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王宫已经没有玉扶没去过的地方。
她开始想念自己的兔子窝了。
她给师姐们去过信, 也询问过半妖的意愿。
决定带半妖回合欢宗一趟,顺便与擅神魂研究的师姐再讨些有修补功效的丹药。
除此外,半妖那柄受损的剑也该寻个器修补一补, 不然整日都在嗡嗡嗡地鸣动。
为此,她还特意收了许多妖域独有的炼材与药材之类, 给师姐们的礼物自也没有落下。
一切准备做足, 唯她与半妖出发了。
至于妖王城, 半妖也不见多上心, 随便点了好几个妖将代管, 蛛娘也不知是不是因婚服入了妖王的眼,竟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突然就也成了内城的大管家。
当然, 据说已经快备好的婚服, 玉扶至今也没能瞧上一眼。
虽然她也不是很急切啦。
她本质上还是不太懂一些仪式的意义,认为有还是没有似乎都没区别。
每当她这样想的时候,小鸟妖们就会咕咕叨叨地与她说一堆,大意无非是说明有没有仪式是不一样的。
玉扶经常一只耳朵进, 另一只耳朵出。
不过, 离开前, 她还是记得叮嘱小鸟妖们要照料好她的花。
半妖一统妖域后,妖域的变化与改变是明显的,动荡没了, 诸多封闭着当土皇帝的妖城,城主死的死, 顺的顺,以往玉扶见识过的那种以一城供一妖,或者一城供一族的情况都好多了, 许多刚化形的小妖都不会被拒之城外了……
总之,妖王的存在就像一杆旗,所有妖族会揣摩妖王的心思行事。
半妖也并不怕他离开一段时日妖域就会乱,妖族的慕强惧强是天性,前妖王不算出事之前,就算出事后,只要她已死的消息没有确凿,几大妖族就还没有敢称王的,甚至就连野心都是在前妖王奠定的妖王城基础上开始的抢夺,哪有靠一城城打下来的妖王有魄力?
这都可以算是好的一面,但也有一点麻烦,隔离两界的屏障出现的妖隙也少了。
人修也因为某些原因保持着观望的态度,不再轻易开存两界通道。
玉扶根本不能同往日一般一下子就回到合欢宗,只能先辨别出来的是哪一境,再慢慢地回往合欢宗。
说来也巧,这次出来之处恰是梅江城附近,玉扶都要怀疑是不是半妖故意选定的了,但念头也就一瞬,她便高兴地拉着半妖回忆,是怎么同他遇到的,说着说着又是好一番的旧账,什么不近人情,救了兔子又要扔下兔子。
还与半妖分析,遇到的妖魄定然是从裴琅那儿逃脱的,裴琅吃下太多,又控制不住没被完全炼化的,也就让倒霉的玉扶撞上了。
回忆着回忆着,就又记在半妖的身上。
半妖债多了不愁,一味点头。
一路且行且歇地行路,经行不少城镇,许是曾被半妖关着的人修们都回到修界了,大半年前那种紧张的氛围都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非常多的流言。
经常听上一会,玉扶就要与半妖面面相觑地挑眉挤眼一会。
也不知那些回来的修士是怎么宣传的,有道妖王不止夺舍了佛子,还继承了佛子的能力,竟能驱动“芥纳须弥塔”,也有道佛子或许根本没有被夺舍成功,只是被妖类同化了不少,变得有些失心疯,抓人却不吃人,反而非让修一个破传送阵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大抵是妖域的重新稳定,让诸多修士开始重新估量了若与妖域冲突的值当与否,一些议定竟也就不了了之了。
不过裂痕还是存在的,像玉扶这般本就生活在修界的妖,就有不少脱离了与人修的契约,重新回到妖域的。
一月后,玉扶终于带着半妖回到了南境的合欢宗,甫一入了碧山,她便忍不住地化为了原形,比人高的雪色兔子,犹如山大王一般自由跑动,满山的生灵惊动的惊动,躲起来的躲起来,偶有探出头来与玉扶讲理的,感受到更强大的妖息,又重新缩了头。
只有那种灵智蒙昧又与玉扶玩的好的,热闹地跑出来欢迎,其中有两只刺猬更是打着出来,寻玉扶评理。
玉扶一边听它们吵架,一边将它们身上的果子摘下,一口一个吃完,两只刺猬瞬地架也不吵了,一致对向了玉扶。
玉扶被扎得直往半妖的身后躲。
半妖也被扎了数下,张扬地显出法相虚影,猩红巨口吓得刺猬瑟瑟抱团。
不久,满山传遍了玉扶的坏话,道她带了坏家伙回来,要吃灵兽!
半妖若无其事地收回法相,看向玉扶:“阿扶,你平日就是这样当兔大王的?”
玉扶脸蛋微红:“还好啦。”
半妖嗤一声,犹如主人一般进了玉扶的洞府,洞内温馨,巨大的兔子窝占了大半的空间,墙壁乃至洞顶皆是圆润的弧形,只最角落一堆杂物,瞧着就是不收拾的,什么好的坏的玩厌了的都往同一处抛。
玉扶随着半妖视线望去,着急得想藏,太久没回来她都忘了这一茬了。
然杂物实堆如小山,玉扶的动静反弄巧成拙,不断有杂物滚落。
半妖不知被触了哪一根神经,根本看不下去地开始了收拾。
玉扶也开始忙前忙后地打下手,多是半妖拾起一件,玉扶便拧着眉地想上一会,点头亦或是摇头。
很快,兔子窝外扔了一堆断舍离的杂物。
收拾仍在继续,红裳等人收到消息前来时,远远瞧见样貌华美诡丽大妖襻膊提袖,露出前臂地在晾晒玉扶的仙鹤绒毯,气质异常地圣洁?
这哪里是传闻中的残暴妖王,分明就是任劳任怨的人夫佛子。
万俟兰拉玉扶到一旁:“你这位当真是还失忆着?”
所谓旁观者清,玉扶也倏然有些儿不确定了,她似乎很久没听半妖说过头疼了,而她每每为刺激他记忆回忆起的截然不同的他,也许久没有被质疑过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玉扶努力想了好一会,也没能抓到任何蛛丝马迹,她对半妖实在太适应了,习惯到了怎么转变都能接受的地步。
但怀疑的种子种下,当日里,玉扶就小鬼魂一般地跟在半妖身后,当然,没有观察出任何不对,倒是夜里,她递给了半妖一瓶丹药:“这是我师姐今日新送来的,对受伤的神魂非常大补!”
“吃下这个,你定然能再想起些什么。”
半妖感动接过,面不改色地一瓶倒入。
玉扶阻止不及。
半妖痛苦皱眉,抱着玉扶滚入满是阳光味道的绒窝中:“阿扶,我似乎是记起来了什么。”
“我们一起经历了许多的事,你帮我拯救了卡皮的尾巴对吗?”
玉扶点头:“是有这么回事。”
半妖埋在玉扶肩头,努力地回想:“记忆好乱,阿扶,不如你再揉一揉我的尾巴,或许我会想起更多。”
一截漂亮的尾巴尖如是落到了玉扶手中。
然则,玉扶没有揉,而是抱起狠狠咬了一口,继而一瞬变为膨胀的兔子将半妖压在身下,双眼瞪成了怒气的形状:“骗子!”
“我给你吃的根本不是修复神魂的丹药,不过是我师姐做的,用灵果果汁缩酿而成的零嘴儿!”
“你是不是早就都想起来,还装可怜地每次骗我与你酱酱酿酿?”
发怒了的兔子,撼地不止。
但半妖的形体显见地不弱于玉扶,全然化为蛇形的半妖缠啊拧啊地与玉扶纠为了一团,他的蛇尾勒住了玉扶的后腿与敏感的部位,可恶的尾巴尖还卷啊卷地玩她露在外的短尾巴。
玉扶气得又化形回了人形,霎时,姿态更不雅地被半妖缠着,如果不是半妖也适应性地将妖躯缩小,玉扶毫不怀疑,她会被缠得窒息。
半妖似乎极喜欢这样缠着她,蛇腹蜷动中,净往一些玉扶怕痒的地方收缩,他的蛇首搭在玉扶的肩上,蛇信嘶嘶亲吻,最后才化形地拥住玉扶,带着歉意地安抚,等玉扶安分下来后才道:“阿扶,还想看看我的神魂吗?”
玉扶早就看过很多次半妖的神魂,每一次都会有新的好转,变得更完整,更漂亮。
眼下,她还气呼呼的,并不想看,半妖的头却先靠了过来,敞开的识海,一眼可见内里的漂亮小蛇,不再止于蛇形,已能化出半人,半妖柔柔低声与玉扶说话:“阿扶,太多记忆了,我经常会感到恍惚,分不清哪一个我才是真实。”
“也分不清你爱的又是哪一个?”
“但每一次你与我提起过去,又令我真实地感受到爱意,阿扶,我喜爱你爱我,任何一个都好。”
“你会让我想起更多,也更接受当下的自己。”
半妖一下又一下地亲吻玉扶,神魂贴近般地缠得神魂小兔也变成光溜溜的玉扶。
他真的好妖,他怎么能将私心都说成是接受呢,玉扶都快要被说服了,可是,半妖才不是什么小可怜,是破破烂烂的时候都能威慑妖域的大坏蛇。
玉扶的神魂骑上了半妖,一口咬上去:“说真话!”
半妖无奈敞怀,一笑,无论是脸庞还是气质,都变得邪气、坏蛋,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慵懒勾人:“想睡你。”
“特别喜欢看你心疼我,哭着努力地包容我。”
“阿扶,你真漂亮,真的好乖,每次说不行了,还会踮起脚尖吃满。”
玉扶已经要忍不住尖叫爆鸣了,他完全没有脸皮,坏得理所当然,说出的话越来越没有下限。
玉扶去捂他的唇,半妖却一舔一舔她的手心,不断向上亲吻地说着他最真实的想法:“那些死去的记忆全想起来又如何,你该看到的,再也分不开了,我是他,也是“他”,你可能不知道吧,不论是哪个意识,都一样地想喜爱你,想把你欺负死在床上才好。”
“佛修虚伪,假克制,阿裴,他倒是坦诚,现在,我们在一起爱你。”
“阿扶,你敢接受吗?”半妖亲了亲玉扶的眼尾,声嗓调放得更缓:“本想晚点让你知道的,阿扶,我变得更坏了,尤其是对你。”
迷恋的叹息,埋入少女的颈窝。
玉扶战栗地接受,她好像懂得了半妖的意思,属于息尘那份为人的纯净中,与阿裴一样有着对她的恶意,那种占有与克制,共同酿出了如今的半妖。
混乱的邪恶,妖王的珍宝,他不会因恢复记忆变得更好,而是更无所顾忌,更无畏,更放纵地爱。
玉扶快要被爱得窒息了,刺激得四肢乃至神魂都在发颤。
她要如何回应?
玉扶可怕地发现,她竟不是怕,而是想着回应。
神魂双修的缺点太明显了,彼此的情绪一点也藏不住。
玉扶还不曾开口,半妖就已然接收到她的想法,铺天盖地的亲吻,密不透风的神魂包裹,不装可怜了的半妖,嚣张地展开了他的所有欲求。
玉扶推他,呜呜地与说要罚他,要他面壁思过,半妖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笑意绽开,答应了声“好”。
继而抬起她的月退,诡丽的脸,亲吻向下埋。
他总曲解她的意思,不管黑的白的都理解成色的。
玉扶又呜又羞地撇脸,好想躲起来。
可渐渐的,便又同频了,恶与柔,心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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