办呀?”
小州和江蓠双双陷入了沉默。
半晌,廖小言犹豫道:“要不然,你们别管我了,我跟过去了,估计也帮不上什么忙。”
说着,她的眼框就红了。
“别哭,有办法的,”江蓠推了推眼镜,“你们还记得杂物间里的那艘船吗?”
白天才发生的事,怎么会不记得?廖小言目光炯炯地望向她,小州刹那间想到了什么,也看向她。
“那艘船没有完工,没有图纸和专业知识,我们也没办法把它完整造出来,然而——”
江蓠勾起唇角,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我们可以利用它最原始的状态。”
廖小言吸了吸鼻子,幽幽道:“姐姐,你说话能不能直接一点?”
“不好意思,习惯了故弄玄虚,毕竟如果我不这样说话,社团大战上就招不到新成员了,见谅见谅,”江蓠有些苦涩地道,“刚才说到哪了?对!船!我的意思是,我们干脆把船拆了,把它变回一堆木头,你们觉得怎样?”
小州一惊,朝紧闭的房门瞟了一眼,随后压低声音:“你疯啦?船是大家一起发现的,我们贸然把它拆了,也太不合适了吧?”
“可那并不是一整艘船啊,一艘残船,和木头本就没什么区别,放着也是放着,更何况她们本就不觉得那船有什么用,还不如贡献给我们的计划,”江蓠耸耸肩,“你要实在觉得过意不去,我们就再想个借口,等明天光明正大地去拿船,你觉得呢?”
小州又犹豫了:“可是……”
江蓠道:“嗯?可是什么?”
“我……抱歉,我性格就是这样,非常举棋不定,也挺没主见的,给你添麻烦了,”小州一脸歉意。
他从小就被姜榭和李音夏保护的太好了,偏偏他又听话,让干什么干什么,因此虽然算是个没爹没娘的孩子,却活得比谁都无忧无虑,眼下撑着前行的支撑物全都撤走了,沦落到需要自己决定生死大事的境遇,还真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像是一只小白兔被从窝里揪出来,丢到了鱼龙混杂的大草地上。
江蓠上下扫了他一眼,仿佛在判断他的年纪——噢,比她自己小那么多啊,那算了吧,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那我给你两分钟,你赶紧决定,想好了告诉我。”
小州挠挠头:“要不然还是你决定吧,真的不必听我的,我……”
“难道你将来娶什么媳妇,也要别人来给你决定?”江蓠冷笑了一声,“小伙子,你得长大啊。”
廖小言原以为小州是个挺难搞定的人,却没想到一离开了李音夏,就暴露了内里小白兔的本质,亦或者是纸老虎,一戳就破,便学着江蓠,煞有介事地拍拍他的肩膀:“哥哥,你得长大啊。”
漂浮着的余州无比同意地附和道:“嗯呐,以前的我,你得长大啊。”
江蓠笑了:“你看见没,四岁的小姑娘都比你有主意!”
被她这么一说,小州反而更不好意思了,但他还是认真思索了一会,没超过两分钟,便道:“你是想干什么呢?我记得,杂物间里还有很多零散的木块,那些不可以用吗?”
“小妹妹不会游水,所以我想把那艘船给拆成木块,再把那些木块拼到一起,只要能飘在水面上,能站人就可以了,单凭那些零散木块肯定是不够的。”江蓠道。
“改造成木筏划过去吗?可这也有很多问题,比如我们怎么拼?用胶水吗?你能肯定这屋里有胶水?万一半路散架了怎么办?而且我们也没有人会划船,”小州皱着眉头道,“变数太多了,我还是不太放心。”
“要不然……我们现在就去杂物间看看?”廖小言提议道,“白天人多,场面太混乱了,我们又站在外围,什么都没看清呢。”
“好主意,那现在就走吧,”江蓠说着,就站起了身来。
小州还在懵着:“哈?现在就走啊?”
“不然呢?本来我们也是要在夜里行动的,白天到处都是眼睛,时不时要集合一下,还得提防着那些穿防护服的来挑人,说不准我们之中的哪个就被挑走了,我可好不容易找着个愿意听我说话的,可不能就这么散了。”江蓠道。
小州笑开了,又道:“那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紧急搜查杂物间,然后紧急施展计划,紧急逃走?”
“没错,就是这么紧急。激不激动,兴不兴奋?我反正是心跳蹦个没完……妈的,真的好刺激,好刺激,好刺激啊,”江蓠推了把眼镜,双眸闪烁精光。
小州不忍扫她的性,可却还是忍不住道:“虽然但是,找胶水,拆船,划船,爬树,拧铁条,是这么个逃跑流程吧?没有一个环节是不费时间的啊,一个晚上真的搞得定吗?”
“你再多浪费两分钟,就真的来不及了,虽然这里没有时钟,但依照我的直觉,现在也不过晚上九十点而已,长夜漫漫,够我们大展拳脚的。快走吧。”
江蓠真是个行动派,小州和廖小言就那么被她风风火火地拉走了。
木屋的走廊上铺了厚厚的红绒地毯,不管是在上面蹦跳还是疾走,都不会发出一点声音。三人扒着门框观察了一会,发现这层楼没有什么别的动静后,前后猫着腰溜出了门,顺着楼梯来到一楼,然后钻进杂物间。
推开门,里面竟然有一丝烛光。一根方型木柴立在桌案上,上面还燃烧着未熄的烛火。烛火照亮了狭窄一隅,目光所及之处是散落一地的木块,以及……空空如也的地面。
木船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会是谁拿走了木船呢~
第128章 插叙副本-虫人(八):逃走 深入密林……
偌大的庭院中央, 一个瘦小的身影拖着半人高的残船,缓缓前行。
这船看起来不大,木头却是实心的,死沉, 走两步就累的够呛。米宣停下来缓了口气, 抬手抹掉额头上的汗珠,目光紧紧盯着木屋。过了半晌, 她听到了一点细微的动静, 尽管窗户没有亮灯, 她还是加快了速度,用劲把残船往栏杆边推。
她必须要赶在有人发现之前,乘船逃跑!她相信,这片水中密林里面一定是藏有生机的, 否则那群人没道理要花那么大价值给监牢造出这样一片景来。如此大费周章, 一定是想要隐藏些什么。
只可惜啊, 米宣冷笑了一声, 没有人愿意好好听她说话。否则她也不会冒险在夜晚偷船离开。等到她成功逃出去, 再叫警察过来, 一定能叫这帮人傻眼。
不多时,木屋门口浮现出三个人影,正是发现木船丢失, 追出来的小州三人。
“真的是她!”小州眺望了一眼,焦急道, “是米宣!她把船偷走了!”
廖小言道:“她这是要干什么呀?”
“还能干什么?跟我们一样!她要逃跑!”江蓠的眼里又迸出精光, “好家伙,这是个狠人啊,走走走, 我们快跟过去看看。”
哪知道他们一挪动步子,远处的米宣就跟疯了一样,整个身子扑到船上,沉重的船被她一下子轰上栏杆,发出一声巨响。紧接着,米宣回头看了一眼,火急火燎地拔腿狂奔,生怕慢一步就要把船拱手让人。
“喂!你先别跑呀,我们也准备出去,要不一起商量一下?”江蓠被她那一系列举动给整蒙了,连忙冲着那边喊。
米宣头也不回,加快了受伤的动作,默不作声地将船翻过栏杆,然后在一片水花溅起声响中纵身跃下,活像身后有饿狼在追。
“她……她真的跳下去了。”小州喃喃道。
“没什么,”江蓠还是一派平静,“我们本来也是要跳的,现在提前有人做了示范,也不亏。”
三人奔走到栏杆边,往下看。夜晚的湖水黑得深沉,水面荡起圈圈波纹,随后波纹的中央露出一块褐色的小尖,再冒出一颗人头——米宣甩了甩脑袋,一只手紧紧扒住船身,另一只手有节奏地划起水来。残船几经摇晃后,稳定成一个倾斜的角度,载着米宣朝密林深处游去。
“船没了,咱们怎么办呀?”廖小言忧心地说。
“只能耽误一天了,”说是这么说,江蓠的心情却没受半分影响,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兴奋,“船是木头做的,能反复利用,没准将来能漂回来,正好我们可以等等米宣的消息。”
小州道:“你的意思是,她还会再回来?”
“我可没这么说,”目光锁定着那越漂越远的身影,江蓠勾起嘴角,“不过,没准呢。”
直到彻底看不见米宣的身影,三人才磨磨蹭蹭地离开。
“明天有人要是问起来,记得什么都别说,”江蓠道,“反正我们也没实际牵扯到什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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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插叙副本-虫人(九):等级 P-C……
出乎意料的是, 第二天清晨,米宣就“回来了”。
一具血肉模糊的残尸,不知被什么东西从栏杆的缝隙里挤了进来,筋骨黏连着趴在露台上, 血水流了一大滩。
第一个撞见此场景的女生吓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安慰也没用,像是精神失常了。
而彼时的小州还没有丧失体会惧怕的能力, 也站在原地呆愣了好一会, 腿肚子软的不行, 胃里也翻江倒海,倒是江蓠平静得不行,甚至还隐隐兴奋。
众人远远聚作一团,纷纷浮现担忧惧怕之色。
“这是米宣吧, 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好恐怖啊……”
“是她, 我认出来了那是她的衣服, 是谁杀了她?”
“不是人, 肯定不是人, 哪有人会把尸体折磨成这样啊……”
那尸体千疮百孔,像是被人用大号钻头毫无章法地钻过,然后再用小号锥子反复戳扎, 大大小小的伤口遍布全身,皮开肉绽, 无一不在往外渗血, 内脏碎片从破裂的皮肤里流出来,两颗眼球散落在一边,拖着长长的血线, 脑袋不知被什么削去了一半,宛如一张沤了脏水的纸片,皱巴巴的。
光是看着就生理不适。
张思容道:“各位,我猜米宣昨晚出来了,你们有谁留意到了动静吗?”
小州三人按照约定,眼观鼻鼻观心。
事实上,他们除了目睹米宣坐船出逃,也没看见其他异状。
但是余州看见了。
虽然小州夜晚需要睡觉,但他还在头顶飘着,没有困意,也回不到原来的地方。于是在这漫长的夜晚中,他自然抓住了一些别人错过的东西。
比如米宣是如何“回到”露台上来的。
她是被一条巨大的,肥硕的,形似蚯蚓却更像蠕虫的诡秘生物,一点一点塞进栏杆缝隙的。上来即是尸体,余州并没有看见她被杀死的过程,但他看到那虫运送完尸体之后就消失不见了,甚至连一片水花都没有惊动。
因此尽管余州拥有了消息差,也依然难以分析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片水域,究竟暗藏着怎样的玄机?
女生那边,终于有人发现杂物间的木船不见了。
“她应该是想坐船逃了吧,这么危险,她竟然真的去实践了。”
“她怎么这样啊,这艘船又不是她发现的,就这么拿走啦?”
“好啦好啦,死者为大,别人命都没了,就少说两句吧。不管怎么说,她也算是帮我们排除了一个选择,水中密林,恐怕是碰不得了。”
众人一阵唏嘘。过了不久,另一种情绪悄然蔓延开来。
“所、所以其实这里也不安全吧,”一个女生小声啜泣道,“米宣她死的这么惨,光是看着就觉得痛啊,说不定屋子里也不安全,我们怎么办啊。”
“而且我们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把她搞成这样子的,依我看,我们还不如被那些人挑选带走呢!”一个女生道。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这……大可不必啊。”
“姐妹你是真疯。”
谁料这时,大门咔擦一声响,熟悉防水服打扮的男人们竟然真的来了!
先前放话的那个女生脸色煞白,完全不记得自己前一秒说了什么,连连后退,躲到队伍后面发抖。
这回领头的依旧是老熟人,那位被称呼为“扎克”的防水服男人。他身边跟着两个助手,一个端着崭新的仪器,另一个拎着一个铁箱,打开来,竟然是一罐罐泛着黄绿色荧光的药剂。
这下不止那个女生,所有人都大惊失色,不约而同地后退到了墙根。她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电影里的生化武器,打一针秒变丧尸那种。
然而当那个防水服男人把药剂一管一管数出来之后,众人惊讶地发现,竟然只有十管。
扎克看上去烦的不行,啧道:“我他妈都说了药剂不够就别来烦老子,等到时候弃了一起测试,偏要我多跑一趟,烦死了!”
那个数药剂的防水服男人好声好气地笑道:“这不是刚来了一批人,博士着急嘛。说不定有好苗子呢。”
扎克哼笑一声:“切,多久没出现过一个S了。”
在场所有人又被赶到了露台中央。扎克拿出一本花名册,从第一个开始,连续往下念了十个人,没被念到的人大松口气,被念叨的人扼腕叹息。
万幸的是,小州三人全部幸免。
有了前几天的经验,每人敢反抗这里的人。因此被念到的十个女生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排着队来到扎克面前,看着荧光药剂被推入自己的手臂中。
全场都屏住了呼吸。然而想象中的变异并没有到来,十个女生的身体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打进身体里的是普通葡萄糖水。
见她们这样一副如临大敌,视死如归的样子,扎克放声大笑道:“瞧把你们吓的,放心好了,这只是测试病毒而已,满三岁就能打,没什么副作用,要是出来的等级太低,才有苦吃。”
女生们一听,更害怕了:“病、病毒?!”
事不关己,有女生注意到另外一点:“测试病毒?测试什么东西?”
很可惜,扎克接下来就不屑和她们解释了。
不过既然这药剂对身体没什么伤害,好歹能让人放心一点。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另外一个防水服男人开启仪器,招呼注射了药剂的女生们过去接受检测。
“P-C。”
“P-C”
“P-C”
每过一个女生,那防水服男人就对着显示屏念出这么一句。
小州看向万能江蓠:“那是什么意思?”
江蓠摇头,无奈道:“俺不是万金油啊。”
小州噗嗤一笑:“抱歉抱歉,实在是你太靠谱了。”
这话对江蓠很是受用,她酷酷地扬起了下巴:“不过,那个领头的男人之前提到了一个‘S’,又说什么测试,我猜这是一种关于等级的表示,至于是什么等级就不知道了。”
小州理解地点点头,对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一连七个人都是“P-C”,扎克的脸黑得跟块煤炭似的,终于到第八人时走上前,拦住自家同事的手:“得了得了,你滚一边去吧,全是C,你也太不吉利了。”
那男人依旧好脾气地笑笑:“那哥你来吧,反正我就没检测出一个不是C的。”
结果下一个还真不是C。
“嗯……虽然还是‘P’,但是是A,还算不错,”扎克盯着面前的女生看了一会,随后下令,“送去博士那里吧。”——
作者有话说:肠胃炎好不容易好了,又来了姨妈(痛苦面具)
第130章 插叙副本-虫人(十):另辟蹊径 P-……
十个女生只出了一个“P-A”, 其余的全都是“P-C”。扎克显然很不满意这个结果,臭着一张脸。而一直摆弄着手中仪器的另一个防水服男人突然按了一下耳朵,像是接收到了什么惊人的消息,面露惊讶之色, 急吼吼地凑到了扎克的耳朵边。
两秒之后, 扎克炸了:“你说什么?P-S?”
“是,听说已经注射了S级病毒, 送去角斗场了。”那防水服男人小声说。
“哈哈哈哈, 好!好啊!虽然不是‘T’, 但也够索易那家伙折腾得了,真是个新鲜家伙,”扎克兴奋道,“那我们也走吧, 看看去。”
尽管他说得很轻, 但还是没能逃过余州的耳朵。
他不禁蹙起了眉。
这边接受检测的女生最高只到“P-A”, 因此扎克口中的“P-S”一定不是这个监狱的, 要么他来自昨天被带走的两个女生或者李音夏, 要么来自……别的监狱。
不会是姜榭吧?
角斗场……
听着就是个危险的地方。
余州忧心忡忡地紧盯着扎克和那个防水服男人。然而对方并没有再透露什么有用的信息。
小州三人则完全没有听见他们二人的密谈, 只奇怪扎克为何突然大笑,还以为又有什么阴谋,竖起了汗毛。谁知扎克笑完就火急火燎地离开了, 带着助手和那个被挑中的“P-A”女生。
人一走,张思容又站出来, 她先是叹了口气, 感叹又有一个同伴走了,随后提出现在就开始进行晨会。
于是众人重新围着她聚拢。
“现在我们看到了,他们每天对我们进行的项目不一定是相同的, ”张思容道,“但几乎每次都会带走人。我认为我们可以搞清楚这些项目的筛选机制,这样也许能多避开几次,活久一点。”
“看我昨天说什么来着,现在出了事来马后炮了。”江蓠在一旁嘀咕。
“那怎么弄清楚呀?要逃出去吗?”
“逃出去?怎么可能啊,你们看米宣,她不就是要逃出去吗,结果……变成了这样。”
一提到米宣,现场氛围又变得凝重无比。
她的尸体还横躺在栏杆边,没来得及去收拾,此刻蚊虫萦绕,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息,更是让人不忍直视。
“我、我有一个想法,”一个女生举手道,“不如我们搞个调虎离山计吧?有人学机械工程的吗?或者物理器械那些,有吗?”
零星有几个女生举起了手。
那女生继续说:“既然这样,那我们分头行动,等明天他们过来,一部分人负责制造动静引开他们,一部分人负责拖延时间,总之多点人去限制他们的行动,你们几个懂机器的抓紧时间去研究那些设备,争取破坏掉了,实在不行就研究出它们的作用,大家觉得怎么样?”
那几个懂器械的女生并不是很乐意:“你说的倒是轻巧,他们弄死一个人那么简单,到时候追责起来,还不是先解决我们?何况你们能拖多久啊,枪一开就丧了吧,这么点时间,我们估计连机都开不了。”
这话虽难听,但理不糙。
其他人也有很多不同的声音。
“制造动静也很困难吧,而且他们也不一定就会被我们的动作吸引,万一开枪扫射,那我们可都逃不掉了。”
见没人支持自己,那提议的女生越说越小声:“可、可是他们一般只来这么几个人啊,我们对他们有用,应该不会有事的。连法都不责众呢,不是吗?”
大家七嘴八舌议论了一阵,一致觉得这个方法还是太危险了。毕竟,没有人愿意随意付出性命。
晨会就这样陷入了僵局。
“逃也逃不得,联系外界也联系不了,难道我们真的只能坐以待毙吗!”一个女生愤愤道。
“反正都是死,那还不如被选中呢,起码能出去透透气,说不定还有机会接触到外界,我可是一点都不想呆在这了。”又一个女生叹息道。
经历了一系列变故,抱有这种想法的女生越来越多。众人可算是神色各异,各怀鬼胎。
“也许还是应该考虑一下逃出去,”一个女生鼓起勇气道,“米宣失败了,不代表我们都会失败,或许她只是没用对方法,我们再想想别的呢?”
“可是这里除了木屋就是水中密林了呀,木屋里没什么暗门,水中密林会丧命,而打开大门几乎是不可能的。”有人道。
“哎哎,那个女生叫霍林那,”江蓠小声招呼小州和廖小言,“有逃跑意向,我看可以拉拢。”
小州也轻声道:“先看看她怎么说。”
霍林那道:“今天早上我看了米宣的尸体,是湿的,而且木船不见了,所以可以推断,她应该是走了水路,也就是接触了水面。换句话说,令她死亡的那个危险因素很大可能在水里。如果我们能不接触水面的话,也许就不会被伤害了。还有,她是晚上偷偷摸摸走的,大家也知道,黑灯瞎火的最容易出事了。所以我建议白天走,大家帮忙看着,有事就喊一声,怎么样?”
“智商不错,真的不考虑考虑吗?”江蓠越看越满意,不停对小州眨眼。
小州无奈道:“你当我大导演选小鲜肉呢?”
江蓠震惊脸:“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小州扶额:“人家自己很有想法啊,未必就愿意跟我们一路。”
“那就静观其变吧,”江蓠耸耸肩,“反正我们保持在暗。”
霍林那的说法有理有据,在场众人频频点头,发出了下一步疑问。
不走水路,那难道飞过去吗?
“当然不是飞过去,”霍林那道,“有没有人会攀岩,我们可以爬墙过去。我那天发现高处有一个小窗口,我们可以走那里。”
“哦吼,跟我们想到一块去了,”江蓠道。
其实米宣的死亡也绝了他们三人的路,毕竟他们之前的打算正是把木船拆组成木排,走水路来着。
而现在,霍林那似乎有别的办法。
“请大家在原地等我一下。”
霍林那说完,噔噔噔地跑进了木屋里,不一会儿,抱出了一堆木块——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啊!樊振东冠军!!!激动得我写不下去了,今天就到这吧,我要去刷微博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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