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家, 我将积攒下来的妖丹收藏在锦盒里了,毕竟是贵重的东西,时刻带在身上也不太安全。
第二天, 观沧海被召唤, 去魔宫帮着随璘处理政务。随璘情场失意,职场也懈怠了,不过她本来也是赶鸭子上架, 当初辞镜怂恿她当魔尊的。
如今和旧爱撕破脸,新欢也中毒昏迷, 想来是很不好受的。
我跟着观沧海进了魔宫, 也不用做侍女的事情,就有了到处溜达的机会。
爱八卦的我怎么能错过吃瓜, 马上找小伙伴们了解青峦的具体情况。
从宝珠这里得到消息, 昨日我和观沧海离开后, 云喜雨和飞星来过。云喜雨不仅是抓住了逃走的辞镜,还将对方击杀,使得辞镜只剩下一小块凝结的冰魄本相。
这就相当于辞镜死了一回,但他还留有余地, 尚且能重新修炼, 并没有灰飞烟灭被掏内丹。
也许辞镜还会变回以前的辞镜, 也许,又会是一个新的冰妖。
这些都说不准。
由此我联想到了观沧海,若是他不承认,那么前世的他, 和现在的他,或许真不是一个人了?
辞镜的本体被云喜雨交给了随璘,而青峦也被她带回了天界。
这就是我听到的所有经过。
目前妖魔界的畜牧养殖改革做得挺好, 青峦也是完成了自己的事情,至于失忆这点事,也算是小事一桩,人还活着就行。
也是唏嘘啊。
观沧海今天处理政务,应该也了解到这个情况了,不知道他心情如何。
去了旭日堂,我看到他在专注地批改公文,旁边的随行官一直在。
发现我来了,他抬头扫我一眼,又埋头做事,“怎么了。”
我就是来看看他心情如何,看样子还行。
正好我打算去宿舍的传送阵,去了天界说不定还能问问青峦的情况。
“护法,我回宿舍睡一觉,可以吗。”
“嗯,晚上一起回去。”
他也不怀疑什么,就让我走了。一回宿舍,关上门窗,我就开启传送阵。
药王殿——
这次恰好碰到了药王、禾儿,我顺便问了一句,我有许多妖丹该怎么处理。
“哇,你发财啦,这么多妖丹?”药王很是惊奇。
“药王,你说这个妖丹有什么用吗?我是仙体,也不能吃这个修炼。”
“用处多了去,用来交易,或者炼丹都行。不过本座不能给你炼妖丹哦,这在天界是不允许的。”
“哦,好的。”反正我也没把妖丹带来。
我又拿了一些药,这次还请药王多炼一些消除煞气邪念之类的净化丹药。因为我想到观沧海的问题,虽然他已经不怎么发作了,可还是有隐患。
我在药王殿待得久一些,没想到碰上了云喜雨和飞星。
小雨是来找药王看看青峦的,毕竟人已经回归天界,就是状态不太好,还要祛毒。
这一次碰头,我俩交换了彼此的情报。
我更新了自己的资料库,原来小雨是真的打算放下对青峦的感情,但现在又出了这个状况,青峦失忆了,说不定她能趁虚而入?
不过小雨不屑于这样,非常正直。
她先前隐约有黑化情况,在远离了青峦后也好得多,这就很微妙了。接近了青峦,会使她产生不能自控的邪恶想法,想囚禁对方。
小雨让我专心自己的事情,不用担心她,她从我这里了解到青峦被针对的情况后,又让飞星用灵力凝结了一把匕首送给我,怕我在妖魔界也出事。
锋锐的匕首看着就很厉害,用灵力隐藏后,感觉多了几分安心。
从药王殿回了宿舍,听到被敲响的房门,庆幸自己回来得正是时候。我将门打开,看到宝珠,她的手里端着晚饭。
“护法让我将晚膳送来给你,说是要到亥时三刻左右才能回去。”
我将宝珠迎进门,一边吃饭一边和她唠嗑,她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你想问什么,和我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我注意到她的神色,主动开口。
“你和护法的关系到哪一步了?”
“好友啊。”
“真只是朋友?”
“非常纯洁的友谊,就像咱俩这样。”
“肯定不一样的。”
“可能是最好的朋友,过命交情这种?”我可是走的友情线!
“好吧,毕竟除了魔尊,我还没见护法和谁走这么近。”
陪着我吃完饭,宝珠去隔壁休息了。我收拾了碗碟,想着观沧海一直没来找我,应该是太忙。
主动去了他办公的旭日堂,看见饭菜放在桌上,他还在书桌那边,筷子都没动,候在外面的侍从对我小声说,劝了对方吃饭,可惜没劝动。
我端起托盘,将这些冷掉的饭菜热一热,又端回来,说道:“护法,该吃饭了。”
听到我的声音,观沧海圈画的笔一停,他抬头看向我,唇角扬起,“你吃好了?”
“当然了,吃好睡好精神好,我可以帮你整理公务,还能磨墨捶背。不过你得来先吃饭。”
他从椅子上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到桌边拿起碗筷,我就在他旁边坐下,托腮瞧着。
可能是我的目光太直白了,他没法忽视,“看我做什么。”
“想看看你胃口好不好,心情好不好。怕你担心魔尊和辞镜先生的事。”
“这个结果不算坏,辞镜先生还能重新修炼。但魔尊的心情是不太好。”
“如果魔尊心情不好,你就更要打起精神,要帮她管理好妖魔界才行!不能你俩都倒下了。”
“嗯。”
又给观沧海添了一碗饭,督促他多吃些。
夜里亥时四刻,我们走出了魔宫,离开之前他又去见了随璘,确保对方的状况。
看他这么会关心人,我觉得观沧海对自己在乎的人是很好的。
“姜星辰,魔尊休养这些天,我会很忙,你若不喜欢这些政务,可以不用跟着我。”
“那我明天去买些花肥,等我处理好家里的事,再进魔宫陪护法,怎么样?”
“好。”
随璘休养的这些天,纯属摆烂了,把事情都丢给了观沧海去做。她时不时看看辞镜的冰魄,时不时又去寻香苑的楼里思念青峦。这么看着倒也是挺忙的。
我也陪了随璘几天,她都不找男宠来解闷,宁愿和我唠嗑。
新欢旧爱的事搞成这样,谈情高手的她也栽了,实在让人感慨。
“你说,明明以前找那么多男宠,他也不讲什么,偏偏就是青峦不行。”
对着嘴巴灌了一口苦酒,随璘趴在躺椅上,一整个颓废。像极了我不上班双休在家的样子,只是情绪完全相反。
“魔尊,你心里也清楚为什么,因为你对男宠没有真心,就是玩玩。可对仙尊是真心的,辞镜先生当然就着急了。”
“本尊也才知道他这么善妒啊,能闹到这一步。明明青峦都不介意他的存在,他居然不能接受。”
我听到这里,眼睛都亮了,没想到青峦是不介意三人行的?
“魔尊,现在事情也不算糟糕,或许你可以像辞镜先生培养你那样,又重新把冰魄修炼成人,等待辞镜先生回来。”
“哼,本尊可没那个耐性。”
“说是这么说,你根本舍不得辞镜先生,说是移情别恋了,却一直将冰魄随身携带。”
“小星星话太多了。”
所以说和失恋的人讲话是没道理可言的,我还是默默当个垃圾桶好了。
“现在你可得好好看着沧海,本尊是没多余的心力了。他就交给你了。”
“不至于啊魔尊!你振作点!”怎么忽然就托孤了!
我的话她根本懒得听,把自己灌醉就睡着了。我只好将她背到床榻里,给她清洗手和脸,叫来宝珠看守着。
累死我了,从随璘的寝殿离开后,我去旭日堂找观沧海,他说今天也要处理政务到很晚,我若是等不及,可以先回家。
我想了想,自己先回去了。
可我怎么也想不到,我刚回到家里,没看到那些吵闹的蒲公英小妖精,前院寂静如坟场,有一种冷冽肃杀之意。
倏地,一阵妖风扑面,我甚至看不清出手的人,就被打晕带走了。
……
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潮湿又有霉气的破屋里,黑暗中,一双眼睛睁开,莹绿色的兽瞳看得我后背发凉。
已是夜晚,破败的房屋让我窥见外面的夜色,月辉皎洁才能看清蹲守在我床边的豹子精。
“花妖,等观沧海来了,就将你俩一块碎尸万段。”
我根本不认识这么一号人物,但观沧海身为护法,作为随璘的刀刃,应该是得罪了不少妖魔的。
因为和他走得近,所以我成为了俘虏。
这个时候我深刻地懂得了观沧海不交朋友的顾虑,就算六魔残念没有发作,这些背地里的敌人也会虎视眈眈。
飞星送我的匕首可以用灵力召唤出来,关键时刻再用。他们留着我的命,就是为了引诱观沧海过来。
跟着他出去几个月抓妖都没事,谁能想回到家大意了。
“我其实和观沧海不熟,只是给他做婢女的。”我试图用言语迷惑对方。
豹子精只是幽幽冷笑,并不理睬我的话语,他转身和屋外的几个妖魔一起绘制阵法,看上去极其复杂。
越是复杂、要求高的阵法,威力就会越大。我虽然没修炼,但我看那么多小说又不是白看的。如果不是威力强大,这些妖魔不会有耐心去布置的。
我要是用灵力变成小老鼠逃走,估计马上就会被豹子精叼回来,搞不好惹怒了对方,还会被撕掉手脚。
没敢轻举妄动,我只是一直在屋内观察他们。
人生第一次被绑架,我是恐惧的,只是跟着观沧海走南闯北也有了那么一点点的镇定,不会吓得屁滚尿流。
深呼吸平定情绪,我找着身上的乾坤袋,这是贴身存放着的。
拉开衣服从里衣中掏出来,这里面放的都是吃的,不是装道具的那个袋子,毕竟没有外出,我就没带那么多。
事已至此,我拿出一块白糖糕吃,免得一会儿打起来没力气跑。
刚吃了两块,我从破损的窗户口看到林中出现的少年,他踏着月色而来,手中长刀直指对面的妖魔,苍白的脸上,嘴唇竟是有些乌青。
他平常是皮肤白如雪,可并没有透着青紫色,这明显不是健康的状态。
难不成中毒了?
“把她还回来。”
少年的声音略显沙哑,不似往日气足。
“放心,你死了,她会去陪你的。”
我还以为这些妖魔会放一些垃圾话,但他们没有这个环节,各自错开身影,开启早就布下的杀阵。
阵法启动,土层分崩离析,拔地而起的泥墙将四方阵围拢遮盖,我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一句话都来不及说,根本没有我能插手的余地。
没有妖魔看守我了,我想着我是不是可以跑,结果这破屋有结界把我弹了回去,以我的灵力根本破不开。
急忙抖一抖乾坤袋,想看看会不会除了食物还有别的,在我掏空以后,惊喜发现几瓶放错地方的丹药。
感谢之前放错袋子的自己,这里面是药王的补气丹、聚灵丹,还有止血解毒丹。
一股脑地吃了几颗聚灵补气的丹药,我打坐运转,想让自己有充足的体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巨大的土阵像是一个坟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等我气血充足后,我变出了飞星送给我的匕首,这是汇聚了第一神器灵力的兵器,绝对能行。
走到门口,我伸出左手去触摸结界,然后右手握着匕首,将刀尖刺上空气中的屏障。
刀刃无声划动,就如切豆腐那般将结界给划开了。
第一神器果然好用!
跑出了破屋,我心想着是不是也能用匕首划开阵法中的土墙。可我没有破阵的经验,也不知道阵眼是哪个,万一蝴蝶效应了更不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我应该迅速跑走,去告诉随璘,搬救兵过来。
转身就逃,没有一丝犹豫,只是我跑出了几百米,身后传来巨大的响声,宛如山石崩塌。
匆忙回头一瞥,我看到厚重的土墙倒塌,那一片地面塌陷碎裂,叫嚣着要弄死观沧海的妖魔尸体散落各处。
观沧海受了伤,手中长刀被击飞,被一高大人影扑倒在地面。双方都负伤,看上去已经是强弩之末,就是不知道谁能撑到最后。
都打算跑走找救兵的,谁能想到战况这么快速且激烈,我斗胆又往回跑。还好吃了不少仙丹撑住了,这么剧烈地快跑也没让我倒下。
在我靠拢的期间,观沧海和对方开始拳拳到肉的搏斗。
我也不知道敌人是个什么妖怪修炼出的人形,只是死死拽着匕首。想到自己马上要偷袭,我的一颗心跳得飞快,至少我从来没有动手过。小时候和哥弟打架应该不算吧。
在观沧海的伤口被对方用手指抠住时,我摒弃了内心的犹豫,一记飞扑,将匕首狠狠扎入敌人的后颈。
“啊——”
匕首从后颈穿透,刺出喉咙,但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并没有死,而是脑袋无死角旋转,目眦欲裂地瞪着我,脸上出现了树皮一样的纹路。
树妖?
他将我从后背甩开,栽倒在地的我摔得不轻,一时间站不起来。男人想将喉咙上的匕首摧毁,就在他的手接触到刀刃时,灵光暴涨,匕首化为无数尖锐的刀片扎入他的身体中。
我惊愣地看着这一幕,男人尖叫着,在刀片的围剿中挫骨扬灰,连妖丹都没有留下。
匕首没了,但是救下了我和观沧海,这就是飞星的力量,恐怖至极。
危机解除,明月皎洁,我和观沧海躺在地上喘气,我为这劫后余生而庆幸。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冒了冷汗,手脚都在发抖。
耳边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我这会儿实在没力气动了,只是眼珠子转着,看到观沧海支起身体爬了过了。
他停下,捂着胸口咳嗽,喷出了几口血,擦了擦嘴角,又继续往我这边爬。
“姜星辰。”
先是手指勾到了我的袖子,他收紧手指,又缓了一缓,一鼓作气爬到我边上,这才坐起身,将我往怀里搂。
他一贯冰冷的身体在这个时候居然是滚烫的,不知道是不是受伤的缘故。
“姜星辰,没事吧。”
“呼……没事,我歇歇。”
我觉得他比我严重得多,我只是摔一下而已。靠在他怀里,我抖着手,掏出乾坤袋找药瓶子,倒出三颗解毒丹药,先给他服用这些解百毒的,等回了魔宫再具体诊治。
抱着这种想法,我捏着丹药往他嘴里塞,“解毒仙丹,吃。”
满脸血污的少年虽然疑惑,也还是张开了嘴,听话地将仙丹全吞了下去。
“还有,聚灵丹、补气丹,吃。”
我又倒出几颗仙丹,继续塞,观沧海全都吃了,他腰上被划伤的地方不再流血。
他就这么抱着我原地坐着,身体战栗,像是在忍耐着什么。我能听到他胸口剧烈的跳动声,砰砰砰,像炸开的烟花声。
一旦他颤抖得厉害了,就会用力抱紧我几分,能听到他压着声音在抵抗着。我也不敢打扰,只是充当一个抱枕,他其实有克制着不弄疼我。
这样相依为命地待了至少半个时辰,他才恢复了一些正常,那种不正常的颤抖才平复下来。
彼此搀扶着站起来,他也不问我匕首是怎么回事,只是转身去拣自己的刀,然后去剖妖丹。
还好之前的妖丹我没有带在身上,否则被这群妖搜刮出来吃了,得多难对付。
观沧海把剖出来的九颗妖丹都放入我的乾坤袋里,我收拾好了就往衣兜里塞,并问道:“你是不是经常被暗算之类的。”
“嗯。树敌不少。”
“难怪他们绑我引你出来。其实你可以带魔将一起来的,把他们都剿灭。”
“带了妖兵魔将,你就会死。单独赴约,你才能活。”
虽然我也猜到了是这个情况,哎。
总归是有惊无险,我哈哈笑一声,“这下子我俩是生死之交了,过命交情。”
铮一声,长刀入鞘,观沧海用袖子擦擦脸,勉强干净了点。可惜我也没带手帕,就拉着他说,“去河边洗洗?”
靠得近了,我发现他的眼白隐约有红色的一块,那不是血丝凝结的,而像是眼白转为红色。
“护法,你眼睛怎么了?伤到了?”
观沧海有意避开我的打量,哑着嗓子说,“是六魔残念的影响。”
“啊?”我几乎尖叫出来,居然在这种时候听到了很意想不到的答案。
我后知后觉了,原来刚才他拼命抱着我的时候,就是在独自对抗身体里的残念,所以体温才会升高?
而我丝毫不知,还以为他只是受伤疼的。
“别怕,我压住了。刚才是它们觉得有危险,发现我没有多余的法力去压制,残念就想趁机占据我的身体。”
“你也太倒霉了吧。又要对付这些妖怪,还要压制六魔残念。”
“你不是帮我了吗。”
“我这花拳绣腿的,能帮多少啊。”
“那也是帮了,谢谢。”
“……”
我被他这么说一句,还有些不好意思了,“和我道谢什么,我俩这关系已经很铁了吧。那你的残念问题,真的压下去了?”
“嗯,不用担心。”
我和观沧海就这样相互搀扶着回城去,要是再有敌人跳出来,他的残念可能真的压不住了,会大开杀戒。
还好,事情没有那么糟糕,路上都很安全。
“护法,我又饿了。”
“回去吃宵夜。”
“你想吃吗?不知道醉人楼关门没有。”
“我找魔宫的厨子给你做。”
“哈哈哈,那也太可怜了,半夜还被你薅起来做饭。我自己做~”
“我可以给他们工钱。”
“有加班费可以,你的伤口没事了吧?”
“止血了,你的丹药很管用。”
如果他在这个时候问我匕首和仙丹的事,也许是适合坦白的时机。可是观沧海没有追问,我也就没有主动交代。
靠近城门范围,就有妖兵过来接应,还有等候的大夫。
回了家,我只是一些擦破皮的问题,擦一些药就行。等我清洗了自己去堂屋时,观沧海赤着上半身,已经包扎好了,正在穿干净的衣物。
大夫的旁边还站着随璘,看来她也是听闻消息就过来了,还以为她一蹶不振不会来。
显然,随璘和观沧海也是聊了一阵,看到我出现,大家的目光都转过来。
观沧海的目光软下去,说道:“你去沐浴后,宵夜给你送到了房间。”
“天啊,这也太贴心了!”心花怒放的我。
随璘笑着摸摸我的头,“小星星真可靠,还能保护沧海了。”
我连忙拉着她,走到旁边说悄悄话,“残念的事情。”
“沧海给本尊说了,他压下去了,也幸好有你。”
“我?那不是靠他自己压的么。”
“哦。是么,你这么认为的。”
“对啊。”
用看傻瓜的表情看我,难得随璘这会儿有片刻的快乐,她捏着我的脸。
“是不想误伤到你,所以拼命压制的。换成以前,他干脆就不管了,随便杀。毕竟他这个容器死了,六魔也没了。所以遇到致命威胁,六魔出来也算保护他,但代价是那个时候他会丧失理智和记忆,也有可能被彻底掌控。”
“……”原来如此,这么一想更加心疼我的挚友了。
“他如今能拼命压下残念作祟,比小时候强多了。本尊觉得你功劳很大!”
这说明我走友情线攻略是对的。
随璘来看望后,让观沧海在家休息,政务她自己处理就行。安排好了后,也不和我们吃宵夜,这位魔尊拎着酒壶,和大夫一块离开。
人都走了,院子里恢复了安静,这时,我看到了蒲公英小妖精们。
它们飞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今天下午有大妖怪过来踩点的事情,难怪当时我回家没看到它们,是被吓得不敢出来了。
“护法,一起吃宵夜去?”
他本来要开口了,我又摆手拒绝:“算了,你还是多休息比较好,不用陪我吃。”
“……哦。”
“你身体里的毒素化解了吗?”
“余毒已清。”
“体内残念也没有躁动?”
“没有。”
我上前拉起他的手掌,确认他的体温已经恢复到往日的冰凉程度,笑道:“睡个好觉,我去干饭了。”
也是真累了,他在隔壁关了门,很快就吹灭蜡烛。而我的房间很热闹,小妖怪们都在我这里混吃,搞得后半夜我才入睡。
·
因为受伤,观沧海得到了休养的机会。妖魔界现在算是有些动荡的,魔尊被感情所创,坐镇后方的辞镜也回炉重造了,而最强的护法现在又伤了在家。
这么一想,真是祸不单行。
我现在能做的就是陪着观沧海,赶紧让他养好伤,不让六魔残念趁虚而入。
院子东角的花圃还是要照顾的,以后这院里有树还有牡丹花,一定很热闹,那些小妖精都期待着开花。
“护法,今日修炼已经足够,不能再练下去了,要劳逸结合。”
我拎着药箱去了竹林找人,给观沧海的伤口换药。
观沧海脱下练功服,袒露着半边身子,就这样坐在板凳上。我将他身上的旧绷带拆下来,侧腰的伤好得很快,大部分都结痂,就算他折腾着练功也没有红肿、崩裂。
已经很有经验的我很快就给他换好了绷带,我顺便给他腰间的衣服拉到肩头。
把腰带搭扣扣上后,他拎起刀柄,“我去做饭。”
真是一个闲不住的,不过勤快的人总是不讨人厌的。他这几天都会做饭,我不能看他一个伤患忙来忙去,也会帮忙打下手。
“护法,残念要冒出来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吃晚饭时,我将这个想了很久的问题抛了出来,我只是觉得知道得越多,可能对处理事情更有利。
“就是不好的感觉,愤怒、绝望、无助这些。”
“全是负面的情绪。”非常标准的反派残念。
“我死了,残念会彻底消失,所以它们会努力冲破我的控制来占据身体。”
“那个时候你就失去了理智和意识,醒来后也不知道当时做了什么。”
“那个时候我就是一个祸害。”
天界还是念旧情的,没有为了消灭六魔,而直接格杀观沧海。这一次我被拿来做诱饵,他中了毒也来救我,还差点被六魔残念钻空子,的确是腹背受敌了。
可我也发现了一个亮点,他当时发作的时候抱着我,硬生生地将残念给压制下去了。
所以我与他建立友情,并不是徒劳,而是真的有点作用,就算是婴儿奶嘴那种安抚程度也行。天帝天后选我来完成任务,是对的策略。
“护法,我会好好帮你的!”
“好,你来帮我,来救我。”
能得到他这么坦诚地承认,实在不容易啊。
“放心吧,至交好友不就是这样的吗,肝胆相照,我挺你。”我竖起一个大拇指。
“你对别的好朋友也会这样吗。”
“会吧,我觉得我还是挺够义气的。”
“哦。”
他脸上出现失望的样子,又安静地吃起饭。我注意到这个表情了,问他,“怎么了?”
“我以为,你只会对我一个好朋友这样。”
“我确实不会对每个朋友都这样。只能是非常要好的。你肯定算一个,而且我也没那么大魅力,能得到一堆知心好友。”
“我是你最好的那一个朋友吗。”
我想了想一见如故的云喜雨,虽然和小雨相处时间不多,但确实挺聊得来,她让飞星给我的匕首,真的救了我,妥妥的贵人好友。
“反正护法你是最好那个圈子的。”
或许这个答案他并不是很满意,但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了。
·
这样在家休养了二十多天,眼看着观沧海的状态好了起来,没想到还能飞来横祸。
双面火魔是镇守魔宫的将领,他火急火燎地飞入院子里找观沧海,此时我和观沧海在给牡丹花圃浇花除虫,长势喜人的植物让人心情愉快。
“不好了护法!请护法速速去救魔尊!天界的杀过来了!”
他略显崩溃的话才喊完,观沧海的表情就变了,他将手里的修枝剪塞给我,转身就去屋内拿了刀。
“我去去就回,你别去。”
丢下这句话,观沧海连双面火魔都不等,纵身一跃,飞出墙头,一眨眼就不见了身影。
“姜姑娘那里太凶险了,你就在家待着!”
“哎等等火魔将军!是天界的谁来了?难道是十万天兵?”这不可能,如果是大军打来,怎么八方城的上空还是晴空万里。
“哪有十万天兵,就一个人!就只有一个,那个神器万相千重刃!”
飞星?为什么飞星忽然跑来妖魔界要杀随璘?
“战神不在吗?那可是她的神器。”
“谁知道战神躲在哪里指挥,我得赶去率兵,那疯子根本挡不住!”
双面火魔来去匆匆,也是很快飞走。我看着花圃里的牡丹枝叶,又看看门外,觉得这事情哪里不对。
神器一般都会听从主人的号令,如果只有飞星自己来了,是出了什么问题?
想到云喜雨有过黑化的情况,飞星和青峦也算多角恋,我没法待在家里干坐着,放下手里的工具,我将大门落锁,朝着魔宫跑去。
魔宫外的守卫乱成一团,双面火魔在控制局面。而事发地在寻香苑,我一路穿过廊道拱门,终于赶到现场。
这个曾经给青峦住的院子被毁了一大半,亭台楼阁成了废墟,观沧海在极力阻止疯了一样的飞星,那杀气就算隔着百米,都能感受得到。
“魔尊,你没事吧!”我跑过去将随璘扶起,又给她吃了护体的仙丹。
随璘还想再战,就算跑路也是来不及的,只要被万相千重刃盯上,天涯海角都会被追杀,活不了的。
我搞不懂飞星为什么想要杀随璘,而且这并不是云喜雨的意思,我都没看见她。
但也能看得出来飞星的目标很明确,没有别的尸体,他就是冲着随璘来的。
观沧海根本不是飞星的对手,被狼狈打趴下后,还死死拽住对方的裤脚。
飞星是我们战胜不了的对手,和前阵子绑架我的那些妖魔完全不是一个层级,只要他想,数万年前他甚至能宰了没有附体的上古六魔。
完蛋,观沧海体内的残念不会被激发出来吧,万一真的鱼死网破,他和飞星定要死一个,死哪个都很恐怖啊!、
不能酿成大祸。
耐心不多的飞星决定宰了观沧海,我顾不得太多,冲过去将人护住,“不要啊前辈!我的大房子!”
情急之下我这样喊了出来,飞星知道观沧海是天界给我的任务,但他已经不在乎了,只想把挡路的全部解决。
第一神器成了疯批怎么办,逃也逃不掉,太恐怖了,这里的BOSS不是六魔是飞星吧。
也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云喜雨跑来了,“飞星你在做什么!住手!谁让你这样做的,天界和妖魔界的安宁还要不要了!”
神器主人现身,杀气腾腾的飞星有了迟疑,但他还是执意要动手。
我只好大喊:“小雨抱住他,千万别松手!”
云喜雨简直就是飞星的紧箍咒,只有她才能让这忽然发疯的家伙停下来。
可以对我们的命不放在心上,但对云喜雨很在乎的飞星终于还是收手了,暂时不杀随璘。
看到云喜雨劝解成功,我和随璘都松了一口气,最近是不是水逆,接二连三碰到糟心事。
云喜雨代表飞星和随璘赔罪,说这里的赔款她出,顺便她还想请我去天界一趟,说是有事。
观沧海拉住我,“她不能去。”
“我能去!护法没事的,我去了也好搞清楚情况,总之别担心!”
我掏出小手帕给他唇角擦擦血迹,又拍拍他的肩膀安慰,决定跟着云喜雨离开一趟。
这一次是跟着云喜雨光明正大去往天界的,而且只要不傻,都能看出来我和这位天界战神很熟悉。
或许等我从天界回来,观沧海就会问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了。
去了天界,我总算明白了前因后果。
原来我是穿越到了一本小说里面,小说名叫《天魔恋》,随璘是女主,青峦是男主,而云喜雨真的是后期会黑化的配角女二。
书影响了男女主和重要配角,让她们身不由己,做出匪夷所思的行为。这样一想,说不定随璘移情别恋,搞不好也是被书操控了?
这本书隐秘地藏在了天界云鼎阁空间中,云喜雨觉醒,梦见了这本书,并发现了它。
书的结局是云喜雨灰飞烟灭,正是随璘用飞星杀了她。
为了扭转这个结局,飞星干脆开大,要把随璘这个女主给抹杀,这就叫先下手为强。
我特意看了下对观沧海的描写。
《天魔恋》对于观沧海的着墨比较少,最后他的结局是回到天界做回战神,因为云喜雨死了,战神之位又空了出来。而六魔残念也莫名其妙消失,似乎作者忘记了这个设定那般。
我把书看完,发现全书最苦逼的就是云喜雨这个女二,也难怪飞星要发疯。他怎么会背叛喜欢的女孩子,又亲手毁了她呢。
此书是有突破口的,因为书里并没有我的存在,我是一个意外。
有意外,这就预示着书已经开始不受控,我鼓励云喜雨推翻自己的结局,改写未来,只要把书毁掉了,自己的命运就握在自己手中。
销毁《天魔恋》是很难的一件事,这只能由云喜雨和飞星来执行,而我的任务依然是稳住观沧海。
如果书被摧毁了,那么观沧海的结局也不再是既定的,会充满未知。
得知了这么一个大秘密,连天帝天后暂时都不知道,因为云喜雨打算解决了再汇报。
回了魔宫,混乱已经结束,侍从有条不紊地清理着残局,工匠队伍也来修缮。随璘回了寝宫休息,而观沧海在我的房间。
我从传送阵里出现时,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他就这么坐在我的椅子上,目光幽深地盯着我。
被抓个正着。
能不能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给他,我忽然有点茫然了。
“护法,你的伤没事了吗?”
脚下的阵法消失,我一方面感到心虚,一方面又确实不知道要如何做,索性先询问了他的情况。
他没有回应,而是目光凝在我的脸上,这更让我感到压力。
我察觉到了自己还想隐瞒的心思,不想说自己是天界的,更不想说一开始是为了完成任务才与他做朋友。
真相确实更让人难受,可一直瞒下去也不是办法。脑子像是有泡泡堵住了,我狡辩道:“这个传送阵是刚刚战神定好的,所以我才这样回来了。”
“这是双向定点传送阵,使用过很多次,并不是刚形成的。”观沧海毫不留情地拆穿,眼神幽暗。
我汗颜地回避了他的视线,论法术这些,我肯定是没他懂的。证据确凿,再撒谎也是没意义的。
“姜星辰,是我一件件问,还是你自己说。”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低沉而平静,我掐着手掌心,想让自己镇定些。今天还觉得面对疯批飞星很恐怖,没想到现在赶鸭子上架要对着观沧海坦白,我感觉更心慌了。
深吸一口气,我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缓解一下气氛,“我要是说了,你可不能打我,我们也还是好朋友吧?”
此人不吭声,依旧盯着,看来耍宝没用。
我只好豁出去了,把隐瞒的事都讲了出来,并且还很有牛马精神地汇总报告。
“总之就是,我是一个穿越过来的异世人,和天界枯萎的牡丹花融合。我得到命令,要帮你感化消除体内的六魔残念,事成之后就能位列仙班。而且你的前世就是天界的上阳战神,为了救苍生,就和六魔同归于尽封印它,这一世转世成人,你的体内才会有六魔残念。”
“刚才飞星想杀随璘,是因为这个世界有一本左右着大家命运的书籍。书上写新战神会被魔尊杀掉,所以飞星才来杀她。但是现在飞星不会这么做了,所以你放心,魔尊是安全的。”
我感觉自己汇报得足够清晰,观沧海似乎呆滞住了,他好半天没有反应。
过得许久,他默不作声地起身,打开房门走了,一句话都没对我说。他也不是没有冷脸过,只是这次和以往不一样。
我紧张地追出去,拉住他的衣服,“护法……”
“别跟来。”
简短有力的几个字,这就是不准我回他家了。不知道我厚着脸皮跟上去会是什么结果,我认怂地站在了原地。
观沧海拿开我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院子——
作者有话说:
星辰:[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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