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房间门被打开前, 陆行舟眼前都是黑暗。
周围俱是浓烈的压抑气息,他的信息素倾泻而出,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不受控制, 正是因为这点, 他胸腔里全是止不住涌出的暴躁和愠怒。
这让他十分难受,他厌恶被本能操控的感觉。
融雪的气息满溢在整个房间里, 所有企图靠近的生物都得到了他的迁怒。
像是凶兽圈属自己的领地, 他不允许任何人接近。
难受的感觉一直充斥在胸膛中, 陆行舟喘息急促沉重, 只能埋头坐在角落。
忍一忍,忍一忍就好了。
他仅存的理智如是告诉自己。
直到大门再次被人推开。
在打开前,他鼓噪的耳膜中听见模模糊糊的敲门声,以及响在门外的动听的熟悉的声音。
所以他撑着身体重新站了起来,不过依然藏在角落的阴影里。
等到青年推门而入, 裹挟着一抹淡淡的清甜。
他像是在大雪里孤身徒步行走了好多里, 终于遇到了足够果腹的甘露。
他很喜欢,几乎是本能的喜爱着这个味道, 这个味道的主人。
此刻被舒白喻压在床上,他虽然依然难以控制自己的信息素和思想, 但却硬生生忍下了时时冲击着自己的本能,任由对方压制住自己。
舒白喻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扯得稀碎, 完全遮不住上身。
仅仅是如此就算了, 关键是陆行舟的模样十分难受。
他一直用脑袋拱在自己颈间, 因为靠得近,舒白喻清晰的听到了对方压在喉间的混沌音节和沉重压抑的喘息。
舒白喻紧紧按着陆行舟的胳膊,眼神不自觉向滚落床边的抑制剂望去。
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最终他同样低下头同陆行舟商量:“陆哥, 我帮你注射抑制剂,注射完就不会难受了。”
然而陆行舟的脑袋依旧混乱的停靠在他身上,或许是因为过于难捱,他张嘴一口咬住了舒白喻锁骨,毫不克制的一下,几乎要冒出血珠,疼得舒白喻一下子死死皱起了眉。
见状,舒白喻反而坚定了给他注射抑制剂的念头。
他没有推开对方的头,抬起一只胳膊轻轻抱住他,身体往前挪动了一点,然后伸长手臂去够床边的那小小一支抑制剂。
锁骨上的疼痛还在,并且十分明显。
他深深呼吸一次,指尖一动,随即面容松懈开一点。
拿到了!
把抑制剂握在手心的一瞬间,他立马摁住了陆行舟妄图抬起的上半身,重新将他压在床上。
与此同时,抑制剂被他抵在陆行舟手臂上。
随着因为屏息而减小了一些颤动的指节,一支抑制剂缓慢注射到了陆行舟的身体里。
在这期间,陆行舟一直低着头咬在他的锁骨上。
等到完成这个任务,舒白喻大大松了口气。
可就在他松懈的下一秒,身下的人的动作骤然一重。
他眼前天旋地转,再次睁眼就看到了昏黑的天花板。
望着眼前幽深的双眸,他心跳如擂鼓。
不是注射了抑制剂吗,怎么陆行舟看起来还是跟最初一样……?
这个想法蹦出来的一刹那,他瞧见眼前的人的动作,立马瞪圆了眼睛,喊了句:“陆行舟!”
陆行舟被他死死扯住衣领,堪堪停在他腹下。
“不能往下了……”他绷紧了身体,望着陆行舟的眼睛不易察觉的轻颤道。
或许是因为抑制剂注入的原因,抑或是陆行舟看见了他亮泽却泅出了一点红色的眼睛,陆行舟真的停了下来,压在舒白喻身上,呼出沉重的喘息。
他很难受。
舒白喻只是听着他的呼吸就清楚。
可是陆行舟听了他的话在忍。
他撑在陆行舟脸侧的手心明显感受到了滚烫的热度和渐渐渗出的细汗。
仿佛是再难以忍受住,陆行舟忽然从喉咙中发出一道混沌的声音,旋即双手环住舒白喻,烙铁似的紧紧抱住他。
埋在他身上汲取微弱的清甜气息。
舒白喻也清晰的察觉了自己身体的变化,因为融雪信息素的影响,他脑子里热熔熔的一片,像是要化成一滩水,在给陆行舟注射完抑制剂后手脚就再没了力气。
他的呼吸声也逐渐沉重急促起来,眼前晕眩的一阵。
但是他依旧维持着最后的一点理智,身体僵硬着未曾动弹,自然也没去招惹紧紧顶在他腿上,无比惹人注意且无法忽视的东西。
上方的呼吸声猝然沉重起来,不过这次却逐渐变得低缓,带着一点压抑的喘息。
舒白喻心脏一跳,差点跳出胸膛,依旧一动不动的僵着身体任上方的人缓缓摩擦。
跟他摸到的皮肤一样,陆行舟其他地方的温度也异常高,即使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出来。
他心跳很快,在动作的人也一样。
不多时,舒白喻已经被粗糙的裤子磨得发疼了。
再看一直压着呼吸的陆行舟,对方脸上也紧紧绷着,只看他紧皱的眉心,也知道对方也并不完全舒服。
他凝视着陆行舟沉默了好一段时间,最后双手捧起了陆行舟的脸,让他跟自己对视。
陆行舟起初以为他在阻止自己,表情紧紧皱了一下,但对上他的双眼,又不得不停下。
然而舒白喻这次却哑声问:“你能保证不进去吗?”
陆行舟呼吸停滞了片刻,而问话的omega却自顾自皱了皱眉,说了句“试过就知道了,如果进去你就死定了”,两只胳膊发着颤却仍然积蓄着一点力气,松开他的脑袋,转而曲起双腿一把脱掉了自己的裤子。
等到单薄却流畅的曲线展现在眼前时,陆行舟才仿佛被刺到了一样瞳孔一缩,喉咙艰涩。
舒白喻此刻也不管抑制剂到底要什么时候发挥效用,绷紧了脸,手伸向了陆行舟。
“咔哒”一声轻响,是皮带解开的声音。
他注视着陆行舟,说:“我可以用手帮你,腿也可以。”
停在上方的人久久没有动静。
舒白喻以为他还不满意,于是眉毛再次揪了揪,默默吐出让步最大的一句话:“……实在不行,嘴巴借你。”
话落,他感觉头顶的呼吸一停。
陆行舟似乎头脑终于清醒了一点,能够听进去他的话了。
只听低哑的一声“嗯”,舒白喻就被握住了脚踝。
他被一个翻身,就又听陆行舟的声喑哑响起。
“夹紧……”
舒白喻埋下了头。
大腿,膝弯,然后是双手。
就连胸口也是火辣辣的刺痛。
等到陆行舟的目光落到他嘴唇上时,他才终于意识到易感期的alpha是什么样子。
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
房间依旧昏暗。
里面除了融雪和荔枝的信息素气息,好像还夹杂着一道其他的奇怪味道。
陆行舟中途的时候意识已经接近清醒,在最后处理完一次后,他把凌乱不堪的床铺收拾了一下,换了床品,才将昏睡过去的舒白喻放到了床上。
差不多一天过去,他暴走的信息素得到了一定的控制。
这时候已经能够暂时收敛起来了。
而原本守在客厅的医生以及陆父陆母在目睹舒白喻进入房间后一段时间就回到了各自房间,没再苦苦守着。
直到听见楼上“咔哒”一声开门的响声,他们才匆匆走了出来。
出来的人是陆行舟,很明显,他身上的信息素减弱了许多。
看见是他出来,骆瑶连忙问:“白喻呢?”
陆行舟回头看了眼还在床上休息的人,说:“他没事,就是累了。”
说完,他看见骆瑶瞪着他骂了句,又心疼又气:“我告诉你陆行舟,你要是敢对小喻不负责任,我们会打断你的腿,把腿丢出去喂狗,以后陆家都没有你这号人!”
不等他任何反应,她就转身跟陆父商量去找舒文双,决定尽快定下两个孩子的结婚日期。
这个本来就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只是提前了一点而已。
对此,陆行舟并没有反驳,抬步去了隔壁房间。
骆瑶他们还对他的行动很警惕,见状立即问:“你做什么?”
他没说话,骆瑶只见没一会儿后他就又出来,不过手上多了许多舒白喻的衣服。
骆瑶眼神狐疑的在他身上打转,最后还是压下话把这些交给他们自己处理,没有多问。
末了,只吩咐陆行舟:“小喻很久没吃东西了,阿姨熬了汤和粥,端上去喂他喝点,不能空着肚子。”
陆行舟没拒绝,点点头。
他只出来转了一圈,然后就再次回了卧室,重新关紧大门。
室内昏暗,陆行舟打开了一点床头灯。昏黄轻柔的灯光洒下,他把食物轻轻搁置在柜子上,又把带过来的那几件衣服围在床上,紧贴着舒白喻。
灯光下看了他几眼,陆行舟也倒身躺下,伸手揽住舒白喻,把他紧紧抱在了怀里。
那些衣服同样默默沾染着舒白喻身上的信息素气息。
梦中的舒白喻似乎也有些不安稳,眉心拧起。
陆行舟注视着他,抬手轻轻捻了捻他眉间,见他舒展开脸才收回手,鼻尖贴近对方后颈。
嗅了嗅。
荔枝清甜,很抚慰安宁的味道。
他随之闭上眼睛。
*
舒白喻还记得当初陆行舟告诉他的一点常识,易感期来时最低需要一个星期度过。
而这个星期陆行舟确实反反复复,但比起第一天爆发的时候清醒了很多。
不再像最初那样一味的索求不知疲惫,后面几天他甚至让舒白喻离开了卧室,只留下了沾着舒白喻信息素的衣服。
舒白喻自然没有拒绝,只是第一天他就被折腾得浑身刺痛,身体上几乎遍布红痕,就连下巴也僵硬不已,嘴角隐隐发疼。
于是陆行舟独自关在房间度过易感期的这几天,他也在默默恢复自己的身体。
好在一个星期在这种情况下很快过去。
因为有了舒白喻的帮助,这次陆行舟很轻松的度过了易感期,只有舒白喻身上的痕迹久久不能消除。
经历了这次,舒白喻精神还是有点恹恹的,特意来照了照镜子。
看到身上尤其是锁骨处深深印着的一道咬痕,他陷入了寂静的沉默。
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半晌,他默默放下了衣摆,拉高衣领遮住了痕迹。
陆行舟也走了过来,如今他易感期已经过去,只是身上还是披着舒白喻的衣服。
他显然看见了舒白喻锁骨上的咬痕,动作停顿了依稀一下:“疼吗?”
舒白喻读懂了他的意思,摇摇头,但想到什么,他又顿了一顿,目光幽幽的望着他:“那下次就别那么长时间了。”
闻言,陆行舟眼里闪过浅浅笑意:“这种事我控制不了。”
“……”他无言,遂低头不语。
陆行舟拉上他的手,手心恢复了原本的薄凉:“该去上课了。”
舒白喻瞥过他,疑惑:“你今天有课吗?”
他没回答,只说:“我陪你上课。”
在去学校之前,舒白喻一直有联系疗养院那边,也时常询问舒文双的身体状况。
舒文双每次回答都说让他安心,她没事。
这次他盯着同样“没事”这两字,长久的没出声,最后关了手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陆行舟易感期的影响,舒白喻觉得自己像是感冒了,胸口闷闷的,提不起精神,整个人看起来都蔫蔫的。
在来上课之前骆瑶还特意盯着他喝了一碗鸡汤才放他离开。
此时趴在课桌上,他只觉得头晕,想睡。
这节是选修课,桌位单独排列,各自一个可移动座椅。
来的路上陆行舟见他实在有些难受,让他先来了教室,他则去给他买了些感冒药。
舒白喻现在就一个人,还没开始上课,便埋头趴着睡觉。
另一边,卫黎也得到了舒白喻来学校上课的消息。
因为上次的亲眼见证,他对舒白喻这个只会给陆行舟戴绿帽,水性杨花的未婚夫十分不满。
为了以后自己兄弟的安稳生活着想,他觉得他有必要帮陆行舟整治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不知廉耻的omega。
于是一听到舒白喻的消息,他就带着几个自家兄弟找了上去。
他不做多的,就是一定要吓唬一下舒白喻,灭灭他的威风,让他知道他哥们也不是好惹的。
他们几个人目的明确,直奔选修课教室。
教室里其他人一看他们来找茬的模样就心道不妙,吓得紧张不已。
舒白喻已经睡过去了一点,半梦半醒间,他忽然感觉身边嗖的刮了一道冷风,然后“咚!”的一声,他趴着睡的桌子被踹的歪到了一边,他的胳膊也被震得一阵发麻。
不等他反应过来,他的衣领就紧接着被人揪起,强迫的抬起了脑袋。
他整个人还是茫然的,空白着脸抬起头,看见来势汹汹的卫黎等人,目光在卫黎的身上停留得格外久。
卫黎他们本来要按说好的说出恐吓的台词,但在看到舒白喻露出的痕迹后都震惊的定在了原地,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舒白喻脖颈上居然印着这么多这么深的痕迹,简直就像是刚跟人亲.热完没多久!
卫黎被刺激得眼睛都大了,看着舒白喻的眼神一变再变,最后愤怒不已。
舒白喻居然还敢给他兄弟戴绿帽!!
然而舒白喻瞧见他的表情,似乎误会了什么,沉默了一下,然后神色恹恹的说:“今天没心情,要打去找别人。”
“……呵!”卫黎直接被气笑了,“哪来的人帮你?”
跟在他身边的人也缓过了神来,就要跟着一起嘲讽。
可还没笑起来几秒钟,卫黎就感觉到身后的一片寂静。
“?”
他正欲提醒弟兄们按照剧本演,一回头,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
陆行舟手上拿着沾着舒白喻信息素的外套走进来,视线一寸寸掠过堵在舒白喻桌前的这几人,本就对他们淡漠的眼神愈加冰冷。
不知道他站在教室门口看了多久,听见舒白喻的话,他向笑容已经僵在脸上的几个人看去,冷不丁问:“你们找我?”
他们:“……”
一个个眼神惊悚起来。
第52章 身体不适
原本挡在桌前的人俱是一愣。
他们望着陆行舟, 卫黎以为他还被蒙在鼓里,一副痛心怜悯又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对他说:“陆哥, 你不知道他背着你做了什么!”
舒白喻朝痛心疾首的卫黎看去, 似乎在思考自己做了什么。
陆行舟却依旧淡漠如初。
一看他这样子,卫黎就实在不忍将实情隐瞒下去, 指着舒白喻说:“他明明跟你有婚约, 除了祁彦之外他竟然还跟别的人有私情, 他公然出轨!他根本不知廉耻, 居然还跟别人有了孩子!”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震得教室里紧张观望的人都怔住了,眼睛猛地瞪起。
然而陆行舟听了这话后表情丝毫不变,仅仅静静的望着跳脚的卫黎,半晌, 嘴角勾起, 但眼底丝毫笑意也无:“你看见了?”
卫黎愤愤点头:“是!”
“呵。”他像是气急反笑,冷嗤一声, 目光直直盯向他们,一字一句道, “亲眼看见就可以胡乱猜测了?”
“什么……?”卫黎似乎犹豫了一下,被他用这种眼神看着, 心里犯怵, 不自觉后退一步, 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难不成他真的看错了……?
“看见他跟别人走在一起,你就认定他们不清不楚。如果哪天我看见你跟两个人一起出现,那是不是也证明你脚踏两只船?”陆行舟冷冰冰的话落下,立即惹得卫黎一激灵。
他猛地反驳, 面色通红:“什、什么!你别胡说陆哥,我可一场恋爱都没谈呢!”
陆行舟嗤了一声,问:“你难道没见过我堂哥的儿子?”
“当……”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是想起什么事情,整个人顿时僵在了原地。
外,外甥?
他眼前突然再次浮现出当时舒白喻手牵着一个小孩离开幼儿园的背影。
“咕嘟”一声,他颤颤巍巍咽了口唾沫。
陆行舟的声音也接着说:“那是我跟白喻的外甥。”
轰然一下,卫黎的身形摇晃,再看向陆行舟和舒白喻的眼神堪称震惊。
在他们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陆行舟默默走到舒白喻身边,拿起了原本揽在臂弯里的外套。
这外套本就是舒白喻,现在他又重新披回了舒白喻身上。
舒白喻对这场闹剧倒没有太大反应,一是卫黎跟陆行舟有关系,二是他觉得即使自己不出手,陆行舟也会替他出面。
而且,这也是个误会。虽然他也不高兴被误会就是了。
“还疼吗?”陆行舟弯腰靠近他。
舒白喻循着他的视线留意到自己露出的后脖颈上的痕迹,顿了顿,然后抬手拉起衣领,摇头,“不疼。”
紧接着,他却又伸出自己的胳膊,在卫黎直愣愣的目光中,对陆行舟默默说,“这里有点疼。”
陆行舟身影一顿,随后慢慢挺直身形。
站在旁边的卫黎一行人望着这幅场景,从陆行舟身上散发的骇人低气压让他们噤若寒蝉,几乎挤成一堆。
事到如今,他们也清楚是自己胡乱猜测,误会了舒白喻。
并且单是看陆行舟,卫黎就知道自己真的惹陆行舟生气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陆行舟对自己完全冷下脸的模样,求生欲让他在陆行舟看过来时立马喊:“对不起嫂子,对不起我们误会你了!我错了,是我不对!”
舒白喻循声看去,默默注视着吱哇乱叫的人。
与此同时,教室里其他人也终于反应过来,对今天看见听见的内容大为震惊。
舒白喻居然跟陆行舟订有婚约!
陆行舟居然跟舒白喻感情这么好!
看着人群中心的那几个人,压抑的兴奋和好奇都化为了窃窃私语。
卫黎还在临死挣扎,反复道歉,终于,在陆行舟凉凉的眼神中,舒白喻最终动弹了一下。
他扫过即将上课越来越多的人,站起了身。
陆行舟除了卫黎之外一直留意着他的情况。
此刻见他脸上蒸红,依旧恹恹的模样,下意识伸手贴上他额头。
果然,温度比平时高了很多。
舒白喻没什么感觉,就是昏昏沉沉,眼前隐隐绰绰的。
“发烧了。”陆行舟的声音在身边响起,舒白喻慢半拍反应过来,陆行舟略微冰凉的手已经拉上了他的。
在他有些高温的掌心里显得格外舒服。
于是他不由得把手缩得更进去了一点,蜷起成一个小圆,尽可能的贴上对方清清凉凉的手心。
陆行舟嗓音停顿了片刻,滑过他们交握的手后没有松开,如愿的握紧了一点,说:“先去医院。”
卫黎等人暂时被他们撂下,路过卫黎时,陆行舟脚步微微一停顿,撇过他:“自己想清楚。”
话落,两人一起离开了教室。
在他们走后,教室一下子喧哗起来。
唯独被警告过的卫黎一脸苦色,哀嚎一声,又怨又悔。
看来这次他不做点什么,陆哥是不会放过他了。
……
舒白喻跟陆行舟从教学楼出来后,没有让他带自己直接去医院,而是回公寓休息。
陆行舟明显不放心,将他安置到房间里,盯着他喝完药躺床上休息都没有放松过心情。
舒白喻盖着被子躺着,一扭头就可以看到守在床头,视线盯在自己身上的陆行舟。
他心情有些奇妙,因为发烧堵着的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然后有些遗憾的看向了陆行舟。
陆行舟显然察觉到他的动静,问:“怎么了?”
“我在想现在你的信息素是不是还在往外散发。想试试看能不能闻到。”他说,鼻尖再次动了动,放弃了,“但是我鼻子堵了。”
床边,听到这话的陆行舟滞了滞,望着他的眼神逐渐幽深。
舒白喻丝毫没有感觉,只不过随意说了一句就准备闭眼翻身。
结果不等他翻动一下,露在被子外的手就被人攥紧了。
陆行舟不动声色的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像是告密一样贴到舒白喻耳边,说:“近了就闻到了。”
舒白喻眼睛一睁,果不其然,说完这句话后陆行舟就掀开被子钻进来,躺在了他身边。
长臂一揽,就将他整个抱在了怀里。
他不自觉往外挪动一下就会被他捞住腰往里一拖,陷进他的怀里。
舒白喻沉默了一下,问:“你不怕我传染吗?”
“没事。”陆行舟回答得毫无负担,下巴轻搁在了他头顶,柔然蓬松的头发轻轻滑过他脸侧,“我身体好。”
舒白喻无言以对,也没再动弹。
陆行舟的信息素是融雪的气息,清清凉凉。
而陆行舟身上也常常是薄凉的一片,此刻他身上高温,缩在清凉的怀抱里异常舒适。
不仅如此,他闻了闻隐约钻入鼻尖的融雪信息素。
他好像对陆行舟的信息素越来越上瘾了。
沁凉的一抹,格外惹人舒心。
这一天,他几乎都是在床上躺过去的。
半梦半醒间,他好几次感觉到干燥薄凉的掌心贴在他额头上,然后才收了回去。
这感觉很舒服,让他情不自禁偏了偏头,下意识追逐舒适的来源。
那只手掌似乎停了停,之后就顺着他的心意一段时间都覆在他额前。
突然发起的高烧就在及时的用药和休息下得到了缓解,渐渐的褪下了温度。
等到舒白喻再次醒来时,身体上的沉重和疲乏似乎一下子消失很多,比之前几天都要轻松。
环视了一圈房间,他都没看见陆行舟的身影。床上也不见他。
他伸手摸了摸原本陆行舟睡着的那块地方,残留着一点温热,应该是起床没多久。
如是想着,舒白喻掀开被子随之起来。
跟他想的一样,他刚穿上拖鞋,房间门就被打开了。
进来的陆行舟看见他稍微愣了一瞬,随即把水搁在了床头,问:“感觉好点了吗?”
他点点头,应下一声。
即使如此,他还是看见陆行舟抬手贴在他额头,测试过温度后才放心的把温水递给他:“喝点水。等会儿一起去吃早餐。”
闻言,舒白喻不由自主的看向他身上还穿着的围裙上,视线停留了一会儿。
围裙颜色很鲜艳,嫩嫩的黄色。穿在陆行舟身上不知道比平时他穿的衣服亮眼了好几倍。
舒白喻眼睛欲盖弥彰的转了几圈,余光一直注意着他。
不知道陆行舟是否察觉到他的小动作,他神情不变,带着舒白喻来餐桌吃饭。
一顿早饭过去,舒白喻坐在椅子上晒着太阳,难得有些惬意。
然而这份惬意没几分钟就被门铃声打断了。
屏幕上显示着卫黎黑乎乎的眼圈,一副被吸干了精气的模样。
舒白喻往玄关看了一眼,旋即不感兴趣的收回了目光。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卫黎来竟然是冲着他的。
卫黎一被放进屋来,眼睛就四处寻找,在阳台看到舒白喻后就立即冲他奔了过去,一边喊道:“嫂子,我来给你陪你不是了!”
舒白喻望着他肿肿的眼泡,默默收回了耷拉着伸直的双腿。
整个人似乎都远离了卫黎一点。
卫黎对此一无所觉,现在他对陆行舟盯在他身后的目光提心吊胆,放下手中提的礼物后就直接朝舒白喻认错:
“嫂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蠢,竟然这样误会你,还找人一起恐吓你,让你受到了惊吓和伤痛,我真的错了。现在我知道了实情,一定不会再误解你的,以后无论什么事情,只要你一发号施令,不论上刀山下火海,我一定在所不辞!”
他激动慷慨的立誓。
而舒白喻只想再默默收回自己的胳膊。
第53章 彻底放松
好在在卫黎就要扑到舒白喻边上的时候, 陆行舟眉头一蹙,把人叫停了回来。
卫黎现在一看到陆行舟冷漠的脸就一哆嗦,再看阳台上舒白喻默默缩手的动作, 他意识到什么, 咽了咽唾沫,试探问:“陆哥, 嫂子身上那些, 是你弄的……?”
陆行舟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觉得呢?”
“……”他举起双手, 理直气壮的附和, “是你是你,除了你还能有谁!”
舒白喻听了听,因为卫黎对他的称呼眉毛揪了一下,不过暂时没有打断他们。
见陆行舟依旧冷脸,卫黎自知让他放过自己只有通过舒白喻。
然而陆行舟一副静静盯着他的模样, 让他稍微靠近一点舒白喻都不行。
直到陆行舟主动去厨房给舒白喻削水果, 卫黎才终于获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他观察着陆行舟一直到确认对方进入厨房,暂时注意不到他们这边的动静后, 卫黎才大大松了一口气,连忙凑到舒白喻身边。
“嫂子……”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正在晒太阳, 面色还有点苍白的omega。
但刚一靠近到脚边,一抹寒凉的气息就直窜他天灵盖, 激得他立马退后好几步。
他脸上神色几经变换, 最后堪堪找了个信息素气息不那么重的距离停住, 心中对陆行舟跟舒白喻之间的真关西有了更深的猜测。
舒白喻身上覆盖着一层浓烈的alpha的信息素气息,他也是个alpha,刚才不知道,结果靠得太近差点造成信息素对冲。
如今看, 陆行舟是真的对舒白喻上了心。
卫黎好不容易压下去因为信息素涌上来的反胃感,颤颤的想。
陆哥占有欲也太强了一点。
留在舒白喻身上的信息素几乎可以熏死一个alpha了。
舒白喻不清楚他脑子里现在在想什么,只是光看他眼睛滴溜转,就觉得这人脑子不太灵光。
见他没有及时出声的打算,舒白喻微微闭了闭眼睛,准备小憩片刻。
这时候就听卫黎犹犹豫豫的开口了:“那个……嫂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舒白喻自动忽略了他的称呼,转头看向他。
“就是,你什么时候跟陆哥好上的?”他斟酌了一下,担心自己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惹上对方,“你们在一起了?”
舒白喻停顿一会儿,点了点头:“前不久。”
卫黎松了口气,再接再厉:“我不知道你们的事,怪我对你有刻板印象,胡乱猜测你。我知道错了,所以,嫂子……你能不能跟陆哥说说你原谅我了?”
舒白喻觉得他的需求有点奇怪,不解:“为什么要跟他说?”
他叹了口气,哭丧着一张脸,说:“昨天对你那样做之后,我道了歉,但陆哥不原谅,让我把……把……从头到尾抄了一遍。”
舒白喻没听清:“抄什么?”
他小声嗫嚅:“……《民法典》。”
“……”舒白喻出乎意料,顿住几秒后忍不住笑起来。
“我昨天一直在抄,从早抄到晚……还熬了个通宵。”他怨气深重,幽幽望着好笑的舒白喻说,“但是一天一夜我怎么可能抄的完,我手都要断了,眼睛都要瞎了……嫂子,你帮我跟陆哥说说,吹吹枕边风,他一定会答应你的!我已经知道错了,不要再折磨我了……”
舒白喻扫过他青黑的眼底,心道难怪。
卫黎幽怨的盯着舒白喻好一会儿,才终于得到他点头答应:“我尽量。”
为此,他一下子松懈下来,躺倒在沙发上。
舒白喻视线穿过客厅,落到厨房里有条不紊行动的陆行舟身上,隔着一层玻璃,身影隐隐绰绰。
听到卫黎被折磨的时候,不可否认,他心里动了动,眸子闪烁了一下。
的确很舒心。
中午,卫黎本来还想赖在这里一起吃午饭,但刚要坐到桌边,眼角就瞥见陆行舟不轻不重的放下碟子,心脏陡然一跳,立马火烧屁股一样蹭的站起来。
在舒白喻费解的目光中讪笑着拿起衣服匆匆走了。
陆行舟在舒白喻身边坐下,出声问:“他说什么了?”
舒白喻想到什么,眼里浮起一点笑意,实话实说:“他让我对你吹枕边风。”
话落,陆行舟拿着筷子的手稍微顿了一下。
下一秒,舒白喻就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陆行舟轻轻看了他一眼,意有所指,“可以试试。”
舒白喻往嘴里塞了一口菜,埋头吃饭,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
陆行舟收回视线,虽然神情依旧,但显然心情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等到再闲下来,舒白喻看了眼手机消息,见早上给舒文双发的消息没有回应,指尖停顿片刻,打了个电话过去。
然而接听的人是一个不太熟悉的人。
蓝姨的声音跟她这个人的气质一样,有些严肃冷静,跟他说了一下舒文双的情况。似乎不错。
挂了电话后,舒白喻拧起了眉毛坐在沙发上。
陆行舟注意着他这边的动静,见这幅模样,问:“你很担心?”
他默了默,点头。
因为早就跟陆行舟表明了自己的真实身份,现在谈起现实世界的事情时他也不再遮掩,说:“在我经历的那个世界里,她的病情得不到抑制,后来……就病逝了。”
陆行舟默然,指尖搭在他手背上:“如果担心,我们就去看看。”
舒白喻扭头看他,好一会儿,他点点头:“嗯。”
两人没提前通知,一起来到了疗养院。
舒白喻对舒文双所在的病房路线熟悉不已,带着陆行舟直接敲响了大门。
开门的是一个护工,之前跟舒白喻他们打过一次照面。
看见他们,护工就知道他们的来意,说:“是要来看望舒女士吗?她们下楼散步去了。”
舒白喻捕捉到关键词:“下楼散步?”
“是啊,今天天气好,俩人心情也不错,就下去走走了。”那护工笑着,“得亏最近舒女士气色转好,身体也比之前好了很多,她们都高兴着呢。”
舒白喻听见这话,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仿佛感知到他心里的想法,陆行舟转向了他:“我们下楼去找她们吧。”
他僵硬的点点头,手被陆行舟握着就一起走向了疗养院里的小花园。
一路上舒白喻脑子都有点混乱。
身体好了很多,身体好了很多。
跟现实世界经历的不同,护工说舒文双的身体好了很多。
那是不是说明,这里的舒文双不会那么快走向死亡结局?
压着沉重快速跳动起来的心脏,他们果然在花园的小路上遇到了慢慢散步的两个人。
一眼看去,舒白喻就发现舒文双跟蓝姨手牵手走着,有些身体重量压在旁边的蓝姨身上。但是的确看起来比一开始好了许多。
舒文双她们显然也注意到突然冒出来的俩人,意外了一下,她就笑了起来:“小喻,行舟,你们怎么来了?”
陆行舟握着舒白喻的手,感觉到他微微向前了一步。
他心中一动,轻轻握紧了舒白喻,主动靠近,望着她们礼貌回应:“白喻担心你,我们就过来了。伯母看起来身体好了很多。”
舒文双回头看了眼身边的人,笑起来:“本来我是想等稳定之后再跟你们说的,结果你们来了。正好就告诉你们了。”
舒白喻手心一紧,有些紧张的听着她接下来说的话。
好在舒文双笑容不变,柔和惊喜道:“上次我检查,医生发现我的病还有医治的可能。我跟你蓝姨商量好了,接受治疗。”
似乎是看出了舒白喻的紧张,她越发笑得温柔,“你们别担心,我现在身体好了很多,医治成功的几率很高。”
听完最后一句话,舒白喻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
他不知道现在心里的什么感觉,只觉得自己体内乱麻一样随着心跳颤动,一股陌生的喜悦和轻松涌上心头,压在心上的石头落了地。
他垂着眸,眼里黑漆漆的颜色闪烁了片刻。
不一样,这次不一样了。
她的母亲没有病逝,哥哥也好好的。没有跟他决裂,没有因为他在雨夜追出去发生车祸。
很多事情都被改变了。
没有再让悲剧发生。
舒白喻前所未有的放松,以至于整个人的精神都松懈下来,一时间竟然有些疲惫。
陆行舟站在他身边,直到这时候,他才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脊背,轻声道:“没事了。”
舒白喻头一次这么轻松。
离开疗养院,一回到房间舒白喻就松下了背脊。
面前是陆行舟,他一埋头就靠在了对方身上。
舒白喻鼻尖埋在他衣服上,瓮声瓮气:“陆哥,我好开心。”
陆行舟的指尖轻轻停留在他后颈上,闻言,就抬手摸了摸他略有些翘起的头发。
过了这么一段时间,舒白喻的头发好像又长长了一些。
舒白喻就靠在他身上,胸膛相贴,他感受着陆行舟有力的心跳,轻轻埋了埋头,格外安心。
陆行舟的手指落到他瘦削瓷白的脖颈上时,声音也响了起来:“你知道开心该怎么表达吗?”
他顿了一下,刚要问,脑海里就忽然想起了什么画面。
感受到怀里的人僵硬一瞬,陆行舟就笑了一下,低头附在他耳边:“我也很高兴。”
舒白喻的僵硬只是一瞬间,之后他抬起头来望着含着笑意的陆行舟。
在对方隐含热意的注视中,舒白喻目光垂下,滑过陆行舟微动的喉结。
俩人的心跳逐渐加重,舒白喻被心跳震得胸腔发闷。热意绵绵。
停顿片刻,他抬首嘴唇轻贴了贴陆行舟喉间凸起的小圆。
察觉到跟前的人呼吸陡然一重,舒白喻停下不过一秒,然后就张开了嘴,将其整个包裹住。
源源热意含住陆行舟的喉结,他揽着舒白喻的手掌猛然一紧,指节绷紧,把人再度扣紧到自己怀里,几乎要跟他糅合在一起。
等到舒白喻松开嘴,陆行舟喉结上下滚动一番,垂下眼来时墨色翻涌,低声道:“是你先开始的。”
舒白喻来不及反应,就见他忽然低头在他唇上一啄。
下一秒,整个人就被腾空抱起。
陆行舟手臂往他腰间一箍,另一只手掌上他臀部就将他抱了起来。
他下意识搂住陆行舟脖子,双腿被分开挂在陆行舟腰上。
几步就被对方放在了低柜上,不等舒白喻出声,陆行舟就将他一压,紧紧抵在了墙上,随即嘴唇也堵了上来。
凉薄的气息萦绕在唇间,舒白喻缓缓呼吸几次,舌根就已经发麻,啧啧水声响在耳畔,他听得紧紧闭上了眼,却阻止不住耳尖升起的温度。
嘴唇被碾磨得愈发红得鲜艳,轻易就肿了起来。
再用力齿尖一划,下唇就破了一小块皮。
“嘶……”他嘴巴一张,就要偏头往旁边侧,陆行舟如他所愿放开了他舌头,却转而流连在唇角。
蜻蜓点水的啄了几下,正当舒白喻放下警惕的时候,陆行舟眸光一闪,张口含住他耳垂。
一阵温热。
舒白喻一个激灵,脚下刚要一动,就被陆行舟早有预料似的张开手掌一把握住。
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握着白净修长的腿,舒白喻不仅伸直不了双腿,反而被一下子分得更开。
陆行舟更加贴近,挤了进来。
身体各处相贴,舒白喻清楚的感受到俩人各自的身体变化。
然而陆行舟却仿佛没有察觉一样,气息追逐着他。
舒白喻喘了口气,正稍微闭了闭眼,就忽然感觉陆行舟的手掌挪动到了自己发生变化的地方。瞬间颤栗得直起了腰。
陆行舟一只手握着,另一只手则依然扣着他的腰,说:“上次你帮了我,这次我帮你。”
“等——”
半句话没说完,舒白喻就猛地一滞,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陆行舟埋着头,发现他的反应后抬眼瞧了瞧他,喉结再次一动。
舒白喻当即一颤,全身绷紧。
好半天,他才缓缓缓过神来,低头看着站起身的陆行舟。
陆行舟看着他的表情,唇线一扬,对舒白喻说:“荔枝味。”
“腾”的一下,舒白喻面色通红。
第54章 坦诚相见
舒白喻的大脑空白了一刹。
他愣愣的看着嘴角还沾着点白色痕迹的陆行舟, 半天没能反应过来。
陆行舟伸手用拇指指腹擦了擦他的脸,视线落在他嘴角,指尖也覆盖了上去, 不轻不重的按压了一下。
原本就染上鲜艳血色的嘴唇显现出更加浓郁的红。
看着他仍然呆滞的模样, 陆行舟倾身靠近了一点:“还要吗?”
“……”舒白喻这才回神,下意识往后一靠, 却更加贴近了冰凉的墙壁, 脱口而出, “不要了。”
他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 但是身体依旧没有离开。
身上的热度渐渐传到了舒白喻的皮肤上,陆行舟的状况还没有得到解决。
舒白喻目光下垂了一些,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
沉默片刻,他正要开口询问,跟前的陆行舟就忽然低头下来, 埋在他颈间, 鼻尖在他身上轻蹭,嗅闻着他身上清甜的荔枝气息。
再开口时, 他嗓音已经略微喑哑:“白喻……我快忍不住了。”
舒白喻胳膊僵直了一下,被陆行舟升腾起热意的掌心附上手背, 任由着他带着自己的手往下伸去。
融雪的气息浓郁了很多。
他喉咙发干,不禁抬头看了眼喘息着的陆行舟。
对方握着他的手, 唇线绷得很紧。有细细的薄汗从额上渗出。
舒白喻话语一塞, 不知道想到什么, 握着的手心突然用力一下。
下一刻,陆行舟就轻嘶一声,闭上眼埋头在他颈间,张口在他肩上咬了一下。
他的呼吸很急促, 喷洒在舒白喻脖颈上,激起一阵酥麻痒意。
像是忍不住了一般,他声线绷得很紧,可动作却不再继续了,停在了那里:“……我去浴室。”
闻言,舒白喻一顿。
之后看到他抽身离开,姿势僵硬但快速进入浴室的动作,舒白喻更是愣在了原地。
即使对方离开了,但他手心里仍然薄红的一片,隐隐发烫发疼。
缓了好几秒,他才突然意识到,陆行舟为什么临时走了?
他不是还僵持着吗?
浴室里人影绰绰,淅淅沥沥的水声已经响了起来,落在舒白喻耳朵里莫名难受。
他回想了一下刚才自己的反应和陆行舟的举动,的确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地方。
可陆行舟就是这样莫名其妙的躲开了。
很奇怪。
并且舒白喻决定当即解决这个不解的地方。
浴室水雾氤氲,陆行舟站在淋浴头下,冷水喷洒而下,随着沉重的呼吸,顺着胸膛的起伏快速滑下。
他脑子里都是方才舒白喻青涩僵硬的反应,仅仅是一个呼吸一个动作都差点让他控制不住。
他没信心抑制住,之前易感期虽然没有跟他进行到最后一步,但还是让他难受了那么久,甚至还导致了发烧。
他需要冷水清醒一下。
哗哗的水流,浴室门却突然被打开了。
舒白喻几步走到玻璃门前,他没看里面的人,站定在一层玻璃之外,喊了声:“陆哥。”
陆行舟动作停住。神情难辨的望着近在咫尺的人。
舒白喻没抬头,只是沉默的声音在水声中响起:“你为什么躲我?”
陆行舟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一下,望着他:“我……”
可不等他出声,舒白喻就默默又问:“不舒服吗?”
他话头一滞。
舒白喻这时候才缓慢抬起头,问:“不舒服吗?”
望着他深黑的眸子,重复是话落在陆行舟耳朵里,让他几乎呼吸停滞。
“哗——”的一声,玻璃门被推开。
一层蒙蒙水气扑面而来,将舒白喻笼罩在水雾里。
陆行舟伸手一抓,他就被拉进了淋浴头底下。
之前冰凉的水被转了个方向,洒下温热的水流,把舒白喻从头到尾淋了个透湿。
热气升腾起来,浴室更加氤氲。
温热的水流打湿了他的衣服,顺着身体线条缓缓下落。
湿淋淋的面料紧贴在了身上,陆行舟身上还带着先前冷水的寒气,贴上舒白喻时冷热交替,惹得舒白喻兀自颤栗了一瞬。
“舒服。”陆行舟声音贴在他耳畔,低声回答。
眼前都是湿蒙蒙的水汽,舒白喻隔着一层水雾盯着伏低身体靠近自己的陆行舟,心脏紧跳了两下,不自觉握紧了手心,说:“我喜欢你。”
水声中,他的声音被模糊了一点。但陆行舟听得清清楚楚。
他呼吸一顿,随即掌心扣住舒白喻脖颈,抵着他额头,轻笑道:“我也喜欢你。”
舒白喻身上热意升起,碰触在手心的腺体隐隐发热。
他眼皮耷拉着,在陆行舟回答这一秒倏地重新掀起,直直盯入了对方眼中。
缓缓,他伸手到陆行舟面前,紧紧捏着的掌心打开,露出一个轻微发皱的方形包装。
看到他手心的安全套时,陆行舟瞳孔一缩,瞬间看向舒白喻。
舒白喻面上绷得很紧,薄薄的面皮紧着,白皙里氤氲着热气的薄红。
几个呼吸之间,他眼神不避不退,跟陆行舟视线相交,嘴唇翕动,吐出两个字。
“做吧。”
一声轻响。
仿佛是陆行舟的理智断了线。
话落的下一秒,融雪的气息就强势的裹挟而来。
陆行舟径直闯入他的口腔,沿着唇缝细细舔舐了一遍。
本就破皮的嘴唇在微微刺痛中被吮得又麻又肿,吐露出的一点舌尖被重重裹住。
舒白喻张开口,感受到陆行舟的手沿着布料逐渐下滑,最终停在身后。
陆行舟手上动作轻缓,细致的为他提前准备。
舒白喻闭着眼,将注意聚集到不断掠夺着空气的陆行舟身上,但当他感受到手指时还是睫毛一阵颤抖,喉结随着陆行舟无意识吞咽。
“啪嗒啪嗒”几声轻响,衬衫扣子被解开,舒白喻身上衣服落了下来,热水顺着皮肤流下,紧随而来还有轻咬的微微钝痛。
陆行舟手心贴着他的皮肤,温热湿淋。呼吸颤动好几秒,他俯身靠近舒白喻。
在缓慢但坚定的动作中,他跟舒白喻说:“放心,会很轻的。”
两人同时绷紧了唇线。
舒白喻唇线一扯,一声即将漏出的声音被他堵在了喉咙里。
只发出浑浊的模糊声响,埋头在了陆行舟肩上。
“哗啦哗啦……”
淋浴水声淹没了浴室里的动静。
都说食髓知味,陆行舟不外如是。
在浴室深深的尝到了一次后,他就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不仅仅满足于浴室的那一次,他卧室里先前放的安全套终于发挥了作用。
把舒白喻抱着抵在墙上动作时,他手上还拿着一包被胡乱拆开的小盒子。
他抵在舒白喻耳边轻笑一下:“这是你之前送我的。”
舒白喻眼前水光一片,模模糊糊看见陆行舟再次撕开一个,下意识抓紧了他脊背,指甲再次在他背上留下几道浅色抓痕。
身体绷紧,但奈何不了陆行舟。
地上的盒子乱成了一片,未拆封的小方片撒了一地。
直到天光大亮。
……
窗外的刺眼阳光透过垂下的窗帘缝隙洒了进来。
舒白喻大脑还有些昏沉,眼皮掀了掀,眯着眼睛开始打量周围环境。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被带到了陆行舟的房间,现在躺在他的床上缓缓转醒。
腰上还环着一条胳膊,他只稍微动了一下,搂在腰间的手臂就轻轻一收。
他跟陆行舟的胸膛严丝合缝的贴在了一起。
俩人都没有穿衣服,舒白喻现在还光着身子,通过背上的触感,陆行舟也是同样。
陆行舟胳膊抬了抬,轻轻抚过他额头,把凌乱垂下的头发替他撩了上去,露出整个白皙的面容。
“醒了?”他的嗓音多出了一丝餍足的散漫,舒白喻耳尖一动,眼角瞥了过去,就看到半撑起身的陆行舟。
沉默片刻,舒白喻一动不动,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要散架一样,酸软疲惫,连说话或者抬起指尖的力气都没有。
陆行舟拿过一杯温水润了润他有些干燥的嘴唇。
他昨天后半夜的时候嗓子就已经哑了很多,现在一早醒来喉咙还是痛的。
看了看陆行舟的脸,他顺着低下头喝了口水。
喝完,他重新躺了回去,再次一动不动的待在了原地。
好半天,他才像是恢复了一点力气,问陆行舟:“昨天谁打了电话?”
昨晚他们中途听见了电话铃声,是舒白喻的手机。
不过最后他们谁都没有接通陆行舟当时抬着他的腿,另一只胳膊一伸,就直接挂断了床头震动的手机。
陆行舟显然醒的比他早,早就看过了昨天的联系人。
现在舒白喻问起,他就直接告诉了他:“是简嘉恒。”
闻言,舒白喻一顿,看向他:“我哥?”
陆行舟点点头,把手机递给他。
昨晚的电话记录上显然显示着简嘉恒的名字。
他停顿了一下,哥怎么突然联系他了?
陆行舟早就注意到他思考的神情,见状,把他的头发又往旁边撩了撩,说:“我跟他联系过了,不过你要是想见他,可以休息过后下午我们一起去。”
舒白喻点点头,“嗯”了一声。
手机再次被放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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