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织的声音虽然很轻,但雅臣听到了,他不禁郑重的点了点头,沉重的面容上展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祈织见了也跟着扬了扬唇角,可瞧见雅臣眼角不经意间落下的泪珠,他不由得慌了神,抬起手想替他抹去。
长这么大以来,祈织从未见过自己大哥落泪的样子。大家都说长兄如父,雅臣也向来将这一角色做得很好。
虽然自己也是小小年纪,却已经开始为年纪更小的兄弟们做起了榜样。有他和右京在,才使得其他兄弟们的童年,即使没有父母在身旁,却也不觉得有所缺失。
可就是这样一位温和而坚毅的兄长,居然会在自己的面前落泪,这让祈织吃惊的同时又多了几分自责。
自己不该这样让他们担心的
“对不起雅臣哥,我错了,我不该这样任性”祈织慌乱的道歉,也不顾受伤着的左手,就想抬起手去安抚雅臣。
还好雅臣眼疾手快注意到了,连忙小心制止住他。他摇摇头,刚说“你没错,你只是太傻了点”还未多说什么,后面却传来了风斗的声音。
“唔,祈织哥,你醒啦,你没事吧,感觉怎么样了”
听到风斗问话的声音和走来的脚步声,雅臣连忙息了声,侧过身去,快速摸了两把眼角。
他朝着躺在床上的祈织,悄悄比划了一个禁声保密的手势。祈织见了,眨了眨眼回应。
等到风斗过来时,两人详装着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即便风斗感觉到他俩的气氛有些怪怪的,但也说不上来什么。
风斗的大嗓门一出,其他兄弟也陆续醒来,大家都围聚在祈织病床前,关切的询问着。祈织虽然声音有些沙哑,但也没有不耐烦,一一回应着。
细心的枣,发现了祈织有些干燥起皮的嘴唇,连忙给人喂了杯温水。雅臣这才发现自己刚刚真的是情绪上了头,竟然都忘记给祈织喂水。
随后不久,右京便来了,还带来了一大份家里煲的粥。他前面守在祈织病床上,一直到了雅臣上班打卡时,才回去将身上沾着血迹的衣服换了,顺带给大家带了早餐。
而后的几天,家里的兄弟们一有空便过来陪着祈织,没敢让祈织再一个人待着。
尤其是上次酒后清醒,被吓了一大跳的要,更是把人紧紧盯着,不敢懈怠。死皮赖脸的连上厕所都要跟着,最后惹得恼羞的祈织把他赶出去才罢休。
祈织住院期间,白石家人似乎也得知了消息,过来探望了祈织。白石更是单独跟祈织聊了好一会。他告诉祈织,他们家人并不怪他。车祸就是意外,他没有错。
见到这样的祈织,白石有些后悔,自己因白石冬花的事有些变扭,没有早点跟祈织倘开心扉交谈一下。
他不想让祈织为这件事禁锢自我,一辈子背着这个枷锁,他想他姐也不希望看到祈织这样。
对于白石冬花与祈织先前的事,他要比他的父母知道的更多一点。白石一直都清楚,祈织在这里边其实算得上是有些无故被波及。
对于他姐白石冬花的感情,祈织并没有任何暧昧或误导,他有明确的拒绝。一切说难听些不过是他姐自相情愿的单恋罢了。
至于两人遇到的车祸,白石知道那就是一场意外,怪不得谁。
只不过在他姐病危,祈织却好好的站在这的时候,他承认,那一刻他是有过几分怨怼:为什么他姐会遇上他?为什么受了重伤的人是他姐?
但他也知道,是他姐选择救下祈织,因为那是她想保护的人。而祈织也因为他的善良,一直为他姐感到自责,认为是自己的过错,自己有罪。由此,事情才演变成这幅摸样。
但原本这样两个善良的人,都不该变成这样才是。也许两人的相识,就是一场孽缘。
若是可以,白石真的希望,他姐白石冬花日后醒来能够失忆,忘了她对祈织的感情。而祈织能够放下这件事,日后遇到一个自己喜欢且同样喜欢他的人。
他希望,日后他们再无交集。
也许是白石作为白石冬花家人的立场,与祈织坦露心声的作用,又或者是经历这件事后祈织自己的感悟,以及有兄弟们的陪伴,近来祈织的状态要比先前的状态好上不少。
对于雅臣和右京找来帮他疏导的心理专家,他也没有很排斥,配合着进行心理干预治疗,一切开始往好的方向发展着。
直到幸村前来探望祈织时,祈织的情绪又发生了明显的波动。
在看到病房外与雅臣站在一起的幸村时,祈织明显慌了神,他猛地坐直了身体,手上不自觉地攥紧身前的被单。
可后一秒,在视线落到自己缠着绑带的左手手腕上时,他下意识的用右手挡住,眼里多了几分慌乱。
他想制止正在开门的雅臣,想躲着,就当自己没有在这一样,可眼下,躲已经来不及了。
祈织无措的动了两下,趁着他们开门进来的间隙,理了理身上的病服,最后将左手藏在了被子底下。
幸村跟着雅臣进入病房后,一眼便对上了在病床上的祈织。看着他有些发愣的表情,幸村朝着祈织微微一笑,打了声招呼。
他们有一段时间未见了,刚刚在门口时,幸村便透过病房前的玻璃看到了祈织。比起上一次见面,他能感觉到对方明显消瘦了很多。
想起手冢国光之前跟他说过,祈织车祸的事情,幸村心里便不由的叹了口气,眼里多了几分担忧。
前段时间他便想来探望一下祈织,只不过临时遇到些事情耽搁了。先前从手冢那得知,这件事后祈织大部分时间都会在医院。
幸村便带着株苗过来这碰碰运气,没想到正好遇上了雅臣。知道幸村是来找祈织的,雅臣便带着他一起上来。
看到在病床上的祈织,幸村有过疑惑,他记得手冢说过这次车祸祈织只是轻微擦伤,并无大碍,为什么现在会在住院?
察觉到其中有些不对的幸村,压下内心的疑惑,看着祈织说道:“祈织,抱歉,这次突然过来拜访,没有提前跟你联系一下,有些冒昧了。”
“只是这两天刚好得到了这盆雪滴花的株苗,我想你应该也会喜欢,所以有些迫不及待想带过来让你看看。”
幸村看着手里的株苗,和祈织明显别吸引过来的目光,眼里滑过一道温色,唇角弯起的弧度不由的更大了些,带着雪滴花走近了些,好让祈织看清。
其实他得到这盆雪滴花并非如他说的那样刚好,而是他去找了神奈川大大小小花店,在一家园艺坊碰上的。
前几日,在听说祈织住院了,他本就像来探望一下,但想到先前祈织来医院看他时,总是会给他带些别致的鲜花植物。
家里窗台,那盆长势不错的鸢尾花,就是祈织当初送给他的。为此,他也想给祈织送个比较特别的盆栽。
逛过许多大大小小的花店,也看了不少品类的盆栽花朵,但他总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要不就是颜色,太抢眼,或者花语不合适,又或者太常见了。总而言之,找了两三天还是没遇见个满意的。
后来在园艺坊看到这株含苞待放的雪滴花时,他一下就心动了。
雪滴花,这是一种耐寒性极强的早花球根植物。它的花瓣是白色的、花型呈现铃状下垂的姿态,有些像要落下的小水滴似的,小小的很是精致,而花语有是冲破冰雪的新生。
幸村想,由它为祈织带去希望的祝福,真的再好不过。
两人在那边观赏着植物,幸村一来,明显把祈织的注意力都带走了。
雅臣无奈的摇了摇头,看了眼有了朋友忘了哥的祈织,离开了病房,给两人留了相处的空间。
出去时,遇上提着东西回来的要,他还帮忙将人支开,没让要去打扰两人。他想,有幸村这样志同道合的朋友来探望,祈织或许会更开心一点。
只是令雅臣没想到的是,在这次幸村过来探望后,祈织似乎又变回了向像之前那样的沉郁。
他时不时便失了神,常常盯着窗台边上那盆新放上的雪滴花,不知道在想什么。前几日变好的苗头,就像是昙花一现。
雅臣不知道,见到幸村后,祈织内心那些翻涌而起的复杂情绪。
见到这个他渴望见到,又不敢见的人,祈织心里有过欢喜,但更多的心情是想要将自己严实藏着不敢见人。
他不敢见他。
他害怕自己的罪恶、胆怯、自私会被对方知道。
但那天,缠绕在左腕上的白色的纱布,还是在不经意间暴露。
即便祈织很快反应过来,几乎是本能地将手往身后缩,可还是被注意到了。祈织试图藏匿的脆弱痕迹,此刻在午后的阳光下无所遁形。
幸村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眸,骤然收紧,睫毛轻颤了一下,惊讶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眼底漾开细微的涟漪,却又飞快地被克制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沉静。
那一刻,祈织的呼吸骤然停滞,他担心下一刻,就会听到幸村提起他手腕间的伤口。那他该如何解释?
但幸村却什么也没问,甚至没有多瞥一眼,只是自然地帮祈织将雪滴花放在一旁的窗台边,像是什么也没看见那样。
不过祈织知道,他看见了。
幸村的神色变化与顾及他的有意回避,像一根细针,悄无声息地扎进他心底最敏感的角落。
那之后的闲谈,祈织始终心不在焉,指尖反复摩挲着衣袖边缘,连幸村说起的作画,都没听进去几分。
直到幸村告辞,他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才缓缓抬起手手,将左腕那圈包扎着纱布的伤口牢牢的用掌心掩住,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胆怯狼狈一并藏匿。
接下来的日子,祈织又变得沉郁了。他不再肯轻易掀开衣袖,就连在无其他人的病房里,都刻意将左腕掩着。
他目光时常黏在那盆雪滴花上,时常一看便是一下午。雪滴花的花苞开始舒展,二月多的春日正是它含苞待放的时节。
小巧精致的白色花苞在春日和煦的阳光下,缓缓舒展,破雪而出的坚韧模样,反倒衬得沉郁的祈织有些怯懦,
祈织明白幸村送给自己雪滴花的寓意,是希望他能够向它一样,冲破冰雪获得新生。这就像当初他送给对方鸢尾花的希冀一般,都希望对方能够好起来。
只是,他并非幸村。那个有着如神明般不屈的灵魂,连病魔都无法阻挡他追逐信念的决心,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的幸村精市。
祈织一遍遍回想幸村当时的眼神,揣测着他是否已经猜到了他的脆弱与自私,身上那些被他自己附上的枷锁,在那一刻仿佛又紧了几分。
但令祈织感到意外的是,没过一段时间,幸村竟然又来了。这一次他的肩上挎着一块画板,手里拿着画具盒,轻车熟路般找到并敲响了祈织的病房门。
面对又一次‘突入而来’的幸村,祈织没能及时收好自己惊讶的表情。
幸村的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仿佛那日两人交谈的不错,也并未有小插曲发生,他一来便将画板找了角度放好。
看到祈织一副迷茫的眼神,幸村忍不住笑了笑:“怎么这样惊讶,难道你忘了上次我跟你说的事了。”
祈织听闻,努力的回想了一下,但也没有什么思绪。当时他的专注力全放在掩饰左腕上的伤口上,全然不记得幸村后来又说了什么。
看到祈织实在没想起来,幸村这才开口解释道:“最近在准备一个画展的作品,需要一个模特,你愿意帮帮我吗?不用做什么,就让我在你这画画就行。”
人物模特,祈织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想拒绝。他不是不知道他近来的变化,孱弱苍白,浑身散发着阴郁的模样,这哪里值得被画?
可对上幸村坚定又温柔的目光,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沉默着点头,心想也许要不了多久,幸村便会发现他的不适合,从而打消这个想法。
“那,我需要坐在哪吗?或者做什么样的姿势?”虽然幸村前面有说,他并不需要做些什么,但祈织还是有些不自在的又问了一下。
幸村明白祈织这会可能有些紧张,温声安抚着,“不用,你按你平常的状态来,不用紧张。”
话虽然这样说,不过幸村知道,祈织的紧张不自在的感觉,是一时半会没法消除的。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怕适得其反,把人弄得更紧张了。
而是拿出准备好的画纸,调整好自己的画板后,便开始画了起来,笔尖在画纸上轻轻落下。在静谧的空间里,偶尔能够听到那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起初,祈织还有些不自然,他坐在病床上,偷偷的挺直了脊背,目光不知该看向何处。窗边的那盆雪滴花,自然而然成了他视线的汇集处。
温暖的阳光洒落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浓密的眼睫下,那挥之不去愁闷与落寞。绝佳的骨相使他无论再如何清瘦,也仍旧带着一种特别的魅力。
看着这样的祈织,幸村的笔尖一顿,像是内心的柔软之地,被人触及一般,莫名多了几分想把人拥入怀中的冲动与怜惜。
意识到什么的幸村,眉心皱起,他没敢再继续深想,凝了凝神,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了画上。
在幸村专注的作画下,原本有些紧绷着的祈织,不自知的放松了下来,目光也情不自禁地被认真的幸村所吸引。两人偶尔的视线交汇,为这个春日的下午增添了几分别样的氛围。
不知过了多久,幸村停下了画笔,轻轻吁了口气,将画纸取下,递给了祈织。
“好了,你看看。”
祈织小心接过,抬眼看去,画纸上唯美的人物,令他心脏一缩。
他看着画纸上的自己,侧脸沐浴在阳光里,眉眼清俊,鼻梁挺直,连垂在脸颊有些稍长的发梢都在不经意间为他点缀着。
没有他想的那般消瘦脱相、颓靡怯懦,更多是一种恬静和平的感觉。
他周身的沉郁气息,在幸村的画笔下,并没有刻意消去,而是成了纸上这一人物的特别点缀,成了文青们所向往的那种,淡淡的忧郁气质。
幸村的画,笔触细腻,色彩运用的恰到好处。
他将病房里人物身上的淡淡愁闷,与窗边正值时节悄然绽放的雪滴花,一道刻画在了纸上,竟诞生出了一种静谧而鲜活的美感。
这使得祈织迟迟难以从这幅画中移开眼,随后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指尖微微颤抖,小心的将画递了回去,不敢多加触碰。
“你画的真好,没想到像我这样的人,都能被你画的这样美好”
祈织感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幸村打断。
“什么叫像你这样的人?”
“你是什么样的人?”
幸村强势打断了祈织的话,眼里中不由的蒙上了一层恼怒的神色,目光紧紧盯着祈织。令祈织不敢回答,只是怔愣的看着他。
看到眼前呆滞住的祈织,幸村才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失控。他不希望见到这样自怨自艾的祈织,也不愿祈织这般看待自己。
幸村别过眼,语气也跟着缓和下了几分。
“祈织,不管你是怎样看待自己的,但请你听着,在我的眼里你一直都是个俊逸优雅,善解人意的人。你总是能够细腻的察觉到别人的情绪,会用着自己的方式关怀着他人”
他将画重新递给了祈织,望向祈织的眼神里带着认真与别样的情绪,“总之,是个很有魅力,令人想要靠近的人。”
说到这幸村顿了顿,他的目光掠过祈织依旧藏在衣袖里的左腕,语气放得更温柔了些。
“我知道你心里藏着很多事,但别给自己扣上那些沉重的枷锁。你没有错,更没有罪。不要用那些不好的标签来定义你自己,不要伤害自己来惩罚自己。”
听到幸村的这样说,祈织没忍住眼眶发热。这段时间以来积压在心底不断蔓延的恐惧,在这一刻被幸村连根拔起。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太过狼狈。
看着红了眼眶的祈织,幸村没克制住,轻柔的抬起手,抚了抚他的发梢,让他缓了缓情绪。
在祈织平静了些后,他才接着又问“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的那次吗?”
祈织点了点头,他当然记得。那是在他们国一的时候,他跟着家里的兄弟们,去给进军全国中学网球比赛决赛的手冢他们加油。
当时,他初见幸村的第一眼,便移不开眼,觉得他就像鸢尾花精灵一般的存在。
不过,幸村当时应该对他没什么印象。他们是在后来幸村生病住院期间,才相熟的。
于是,祈织便道,“是在这家医院,我来探望你的那次?”
只是,令他意外的是,幸村居然摇头否认,“是在国一我们全国决赛的那次。你和你的其他兄弟们一起过来看我们比赛。”
“当时,我第一眼就注意到你了,没由的觉得你很特别,想和你认识。或许这是植物系人之间的感应吧。”幸村坦白说道,而后又反问了祈织。
“那你呢?是在我住院的时候,才对我有印象的?”
“其实,我一直想问问你,当初为什么会送我鸢尾花?”
“这其中是有什么寓意吗?”
被幸村一番追问,祈织才吞吞吐吐的说出,自己对幸村的第一印象,以及一直把对方当做鸢尾花精灵看待的事情。
果不其然,得到幸村戏谑的目光。这让祈织躁得脸颊好一阵发热,看着气色都好上了几分。见到人状态好多了,幸村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阳光透过窗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那盆雪滴花上,也落在那幅画里。
窗外的春意正浓,而祈织心底的冰雪,似乎也在幸村温柔的陪伴下,悄悄开始消融。连同他给自己附上的那几道枷锁,也开始在松动。
藏着心底的那个结才真正的被人解开了,祈织整个人的状态,肉眼可见的恢复,很快便出了院。不过他也时常会去医院探望白石冬花。
幸村也时常来找他,两人经常一起去逛植物园,或者相约去看艺术展。偶尔幸村也会跟着他来医院,探望白石冬花,不过每次都会去医院的天台上,待上一会。
直到后来,两人在一起后,这个习惯也依旧没变。医院的天台,这个有着幸村最难忘时期回忆的地方,最后竟成了两人的秘密约会地。
虽然时常会被来找幼驯染的真田,与来找自己弟弟的雅臣撞上。不过,两人还是依旧喜欢待着这里聊天,俯看神奈川的风景。
时间转眼便过去了三年,大家也度过了他们难忘的中学时期,步入了成年。曾经被誉为中学网球黄金的一代们,都不约而同的考入了东大。
看见好几位老熟人的面孔,幸村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而仍旧站在他身旁的真田和柳,一个拉着帽檐眼里满是绝不松懈的神色,另一个则是脑海里测算着这次东大网球部正选位置,竞争的激烈程度。
与此同时,一架由柏林勃兰登堡前往东京羽田的飞机即将着陆。在羽田机场的国际到达层里,一名金发蓝眼、身形高挑的男子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作者有话说:祈织的事终于写完了,小小的展开了一小段幸祈线,接下来就是腿子卡他们了[三花猫头]。后续的时间线就直接拉倒三年后,进入大学时期了,高中时段就不过度展开了,主要是人得先成年才能谈恋爱~可不能早恋哈[狗头叼玫瑰]
第182章
右京的视线不时从腕间的表盘上扫过,他时而又抬了抬眼,向通道口望去,却每每失望落下。
明明前段时间两人才在墨尔本见过面,可他还是按耐不住内心的迫切,早早到机场等待。回想起手冢国光在澳洲最后的那场比赛,右京由衷的为他自豪。
时隔几年,那个曾在墨尔本初登世界舞台的青年,再次踏上墨尔本这片硬地后,他战胜了一直屹立在他面前巍峨的高峰,夺下了四大满贯赛事中的最后一座冠军奖杯,取得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大满贯。
从15岁那年加入德国队征战世界杯,助力德国队拿下十连霸之后,手冢国光便正式踏入职网。
与此同时,右京也开始学习做一个称职的球迷。这些年,他一路关注中手冢国光的比赛动态。有时间,便跑去现场看;实在抽不开身,也不忘得空了去找录像带。
他熟悉手冢国光的每个技能,从网球小白到现在,谈不上资深观众,但也能对赛场的形势变化、选手的实力差距有所感知。他,见证了手冢国光成为顶级职业网球选手,这一路的成长与荣誉,伴随他迈过低谷,攀登顶峰。
因在世界杯中出色的表现,手冢国光与QP、俾斯麦等其他德国队成员,顺利拿到了ATP250/500级正赛外卡。
波尔克和雷特鲁帮他划定的,职业起步舞台就是ATP500赛,比起大部分还在ITF未来赛,或ATP挑战赛中奋斗的同龄人来说,手冢国光早已远远领先一大步。
但ATP500赛这样的起步,不仅意味着积分、奖金高,能获得更前的排名,同样也代表着里面蕴藏着更为激烈的对逐。
在这里面,没有年龄、体型、重量的设限,选手间的竞赛匹配只看积分。所遇到的正赛选手世界排名,平均集中在No.50-70左右。
对于初入职业者而言,一下子就从这么极具难度的赛事开始,是个极大的挑战。不过,手冢国光很平静的就接受了,他没有任何惧怕或者退却的想法。
虽然他对自己在世界职业男单网球选手中,实力排名能够达成一个什么样的名次,还无从知晓。但他充分信任波尔克他们的判断与安排。
当他们为他规划,直接从ATP500赛开始后,手冢国光也没辜负他们的期望。短时间内,便适应了ATP500赛的快节奏和连续出征的密集程度。
在这一级别的赛事中,手冢国光所遇选手实力不菲,对战经验更是丰富。
有百名内积蓄已久想要再度提升的老将;有稳扎稳打全勤出战的攀升者;也有从ATP1000大师赛下来的强者。但无论是何种,最终都成为手冢国光向上攀登所汲取的养分。
手冢国光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在ATP500赛中磨砺自己,积攒经验。虽然凭他的实力,要踏入ATP1000赛也并不难。不过他还是让自己跟着打了几站的ATP500赛,沉淀了小半年。
这期间他的实力对比起世界杯时期,并无较大的提升,可对战的经验却比之前丰富了不少。
同时,他也明白了波尔克他们,让他从ATP500赛起步的用意。
先前,波尔克就曾对他说过:他在对战顶级高手还有致命性不足。这些不足并非是实力上的差距,而更多的是对战经验。
即便手冢国光有过与莱因哈特、越前龙雅、平等院、幸村精市等一众强者交手的经验,但对比起职业赛top20的那些人,这往往还不够。
波尔克对手冢国光有更大的期许。
为此,在15岁的手冢国光拿下500冠军积分,进入在加拿大举办的ATP1000赛后,波尔克便做了一个雷特鲁都评价疯狂的举动。
当手冢国光在ATP1000赛中不断攀登时,波尔克也同样出现在了那一站的ATP1000赛。
他密切关注着手冢国光的表现,同时精细的控制着自己的积分。直到手冢国光出现在了ATP1000的八强赛中,两人正巧遇上了。
那一次对决,是右京印象中手冢国光的第一次惨败。他所有的技能,别人眼中杀手锏般的存在,在波尔克面前大多都撑不过几球,只有几个发球技能勉强守下一些比分。
不过,那些在波尔克恐怖的精神威压下,便不起作用了。毫无疑问,那一次交手,深深的打击到了手冢国光。
也让世人更进一步窥见了,现役第一那绝对恐怖的实力。那场比赛到了最后,就连观众都不禁感叹手冢国光的时运不济。
这个在历来的所有正式比赛中,完全0败绩,比任何天才更耀眼、更令人瞩目的存在,就这样败落在自己所敬仰,想要攀越的高峰之下。
二者间如天堑的巨大差距,让手冢国光这个攀登者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他曾为此低沉过一段时间,但还不等他人的安慰,便一头扎进了职业双打圈里。
就当外界纷说他是被波尔克打击太大了,对单打比赛有了阴影,而逃离去了双打时,手冢国光已经找好了搭档,开始参加双打的ATP250赛。
他用一年的时间,从双打的ATP250赛起步,到最后在法网的红土地上,拿下了男双的冠军奖杯。
而在众人认为他是冉冉上升的双打新星,未来将会去冲击大满贯时,谁知年仅17岁的他,就那样放弃了正值火热的名气与如日中天的双打事业,重新回到了单打ATP1000赛中。
这一次的强势回归,宣告着他重新席卷而来,想要再度挑战那座巍峨高峰的野心。
但不巧的是,波尔克这一年在各处征战大满贯,此刻不知道是在英国还是在美国,并没有在ATP巡回赛中出现。
虽然手冢国光感到有些可惜,不过他并未气馁松懈,一路稳扎稳打继续晋级,成功挤入单打ATP1000赛四强名列。
而令他意外的是那一届四强的选手,居然都是熟悉的面孔,分别是莱因哈特、梅达诺雷以及平等院。
手冢国光没觉得全年9站的ATP1000赛,这些人会这般凑巧的都选择了加拿大站。要说莱因哈特是巧合,他倒是还相信几分。
果然一问,大家的目的都一样,都是冲着波尔克来的。因为去年波尔克与手冢国光的那一战,把这些慕强、想要挑衅强者的家伙们全引来了。
可没想到,今年连毛都没看见,波尔克居然放下他一手调教出来的手冢国光,没来试试人家的长进,居然跑去拿大满贯了。
亏得他们听到手冢国光出现在ATP单打巡回赛后,眼巴巴的赶来。但打都打到这了,没道理放着唾手可得的名额不继续下去。
在搞清了几人的心路历程后,手冢国光也着实有些汗颜。他没想到,当初的那场比赛居然还有这效应。
在四人的一番比斗下,最终由实力更精进一步的手冢国光,拿下了冠军奖杯,再度刷新了他的男单世界排名。
不过碍于,与美网的时间卡得比较近,他今年并没有去参加四大满贯赛事,主要还是在ATP巡回赛中耕耘。
在巴黎站时还遇到了,过来参加双打ATP巡回赛的越智和毛利他们。后面还被毛利缠上,提出要帮他找个双打搭子,指明要跟打双打的手冢国光,过过手。
然而最后的最后,不外乎再度被跑圈支配的毛利,一脸萎靡的打消了这个念头,被越智月光提回去了。
大满贯的最后一场美网,通常在10月多就结束了,可后续活跃在单打ATP巡回赛中的手冢国光,依旧没有见到过波尔克。不过他也没有非常在意,该碰上的时候,必然就会碰上。
随着手冢国光在ATP巡回赛的积分不断累加,以及世界排名的不断刷新。在那年的年底,他成功入围了ATP年终总决赛。
在总决赛的聚光灯下,他终于对上了波尔克。
这一回,他与波尔克打的有来有回。注意到波尔克额角渗出细汗,胸腔的呼吸节奏也有所扰乱,捕捉到这些细微动作的手冢国光,心里燃起前所未有的斗志。
在波尔克使出,与他的至高领域所引发的单人能力共鸣——无限龙卷风席卷整个球场时,手冢国光从容展露出了,他在从双打中体会到的共鸣能力——遇光。如光束粒子流般的回球,轻而易举穿透风壁,将龙卷分割成碎影。
连同波尔克身上放出的恐怖异次元气息,也没办法再对手冢国光造成过多的压迫感。手冢国光的异次元境界越发稳固,不显山不露水的‘一方世界’悄然铺展,平静如山水画卷的地方,却处处藏着危机。
被卷入其中的波尔克,也是经过数次突围才从中脱身,身上的衣领早已被汗水浸透。感受到手冢国光身上浑实的异次元之力,波尔克眼里浮现几分认可。但,这还不够,他还无法做到外显。
国光,让我看看你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波尔克带着深沉而复杂情绪的眼眸,直直注视着对场的手冢国光,手里是毫不留情的果决。他双手高举,球拍仿佛支配力量的权杖。
超次元的气象龙卷阵腾空而起,风柱连接天幕,乌云旋转成漩涡,那一刻波尔克就如同这座球场的神明一样,整个球场化作他的神域。翻云覆雨在这一刻,仿佛得到了具象化。
手冢国光的衣角在狂风暴雨中猎猎作响,身体被翻卷的水浪与迎面袭来的风雪双重攻击下,那一刻,他真切体会到胜似神明的力量。
龙卷散尽,球场重归平静。波尔克俯视着半跪于地的青年,目光中充斥着复杂的情绪,认可、期待,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
“还能站起来吗?国光。”
手冢国光握紧球拍,缓缓站起,这场比赛的尘埃虽落定,可他眼底已燃起新的光。
读懂他眼里的光亮,波尔克没有再说什么,沉默的看着他,半响才留了句,“我等着你。”
快来,打败我吧,国光。
说完后,波尔克便转身离开了。手冢国光,用尽了最后一丝体力,昏倒在了球场上,被送往了医院。人没有受伤,并无大碍,只不过体能被耗尽了。
手冢国光醒来时,便看到了右京和雷特鲁在旁边守着。这一年来,因为他挑战波尔克的原因,他并没有过多联系雷特鲁,颇有番避嫌的意味在,不想从雷特鲁那得知波尔克的动态。
先前,跑去双打也是他自己做下的决定。只是,手冢国光没想到雷特鲁居然会在这。
一早察觉到身边这两个大小王斗法,雷特鲁也自觉没有掺和其中,这一年主要盯着QP和其他人那边。对于手冢国光,有波尔克盯着,他倒不操心。
虽然对方越是期待,越是把人往死里打压的姿态,雷特鲁不敢苟同,不过他知道手冢国光要是出了事,那家伙可是要铁定比谁都紧张。这不就让他跑腿来送东西了。
雷特鲁向手冢国光解释了几句后,便将一张信纸递给了手冢国光。手冢国光拆开一看,是一串地址。他望向雷特鲁,但对方挤眉弄眼,故作神秘的不肯说。
只说,想要打败波尔克,可以照着上面的去找找,说不定能得到秘密武器。
随后身体恢复好了的手冢国光,就道别了右京,先去找寻答案。等他再次出现在众人视角时,已经又过了大半年。
85岁的手冢国光,再度出现在法国的红土上,这一次他直指的是法网单打的冠军奖杯。
他如一匹黑马,横空出现在了各个大满贯赛事中。法国、温网、美网的冠军奖杯被他一应包揽。
除了在最开始时间上,手冢国光错过的澳网,否则他将成为今年最冷门的大满贯得主。
没有人怀疑他能夺下澳网冠军的能力,有的只是惋惜他错过了澳网的时间,缺失了今年的大满贯。
不过在而后的第二年,一月底的澳网赛事,手冢国光就凭借这自己不菲的实力,稳步晋级。最后更是打败了众人眼中的超级大BOSS——波尔克,夺取了桂冠。
用实力赢得全体观众和赛事组的认可,成了首个男单跨年大满贯得主。19岁这年,手冢国光就此,取得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大满贯——
作者有话说:
腿子卡高中时期主要就是在打职业赛,就在这章中简单概述一下。
至于跟其他人的比赛,就不具体展开写了。本文中单打现役第一的波尔克代表战力最高峰,所以手冢打败他,就相当于世界最强了。
最后那一战,后期番外会努力写看看,可以的话会在番外安排上的[三花猫头]。
(PS:某次郎,个人认为传说中的人物就还是放在传说中吧[菜狗])
同时小小解释一下跨年大满贯,这也是大满贯之一,含金量一样的。只不过集齐四大奖杯的时间轴跨了一年度而已。
第183章
细想着这些年间青年的成长,发觉到自己那迫不及待,想要与之见面的心情,右京不由地暗骂着自己:都多大年纪了,还沉不住气!
不过心里虽这样想,可他唇角扬起的弧度却始终没有放下。自从右京得知手冢国光打算回国休整一段时间起,内心的喜悦总是克制不住的往外冒。
这段时间,就连一向粗线条的侑介,都在跟绘麻嘀咕说:有没有感觉右京哥这几天心情很好?
不过倒霉的刺猬头,后脚就被逮个正着,右京似笑非笑,难得没给他一记眼刀吃。
随后不久,见到通道口陆续有人走出。右京连忙理了下自己的衣领袖口,放眼看去却仍旧还未见到那个茶褐发色、气质冷冽的青年。
正当他,又一次失望的落下眉,抬手瞅了瞅腕表时,面前却传来一道如冷玉般沉磁的声音。
“右京先生,好久不见。”
右京猝不及防抬起头,却对上了一双暗藏笑意的凤眼。看着面前这个突然出现,令他朝思暮想的人,右京原本想说的话全都忘了,只是下意识的跟着回了一句:“好久不见。”
手冢国光见着这样有些呆愣的右京,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注意到右京旁边,推着行李箱行色匆匆的路人,他先一步将人揽到一旁,以防被碰撞到。
右京白皙的脖背,因措不及防被触碰,泛起了一片微微的浅红。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的手冢国光,心里莫名有些不自然,不由的别过眼。
一时间,两人之间有着片刻的沉默,萦绕着别样的气氛。不过,很快便被右京打破了僵局。他向手冢国光询问着,这会想去哪?要先回家,还是去神奈川?
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不亚于在问,先去婆家,还是先回娘家。
手冢国光思索了片刻,选择了第三个答案,先跟右京去吃顿饭。坐了十多个小时的飞机,他也有些饿了。
右京听闻,不由得一笑,“那走吧,带你先去好好吃一顿。”
最后,考虑到手冢国光的家人,应该也都在家里等着他回去,右京还是驱车前往了东京都。
他带着手冢国光在银座附近一家庭院风,菜色不错的料亭吃饭。环境清幽,私密性很好,除了传菜的人员外,不会有其他人打扰,是一个很适合小聚说话的地方。
两人落座点完菜后,右京便顺势问起了手冢国光接下来的规划。
虽然先前,两人时常通电话,右京也大致感知到手冢国光接下来可能还是会选择留在德国读书,参加职业赛事。不过眼下他还想再仔细问问,说不准对方会有其他考量。
然而,手冢国光这次回来除了想要休整一段时间外,同时也是想借此机会,回来跟家人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规划。
他目前是打算准备申请慕尼黑工业大学,大学继续在德国就读。不过碍于大学一读就至少四年,加上这期间他会参加职业赛事,难免全球各地飞,回家的时间也许会比这两年还少。
因此,他想跟家人询问过后,再下决定。
右京虽提前有了心里准备,可在亲耳听到后,还是不免有些空落落的。大学四年他止不住的想,这四年间又会发生什么?
他看着面前,高大俊美、气质出众的青年,可预想得到对方进入大学校园中,该会有多少人喜欢。届时,他是否也会碰上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孩呢?
也许会吧想到这的右京,内心泛起了一丝苦涩,他不由得手冢国光能够再晚一点开窍,接下的几年来能够像这两年一样,专注于职业发展。
那怕是像球迷一样跟着他,到各地看他比赛,也好过看到他身边出现了其他人。
暗恋的心情,总是伴随着喜悦与苦涩。
手冢国光不明白右京为什么突然有些低落,他顿了顿,从随身带着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递了过去。
“打开看看,右京先生。”
右京还未藏好自己的情绪,便被人递上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盒子,瞬间就将他的注意力转移过去了。
“这是?”
他茫然的看着这个系着丝带的藏青色礼盒,上面印着BrunelloCucinelli和品牌logo,猜不出里面会是什么。
右京听从的打开一看,是一条工整理好,嵌放在盒子内的真丝提花领带。海军蓝的低奢配色,细看领面上还呈现着鱼骨纹路。
“伴手礼,回来前我在意大利偶然看到的。当时觉得这个很适合右京先生,就买了下来。”
怕右京不收,手冢国光随后又补充到,“还有其他兄弟们的,不过都在我行李箱里。知道右京先生会来接我,所以你的这份,我一直带在身上。”
想要先送给你。
右京听懂了手冢国光未说出的潜台词,先前伤悲的情绪全都一扫而空,只剩下此刻的雀跃。
手冢国光看着似乎情绪变好了的右京,以为是自己带的礼物他很喜欢。于是便又提议说:“要试试看吗,右京先生。”
正好今天的右京,身上穿着一件藏青色针织开衫,搭配着浅蓝衬衫。领口上方的两枚扣子未系,随意微敞着,露出冷**致的锁骨。下身搭配卡其色休闲长裤,加上左腕间皮革腕表的点缀。
比起平时,更偏向职场的成熟男士西服套装,今天这一身简约休闲的老钱风搭配,给他增添了几分不一样的魅力。
虽然领带会更适配西服,不过同为蓝色系,搭配起来应该也不会太违和。
在右京点头应下后,手冢国光帮他把盒子里的领带取出,递给了他,顺手帮他翻起了内衬的领子。
右京也没有移开,任由他摆弄衣领。到后面不知为何就成了手冢国光帮右京系领带。
只是自己给自己系领带,与给他人系,方向并不同。一时刚接手这个活的手冢国光,还有些手忙脚乱的,系的也歪歪扭扭。于是拆了,重系;系了,重拆。
右京委婉想接过手自己来,刚一抬手,却瞧见手冢国光那深沉而凝重的目光,正紧紧盯着自己脖子间的领带上。于是,还没抬起的手,便讪讪的放下了。
见到手冢国光跟一条领带较劲,这样有趣的一面。右京没忍住悄悄弯了弯嘴角。算了,让他来吧,他放任着手冢国光的动作。
不服输的手冢国光,看着手上的领带沉吟了片刻,而后绕到了右京的身后半跪着俯下身,碎发从右京的肩颈处擦过,双手从右京的躯干两侧探出,模拟第一视角系领带。
专注认真在系着领带的手冢国光,丝毫没有发现他这近乎要环抱住右京,过于亲密的举动。也未注意到,整个人突然变得面红耳赤,不敢动弹的右京。
“好了,右京先生,你看”
一番努力,终于大功告成系出完美领带结的手冢国光,迫不及待转过头,想要跟右京分享。
他的动作太急,忘记了两人间过近的距离,唇角毫无征兆的擦过右京的侧脸。
私密的包厢里,灯影昏黄,一切像是被一层焦黄的光晕笼罩,把所有事物的轮廓都晕得柔软。
右京整个人是僵的。
那一触即离的柔软,似乎还残存着青年唇角的温度,像羽毛似的掠过右京心间,激起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
右京浓密的眼睫,像受了惊一般,簌簌地轻颤不已,像被雨打湿的蝶翼一般。那一刻,他连呼吸的节奏的忘记了。
气息卡在喉咙里,上不得下不得,令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泛起一层水光。手冢国光所触碰到的地方,瞬间一片火热,粉晕从那扩散到整个脸颊,又一路蔓延到锁骨,就连耳廓都带着一层桃色。
他怔愣的注视着手冢国光,僵直着不敢动,仿佛只要稍稍一动,就会泄露胸腔里,那面轰隆作响、快要敲裂的鼓。
这会才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手冢国光也征住了,“抱歉,我”正当他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视线却落在了右京泛着雾气的湛蓝眼眸,以及那藏不住内心羞涩,红了一片的脸颊上。
手冢国光开口说话的声音,没有预兆的戛然而止。那抹如四月里樱花绽放一般的色彩,令他难以移开视线,也忘记了自己想说什么。
他的左手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不禁像那抹颜色靠近,指腹贴上柔软的肌肤。掌心下的皮肤烫得吓人,却又软得不可思议,像是刚做好的大福一般,轻轻一捏就会陷下去。
手冢的喉结滚了滚,嗓子干得发哑,仿佛有火从胸腔一路烧到喉咙。他视线不受控制地下滑,停留在另一抹丹绯的颜色上。
泛着一点湿润的浅红,在暖黄的灯光下像涂了一层蜜釉,引得有些口渴的手冢国光,目光不由的在那上面停留了许久。
“右京先生”手冢国光不明缘由低低唤着。
右京那对如湛蓝大海般的眼眸中似乎暗藏着漩涡,牢牢吸引着手冢国光的视线。两人之间的距离正缓缓拉进,灯光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倾斜的光影。
十厘米,八厘米——
右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浓密的眼睫有些不安的轻颤,如振翅的蝶翼一般。不过,他没有动弹,望向手冢国光的眼眸中潜藏着几分不明的涩意。
他的手指在手冢国光没有注意到的地方,蜷的有些发白,紧张的心跳声越演愈大,震得他的鼓膜发疼。
就在那抹柔软将要触及时——叩叩叩
包厢里响起了一阵轻敲声,两人骤然惊醒,拉开了距离,手冢国光匆匆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敲门声落下后,外头传来了服务人员的声音,“打扰了,菜已备齐,这边给您上一下菜。”
随即,门被打开了。一群服务人员端着食盘鱼贯而入,整齐有序的将餐食摆放好后,便依次的退离了包厢。
桌上井然有序的美食,无形间给两人划了线。那顿饭的后半程,两人吃得莫名有些意兴阑珊。
用完餐后,庭院外的暮色正浓,正赏景的好时候。不过两个思绪复杂的人,都没有为它停留。
右京开着车,送着手冢国光回了家。车道旁的路灯一盏盏掠过,外头的光影也层层变化着。
到达了地方后,天色早已昏黑。街道上只剩下照明的路灯,和房屋内透散出的光线。
右京将车安稳的停在手冢家门口,才熄了火。他下车去帮手冢国光拿出了后备箱的行李,看着面前神色还有些不自然的手冢国光。
他将手中的行李递了过去,温声说道:“小光,刚刚事不必挂心,谢谢你的礼物,这个领带我很喜欢。”
听到右京这么说,手冢国光也放下了自己的纠结变扭,接过行李,邀请着对方进家里坐坐。
不过右京并没有进去,以自己还有事,该回去为由推拒了。看到手冢国光进了门后,才回到车上。
车门关上后形成的一个私密空间,将外头一切纷扰都拒之在窗外。驾驶室内,右京并没有像他刚刚表现的那样,急着回去。他静静的坐了会,随后抬眼看向了青年先前所坐的副驾驶。
黑暗把每一丝气味都放大,他似乎还能从那闻到淡淡的薄荷味。鬼使神差的,他又回想起了先前在包厢里的那一幕。
诚然,他并没有刚刚在手冢国光面前,所展现的那般坦然、不在意。
相反,他会不由地去想,要是当时没有被传菜人员打断,那是不是
右京无意识地抬起右手,指尖悬在唇前,离唇瓣仅有一厘米,却迟迟不敢落下。他的脑海里自动补出残缺的画面,冷峻青年垂下的眼睫、灼热的鼻息、以及那浅色的柔软。
他想,那会是什么样的触感唇舌间的温度,会比青年的掌心更烫吗?
念头刚冒出,耳边仿佛传来了“咔哒”的一声,右京先前堪堪维持的冷静克制,在此刻全都破裂。他猛地收回手指紧握在方向盘上。
设想的种种如几个火星子,一发不可收拾的引燃了地上的枯草,连带着一路烧着了老房子。
在这狭小的车厢里,他听见自己如噪鼓一般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得胸腔发酸。
当夜空的月亮悄悄爬上高处,熄了火的轿车才重新发动,缓缓驶离。
无人知这辆黑轿车,在此停泊了多久才驱车离开;无人知驾驶座上的人,待了多久才把噪鼓般心跳平复下来;更无人知晓,发动机启动时,那声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叹息:“他还小”——
作者有话说:好好好腿子卡,一回来就把右京撩得老房子着火[捂脸偷看]
第184章
因包厢的事而苦恼的不只有右京,还有手冢国光。只不过他们双方并不知情,都以为对方能够轻易略过。
许久未回家的手冢国光,一到家便感受到了祖父与父母的热情迎接,一家人其乐融融的享受着团聚的夜晚。他也因此转移了注意力,没有在为先前包厢里的事,而不自在。
就在手冢国光以为自己也能像右京那样坦然,没有在意这件事时,当晚却意外的失了眠。
在夜深人静时刻,团聚的热闹都褪去后,手冢国光躺在床上,目光清醒的看着天花板。
这会本该睡着的他,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甚至都一反常态,把被子蒙过头试图睡着,却依旧一闭眼,满脑子全是右京满脸通红的样子,根本没有睡意。
发觉到自己的反常,手冢国光思绪万千,但也摸不清心里那不明的怅然究竟为何。
一向睡眠质量良好的他,难得失了眠,体验了一把数羊的滋味。他不知数到了多少,才迟迟睡去。
梦里,樱花铺落了整片土地。
有人背对他站在樱花树下,身型修长,金色发丝被风扬起,画面看着十分唯美梦幻,一切就像从绘本中复刻的那般。
手冢国光不由的向那人走了过去,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那人也转过了身。湛蓝如爱琴海的眼眸,带着特别的魅力,深深吸引着他。
手冢国光不受蛊惑的走上前靠近那人,两人间的距离早已越过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他目不转睛看着对方,先是那如湛蓝宝石的眼眸,再然后又被那丹绯的唇色吸引。就像在先前包厢里一样,他的视线总是在不经意间为此停留。
樱花树下的那人,饱含信任望着他,即便被人握住了后颈也并未后退,只是一如既往唤着:“小光。”
葱白的指尖抚上了白皙的脸庞,点上了那柔软的唇瓣,带着一点潮湿的暖意,像刚沾着晨露的花瓣。
手冢国光的目光晦涩不明,在这无人打扰的梦境之地,他最终没忍住诱惑,俯下了身。
呼吸交融,唇齿相抵
不知多久,怀里的人软得似乎要站不住了,发出细小的呜咽,像被欺负惨了。
“唔小光”
不连贯的音节被碾碎在唇间,带着潮湿的颤音
手冢国光猛地惊醒。
晨曦微露的昏暗里,只剩他急促的喘息和鼓噪的心跳。身下的黏腻感,让手冢国光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抬手盖住眼,脸上的热度一路蔓延到了锁骨。
“”真是荒唐,这几天的训练量松懈了。
他沉着脸暗想着,转头进了浴室。
在上升的水汽中,手冢国光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几个零星的画面。
梦境与现实的交织,以及那破碎的颤音,令手冢国光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他的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至极。
他怎么会对右京先生产生这样的渴望。他怎么能有这样背德的想法
手冢国光把头扎进了密集的水流中,试图用清水驱散掉脑子里那不该出现的念头。可劈头盖脸冲刷下来的水流,浇不灭心底里早有迹象的火苗。
水汽蒸腾,镜面蒙雾,他却仍能清晰看见那双湛蓝的眼眸,已及被压允得晕红的唇。
越是制止,反而愈发鲜活。难以忘却的画面犹如被粘性极强的胶水,牢牢的黏在他的脑海之中,去除不掉。
一并去除不掉的,还有胸腔里那股黏稠的、滚烫的罪恶感。它正顺着血管,一寸寸蔓延至手冢国光全身。
“混账”
低哑得有些陌生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手冢国光攥紧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像是极力在逐去脑海中那不堪的想法。
铺着一层水雾的镜子上,印衬着青年凌厉的眉骨与紧抿的唇线。平静的面容下,眼里却透露着如困斗之兽般挣扎。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把昨夜不该出现的梦、所有混乱节拍的心跳,一并压进心底最深处。
“不该这样,不能再越界了。他是兄长。”
手冢国光的声音很冷,像是在对镜中的自己下达最后通牒。他借着清晨的露色,迅速地将一切痕迹都清理掉,仿佛就此清除了那个横生出的枝芽。
当手冢彩菜打着哈欠下楼做早餐时,处理完一切的手冢国光正穿着运动服,准备出门。
手冢彩菜习以为常,如往常般朝着手冢国光叮嘱了句:“晨练也要注意安全哦~”
没成想,她的目光越过手冢国光身后的门,无意瞥到了庭院外一个白色的东西。
门被关上,那个白色好似什么布料的东西,便一晃而过消失在了手冢彩菜的视野中。
她好奇的停了脚步,向门口走去。推开门一看,庭院外是整整齐齐被晾好的白色床单。
看着面前的床单,手冢彩菜不禁泛起了疑惑,难道自己昨天洗了床单忘了收?
最后,晨练回来的手冢国光,还是没躲过手冢彩菜探究的目光。
不过,他面不改色的应对,身上一本正经的摸样,令手冢彩菜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手冢彩菜没有细究,只是顺势跟手冢国光说了些最近发生的事。
手冢国光心不在焉的听着,思绪不知已经落在何处,就连手冢彩菜提到的美和结婚,他们家有了新成员的事都没注意到。
以至于,后面手冢国光见到,右京身边新出现的异性时,还迟迟反应不过来。不过在那之前,他还见到了一件令他十分错愕不已的事。
手冢国光在家待了几天,清除完那些杂乱情绪后,带着伴手礼去往神奈川。
谁知,他刚到朝日奈家门口时,迎面碰上了正好回家的祈织。
下一秒,手冢国光的脚步猝然钉在原地,大脑险些宕机,
若是只有祈织一人,手冢国光大概率会自然而然的上前打招呼,两人一起开门进屋。
可当他看到祈织边上,还有一个俊秀身影时,手冢国光的眉头都不自知的凝起了。
祈织被幸村牵着手,两人十指相扣并肩走着,似乎在说着什么小话,一个抬头,一个低眉。
祈织眼里洋溢着光亮,朝着幸村微微一笑,而幸村则宠溺的看着对方,眼角眉梢间也荡开了笑意。
明明是如电影画面般唯美的情景,而落在手冢国光眼里,他只看见了‘老谋深算’的邪恶鸢尾花。
短短几秒,他连用什么招式击球都想好了。
“手冢,好久不见。”
幸村先发现那个杵在路中间的人,他从容的颔首,朝着手冢国光打着招呼,脸上的笑意不减。
而一旁的祈织则是有些尴尬,下意识要把手抽回来,却被幸村更自然地扣紧。
这一幕,被手冢国光看在眼里,他莫名有种自家的脆嫩白菜被人偷了,而偷白菜的还来面前炫耀上了的错觉……
为此,脸上沉默本无表情的他,眼神里却不禁透露着一股郁闷,看着似乎更闹心了。
“祈织,能帮我把东西先拿进去放吗?”手冢国光没理会一旁的幸村,他看着祈织,将装着伴手礼的背包递出。
祈织犹豫半秒,点头接过伴手礼,这会他抽出手,幸村倒没阻拦了。
祈织的视线来回看了两人一眼,有些莫名的担心。不过他想,照两人的关系来看,应该不会发生什么过火的事,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家。
随着门把“咔哒”声一落,祈织进了屋后,街角的气压骤降,就连周围的温度都低了不少。
“幸村。”手冢抬眼,镜片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光。
精市弯眸,似乎明白手冢的意思,他指尖微动,脸上的笑意仍旧云淡风轻的。随即接上话,“东大的室内网球场,手冢,我在那等你。”
“”话被对方说完的手冢国光,只能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幸村,持续释放着冷气
不过幸村可不怕这招,他眨巴着眼当做没发觉这其中的暗涌,心情颇好的朝着手冢国光微微一笑,背后仿佛自带着盛开的鸢尾花墙。
“那就这样,我先走了,来东大了随时可以联系我。哦,对了手冢,还麻烦帮我向祈织传达一下,明天老地方见~”
“”邪恶的鸢尾花。
手冢国光平复了内心复杂的心情后,进了门,却差点撞上了在玄关徘徊的祈织。
见到祈织眼神不自觉向外探去,手冢国光好不容易平复下的心情,又凌乱的些许。
“他已经走了。”
看着祈织点了点头,沉默的转过身向内走去,整个人又变回了手冢国光所熟悉的样子,全然没有了刚刚看到的鲜活感。
手冢国光不禁没忍住,补上了后半句,传达了幸村的话。“他说,明天老地方等你。”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手冢”,祈织笑了笑,眼里肉眼可见的有了光亮。
而似乎又碰上了什么双标现场的手冢国光,再度沉默了。
他暗暗叹了口气,不过还是从包里拿出了给祈织的伴手礼,递给了他。
盒子里是一个特别样式、精致小巧的威尼斯手工琉璃盏。
同时,他还一并把要给幸村与真田的,一起让祈织传递。
不过祈织只收下了幸村的那份,对于真田的,他神色不明对着手冢国光说:“给真田君的伴手礼,你可以让雅臣哥帮忙转交。”
手冢国光听闻一脸疑惑,他看着祈织,还没来得及追问为什么,就被祈织一句话先堵了回来。
“雅臣哥和真田君,他俩近期碰面的频率比较高。”留下这话后,祈织便没再多说了,向手冢国光道过谢,拿着东西先回了房间。
原地留下一个更是不解的手冢国光,他不知道自己这几年间又错过了什么事,总感觉这次回来之后,大家似乎都有些怪怪的。
此刻的手冢国光全然没想到,自己的这个感觉,还是感觉早了。
以至于后期,在朝日奈家族聚会中,见到那几个熟人面孔时,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求问腿子卡的心路历程:[狗头]
自己将远行,托好友照看自己状态不好的兄弟,然后回来一看,两人好上了……
兄弟还在他面前表演了什么叫做双标。
而后他发现似乎另一个兄弟跟自己的另一个好友间,也有什么神神秘秘的勾当。
于是乎,手冢疑惑?手冢不解……
第185章
眼下,手冢国光轻车熟路的放下手中的背包,向厨房里走去。厨房里“扑哧——扑哧——”烹饪的声音与油烟机的低声翁鸣交织。
料理台顶上白炽灯的光晕均匀散下,恰好笼住正在一起做菜的两人。
两人背对着他,不过手冢国光还是能看见右京身上戴着的,是一条绿色有着小猫图案的围裙。
右京的袖口挽至肘弯,露出线条利落的前臂,简单系在身后的围裙带子,非常轻易的就将他那宽肩细腰、比例绝佳的身材,勾勒的淋漓尽致。
他左手扶着锅柄,右手执着铲子,一边做着手里的动作,一边侧过头跟旁边的少女说着什么,唇边展露着浅浅的笑意,额前碎发稍稍垂落,不经意间为他增添了几分居家的松弛。
而在他左侧的少女,身上也是穿着一条围裙,粉色围裙底下是还未换下的学校制服,浓密带着自然微卷的栗发,被扎成一个侧马尾,带着几分灵动俏皮的感觉。
她歪头看着锅里翻滚的食材,不知到是身旁的人说了什么还是,手冢国光只见她眼角弯成月牙,轻笑间肩膀微颤,整个人看起来像极了一朵正在风中摇曳绽放的花朵。
此刻,厨房的空间仿佛被这灯光切成里外两半,里头是两人言笑晏晏,而外头则是青年那被拉得修长身影。
手冢国光踏入的脚步骤然停在了原地,他怔然注视着面前那两道背影。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似乎就是一个误闯者,心里充斥着迷茫、歉意,以及酸涩。
他的嘴角微张,上下张合着,最后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此刻的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只觉得胸腔某处莫名的酸胀。
时间似乎正在悄然的改变着一切,那个曾经他一部活结束,回到家就自然而然踏入的位置,现在已由另一个人接手。
这让他忍不住暗想,也许不久的未来,右京先生身边就会出现一个能够陪伴他终身的人。
两人也许是一见钟情,又或许是长久的陪伴与心心相印。说不定右京先生很快便会踏入婚姻的殿堂,娶妻生子,夫妻间琴瑟和鸣
苦涩如同墨汁滴进白水中,缓缓晕开,侵占着手冢国光的整个胸腔。他垂下眼,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遮住了眼眸里那一瞬的失控。
里头正要去拿盘子的绘麻似乎察觉到什么,回过头一探,却看到了一个高大陌生的身影。
他的身姿挺拔,毫不费力将身上双排扣的黑色羊绒大衣很好撑起,冷冽的气质如峻岭雪山,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着外表十分冷峻的青年,深邃的眼眸里却流露出一种隐秘的、几乎无法用言语描述的脆弱。
尽管下一秒,对方发现她的目光后,身上那股不经意透出的破碎感,就消失的毫无踪迹,面无表情的神色中只剩一贯的冷静自持,险些让绘麻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不过,她还是从对方依旧紧抿的唇线,窥探到了一点蛛丝马迹。看着这样一个神秘陌生的来客,绘麻小心的问着:“先生,请问你是?”
绘麻询问的声音,也引起了右京的注意,紧接着他也转过身朝着少女的视线看去。
发现是手冢国光的那一刻,右京心跳都漏了一拍。他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出现在这,连忙关下锅底的天然气开关,放下铲子,向料理台外走了过去。
看到前来的手冢国光,右京眼里多了几分欣喜,他忍不住询问道:“小光,你怎么来了?”
自从包厢那件事后,这期间两人都未曾联系过。当初手冢国光在德国时,两人都尚且还有不时的发简讯、通话,如今手冢回来了,交流见面也更方便了,却反而停了联系。
“许久没见,过来看看大家。右京先生,她是?”在右京的目光探过来时,手冢国光早已敛去了先前的情绪,神色平常的回答着对方的问题。
而捕捉到青年那一瞬间落寞的绘麻,此刻正在一旁注视着两人,注意到右京眼底显而易见的喜悦,绘麻不禁有些好奇两人的关系。
听到手冢国光这样问,右京才反应过来,给绘麻和手冢互相介绍了一下。
在右京的介绍下,手冢国光才得知美和阿姨即将结婚的事情,而绘麻是男方那边的孩子,是朝日奈家的新成员,提前搬进来跟兄弟们住在一起,相互熟悉。
在知晓了绘麻的事情后,手冢国光也忘怀了自己刚刚酸涩的心情,不由的感慨对方的不易。
随着再婚的父亲,独自一人搬进了一个陌生的家庭中。在这家中,自己是家里唯一的女性,还有着十几个名义上的陌生兄弟们。
这样复杂的情况,绕是也算经历过和这一大家子磨合熟悉的手冢国光,都不由为之侧目。
与此同时,绘麻也在悄悄打量着手冢国光。虽然面前这个冷峻的青年,样貌也很俊美出众,丝毫不逊色于家里的众多兄弟,不过绘麻的注意点并不在这。
令她好奇的是右京对手冢国光的态度。这也许是女性天生的一种感觉,她莫名的觉得右京先生对这个青年的态度,好像与家里的兄弟并不一样,他似乎很在意眼前的这个青年。
虽说刚刚右京为她介绍手冢国光时,是说对方也是他们的兄弟,让她也可以当做兄长看待。
可绘麻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她不由的想到了祈织和他的男友,两人在一起说话互动的场面,令她看了莫名的脸红。
她看了看面前高大冷峻的手冢国光,脑海中情不自禁的脑补着他与右京并肩走在一起的画面,脸颊处又开始莫名的发烫,似乎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正在觉醒。
两人的眼神动作,都落在一旁的右京眼中。看着一个侧目,一个悄悄打量羞红了脸,此刻的右京仿佛陷入了冰窖之中,一股寒气从脚跟处不断的涌上躯体,僵硬麻木般无法动弹。
他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点笑意,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年龄相仿的两人,一个俊朗稳重一个甜美温柔,双方会互相有好感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右京也曾多次给自己铺设过,若手冢国光有了心仪的女生后,那他该如何
只是当这一幕时悄然出现时,即便先前曾做下了的心理准备,可他还是没办法那么快的适应。
苦涩顺着喉头往上爬,堵得右京连每一次呼吸都苦涩不堪。光是他所捕捉到的那一帧,就令他万分想要逃离,他根本不敢想自己再看下去会如何。
右京垂下眼,不敢多看,迫不及待似的回到了料理台,试图用手上的动作,转移开自己的注意。
却不知道,他所捕捉到的那一帧,也只有那一帧,再无旁的。而作为解读者的他,还过于的主观性了,一点也不客观。
右京失魂落魄的下场,就是朝日奈家一下少了十多斤水。当晚吃过右京做的饭菜的兄弟们,每个人无一不是捧着水杯开灌,就连手冢国光也没逃过。
唯一躲过一劫的,还是没胃口,只吃了几口米饭的右京自己!
兴许是这顿饭过于吓人,又或者有其他事情,手冢国光并没有在朝日奈家住下,而是回了东京。
两天后,他背着网球包,出现在了东大的室内网球场。幸村早已在场等候他了。
在场的不仅有幸村,还有一串的熟悉面孔,真田、柳、种岛、入江、不二、白石、乾、大石等等。
看到这些人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目光,手冢国光不由的扶额,是他大意了。
谁能想到如今的东大网球部,俨然成了霓虹队U-17成员的另一据点。除了那些年级低的,还未升学的家伙们,其他人大多都在。
第一个上场的是先将人诓来的幸村,他顶着一副纯良的面孔很是惊讶的样子,对着手冢解释了‘这意外的场面’。
手冢国光听着他那妥妥大忽悠的话,强忍着嘴角抽搐的冲动,直言道:“放马过来吧。”车轮战,他打就是了。
于是乎,众人以一人一局的方式,向世界网坛最新一个大满贯得主手冢国光发出了挑战。
但令众人没想到的是,事情到了后面,不知为何莫名就成了“手冢国光在东大室内体育馆一挑多”的踢馆流言。
也许是被那个路过者撞见,误传了出去。为此还引来了大批的网球迷,最后甚至还惊动了东大社联的指导老师,以及东京体育期刊的报社记者,纷纷赶到了现场。
得知是误传后,指导老师才松了口气,不过他随后想起了下一周的要在体育馆内举行的特别校庆活动。
看到站在面前活生生的手冢国光,指导老师灵机一动,顺势向他发出诚挚邀请——以特邀嘉宾身份,参加他们这次即将在东京国立体育馆举办的,网球为主题的特别校庆活动。
在了解到,这次东大的校庆活动,幸村他们所在的网球部是主力军,大家都会参加。且活动并非只对校友开放,也会同步对外开放,有感兴趣的人都可以凭票入场,手冢国光便点头答应了。
这让原本正为一个头条新闻黯然消失,而惋叹的报刊记者,不禁大喜。这可是独家新闻,不等指导老师多说,他便很有经验的表示自己能够配合他们这一次的活动宣传。
这一次,众人都尽兴而归。
只不过,此刻众人尚不知道的是,在普通人肉眼无法看到的地方,一场针对这个世界的巨大阴谋,正悄然诞生。
这场即将举行的特别主题校庆,最后竟成为高维意识的博弈场。
第186章
当下,众人还在筹备着这场活动。
虽说作为特邀嘉宾的手冢国光,不需要做什么准备工作,只需要到时候出来打一场,最后发言几句就可以了。
不过手冢国光还是在活动前一天,跟着大家一起进行彩排。
细致有序的活动流程,加上专业的主控团队,让他们彩排起来并未出现太大的问题。几遍下来,扣了几个细节处,做了番调整后,便结束了。
除了服化道摄这些技术岗人员,还需要再做最后的清点、检查外,其他人员可以先行离开。
网球部众人借此难得的机会,拉上手冢国光一块去聚餐,主打一个活动前先犒劳一下自己。
不久后,完成工作的技术岗人员,也离开了体育馆,他们早早回去休整,为明天做准备。
在一众人全部离开后,一个黑影像踩足了点似的,精准避开所有人员与监控,出现在体育馆内。
他小心翼翼放下了背包,开始作业。不知过了多久,夜色渐浓,皎洁的月光透过体育馆顶部的钢架缝隙,散落进来,如同一个特殊的界线,分割着赛场。
中间是光,四面环暗。
黑影隐于暗处,目光阴冷、扭曲,却又带着某种偏执的狂热。他直勾勾盯着那束光亮,虹膜里却翻涌着猩红的暗潮。
他深深吸一口气,体育馆内淡淡的塑胶与松木的味道,仿佛成了某种铁锈味。令他的喉结不由的滚动,逸出一声的低笑,像是迫不及待的要迎接着一场即将揭幕的盛宴。
“真是期待啊。”
黑影的声音沙哑难听,带着黏腻悚然的湿意,好似毒蛇一般。他伸出舌尖,仿佛已经尝到血液里沸腾的兴奋。
“明天,你们会是什么表情呢?”
转眼便到了第二天,活动按照流程顺利的进行着。
体育馆的所有入口通道全部开放,礼仪人员一早就位,在入口处等候欢迎。现场有许多人带着票据,在体育馆门口排队检票。
东大的领导老师、学生、校友,以及普通观众、工作人员等,都分别做了凭证与入口区分。以防同一时间同一入口,入场人员过多,造成堵塞拥挤。
当体育馆内观众席位,陆陆续续坐满,赛场上作为主力军的网球部成员,一并出现在了赛场,排列的井然有序。
随着数声礼袍响起,东大的特别校庆活动正式开始。
东大的校长跟着几个政要官员一同,从内部通道入了场,跟随其后的是东大的各个领导教授。
活动的开始环节便是校长、要员讲话。不过很明显,大家都是冲着看比赛来的。一大早上就听到这样长篇大论的演讲,观众给的反应都很平淡。
讲话的几位,似乎也看出了观众的心声,没有再多占用时间,很快就宣布进入第二环节,趣味对抗。
东大网球部派出的14个成员,与在场内随机抽取5名观众,进行随机分组,分别为蓝白两个队,进行三轮PK,积分高的队伍获胜。
第一轮:击瓶子。
一个人有三球的机会,用球拍击倒面前的瓶子,即可得分。击中一个得一分。
得知还有这一环节时,网球部众人都懵了,彩排时并没有这一部分。不过听到这一轮的项目,是击瓶子这个熟悉的玩法时,众人也没多想。
各个摩拳擦掌的,肉眼可见的‘怀念’,这可是他们当初进入U-17的第一关。
网球部众人毫不费力的百发百中,击中瓶子拿下比分,有的甚至一球多分。见到这样的情形,主持讪讪的将目光从他们身上转移,来到了上台参与的观众身上。
原以为这一轮的看点,会在这些上台互动的路人上,但没想到就连他们,也非常轻易的击中得分。
其中,在手冢国光所在的蓝队里,有个小男孩更是不得了。在场所有人只见他随意的将网球一抛,而后快速接了一个后空翻,倒挂金钩。
嗖的一下将网球踢出,利用网球的回旋,从最边上撞击,而后旁边一串的瓶子,随即倒下。
见到这一幕,主持人目瞪口呆,还能这样用踢的吗?她的话还没问出,那个戴眼镜头上有撮呆毛的小男孩,便开口说道。
“大姐姐,规则上好像只说,要用网球击倒面前的瓶子,并没有特别注明必须要用球拍,那我这样也是可以的吧。”
那个小男孩像是知道她想说什么似的,用规则将她的话堵得哑口无言,随即还回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
有了这个小男孩的优势比分,手冢国光所在的蓝队一下子便与幸村他们所在的白队拉开了比分。
正当这个小男孩第三球,射球得分时,手冢国光却注意到他骤然凝固的神情。
小男孩盯着前方倒下的瓶子,眉心紧蹙,似乎陷入了沉思。手冢国光顺着他的视线探去,发现瓶子倒在地上,看上去并无异样。
他原以为这个小男孩是遗憾击倒数量太少,刚想上前安慰一下。谁知,却听见对方极轻的自语:
“明明网球击中的是最右侧的瓶子,瓶子受到向左的撞击力后,依据能量守恒,冲量应依次向左传递,像多米诺骨牌,直到摩擦力耗尽瓶子间动能。”
但是
小男孩的目光落在“断层”处,右侧三瓶已倒,中间四瓶仍保持稳定立着,而最左端那只瓶子,却离奇地横躺在地。
随后他又继续呢喃着:“力在传递中途突然停止了,一般只能有两种解释,一是外力不足,最开始施加的力传递到第三个瓶子就被消耗完了。二是瓶子的质量存在差异。”
他抬手比了比瓶身,口径与高度并无诧异。“外形相同,质量不同,说明瓶内存在填充物,并且重量不一。”
“不过无论是第一种还是第二种可能,都证实瓶子并非空瓶。因此最左端瓶子倒下的原因,可以排除被风吹倒的可能,并且也不可能是受到网球撞击的波及。”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外力的二次介入。”
就当手冢国光还在为听到的这些分析而惊讶时,突然想到什么的小男孩,眸色一暗,猛得冲上前。
他拿起被击倒的左侧瓶子快速查看,发现瓶口上有个凹陷的痕迹,很显然是被什么东西擦过。随后他的视线顺势滑向瓶子周围的塑胶垫,像是在找什么。
在炽白的聚光灯下,垫面绝大部分呈暗红。但仔细一看,却有一点针尖大小的反光,像碎玻璃,又像金属屑,发出浅浅的反光。
就是那里。
与此同时,在总控室那边,负责人面色惨白的挂断了一通电话。一番苦思下,拨打出了另一通电话。
赛场这边,似乎发现了什么的小男孩,把手伸进口袋,指节微微一动,不知道从口袋里摸出了什么,蹲下身快速对着那处反光凿了起来。
只是他还没凿两下,旁边的工作人员猛地扑来,一把扣住他手腕,低声呵斥道:“小朋友,不许破坏场地!”
眼见线索就在面前了,小男孩挣扎了一下,却没能脱开。目睹了一切的手冢国光见状,快步上前,他抬手拦住工作人员,冷冽的声线中带着天然的威慑。
“抱歉,还请先将他松开。是我让他帮忙查看一下,那块区域的塑胶层是否存在鼓包”
工作人员见到是手冢国光,一听闻便下意识松了手。在跟对方说话间,手冢国光侧身挡住工作人员的视线,用身体帮忙掩护着小男孩。
就在这片刻的间隙中,小男孩快速的把垫层撬起一片指甲盖大的大小,趁着其他人不注意,将那反光的东西藏进了口袋里。
不过,余光留意着小男孩动作的手冢国光,并没有错过这一幕,绝佳的动态视力,让他看的很清楚,那分明是一枚小小的子弹。
不等手冢国光惊愕万分,那个小男孩便抬眼,脸上神情十分镇定,好像不知道自己手里拿到的是一枚子弹似的,朝着手冢国光点了点头示意,似乎是在感谢他刚刚的帮忙。
见状,手冢国光压下了内心的鄂然,也冷静思索起来,没有声张。联想到刚刚小男孩的分析,他想,如果那真的是一枚子弹的话,这就意味着——刚刚有人在现场开枪。
手冢国光警惕的目光从周边扫过,看到现场观众席上密密麻麻,正在欢呼的人们,眉心不由蹙起。眼下这种情况,根本无法判断持枪者会在那里。
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想做什么,若对方真有杀人动机,那正在赛场上的他们就是活靶子,不仅如此,还有看台的观众们。
想到这,手冢国光内心也有些焦急,眼下该怎么办才好。
叫停活动,让所有人撤退避险?这恐怕会打草惊蛇,要是逼急对方,持枪者说不定无故射杀观众。
联系警方?先不说他现在还在赛场上,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监视下。就算他可以暗中让人联系警察,那又该怎么解释,让人相信有持枪的危险人物对赛场开枪。
正当他一筹莫展时,那个小男孩贴到他腿侧,声音压得很低,“大哥哥,你也发现了吧。不要声张,继续做活动,等我下台去报警,相信警方。”
话一说完,小男孩就开始哭闹的喊着:不玩了,要回去找他爷爷。
听到对方的叮嘱,手冢国光莫名觉得心安了许多,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信任是否会被辜负。但从前面的种种迹象看来,这个小男孩并不简单。
眼下,他也只有期望这个男孩能够联系上警方,将这边的情况向警方说明清楚,安排警员过来抓住那个潜在的持枪者。
不过话说回来了,手冢国光就算知道这家伙在演戏,可现场看到这样怪异的哭闹,他还是忍不住汗颜。
怎么会有小孩是这样哭的?这看起来真的不像演的吗?好吧,这的确也是演的……
尽管手冢国光觉得这小男孩的哭式表演法,看起来着实有些尴尬,可效果却还是很不错。
现场,也没有人怀疑一个孩子这些举动后面是否藏着什么动机。即便他的这些举动有些无厘头,不过熊孩子不就是这样的。
见到这哭闹的小孩,担心影响后面的流程,主持人实在没辙,连忙让人连哄带拐的把这孩子带下台去找家长。
好在第一轮的活动也要结束了,他们不用再重新抽选观众来替补。而在小男孩下台后,手冢国光也按照对方叮嘱的那样,继续现场的活动,没有让人察觉出什么异样。
当下,随着主持人说明了活动规则后,第二轮的活动就紧接着开始了。
第二轮:抢七球。
每个队里,由一个人头上绑着一个细长圆筒,其他人头顶一只宽口浅碗。
绑着碗的队员,需要从沙池里摸出网球,放在头顶的碗上,用碗倒入圆筒中。
一次只能倒入一个,当圆筒中集满七个网球时,绑着圆筒的那个人,需要头顶着这些网球,快速跑到指定的区域。
中途要保证网球不能掉落,一旦有网球掉落,就需要重新回去补满七球后再次出发。两队用时最短的队伍胜出,将获得积分。
第二轮项目趣味性更强,活动一开始便引得观众们哈哈大笑起来。比起第一轮大家运气与技巧的展示,在这一轮中显然就是考验团队协作。
而像这种团队活动上,就少不了几个显眼包。例如白队中捞金鱼能手的种岛,就在沙池中充分发挥着他拿手捞金鱼的本事。
捞完这个捞那个,自己头上的碗放不下了,就拉着旁边队友头顶的碗来放,很快沙池表面的网球都被对方捞了个尽。
气的蓝队捞不到球的入江,直接脱了鞋下沙池,拔起裤腿,撸起袖子加油干。而后白队的人见了,也纷纷效仿。
一群人全然忘了游戏规则,只要拿到七颗网球就可以了,重点是放到圆筒里。
眼见好好的抢七球活动,就要变成抢超多球活动了,主持人连忙冒出来又重新强调了一遍游戏规则。但是无法,那一群捞上头的家伙们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全员里就剩下手冢和幸村,这两个顶着圆筒,理智尚存的人。他俩在后场区域一个面露冷光,一个笑的温柔,看着那一群不靠谱的队友们,到底什么时候把球拿过来。
好在沙池中布下的网球,并没有太多。摸到底后,一群人总算想起了游戏规则,也注意到了在后场苦等他们的手冢与幸村。
这下好了,看到那两人名声在外的‘凶神’,他们纷纷望而退怯。最后还是由他们推出了两个倒霉蛋:蓝队的大石,白队的真田,先去打头阵,直面‘凶神的死亡凝视’。
正当观众们为网球部成员整活的第二轮活动,而啼笑皆非时,小男孩这边也顺利的和警察联系上——
作者有话说:大家猜的到小男孩是谁吗?[狗头]
第187章
在先联系警察的负责人与目暮警官交涉,说明歹徒以随机射杀在场的人要挟要钱的目的后,柯南将自己找到的7.52米厘子弹,递给目暮警官。
目暮警官一看就知道事情不妙了。这个歹徒并不简单,7.52米厘子弹是适配一款杀伤力强性能高超的手枪。
选择使用这类手枪的人,通常对枪支类非常熟悉。并且据现场没有听到枪声判断,持枪者应该是在手枪上装了消音器。
他即刻安排便衣警员,部署在体育馆内外通道,以及各区观众席处,留意着可疑人士。
同时,还要负责人在歹徒再次给他来电时,告知他们。到时,他们将排查在现场接电话的人员。
原以为事情到此就结束了,只要利用对方再度打电话过来的破绽,锁定可疑人员,进行排查就能抓到歹徒。
可就在这时,柯南从负责人不经意的话中,机敏的判断出对方不止一人,还有同伙存在。
若只抓到其中一个歹徒,那另一个歹徒必然察觉到不对,到时在体育馆内的人都有可能沦为对方泄愤的活靶子。
事态升级,对方存在团伙犯罪的可能。
目暮警官连忙向场内的便衣警察发出了最新通知,要他们潜伏监视,没有指令不得行动,随后所以人都在等待歹徒的再次来电。
很快,那名歹徒就向负责人打来电话,要求对方将准备好的钱放在指定的球场通道口,他会让人来取。要是有什么异动,他保证,现场就会有人中枪。
旁边一起监听电话的目暮警官,在电话一来时,便迅速发布了行动指令,要场内所有的警官记录下这一时段,接听电话的人员位置。
当目暮警官他们在体育馆外,正逐一排查着所记录下的这几个可疑人员时,正好被姗姗来迟参加东大校庆活动的右京看见。
见到目暮这个熟悉的警官,原本要进场的右京,先走了过去跟对方打了个招呼。
得知对方正在公干,他也没多加打扰,正拿着校友的凭证要检票入场,却被目暮拦下了。
对于这个有着不错印象的年轻律师,目暮顺嘴向他透露了两句,告诉他现场有持枪的歹徒,会有危险,让他先不要进去。
目暮的话,令右京顿时皱起了眉,其他兄弟们和手冢国光都还在里面。他连忙向目暮追问,目前的情况。
不过目暮并没有再多说,只是安慰他目前警方的人员已经部介入,现场活动还在继续,暂无受伤人员,让他不用担心,他们很快就会抓住歹徒。
听到这,右京还是无法放下心来,在外头紧跟着目暮他们,想看看有什么进展,或者得知更多的消息。
看到目暮他们开始行动,几个便衣警察埋伏在一个通道口,他也小心的保持距离跟了上去。
随后,他便见到警方抓到了一个身上裹得十分严实的男子。那名男子身手不错,跟警方的人员打斗了一会,才被缉拿下。
右京原以为,对方就是歹徒,被警方抓住后,体育馆内的危险就解除了。他刚松了口气,而后就发现目暮警官他们,面色难看,松开了歹徒。
他压下满心的疑惑,屏气凝神,便听到了那名歹徒手机里的另一道声音。
“要随机找一个人杀鸡儆猴。”
就当右京还没明白对方所指的杀鸡儆猴是什么意思时,紧接着又听到对方说:“我看看要杀什么人呢?”
他顿时就明白了过来,这是歹徒和他的同伙。还有一名歹徒在体育馆内,并且发现了警方的行动,恼怒的放言要杀人。
偌大的馆顶下,空气仿佛骤然被抽干。
除了拿着那部手机的歹徒,所有人仿佛同时被按下静音键,只剩心跳在耳膜里打鼓。大家都绷紧了神经,怕电话里的那个歹徒真的动手。
“是要观众台H区,那名穿粉格子的女生?还是F区底下那个戴鸭舌帽的小子?或者干脆挑赛场上的人。例如,那些个打网球的男孩们?”
“我想,在所有人注视下,有人脑袋开花。那场面,一定很有趣”
当电话里的歹徒,每报一个坐标,众人的心跳就漏上一拍。在听到“打网球的男生”时,右京的心一下就提到了高处。
他不由得祈祷对方,千万不要看到他,千万不要盯上手冢国光
但可惜的是,事与愿违。
在这边气氛紧张到了极致,所有人都提心吊胆的时刻,电话里那道嚣张至极的声音,才慢悠悠的响起。
“我看就那个大满贯得主手冢国光吧,名气够大,死在我枪下也不算冤”
当手冢国光几个字落地时,右京的呼吸仿佛骤然停滞了,剧烈跳动的心脏猛地撞向喉口,他几乎是吼出声的:“不要!”
“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统统答应,只求你别开枪”
右京极力克制着内心的恐慌,死命按住颤抖的声线,详装镇定的从警员们后方走出。
他的目光飞速扫过歹徒手中的行李袋,鼓胀、方正、重量不小。右京敏锐洞察到,对方想要什么,立刻抛出诱饵,试图稳住电话里的那名歹徒。
“钱也有!要钱的话,我立马让人筹备,只要你住手,不要伤害任何人!你要什么,我们都能满足你。”
听到右京的话,电话里的歹徒明显迟疑一下。
目暮警官见右京这招有效,也立马跟着说:“我们警方的人可以抽手出来,只要你们不要伤害任何人”
很显然,对方是一个谋财谋后路的歹徒。听到目暮这样说,他也动心了,随即狮子大开口,还放言说是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
但不管对方要多少,右京都一口应下,真的让人去准备,他不在意这些钱,只求对方不要开枪杀人,不要伤害到手冢国光。
而体育馆内,柯南这边也趁着这段时间,不断在排查着可疑人物。
他在行动开始前,便隐秘地在目暮警官手机上留了窥听器,方便随时了解警方那边的动态。而后就溜回现场,试图找出另一个在现场的歹徒。
知道现场这名歹徒,正被目暮警官那边稳住了,他便开始冷静下来思索,自己究竟是有什么地方疏忽了。
他突然想到,刚刚电话里的歹徒所提到的两个人,H区穿粉格子的女生、F区底下戴鸭舌帽的小子。
H区、F区
柯南的视线快速的锁定住这两个人,看着这两区域在同一侧一左一右的位置。他很快便发觉到,只有在它们对面,才能同时快速的说出两个区的人。
因为在它们的左右两侧,或者同侧都会存在一定的视角盲点,即便有望远镜的辅助,也无法那么快的锁定这两个人。
于是,歹徒所在的范围一下就从全场缩小了四分之一。柯南从E区这边观众席处,往K区快步跑去。
他视线的焦点全部集中在对面,有手持望远镜或摄像机,手上还拿着手机,在通话的人。
一番探查,并没有这两个条件同时满足的人,正当他失望的收回视线的时候。目光从赛场边缘滑过时,视野中的一部摄影,顿时令他停下了目光。
那是一个摄影师,他的位置就在对面观众席底下。从他的视角,一定也能够同时看到H区和F区的人
位置、装备,这两个条件都对得上,但可惜的是对方并没有接打电话的动作,而是一直拿着摄影机在拍摄。
真的,不是他吗?
那个藏在体育馆内的歹徒,到底在哪里?
柯南不死心往那个摄影师的附近的观众席走去,目光紧紧锁定着对方,试图从他身上挖到什么蛛丝马迹。
在摄影的一次侧身,柯南突然捕捉到对方耳边,一个黑色的小物体。
那是,无线耳机!
他顿时醍醐灌顶。先前,怎么排查也找不到歹徒的原因,竟然是因为他疏忽了无线蓝牙耳机的存在。
虽然市面上目前这样的耳机,价格普遍要比普通有线耳机高上几倍且音质一般,还未在市场普及,只是作为小众耳机的存在。
但不可否认的是无线耳机的方便性,是优胜有线耳机。作为普通人可能更在乎性价比、音质,并不会为了那一点方便性买单。
可作为歹徒、罪犯等这一类人群,他们就非常注意,那怕音质上比较一般也没有关系,重点在于更隐蔽、方便。
锁定住歹徒的位置后,柯南便通过侦探团的徽章向灰原哀他们传递了对方的位置,让他们告诉目暮警官。
同时,他也出现在了这个摄影师身后,拆穿着对方这一系列的行动,为目暮他们来到拖延时间。
柯南料想到了,对方可能会恼羞成怒拿手枪威胁他,暗中早已准备好了麻醉针。
但不料,当他朝着歹徒发射麻醉针时,麻醉针竟撞在歹徒刚掏出的枪身上,短促“叮”地一声脆响弹飞出去了。
见到这倒霉的一幕,柯南心里“咯噔”了一下,暗感不妙,居然会这么歪打正着被挡下了!
这下好了错过时机,还将自己的后手暴露出来了……
眼下,该如何脱身啊!!看这个歹徒也知道,他才不会手软,顾及自己是小孩子的原因放过自己。
就在柯南暗叹自己大事不好时,歹徒也表明了他的态度。他用着衣服外套遮挡的手枪,掩人耳目,黑洞洞的枪口早已对准了面前这个胆大包天的男孩胸口,杀意毕露。
然而,这名歹徒并不知道,在小男孩重新出现在赛场的那一刻起,便有一双冷冽的眼眸,始终关注着他。
在洞察到这个摄影师隐秘的动作,发现小男孩正在被威胁的手冢国光,眸色一沉。
下一秒,他无视旁人诧异的目光骤然拉拍,网球离弦,划出诡谲的半月轨迹,精准命中歹徒右侧太阳穴,直接将对方整个人击出,横飞半米,怀里的手枪也脱落到了赛场上。
在场观众席哗然四起,主持人也卡壳了半天,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不过,从现场来看,那名被手冢国光击中倒在地上,迟迟难以爬起的男人身边,有一个‘受惊’的小男孩,以及不远处从男子身上脱落的手枪。
很显然,在手冢国光动手前,那里曾发生了什么。即便还没有人出来,解释这场突如其来的事故。可众人也脑补的七七八八了,观众中爆发出了剧烈的掌声和欢呼。
随后目暮警官也带着一众警员出现在了现场,扣下了这名歹徒。他接过主持人的话筒,向在场的所有人,解说了他们缉拿这个曾潜伏在现场,威胁负责人筹钱,持有手枪犯罪分子的经过。
为此,赢得了更大的掌声。就当目暮众人以为一切已经大功告成。殊不知,真正的重头戏才刚刚开始。
不远处,A区观众席倒数第三排,一个戴渔夫帽的男人压了压帽檐,冷眼看着被警察扣住的同伙时,轻蔑的吐出了两个字:“蠢货。”
就为了那点钱还被那些傻子警察们逮住了,真是有够废物的。
男人嗤笑,眸底却燃着狂热的火。他扫视着在场内接受记者采访,假惺惺宣扬他们多正派的警视厅肥猪警官,喉结兴奋地滚动,“来的正好”
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他低头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再过十五分钟,这里将化为如同炼狱一般的废墟,血流成河,肢体破碎,各处着散落着猩红的器官。
想象那幅光景,他忍不住露出痴迷的笑,布满血丝的骇人眼球在帽檐阴影下闪着异光。
那可真美啊。
与此同时,被警员铐住的歹徒似乎看到什么了,眸色一沉。而后他的目光转移到了,那个在镜头前挺着肚子答问的目暮身上。
他的嘴角勾起诡异弧度,眼里的意味不明,无声地动了动嘴唇:一起死吧。
无意捕捉到歹徒那句唇语的柯南,背脊莫名发凉,“你刚才说什么!”
看着这样被抓了还嚣张至极的歹徒,不知为何他的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过往,他的直觉一直帮助他做了很多有力判断,为此在份直觉告诉他不对时,柯南厉声斥问:“你是不是还有同伙!”
柯南震惊的神色,令歹徒很享受,他不介意对着这个男孩多说两句,多看看着有趣的反应。
“你答对了,不过已经晚了。再有几分钟,这里的所有人都要一起完蛋。
几分钟之后——砰!这里会夷为平地,外头的人只能抱着照片,为他们的亲人哭连尸体都找不到了哈哈哈”
柯南的瞳孔骤然紧锁,围在四周的警员同时倒吸冷气。
“该死,你们埋了炸药!”
“埋在了哪里?遥控器呢?遥控器在哪!快搜他的身,找出遥控器来”柯南迫切的说着,近乎快吼出了声。
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眼下这紧迫的情况,令他难以冷静思考。
还有几分钟这里就要爆炸了,谁知道这个歹徒说的是真是假的,但谁也不敢堵,万一是真的呢。
柯南看着还在那边接受采访的目暮警官,他一把拽走,嘴上紧迫的说着:“现场有炸弹!马上疏散观众!”
得知现场可能存在炸药,并且再过几分钟就会发生爆炸,目暮警官脸色瞬间煞白。
此刻,也管不上封不封锁消息了,他连忙指挥着警员,去帮忙疏离群众。
还有活动这边的负责人、主持人,以及在场的所有工作人员,全都调度起来,先把在场的五万六千名观众安全撤离。
刚刚还在欢呼中的体育馆,顷刻间被警报与脚步声的洪流淹没。
一旁跟着目暮他们进来的右京,在确认了手冢国光没有受伤后,刚松了一口气,谁知又听到了这个消息,落下的心一下又提了起来。
想到还在看台中的兄弟们,他们也许都还不知道这件事,右京连忙打电话向雅臣告知,让他们快速离开体育馆。
同时手冢国光带着右京和柯南这边几个人,跟幸村他们汇合,迅速将这个消息告知网球部众人。
幸村他们也知道现在情况危急,一群人马上前往选手通道撤离,这会选手通道应该还没有很多人。
看着各处开始在指挥疏散的警员,有一些观众们都还不清楚又发生了什么,而有一些已经得知消息的观众,正恐慌的往通道出口涌去。
目暮警官见状,立马搞来一个麦克风指挥,让众人保持理智,有序从不同的通道口撤退,否则一旦通道堵死,在场的所有人都可能会先面临着踩踏危险。
有些区域观众听到目暮的声音,也意识到后面堵着大家可能谁也出不去,开始缓慢分流。而有些区域观众,丝毫不顾及警员的指挥拥挤着,造成所有人都堵在那,寸步难行。
选手通道内,手冢国光他们已经快要到达出口了,这时右京的手机骤响,令他们停下了脚步。
是雅臣的来电,对方语气急促的说:“我们这边左右出口全被堵死,右京你知道哪个通道还可以走吗?”
右京听闻心绪慌乱,他下意识抬眼望向手冢国光。场内通道出口,他几乎一无所知。
手冢国光迅速从他手中接过电话,问清方位,在脑海中回想着先前看过的体育馆内部分布图,“二层看台区,工作人员通道在”
“雅臣哥,你们去B区,那里有工作人员通道”手冢国光的话音未落,手机里便传来雅臣沮丧的声音:“B区,我看到了,但那里也沦陷了”
在他们所在位置的三个可能出去的通道口,全都被人潮涌入,所有出口堵得跟塞子似的。
得知B2也没办法走,通道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手冢当机立断,让雅臣他们不要慌,他去接他们,让幸村带其余人继续外撤。
他这个决定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不行!要走一起走”众人异口同声。
“手冢,要找人的话,我们也去帮忙”真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手冢国光打断了。
“不用,我一个人就够了,你们先出去,这不是开玩笑,炸弹真爆炸了,所有人都会死在这的。”说完,手冢国光转过身就要往回走。
右京抢先一步拦下了他,他站在手冢面前,声线有些颤,语气却十分坚定:“小光,他们是我兄弟,我去!你跟幸村他们出去”
“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我知道通道路线,你们所有人都出去”手冢国光的目光冷冽,毫不退让。
幸村也知道眼下他们再这样争执,纯粹浪费时间,后面所有人都有危险。
他站了出来,没有多说其他,只是神色凝重的叮嘱手冢国光:“注意安全,平安回来”。
随即带着大家往外撤出,其他人看到手冢国光这样决绝的眼神震住,也没在固执争论什么,跟上了幸村。
只剩下执拗的右京仍留在原地不肯走,手冢国光拗不过他,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带上他一起去找雅臣他们。
两人返回时,选手通道已经有不少观众正在逃出,他们就这样逆着人潮,一路来到了雅臣他们所在的二层看台。
他们赶到时,一眼就看到了看台上被挤在边缘位置的兄弟们。带着弥的雅臣,椿梓枣三胞胎、祈织和侑介他们,为了避免被人推倒发生踩踏,正往看台三层靠去。
二层A区这边的通道口,是体育馆四个主要出入口之一,外头设有一组大型室外疏散梯,能够直达地面广场,因此这里也是整个体育馆最为拥堵的地方之一。
现场有四个警员竭力在指挥,但一直未能有效疏通。观众们在得知有现场有炸弹,将要爆炸那一刻起,就如热锅上的蚂蚁,平日里的礼节全部都抛之脑后,争先恐后如潮水般向通道涌去。
由此堵成了这幅情景,拥挤了两三分钟,发现大家还困在这,才有观众开始意识到这样下去谁也走不了后,配合起指挥,堵塞场面有所缓和。
手冢国光和右京与雅臣他们汇合后,看到现场的情况,可想而知二层主通道口旁边的两个消防通道估计也是人满为患了。眼下,他们只有往看台一层或者三层撤退。
手冢国光抬眼目测着两边的距离路线,最后选择带着朝日奈一家前往三层消防出口。
那里距离这边看台有一小段距离,在不清楚那边消防出口是否也被人群拥堵着的情况下,手冢国光看着这边主通道乌泱泱的人群,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他带着兄弟们沿着二层看台顶部向三层走去,横向走过三层看台的环形走廊,一直向西移动,避开同样拥堵的主通道区,找到了消防疏散的楼梯间。
看到这一处还未被人挤满的消防出口,右京不由面露喜色。他刚回头想说什么,却撞上了迟疑的手冢国光。
“小光?”
“右京先生,你们先出去,外面还有人堵在那,我”手冢国光喉结微动,话到一半却哽住。
他眼前闪过仍在奋力疏散观众的警员,还有那些还未撤出的观众,脚步像被钉在原地似的,骤然停下。
右京一眼就看穿他那还未说完的话:“你想去帮他们。”
没有一句劝阻,也没有半秒迟疑,他干脆利落地开口:“我跟你一起。”
那一刻,手冢国光整个人仿佛被那道坚定的嗓音,猛地击中,他怔怔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心脏不受控制的一阵狂跳。
手冢国光也没有制止右京的决定。
随后右京让雅臣带着兄弟们快步先出去。对上两人坚定的视线,雅臣知道自己拦不住他们,他也被两人的热血所感染,但自己身边还有这些兄弟们。
雅臣面色肃穆,点头答应了右京,他带着兄弟们先行离开,一手拽住还嚷嚷着要跟国光哥他们一起的侑介,沉下声:“我们先走!”
而后手冢国光与右京,又回到了三层的主通道口处,两人向那些堆堵在主通道处的观众们大喊到。
“这边有消防出口!可以走!”
一部分人听到,不由大喜朝他们走来;不过也有一部分人迟疑不动,不愿离开主通道。
他们也不在意,只一遍遍高喊,随后见三层这边观众正有效的在散去,他们便接着冲往二层看台,协助警员分流,把一部分愿意相信他们的观众,带去了那处可以快速通行的消防通道。
时间争分夺秒的流逝,谁也不知道歹徒嘴里的几分钟到底是多久?炸弹到底什么时候会爆炸?
即便已经撤离出来的柯南和目暮警官,对着那名被扣押下的歹徒一番审问,但对方仍旧没有吐露出炸药位置和爆炸时间。
不过,对方一早的软肋早已暴露,柯南利用对方还不想死,一开始就想要讹钱跑路的心理,诓住对方。
最后在他们联合做戏的威逼利诱下,这名歹徒才交待了一清二楚。
他叫藤井芥人,先前出来拿钱的同伙是村下孝之,他们的确还有一名同伙在体育馆内,那是他们的老大山本忠郎。
他们先前还有几个兄弟,在横滨做着军火贩卖的生意。他们老大山本忠郎有这块的渠道,还懂得怎么制造炸弹,据说是东大毕业的化学系高材生,但不知怎么会沦落到跟罪犯打交道。
原本他们只是避着警察,给一些犯罪分子卖卖枪支弹药,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被一个神秘组织盯上了。
对方搞死了他们很多兄弟,但他们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后来他和村下跟着他们老大跑到东京都这边,避避风头。
直到前几天,他们老大看到一则资讯,宣传东大这次即将在国立体育馆举办特别主题校庆,后来便神神秘秘的要他们去准备一些材料。
虽然他们老大没跟他们说后面要做什么,不过他们根据这些私下买入的材料,也猜到了对方在**。
昨天晚上,山本忠郎外出了很久才回。回来后就让他们明天混入体育馆内,没有多说什么,只透露了明天中午十二点有一场好戏上演。
当晚,越想越感觉不对劲的藤井,悄悄的摸进了山本**的房间。可他在房间里并没有看到什么炸药,而他们买来的那些材料却也不见了。
因此藤井留了个心眼,在第二天混入体育馆前,他找机会试探了一下山本忠郎,对方嘴快,让他们知道了那枚炸药已经埋下。但埋在哪里,什么时候爆炸他们并不知道。
见对方什么事都瞒着他们,根本不打算透露。藤井对山本的最后一点兄弟情也就此掐断了。
他跟村下通了气,两人打算找个机会搞到笔钱跑路。他们都觉得山本忠郎这个人神经叨叨,做事太疯狂了,跟着他,恐怕早晚会死得连尸体都找不到。
为此,他们才在体育馆内开枪,想要以此威胁着负责人,给他们筹钱。
前面,他之所以说还有几分钟,只不过是他在观众席上看到了山本那个疯子一脸狂热的表情不知在看什么,像是有些按耐不住了。
这让藤井联想起了那枚失踪的炸药,以及对方曾经提过的12点钟。他猜测或许那枚炸药就埋在了体育馆内,而爆炸时间可能就是中午十二点。
藤井把自己所知道的都交待了,他不傻,并没被柯南与目暮那套忽悠人的小把戏诓骗过去。
目前他已经栽在了警察手上,横竖坐牢是躲不掉了,只不过是听到对方说能够给他们减刑、从轻发落,才决定把知道的一切全都说出来。
在众人得知,炸弹爆炸的时间可能会在中午十二点,眼下距离十二点整,还仅有不到三分钟的时间。
目暮警官见状连忙用无线电询问体育馆内的警员,“里面还有多少观众没有撤出?炸弹可能还有两分钟不到就要爆炸了,你们火速带着观众撤离现场。”
“报告,D区这边的观众已经全部撤离”
“报告,H区全部撤离”
“报告,C区、E区、G区、F区全部撤离”
“不行啊警官,A区这边还有几百号观众还没撤出”
“报告,B区这边也还有”
听到这目暮差点连帽子都戴不住了,立即吩咐其他区的警员过去帮忙疏散观众,千万要安全撤离。
同时,他也让外头的警员开始驱散围观的群众,不知道对方埋藏的炸药量是多少,现在所有人员都要退离警戒线外。
雅臣和幸村他们也一致被驱赶到了外沿安全的区域,他们所有人目光都紧紧盯着体育馆,却迟迟不见手冢国光与右京的身影。
眼见还有不到三分钟炸弹就要爆炸,还是没有见到两人,雅臣焦急的双手直颤,不停的给右京打电话,可电话却一直无人接听。
而此时,场馆内,极短时间来回带了几批观众撤离,右京的脚步开始有些深重,胸腔随着气喘不断起伏。
相比起来,平常运动量一向很大的手冢国光,倒是还好,只是气息微微急促了些。
两人也知道炸弹就要爆炸的事,看着众多赶到的警员,他们也没打算再逗留,从最近的消防通道撤出。
刚推开这个扇消防门时,手冢国光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其他的消防通道全部都是亮着灯的,只有这个黑漆漆的一片,正当他往旁边的墙壁处摸索着开关时。
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的一声闷哼,他连忙回过身,便见右京被一个黑影一手勒住脖子。对方右手上,还拿着一把手枪,枪口正死死抵在右京的太阳穴处。
手冢国光心下一紧,他看着面前劫持住右京的歹徒,刚想靠近就被对方呵斥住了,“别动!不然我一枪崩了他。”
手冢国光连忙双手抬起,向对方示弱,而目光却向右京看去。
被勒得脸色有些发白的右京,却还是读懂了手冢国光的眼神,他动了动嘴唇像是在给对方信号。
霎那间,手冢国光按下了墙壁处的开光,骤然亮起的灯光,令歹徒有片刻的迟顿。
而就在这一瞬间,右京猛地后仰,用后脑狠狠撞上对方鼻梁。紧接着他又猛地往后撞,一把将身后的猝不及防的歹徒狠狠撞在墙上,连手上的枪支都掉落在了地上。
山本忠郎吃痛弯下腰,而右京也没好到哪去,捂着撞狠的后脑勺,踉跄的朝着手冢国光走去。却被反应过来的歹徒拽住,狠狠朝着右京腹部给了两拳。
“混蛋!放开他!”
刚拿到手抢的手冢国光,一回头看到这一幕,顿时红了眼,朝着山本吼道。
左手持着的手枪,漆黑的枪口已然瞄向了对方脑门。他的声音冷得吓人,目光死死盯着山本:“敢动一下他,你就死定了。”
山本僵住,指间还攥着右京衣服的手,缓缓松开,目光阴翳的看着他们两人,而后也不管手冢国光是否真的会开枪射击他,自顾自的大笑起来。
“没时间了你们哈哈哈哈哈”
“你们也走不出去了还有不到20秒这里就要爆炸了,你们也逃不掉了”
他大笑着,直接往后倒地一坐,猩红阴冷的目光如毒蛇一般缠上两人。
手冢国光冷冷注视他,握着手枪的左手青筋暴起,颌骨紧了又紧,最后放下了枪口,将手枪兜进口袋。
他一把背起了面前捂着腹部,走不动路的右京,没理会那个疯子的话,飞快向楼下冲去。
“别担心,我会带你出去的,右京先生”
手冢国光极力压下内心的慌乱,安抚着对方,但两人都清楚,他们来不及了。
右京看着腕上的秒针,摇了摇头戳破了这个事实。“来不及了,小光。”
“我想再看看你”
他挣扎的想从手冢国光的背上下来,但手冢国光还是没有放弃,脚步不停,背着右京极力向外跑去。
那怕有一丝的可能,他也想把右京带出去,他不想右京就此永远的留在了这里
察觉到手冢国光不肯把他放下,右京也停下了挣扎,自顾自的在对方耳边说了起来。
“听我说,小光,虽然很不合时宜,但是我怕再不说就要没机会了”
“我喜欢你,小光。”
“一直很喜欢你。”
“从你国三那年,我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可能这对你来说会有些困扰,我知道你一直把我当做自己的兄长看待。
我也曾多次希望自己不要喜欢你,只好好做你的兄长,但这对我来说太难了,我根本做不到。
无法将视线从你身上转移,无法克制一见到你就乱了节拍的心跳
我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喜欢你,我不求你能够回应,但我让你知道。我不想死了之后,还要后悔当初怎么没有告诉你”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说完自己深藏已久的心事后,右京才恍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手冢国光停下了脚步。
感受到对方整个背部都绷紧的肌肉,右京不由得露出了苦笑。他想,自己把他吓坏了吧。
在这样的关头,突然被自己的兄长告白恐怕后面还不得不跟他死在一起,换作他或许都要恶心坏了。
“抱歉,我不该”右京刚想向手冢国光道歉,却突然被他放了下来。
随即而来的一个吻,彻底打断了右京后面要说的话。
右京瞪大了眼看着,面前正在亲吻他的手冢国光,眼里满是惊讶与不可思议,但想到这是两人之间最后的时光,他也慢慢的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说:燃尽了宝子们终于表白了[捂脸偷看]
第188章
两人沉溺在吻里,像是要把他们能给予彼此的最后一个吻,容纳进生命的有限长度中。
忽然,“砰——”的一声闷响从远处传来,手冢国光以为爆炸开始了,他猛地止住动作,一把将右京按进怀里牢牢护住,想尽可能的在接下来随之而来的爆炸余波中,帮他抵挡几分。
爆炸开始了,或者说,它本该开始。
轰鸣持续片刻,他们所在的消防通道墙壁随之轻震了两下,而后四周便回归了平静
静得让两人原本已经接受迎接死亡的人,诧异的互相对视着,全然不知道现在到底怎么了?
“停了?”右京惊讶又疑惑的问道,他抬腕看表——12:02。
距离预计的爆炸时间,已经过了两分钟,但此刻两人却相安无事,这究竟是怎么回是?
炸弹到底爆炸了没有?
正当两人满心疑惑之际,忽然一阵窸窣奇怪的声音,从他们上方传来。手冢国光骤然转过身,目光如刃,戒备的看着上方的楼梯口。
楼梯间的灯管在头顶闪了两下,光线似乎都暗了半度,像是昭示着不妙与危险。
而后他便对上了一只眼睛,眼神冰冷凌厉。墨绿色的瞳孔就像狙击镜里十字线的中心点,只是被那目光扫过,就有种被人架着枪口抵着太阳穴的感觉。
令人不由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背一路爬上后颈,仿佛连呼吸都被钉住了。
对方一席黑色长至小腿的风衣,下摆随着步伐轻扬,头戴黑色礼帽,帽檐压得很低,遮掩了大半张脸。一头顺滑飘逸的银色长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却像一把出鞘的刀。
楼梯间窄得逼仄,几步路的距离,他却走得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的节拍,给人一种极大的威压。
那人的身后,还有一个壮硕的身影。宽厚的肩背被黑色西装裹住,脸上带着一副墨镜,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落后那人半步,仔细一看,粗大的手掌中居然还拖着一个不知是死是活的人,那人便是刚刚与手冢国光他们交过手的狂热歹徒山本忠郎。
见状,手冢国光有些难以判断他们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他的目光重新盯着,那个一来就让他神经紧绷,浑身透露着危险气息、来意不明的人。
被手冢国光不动声色挡在身后的右京,也悄悄的观察着对方。与手冢国光的反应不同,右京见到那人时,除了被对方出场时身上那股危险气势威慑到之外,他还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右京探究的目光滑落到对方那头顺滑的银色长发上,他越看越觉得似乎在哪里看到过,可是一直没想起来。
“不知阁下是?”
在右京思索时,手冢国光率先向这个不知是敌是友的家伙,发出试探。
原本也没预想对方会回他,但当“Gin”这个词从对方嘴里说出时,手冢国光眼里还是露出了几分惊讶。
琴酒没理会面前这小子的神色,自顾自的从兜里掏出个什么,往人身上丢去。
“接着”。
手冢国光听闻,左手下意识接过,他垂眸一看,是一部手机。
“嗯?我的手机怎么会”,右京也看到了手冢国光手里的东西,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他的手机。
他疑惑的摸了摸口袋,发现自己的口袋的确是空的。应该是他刚刚情急下,不小心弄丢了手机,没想到被对方捡到了。
可是他怎么会知道这手机是他的?
右京一脸不解,他问了出来:“先生,谢谢你捡到了我的手机。只是我想问一下,你怎么知道这手机是我的?”
“壁纸。”
对方言简意赅的回话,让右京也记起了他那设着,与手冢国光合照的手机壁纸。他感到有些不好意思,看来是他误会对方了
为此,对于这个外表看起来很危险,实际却做着好人好事的琴酒,手冢国光和右京两人也慢慢卸下了防备。
他们感觉对方虽然气势骇人了些,看着一副耐心有限的样子。不过对于他们的问题,还是会回答,并且送回了右京遗失的手机。总体上,人还是不错的。
尤其在琴酒让身边的人将制服的歹徒扔在两人旁边,告诉他们爆炸已经结束,现场安全可以出去后,两人对他的好感更是不断上升。
不过赢得两人好感的琴酒,并没有在继续多待,他让两人保守秘密,不要对第三个人泄露见过他的事情后,便非常神秘的离开了。
手冢国光他们也遵守承诺,没有向外人提起他们。知晓体育馆内已经安全了,他们便把昏迷的歹徒拖了出去,一出去就对上了在警戒线外不断窥探的目暮警官。
“朝日奈老弟,他这是?现场情况怎么样了,你们知道吗?”
“他是歹徒,我们在消防通道遇到,他身上还有手枪。馆内的爆炸好像结束了,刚刚有听到一点声音,不过没看到是哪爆炸,发现安全后,我们就立马撤出来了。”
右京只是简单解释了两句,爆炸后面的情况他们也不知道。手冢国光配合着他的说辞,将从歹徒身上缴获的手枪递给了目暮警官。
目暮警官也没再多问,诚恳的答谢了他们这次帮助警员疏离人群和制服歹徒后,便去处理体育馆后续的事务了。
此刻,**处理组的人也赶到了现场。
目暮警官在最开始得知现场有**这一消息时,就已经让他们爆炸科的人来。只不过像这样紧促,没有丝毫征兆的情况,他们就算再如何火速赶来也需要一点时间。
一来便听说爆炸似乎已经结束,不过他们也没放下警惕,全副武装进了体育馆。
这起涉及群众人数庞大,且一点事发征兆都没有的的特殊案情,已经脱离了传统暴力犯罪的范畴,可以说是一次有预谋的恐怖袭击。
这么一来,依照过往那些丧心病狂的恐怖分子,所策划的策划袭击来看,埋藏的炸药量、炸弹爆炸的冲击波都不肯能会小。
那这会的风平浪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爆炸组的人提紧的心,小心谨慎的向体育馆内探入。
与此同时,同样对这点存在疑虑,担心山本忠郎还有什么后手的柯南,向目暮警官发起了疑问,引起目暮警官的重视。两人紧接着,开始对逮捕住的山本忠郎进行审讯。
而一样注意到这次爆炸有异常的,还有最早发现炸药,此刻已经撤离现场的琴酒他们。
场外暗巷,黑色保时捷355A发动,引擎轰鸣着。琴酒坐在后座,指间夹着一支点着的香烟,灰白烟灰被闯入的风吹散。
他望着远处车来车往的道路,眼底暗沉得像墨,整个事件的疑点此刻全部摊开在他眼前。
先是横滨这个身手普通,却能从他手中漏网出逃的军火犯头目;而后是对方那被刻意隐藏,能够制作炸弹的情报;再者放出对方现身的消息,将他与伏特加引进这个全然不知有炸弹的体育馆
这一串的把戏,看来对方真的很想让他出点什么事呢。那对墨绿色的眸子微微眯着,而后像是又想到了什么,眼里划过一丝兴味。
“**,1.1g/cm,装药量足够炸平正在赛场,结果只是五十厘米不到的炸坑。”
前面驾车的伏特加咽了口唾沫,不敢接话。琴酒却不在意,自顾自的笑了起来,笑意不达眼底,“真是有趣”
银发男人缓缓抬眼,瞳孔里的杀意像一把出鞘的利刃。他一手掐灭燃到滤嘴的香烟,尽数在掌中碎成粉末,声音冷的没有丝毫温度可言:“先把那只老鼠处理了。”
此刻,对于某个神秘组织而言,真正的炸弹,才刚点燃引线。
而这场竞技场爆炸案,令所有人疑惑的爆炸疑点制造者,一缕常人肉眼不可见的“气息”正在体育馆高空盘旋着。它在附近环绕了一圈又一圈,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它原本在沉睡,却被先前一股强烈能量的波动惊醒,醒来时只见大事不妙——手冢国光与右京的生命值正急剧波动。
顾不上抓那还在窥探的幕后黑手,气息瞬间锁定引发他们生命值波动的源头后,通身冰冷的气息骤然将整枚**裹住。
以至于这枚极具爆炸性与冲击力的炸弹,最后炸开的冲击范围还不过直径50厘米,杀伤力跟小孩子玩的鞭炮差不多。
处理完炸弹后,累累的气息才回到手冢国光身边,确认二人的生命值稳定,没有问题后,才准备去抓住那个老是搞破坏,这次居然还想直接团灭所有人的坏球。
然而,在它刚要离开的时候,它感知到了一个很危险的人物,正在朝两人周来。它顿时不放心的在手冢国光他们身边守着。
也就看到了手冢国光遇上琴酒那一幕,看着这个危险值逆天的银发男人,气息更是直接包裹着手冢右京两人,生怕他们刚逃出生天,又落入煞神手里。
好在这个身上,不知怎么沾染着时空缝隙能量的想危险人物,似乎并无恶意,这才让它解除了戒备。
不过这也引发了它的好奇,这个非常危险的家伙,不是通常直接物理一次性封口,怎么会这么‘温和有耐心’?
随后,它调动能量一看,原来是跟朝日奈家的兄弟有关。没想到这个家伙掉落到时空裂缝里,居然变成了一只病殃殃的缅因猫。
被人捡了回去后,起初挑三拣四不肯吃东西,最后求助右京。右京做了美味猫饭,把这家伙引诱到了,才开始吃东西。后来安分待了一段时间后,又开始折腾,还霸凌人家里的两小只,争夺注意……
简而言之,真是人不可貌相,猫身也如此。
在一切危机都解除后,气息才开始寻找那个作祟的小黄球。然而连续在附近游荡寻找来好一会,都没捕捉到对方的动迹。
也许是这次的事件,榨干对方最后一滴能量,毫无丝毫能量波动,让气息一顿好找。
终于定到位时,还不等它出手将对方揪出来教训一番。
两名身穿银白连体紧身衣的奇怪人士,已先一步现身行动了起来。
它只听到其中一个人说:“编号MH2547,你违反时空管理局新规——干扰剧情多元化、私改时间轴,进行时光回溯以导致小世界交界处出现时空裂缝。
甚至私下结党谋私,谋害关键人物,致对方于危险之地,罪状确凿。审判者大人已出具逮捕令,即刻逮捕。
你被捕了,跟我们回去接受改造。”
这人说完后,另一个人把拿出了一个好像手枪的东西,啾的一下,枪口发出了一个七彩的光团,将小黄球困住。小黄球瞬间被收进巴掌大的银笼。
此刻,还在为对方前面那一大长串话,晕乎乎还没理解清楚的气息,就紧接着被对方叫住。
“小同志,你多次援助关键人物有功。加上这家伙将被我们带回去。
这个小世界还需要一个会变通、遵守时空管理局新规,能够和其他交接的小世界剧情意识友好相处的角色存在。
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成为这个小世界的剧情意识呢?”
气息原本还在想,成为那家伙口中所说的一长串的东西,有什么好?它为什么要成为?
随后,它就被对方拿出的一大团能量馋晕了。紧接着,就听到对方又说:“这是我们给剧情意识的礼物,只有成为了剧情意识才能够得到”。
这次嘴一点都不硬的它,连忙点头答应。而一旁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黄球,见状不断撞笼子挣扎着。
那本该是它的!
它眼巴巴看着那团那么大的能量就这样被气息吞了,而自己一滴能量都没有了,眼泪都绷不住了,吧嗒吧嗒掉着。
但没有人在意它,并且更惨的是,吞完这股能量的气息,摇身一变有了实体。
它变成了一个网球拍!!
小黄球一看到它,都不由的发颤两下,眼泪也不掉了,傻眼着看着它。
然而小心眼的气息并没有放过它的想法,还故意飘到它面前,挥了挥吓唬它。
见到双方‘债务’解决,而他们事情也都处理完了,时空管理局工作人员CX4353和ZX4352,两人也告别了气息,或者说小球拍,闪身从黑洞中回去了。
高空之上重新回归平静,只剩一只刚吃饱的网球拍,悠悠转着,拍面闪着满足的光——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本文唯一的反派BOSS正式下线(歹徒不算哈)[菜狗]
琴爷的CP猜的到吗?原本以为自己之前有透入的,今天看了下好像没有,先前某章有涉及一点点的修了[裂开]
所以文里面稍微提一下,有宝子是琴酒的唯粉话,轻喷哈[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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