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淮这几个月心情不错, 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瑶瑶虽然不是他的,但是另外几个孩子都没有问题。
后来他又邀请小舅子一家过来参加生日宴会,趁机拿到了小舅子女儿的唾液和头发样本, 结果出来, 那孩子是他的。
难怪瑶瑶这孩子总是跟家里的其他孩子格格不入, 难怪每次他跟梁玉婷吵架,丈母娘都怂恿瑶瑶跟她走。
原来两个孩子被调包了。
幸亏丈母娘死了, 他那小舅子又是个窝囊废,被他三哄两骗的, 就交代了全部事实。
照着他丈母娘的打算, 如果他不肯听话给钱,最后的杀手锏就是他的亲女儿。
现在他把杀手锏换回来了, 还把瑶瑶这个闯祸精还给了小舅子,他的世界终于太平了。
那梁玉婷得知自己被亲妈算计了,气得不行, 可她妈毕竟死了,她兄弟又指望不上, 离婚这件事她彻底陷入了被动。
本打算继续耗着,拖死沈青淮, 结果沈青淮拿到了丈母娘给梁玉婷弄的精神病史,直接找法院宣判婚姻无效。
这真是他丈母娘自作聪明, 把亲女儿给坑了,因为丈母娘从香港弄来的精神病史,证明梁玉婷从上中学的时候就开始发病了。
这属于婚前隐瞒重大病情,他自然可以拿去起诉。
现在关于梁玉婷涉嫌故意伤害的案子也判了,因为是未遂, 加上她有精神病史,便没有追究她的法律责任,不过沈青淮花钱买通了小舅子,让他作为梁玉婷的亲属,继续把梁玉婷关在精神病院,气得梁玉婷整天在精神病院发疯,越发坐实了她的病情。
其实沈青淮也考虑过要不让她出来算了,可是她出来一定会害人,还是继续关着吧。
脱离了一段病态扭曲的婚姻,没有了梁家的束缚,沈青淮整个人看着年轻了好几岁,每天都高高兴兴的,也愿意回他自己的家去陪那几个孩子了。
他还弄了个广告公司,给女婿的金器打广告的同时,还能赚赚别的厂商的广告费。
可别说,这行并不比做外贸差,反倒是省心不少。
做外贸要紧盯市场,要订货,要补货,要追货款,还要搞好仓储,物流还容易出问题,如果质量有了瑕疵,更是焦头烂额。要是遇到滞销的产品,还得绞尽脑汁清库存。
做广告公司就不一样了,只要紧盯市场,掌握年轻人的新潮思想,把广告词做得深入人心,基本上就差不多了。
至于定金和尾款,这是做哪一行都免不了的事情,好在沈青淮是个老油条,这方面得心应手,根本不成问题。
拉客户的事就更不用愁了,他做了这么多年买卖,认识的老板可不少,他们得知他转行做广告了,都愿意捧场支持。
一试就知道,他这公司聘请的年轻策划,都是有真本事的,自然愿意做回头客。
几个月下来,钱没少赚,还省事不少,沈青淮又开始盯上了科技领域,准备来年看准时机,找个不景气的创业公司,直接收购。
最近他的注意力都在这上头,没少看报纸,分析行情,每天充实又忙碌,好像又回到了年轻创业时的那几年。
最可喜的是,他要当姥爷了,原来小满早就怀上了,只是工作太忙,她以为月经没来是累着了,一查才知道,都怀孕好几个月了。
按照日期推算,预产期应该是在明年五月,这段时间小满还没怎么显怀,正在积极训练手上的这批狗子,等到过年的时候就请假歇着了。
到时候一边养胎,一边备考,也算是两不误了。
正对着笨重的台式机整理科技领域的资讯,电话响了。
沈青淮拿起来喂了一声,那头传来陈百惠咆哮的声音,他没有理会,把话筒放在旁边,继续忙自己的去了。
陈百惠吼了半天,没人回应,这才意识到沈青淮在耍她,气得她直接挂了电话,找到沈青淮家里去了。
可惜沈青淮不在他自己家里,开门的是沈青岚。
曾经的姑嫂,如今的仇人,冤家相见,谁都不爱给对方好脸色。
沈青岚嗤笑道:“呦,我说谁呢,这么大火气,原来是炮仗精来了。”
“你哥人呢?”陈百惠气得花容失色,非得要沈青淮给她一个交代。
沈青岚却笑:“怎么,你们离婚这么多年了,你还想查岗呢?不好意思,你没资格。你还是去查查你的小老公吧,我听说他最近跟一个女学生打得火热。”
“你放屁!”陈百惠一把将她搡开,闯进客厅,要找沈青淮,转了一圈,没看见人,倒是看见沈青淮的小儿子,正坐在饭桌前,笨拙地学习吃饭呢,三个姐姐全都在旁边坐着,各吃各的。
其中一个应该是他跟梁玉婷的大女儿,她倒是听说过梁家调包孩子的狗血八卦,只是没想到,这孩子居然被换回来了,看起来还算适应得不错。
这会儿两个妹妹都在给姐姐夹鸡腿,做姐姐的也给妹妹夹了肉丸子。
这么友爱的一面,陈百惠却看着来气,挖苦道:“你哥不是打官司宣判婚姻无效了吗?怎么还养着这几个孩子?就不怕他们遗传了梁玉婷的精神病吗?”
沈青岚抱着胳膊,讥讽道:“要你管?你谁啊,自己的女儿都不认你,就不要**哥的闲心了。”
陈百惠冷哼一声,又去阳台和厨房转了一圈,实在是找不到沈青淮的影子,只能放了一句狠话:“你给我转告你哥,让他把金店开到别的地方去,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沈青岚翻了个白眼,回怼道:“呦,冲我耍什么威风,有本事找我哥说去啊。自己没本事,竞争不过我哥,就来我这里撒泼,真不害臊你!”
陈百惠说不过她,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沈青岚赶紧打了个电话给她哥,沈青淮刚刚整理完科技公司的资讯,准备放松一下大脑,这会儿正在邱小满这边的平层里,跟着女婿学习钩小帽子呢,因为手笨,学不好,总是钩了拆,拆了钩的。
接到电话,他也舍不得丢下手里的毛线,直接开了免提。
沈青岚告状的全过程,都被伏泽听了个一清二楚。
沈青淮安慰了几句,便准备挂电话了。
沈青岚急了,问道:“哥你整天往外跑,你到底去哪儿了呀?”
“我不是准备弄个科技公司吗?在外面考察呢。”沈青淮随口撒了个谎,想想又宽慰道,“你辛苦一点,到时候有了新公司,给你百分之十的股份。”
“真的?”沈青岚果然消停了。
沈青淮笑道:“那当然了,你这帮我照顾四个孩子呢,总得给你一点辛苦钱。”
“那好吧,我不打扰你了,你好好干,争取做成上市公司,让我也当一回富婆。”
“好好好,你把孩子照顾好就行。”
“好嘞,包在我身上,哥你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挂断电话,沈青淮下意识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嘀咕道:“小满怎么还不回来。伏泽啊,你得说说她,都快当妈的人了,要注意安全,这么晚了,出点事可怎么办?”
“你老人家不是给她安排了保镖吗?”伏泽也在钩鞋子,他手艺活儿好,钩起来都快出残影了。
沈青淮无奈:“保镖也不是万能的嘛,人有三急,万一出事的时候正好保镖不在呢?”
“应该不会有事的,师妹还带着左右护法呢。”伏泽说的是那两条蛇,但是年底了,天冷了,他们一般都蜷缩在邱小满的保温包里,不出来行动。
沈青淮正是担心这个:“蛇到底怕冷。要不让你师父再抓几只鸟儿啊什么的,那个靠谱一些。”
伏泽笑了:“鸟儿有啊,师妹自己就发展了一群小鸟侦探,平时都在城市上空飞呢,真有人对她不怀好意,那些小鸟也会报信的。”
沈青淮头一次听说这事,不免惊叹:“我说呢,最近刑事案件都少了,真是这群小鸟的功劳?”
“应该不止,那些流浪的猫猫狗狗,都想去基地混口饭吃,没事就找她打报告,所以她才这么忙嘛。”
“这可不行,她都没时间着家了,怀着孩子呢,这么操心会出问题的。你想想办法,让她劳逸结合,再说了,她不是要备考吗?整天围着这些猫猫狗狗飞禽走兽打转,还怎么看书?”
“放心吧叔,她有计划的,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找我帮她背课文呢。”
“那到底不一样,你还是要劝劝她,多把精力放在学习上。”
伏泽笑着说好,他这岳父越来越唠叨了,真有意思。
大概是下意识的,想把缺位的母亲角色给补上。
哎,伏泽不免心疼,等到十点半,邱小满回来,他立马去倒热水,帮她泡脚。
两人进了房间,邱小满哈欠连天的,泡着脚就倒下,睡着了。
伏泽没有吵她,小心翼翼地帮她擦了脚,再把她抱着平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出来倒洗脚水。
沈青淮不免感慨:“你这孩子还挺贴心,行了,时候不早了,你也睡吧。”
“我不困。”伏泽不需要上班,他每天的作息都很自由,他刚钩完一双小鞋,准备再钩几顶小帽子再休息。
沈青淮劝不动他,只好由他去了。
第二天一早他刚到广告公司,就被陈百惠堵了个正着。
沈青淮懒得跟她啰嗦,直接扎她心窝子:“据我所知,郑蔺懋跟一个女大学生打得火热,你有空来找我的麻烦,不如去抓抓你男人的奸。情,这个对你比较重要。”
陈百惠不信:“你少来这一套,他哪有时间追女大学生?经济好起来了,汽贸城忙得要死。你以为他跟你一样,只喜欢年轻漂亮的?”
“我什么时候找过年轻漂亮的?你吗?”沈青淮一句话顶了回去。
搞得陈百惠好半天找不到话反驳,只得冷哼一声:“你赶紧把你的店搬走,你一来,我的流水直线下滑,你再不走,我找你女儿说理去。”
“我女儿多了,你找哪个?”沈青淮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陈百惠不禁冷笑:“还能是哪个,我找不到你,还能找不到她吗?她不是在基地吗?我等会就去找她,让她管好她老子,别整天在那里恶心人!”
沈青淮恼了,黑着脸,不客气道:“陈百惠,我警告你,小满很忙,你要是敢找她,我就敢找人拍你男人出轨的照片,登到报纸上,让你颜面无存,不信咱们走着瞧!”
陈百惠还想再说什么,却见沈青淮已经进去了,拿了一张纸条出来,上面写着一个女学生的学校、姓名、以及家庭住址、实习单位等信息。
陈百惠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她怔怔地看着纸条,一言不发地走了。
三天后,她果然在汽贸城抓到了正在办公室乱搞的狗男女,气得她在现场大打出手,还给校领导打了电话。
那女生并不知道郑蔺懋有了老婆孩子,还以为自己邂逅了爱情,在老师面前哭得跟什么似的。
后来在老师、汽贸城老板,以及民警的调解下,女生提前结束实习,换别的工作去了,郑蔺懋主动辞职,连带着好不容易混到的经理职位也丢了。
回到家里,郑蔺懋气不打一处来,跟陈百惠大吵一架,非得要她赔偿他的损失不可。
无奈,她只好让他去照看金店,没想到一个礼拜后,金店便被洗劫一空,郑蔺懋也跑了。
陈百惠这才意识到自己多年的心血错付给了一个白眼狼,气得她直接报警。
可是郑蔺懋早就拿上几百万的金器跑到香港去了,他不打算回来了,也不打算再受老女人的气了,连孩子也不要了。
就这么开启了自己的人生新篇章。
陈百惠的新年,就在一片惨淡的哭泣声中到来了。
除夕夜,焱焱给邱小满打电话拜年,背后传来陈百惠压抑的哭声。
邱小满没问,挂断电话,才跟沈青淮说了一声:“陈百惠在哭,怎么,郑蔺懋抓不回来?”
“香港还是英国的地盘,大陆这边犯了事的人都爱往那边跑,很难抓回来。”沈青淮乐得看笑话,根本不想帮忙。
邱小满也觉得陈百惠自作自受,可是焱焱他们是无辜的。
思来想去,她还是问道:“你在香港不是有朋友吗?那些金器能卖不少钱吧?你帮她把钱追回来吧。”
“帮她?”沈青淮有些意外,“我以为你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只是心疼焱焱。”邱小满对事不对人,“这件事就是郑蔺懋不对,他犯了法,就该受到惩罚。别的不说,起码把钱要回来吧。”
“你确定?”沈青淮有些无奈,“要不再等等,等陈百惠开口再说,要不然,她不会领你的情的。”
“再等下去,郑蔺懋把钱花完了怎么办?”邱小满无奈,她也不想做老好人,这不是几个弟弟妹妹还小吗,他们又没有得罪她。
沈青淮想了想,道:“这样,我先联系熟人,帮忙把钱追回来,追回来了先不要告诉陈百惠,等她求到你面前了,跟你低头认错了,再把钱给她。”
“也好。”邱小满没有意见,她这个亲妈,确实该给点教训了。
至于这钱怎么追回来,她就不过问了。
等她睡下了,沈青淮才回了自己家里,给刘堃去了个电话。
刘堃大难不死,升了帮派的二当家,在油麻地那片混得很开。
收到沈青淮的电话,他还挺意外的,问道:“沈叔叔怎么突然想起我来了?”
“帮忙查一个人,把他卷走的金器追回来,要是金器已经卖了,那就把钱追回来。”
“谁啊?”
“郑蔺懋,小满妈妈的三婚老公。”
“哦,他呀,我在庙街见过他,我还以为他过来旅游的。”
“没有,他出轨,被抓了个现行,气急败坏卷走了店里的全部金器。”
“行,这事包在我身上了。”
“谢了小刘,什么时候回国内,我请你喝酒。”
“沈叔叔客气了。”那边停顿了片刻,还是问了一声,“邱警官最近好吗?”
“好,好得很。”
“有男朋友了吧?”
“快当妈妈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再次开口的时候,带着明显的鼻音:“她什么时候结的婚,我都没给她道贺呢。”
“没有结婚。她的职业特殊,低调一点可以保护家庭。”
“也对。是她师兄吧?”
沈青淮没法回答,只能沉默。
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过了很久才开口:“挺好的,她师兄很在乎她,我看得出来。”
“你自己呢?谈了吗?”
“谈了,也快当爸爸了。”刘堃闭上眼,只能用谎言麻痹内心的痛意。
沈青淮放心了:“你看开了就好。祝你家庭幸福,夫妻和睦,白首同心。”
“谢谢沈叔叔。”刘堃抱着怀里的猫,“也祝邱警官夫妻恩爱,家庭美满,事业顺利。也祝沈叔叔一切都好。我挂了,孩子妈叫我了。”
“好,谢谢了小刘。新年快乐。”沈青淮挂断电话,默默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这小子看开了,自己也组建了家庭,是好事。
新年很快过去,邱小满请了长假,在家复习考大学。
伏泽就跟个家庭主夫似的,整天忙忙碌碌,围着她和赚钱的手艺活儿打转。
这天她正在做数学真题,电话响了。
她没空,喊道:“师兄,帮我接一下。”
伏泽拿起大哥大,喂了一声。
那头明显一愣,沉默好几秒,才开口道:“是邱警官师兄吧?我是刘堃。”
伏泽也有点意外,但还是保持礼貌:“你找她有事?”
“嗯,她妈妈的三婚丈夫,那个叫郑蔺懋的,被我逮住了,金器全被他卖了,钱花了一小半,还剩七成左右,我都追回来了。你帮我问一下邱警官,这钱是直接托人带回去,还是走外汇汇过去?”
“我不懂这个,稍等。”伏泽把大哥大递给了正在钩帽子的沈青淮。
沈青淮没想到刘堃直接把电话打到了邱小满这里,但他并不生气,他想,刘堃大概只是想证明一下自己的价值,于是他好脾气地说道:“直接把郑蔺懋送去警署吧,我让小满联系这边的公安局去接人。”
“算了吧沈叔叔,这种人已经失去人性了,你把他弄回去坐几年牢,出来他要报复邱警官妈妈的。”刘堃想得比较长远,“就让他留在这里吧,这里弱肉强食,他这种人混不长的。”
沈青淮听懂了潜台词,应道:“不急,钱你先拿着,时机成熟了,你再托人把钱带回来。”
“行,到时候我就跟阿sir说这是国内失主的,你记得让陈阿姨去公安局领钱。”
“好,辛苦了小刘,什么时候带着老婆孩子回来,咱们聚聚。”
“不了沈叔叔,我老婆吃不惯内地的菜。”刘堃失望地看着怀里的猫,难道他连跟她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算了,只要她过得好,跟他说不说话又怎么样呢?他什么也给不了她,能够默默地帮她做点什么,已经算是他的幸运了。
一个月后,陈百惠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一个金店的损失,足以拖垮她其他几家店的经营,不得已,只能硬着头皮找沈青淮帮忙。
沈青淮只有一个条件,让她跟邱小满承认错误,并诚恳地道歉。
陈百惠无奈,只好问道:“打电话吗?还是当面道歉?”
“打电话吧,她不想看到你。”沈青淮把大哥大递给了邱小满,“她在呢,你说吧。”
“小满。”陈百惠赔着笑脸,“你最近好吧?我这里焦头烂额的,也没有怎么关心你。”
“谢谢,我很好。”邱小满早就看清她这个唯利是图的妈了,没什么好割舍不下的。
所以她语气平静,整个人透着一种松弛与自在。
这倒让陈百惠不自在了,她绕了好几个弯子,先是问工作顺利吗,又问谈没谈男朋友,邱小满什么都不肯跟她说,最后实在是拖不下去了,她才说了声对不起。
邱小满挑眉:“你哪儿对不起我了?”
“我……我不该把你扔在云南,不该无视你的求助,不该让你上不成大学。总之,都是我不好。”陈百惠硬着头皮,心里想的却是,都怪你那个死鬼爸爸,要不是他跟我别苗头,事情才不会这样发展。
不过,就算她不说,邱小满也猜得到,不禁问道:“真不容易,你居然承认错误了,说吧,是不是想求我办事?”
“你劝劝你爸爸,让他帮帮我,我被你郑叔叔卷走了金店的全部金器,我快活不下去了。”陈百惠果然一刻都不想等,迫不及待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邱小满已经连失望的情绪都不会有了,她平静地拿开大哥大:“好啊。沈总你帮帮她吧。”
一个月后,陈百惠总算在公安局领到了剩下的三百多万,大哭一场后,振作起来,收拾残局去了。
那曹铁城得知她的近况,特地赶过来争取几个孩子的抚养权,她霸着两个儿子不撒手,最终曹铁城只争到了女儿焱焱的抚养权。
可是焱焱舍不得跟两个哥哥分开,无奈,曹铁城只得退让一步,两个儿子的抚养权还是归陈百惠,但是孩子跟他过,要不然,兄妹三个分开,对孩子的身心不好。
陈百惠焦头烂额的,又要收拾店铺,又要照顾小女儿,犹豫一番,还是答应了。
临走时焱焱约邱小满出去见面,邱小满已经显怀了,不想让人知道,便婉拒了:“姐姐工作忙,等暑假去看你好不好?”
焱焱没有坚持,说了声姐姐注意身体,便跟着爸爸和哥哥,回到了曾经的故乡。
一晃,夏天了,邱小满的预产期快到了,沈青淮不想让人知道她生孩子的事,又要保证她的生产安全,便从香港请了两个医生,又让沈万铭联系了一个开私立医院的朋友,直接包场一个月,提前让邱小满住了进去。
一周后,邱小满自然分娩,生了个白白净净的小闺女。
五斤九两,取名沈星冉,希望她的人生像一颗闪烁的星星,冉冉升起,永恒璀璨。
出院的时候跟住院一样,邱小满全副武装,乔装成了一个胖球,还戴了假发,回到住处,可算是解放了。
坐月子期间,看书多了对眼睛不好,她便尽可能地让伏泽帮忙抽背,不过数理化还是要自己算的,她只能劳逸结合,做一个小时卷子,歇一个小时。
好在闺女省心,白天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逗爸爸和两个姥爷玩儿,晚上吃了奶就呼呼大睡,简直像个天生的小棉袄。
夜里饿了也不哭,自己找到奶源,吭哧吭哧吃饱,继续呼呼大睡。
尿了拉了也不哭,只会踹爸爸,可怜伏泽,整天照顾大的,伺候小的,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
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邱小满出了月子,便摩拳擦掌地参加考试去了。
她的目标是公安大学,分数线不会太高,难度也不会太大。
等到成绩出来,居然比往年的录取线还高了三十分,这把稳了,她安心地回家等录取通知书。
无事一身轻,她终于有时间好好陪陪闺女了,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小妮子,吃得白白胖胖的,浑身使不完的劲儿,就喜欢踹人,踹了便咯咯咯地笑,好像在跟妈妈显摆一样。
邱小满喜欢得不行,抱起来又亲又啃的。
伏泽拿起相机给她记录下来,忍不住吐槽道:“瞧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啃包子呢。”
“包子可没有我闺女香。”又香又软的小闺女,太招人喜欢了,邱小满怎么也亲不够。
拿到通知书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叫来伏泽,炫耀道:“快快快,拍张照片,这可是我跟咱闺女一起考的!”
伏泽笑着帮她们母女拍照,吐槽道:“对对对,你们真棒,只有我,一事无成。”
“话不是这么说的,妈妈考上大学了,自然也有爸爸的功劳呀,对不对呀小宝贝?”邱小满抱着女儿,起身把相机塞给了怪老头,“师父,别傻笑了,快帮我们拍张照片。”
怪老头不太会用这个玩意儿,捣鼓了半天,可算是研究明白了,咔嚓一声定格,是小家庭最值得铭记的一天。
很快九月了,邱小满乘着金秋的风,迈入了梦寐以求的大学校园。
第157章 烧狗未遂 弄死她养在废弃厂房里的狗!……
大一的课程比较基础, 邱小满学得还算顺利,她又不用住校,不需要考虑其他同学需要面临的住宿问题,所以她的校园生活是比较轻松的。
相对而言, 家庭生活就有点苦恼了——按照目前的规定, 她没办法给孩子上户口。
她既没有结婚证, 也没有准生证,一旦申报, 还得接受计划生育的管理,强制上环, 一想到这个她就愁眉不展。
好在二叔公早就替她想好了, 这几个月他在国外可没有闲着,先是要了伏泽的照片, 给伏泽的名字加个姓,摇身一变,成了他的亲孙子。
这么一来, 孩子就是伏泽从国外带回来的,不需要邱小满出面。
至于国内户口的申报, 好办,国家对于归国华侨有政策优惠, 尤其是沈万铭这种带着大量资本回来投资的,更是敞开怀抱, 格外欢迎。
那么,他孙子和曾孙女的户口,自然也就不是什么难题了。
这天邱小满放学回来,看到桌子上多了一本户口本,一张身份证, 还挺意外的。
拿起来一看,忍不住笑了:“师兄,你跟我……你跟爷爷姓啊?”
伏泽正在给女儿换尿布呢,他指了指客房:“爷爷回来了,你快去打个招呼。”
邱小满明白,赶紧放下书包,去客房看看,没想到沈青淮跟怪老头都在。
没辙,按照辈分,这两个争着当姥爷的都矮了一辈,自然要陪长辈说话。
这会儿他们都在窗口沙发那坐着,沈家叔侄两个在分析国际形势,怪老头不爱听,拿着报纸专门找奇闻怪事。
邱小满笑着进来:“爷爷,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您身体还好吧?”
“好得很。孙女婿跟小星冉的户口都落实了,你可以放心了。”沈万铭特地给她留了座位,拍了拍旁边的沙发,“过来坐。”
邱小满坐下:“师父和沈总也在啊。”
沈青淮习惯了,长辈里面,他排最后,他也不争了,起码比陈百惠上不了桌的好。
他笑着问道:“怎么样,学习没问题吧?”
“没问题,要背的东西比较多。”邱小满看向沈万铭,“爷爷这次回来还走吗?”
“不走了!你不是要把名下房产转到孩子名下吗,你明天先把房产转回我名下,等我把这个小区卖了,重新置办一处房产给孩子,要不然,别人还是容易追到你身上。”沈万铭一向深谋远虑,既然要让小满身上看起来没有什么资产,那就做得彻底一点。
邱小满点点头,想了想,道:“让我师兄跟孩子一起吧,他就这么没名没分地跟了我,我心里过意不去。”
“我也是这个意思。”沈万铭看人很准,伏泽的心都在这个家上,不会有什么歪心思的。
就算真的有,这么稚嫩的小伙子,也是斗不过他的。
还有一件事,他给了邱小满两张平面图:“以后你跟他们明面上分开住,实际上,这两个小区都有地下停车场,下面是通的。以后你辛苦一点,每天回来从名都御城进去,走停车场,到旁边的一品尚城。”
邱小满接过来看了眼,明面上她是住在名都的三单元十九楼顶层,伏泽他们在一品的九单元十二楼顶层大平层。
实际上一家子都在一品住着。
不过她有个疑问:“真有人跟踪我的话,看到我楼上没有开灯,不会怀疑吗?”
“没事,我安排了住家阿姨,每天正常作息,也会出去买菜扔垃圾,你把你的旧衣服旧鞋子都送过去,这样她洗衣服也带着你的,做戏做全套。”沈万铭全都想好了,“至于这两套房子,所有的窗帘都是双层的。一层遮光,二层是纱质的,透光但是看不清里面的人。白天一定要留第二层,只能拉开遮光层。”
这么一来,确实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如果真有人跟踪,邱小满发展了那么多猫猫狗狗和小鸟侦探,也能及时通知她,她可以甩开对方再回来,或者干脆就回名都住一晚。
总之,一定不能把伏泽和孩子暴露在敌对势力的眼中。
这一点在她做产检的时候就开始防备着了,当时她画了浓妆,用的也是假名,去的是私立医院,根本不可能有人认出她来。
而且她产后恢复得不错,除了身上有点奶味,基本上就没有破绽了,针对这个漏洞,她用了香水,本身就带着牛奶的香味,问题不大。
她又跟沈万铭捋了一下其他的细枝末节,比如孩子生病了去哪儿看病,孩子母亲一栏是不是一直空着等。
一切妥当,邱小满抬头一看,沈青淮跟怪老头都出去了,估计是插不上话,太无聊了。
邱小满起身道:“出来看看孩子吧爷爷,这小家伙长得可快了!”
沈万铭乐意得很,他也住在一品,不过不在同一个单元,所谓狡兔三窟,永不过时。
*
三个月后,所有的财产变动全部处理完毕,邱小满的名下,只剩三处房产,其中两套是四合院,一套沈青淮买的,一套二叔公送的,最后一处就是名都的新居。
那吴莉莉很快收到消息,立马召集谢玉玲、方家栋跟吕敏洁开了个复仇会议。
吕敏洁很无奈:“香港那边不知道怎么回事,所有的杀手都不敢接杀她的活儿。国外的我也联系了几个,一样的,说是有惹不起的狠角色打过招呼。”
“谁啊?”谢玉玲受不了了,这么久都没有弄死邱小满,还让她活蹦乱跳地考了大学,真气人。
吕敏洁也不清楚,只知道:“这个狠角色不止一个。我废了好大功夫,只能得到一个模糊的说法。”
“什么说法?”谢玉玲非常着急,她已经看不上吴士嵘那个榆木疙瘩,重新物色了一个听话的男人,可惜她对邱小满的恨意是与日俱增的。
没办法,这已经不是男人不男人的问题了,而是谢家代表的新兴势力不如邱小满背后那股隐身的势力的问题。
谢玉玲好胜心强,非要弄个明白不可。
吕敏洁无奈道:“一方是混白道的资本大佬,虽然对方不肯说,但是我猜大概率是沈家在海外的那个老头,沈万铭。另一方是混黑·道的,叫什么不清楚,只听说是个不要命的,惹不起。”
“这就怪了,邱小满不是在云南长大的吗?她怎么跟香港的势力勾结上的?”方家栋也很震惊,当初他还不自量力,想弄死邱小满,如果吕敏洁的信息为真,那么他没有得手其实是一种幸运,要不然,只怕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吕敏洁也不清楚:“别问了,我砸了不少钱,问不出来。”
一直没有开口的吴莉莉,终于发表了重要讲话:“既然这样,先观察一段时间吧,反正她去上大学了,最近应该不会再去训狗了。”
“你那边怎么样?”谢玉玲不喜欢吴莉莉,可是吴莉莉说得没错,名利场的权色交易不是什么新鲜事,既然她妈妈也在玩,那她就用平常心对待她爸爸的婚外情吧。
她现在只看利益,只看得失,至于什么道德什么原则,都是狗屎。
吴莉莉早就知道她会变成这样,毕竟社会这个大染缸,就是这么的有魔力。
她笑着说道:“还行,最近联系了白雕的人,弄了一批白·粉,顺利的话,过几天就能弄进来了。”
“能顺利吗?听说边境武警也训了缉毒犬。”谢玉玲没这么乐观,毕竟好几次都失败了。
她现在缺钱,很想从吴莉莉身上啃块肥肉下来,当然了,贩毒这种杀头的买卖她是不会做的,她只等着捡现成的便宜。
吴莉莉还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挖苦道:“你就盼我点好吧!”
谢玉玲笑笑:“行,祝你一帆风顺。”
结果他们的复仇会议刚开没几天,边境那边就传来消息,军警联合,直接把白雕的这只运毒小队一锅端了!
吴莉莉气炸了!损失了上千万的她已经失去了理智,她必须报复邱小满,报复不了邱小满本人,就报复她的狗!
基地的狗碰不到,那就弄死她养在废弃厂房里的狗!
等她带着人,拉了一车汽油准备来放火的时候,由乐乐的子孙后代组建的小鸟巡逻队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异常,并把消息送到了厂房和邱小满住处。
邱小满赶紧给厂房里的饲养员打了电话,并报了警。
等到那群人撬了锁,冲进来准备打晕饲养员,烧死这些狗子的时候,接到报警的警察已经赶到了现场。
虽是未遂,可他们大半夜的带着汽油跑过来,明显没安好心。
先拘留了再说。
警察刚把人带走,邱小满便赶了过来,看到狗子们全都平安无事,一个没少,这才松了口气。
饲养员刚子好奇道:“小邱,他们大晚上不睡觉发什么疯?”
“边境查处了一个贩毒团伙。”邱小满点到即止。
刚子明白了,他拿了沈青淮给的高昂工资,自然要忠于职守,他宽慰道:“你放心,我这两年也学到了一些,我安排了狗子巡夜。不过我得提前跟你打个招呼,真到了不得已的时候,狗子们是会咬人的。到时候闹大了,估计会有人闹着让杀狗。”
“我知道,总之,尽量让他们不要咬人。真到了不得已的时候,先保证他们自己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至于怎么善后,有我呢。”邱小满给他吃个定心丸。
刚子放心了:“那你快回去吧,明天都小年夜了,这群人真闹腾。”
“嗯,你也早点休息。”邱小满还是不放心,又跟狗子们叮嘱了一番城市生存法则,第一条就是不到万不得已不咬人,但是,危及生命的时候,必须反击。
狗子们全都围着她,认真听讲。
还要等她挨个摸摸安慰一下才行。
等她回去的时候,果然有人在后面跟着,她直接把车停下,看看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
第158章 训狗致富 找她训狗的都得排队提前预约……
方家栋后悔了。他不该招惹邱小满的, 她的后台那么硬,他有几条命,可以跟她斗?
真是以卵击石,愚不可及。
爷爷也劝他, 现在悬崖勒马还来得及, 最好是找个机会跟她道歉。
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 何况还是这么强大的敌人,傻子才继续蹦哒呢。
可惜他平时要上班, 上班的地方离城区又远,也就今天这样的特殊时刻, 才能找到机会跟她搭讪。
他停下车, 走上前来,带着笑意装傻:“是你啊小邱, 怎么了,车子出故障了?”
邱小满摇下车窗,看着他这副谄媚的嘴脸, 真是倒胃口。她懒得跟他耍花枪,直接问道:“你跟着我, 有事吗?这次几个人?带了几个铁棍?我建议你可以直接带枪,这样效率高一点。”
方家栋尴尬地赔笑:“这说的什么话?没有的事儿, 同事一场,你干嘛把我想得那么坏, 很伤自尊的。”
邱小满不禁冷笑,黄鼠狼给鸡拜年,安的什么心还用说吗?她赶时间,还得回去奶孩子,她不耐烦地问道:“机会难得, 真不打算动手?那我走了。”
方家栋有些气馁,看来投降也是一门艺术,他不该嘲笑法国的。他无奈地耸耸肩:“你不信算了,我真的只是来问个好。”想了想,他又补充道,“对了,今天吴莉莉他们的计划我知道,需要的话我可以作证。我还掌握了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吴莉莉跟白雕有勾结。”
邱小满不禁冷笑:“这些话你需要跟我说吗?请你看看你身上的制服,再摸摸你口袋里的警徽。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说罢,她便发动引擎,绝尘而去。
方家栋盯着那漆黑的桑塔纳,默默叹了口气,举白旗果然是门艺术。算了,回家跟爷爷商量一下吧。
吴谢吕三家继续作下去,早晚也是自掘坟墓,不信看看之前的吴家,那么风光,那么强势,只要犯了原则性的错误,还不是哗啦啦一夜倾覆?
他只想跟邱小满别苗头,证明他更优秀,他并不想作死啊。
回到家里,他爷爷把他痛骂一顿,让他赶紧收集证据,跟组织坦白,争取一个将功赎罪,宽大处理。
不过马上就要放年假了,他想再等等,起码让他跟吕敏洁分个手先。
老爷子无奈,拐杖敲得震天响,却敲不醒这个蠢货,只能叹息,养不教父之过,父没空,爷爷养的,那就是爷爷的过错。
他赶紧去写材料,准备跟组织坦白,他这孙子没有教导好,他有愧于组织的栽培。
奈何天不遂人愿,老爷子写到一半,脑溢血,没了。
万家灯火的新年翩然而至,方家众人却只能披麻戴孝,过了个连对联都不能贴的丧年。
年没有过好,新的一年自然不顺。
沈万铭这人一向狠辣,绝不容许子孙后代身边有豺狼虎豹环伺,很快他便动用海外的人脉,查出来白雕跟吴莉莉的利益往来,又掌握了吴莉莉跟谢家权色交易的证据,连带着吕家偷税漏税的证据也捎带手的一起送了上去。
方家栋跟吴谢吕三家的人一起锒铛入狱的那一天,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该听爷爷的,早该听的。
好在他没有参与,只是知情不报,且到案后主动供出了更多细节与证据,有立功表现,最终只是给了他一个记大过的处分,写了训诫书,便让他滚回去上班了。
即便回去了,这辈子也是一眼看到头了,都记大过了不是?还能有什么升迁的指望呢?
同事都戴着有色眼镜看他,他实在是受不了这种充满歧视的目光,待了两个月,便辞职下海,打算做生意去了。
跑了半个月人情,愿意借钱给他做生意的寥寥无几,他自己老子又是体制内的,没太多闲钱,最终只得厚着脸皮,到基地这里找鲁智强他们借钱。
鲁智强还是挺会做人的,他借了五百,意思意思,再多就没有了,毕竟他还有对双胞胎女儿要养。
方家栋没有强求,又找窦磊他们,最终加上孟队,渠副队等人凑七凑八的,也就凑了五千块钱。
五千块钱够干什么的?方家栋灰心丧气地,下意识来到了公安大学门口,想碰碰运气。
等到邱小满放学,开了车子出来,他立马迎了上去:“小邱,这么巧啊,这里都能碰到你。”
邱小满没有理他,径直开了过去,不过在校门口速度不敢太快,愣是让方家栋给追了上来。
他的手都摁在车门把手上了,邱小满再不减速要出事,只得停下,摇下车窗:“什么事?”
“你有时间吗,咱们叙叙旧。”方家栋满脸谄媚,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何况他不是英雄。
顶多算个狗熊吧,他自嘲地想着。
邱小满没时间,不耐烦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方家栋无奈,只得厚着脸皮走上前来:“我想做买卖。”
“没钱借给你,没看到我在上大学吗?我还得靠沈总供着呢,他有多抠门你不知道?”邱小满没辙,只能黑一把亲爹了。
也不算黑,毕竟沈青淮以前确实抠门儿。
方家栋没辙,只能问道:“你名下不是有房产吗?怎么会没钱呢?”
“谁说我名下有房产了,那都是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实话跟你说吧,我不肯改姓沈,我二叔公把房子收回去了,你另请高明吧。”邱小满又黑了一把二叔公,心里默念对不起,回去再给他老人家赔不是。
方家栋却信以为真,惊叹道:“那你改啊,姓沈多好啊,别人一听就知道你是沈家的,你有你爷爷你爸撑腰,以后谁还敢欺负你?”
“关你什么事?姑奶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让开,我忙着呢!”邱小满受不了了,这人真不要脸,当初针对她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真短视,蠢东西。
这事但凡换了孟队他们,她怎么着不得捧个二三十万的,同事一场,他们又那么照顾她,她有钱,帮忙是应当应分的。
可是方家栋是个什么东西,垃圾而已。
她是绝对不会借钱给他的!
方家栋受不了了,哭丧着脸,哀求道:“要不你跟沈总说一声,我找他借,我打欠条的。”
“方家栋,你其实不笨,同事一场,我给你指条路吧。”邱小满给了他一张名片,“这个叔叔想要训几条狗,有特殊要求,拜托沈总找上了我,我没空。你试试吧,训好了给三万。”
什么?有这样的好事?方家栋赶紧接过名片,一看,简直跪了,居然是给大名鼎鼎的鼎盛集团的老总盛鼎盛总训狗。
他简直喜出望外,一个劲的道谢。
邱小满施舍给他一句不客气,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毕竟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就这样,她走了,半年后听说方家栋把狗训得挺好,就是差点火候。
后来那盛总又求到了沈青淮跟前,沈青淮无奈,只好带着邱小满上门,看看他家的狗到底什么毛病。
到那一看,沈青淮差点没笑死。
盛鼎这人有点自恋过头,居然养了十二只狗,清一色的藏獒,名字叫旺财,兴财,发财,来财,招财,进财,觅财,寻财,聚财,拢财,得财,多财,分两排站着在门口迎来送往。
每天他上班,要让十二只狗齐刷刷地跪地膜拜,回来也要让十二只狗整齐划一地汪汪汪十二声,代表,恭迎大王归来,大王你辛苦了。
邱小满嫌弃地在心里吐槽,脸上却笑眯眯的,给十二只狗诊断去了。
这事真不怪狗子,也不怪方家栋训得有瑕疵,毕竟这种事,一般人都会怀疑盛鼎有毛病。
狗子还得日复一日地执行,难免有怨言,不肯配合。
邱小满便跟他们一一约谈,了解他们内心真实的想法。
领头的叫旺财,他觉得他主人有病,他希望结束这样的折磨,哪怕每天加两顿牛肉也不行,但是如果加的是活鸡,可以商量。
二把手叫招财,她也觉得她主人有病,她希望改掉下跪的仪式,其他的好商量。
发财比较内向,什么也不肯说,只是盯着招财的屁股,一个劲的闻,显然,想收买他就要让他讨老婆,生孩子。
兴财是最听话的,对主人一点意见也没有,他只有一个要求,让他做老大,就算他打不过旺财,那也阻止不了他想要进步的心。
来财……
剩下的狗狗各有各的特殊要求,有的要喝羊奶,有的要每天加一个小时的自由运动,有的想跟主人睡一张床,有的想要吃烤鸭……
总之,等邱小满把所有意见汇总,告诉了盛鼎之后,盛鼎自己都笑了:“真的?”
“真的。”邱小满无奈,“你准备满足他们吗?”
“除了下跪仪式不改,其他的都可以满足,你去跟招财商量一下,她可以提别的要求。”盛鼎很是开心,能提要求就好,他就这点虚荣心了,不在乎多花点钱。
邱小满无奈,只得去当传话筒,招财听罢,沉默了很久,最终问道:“那你让他换个地方,台阶那里都是大理石地面,跪着太疼了,去门口草地上可以。”
最终皆大欢喜,招财也得到了额外的奖励,邱小满自己得了五万的咨询费,她本来不想收的,不过沈青淮劝她收下吧。
请一个同声传译还得多少钱呢,何况她是给十二只狗当翻译,给土豪解决了家庭内部矛盾,如果这十二只狗算家庭成员的话。
邱小满想想也对,老天给了她这个技能,不用来赚钱不是可惜了?
这钱又能供自己读大学,还能养孩子,城里这些猫猫狗狗和小鸟侦探,每天也都有口粮开销,不要白不要。
她欣然收下,没想到开启了潘多拉魔盒。
之后隔三差五,就有人去大学门口蹲她,要她帮忙训狗,辛苦费好商量。
伏泽哭笑不得:“你接吧,比我赚得多,不好吗?”
可惜他不能抛头露面,就算偷偷接了,训了这些猫猫狗狗,也容易被猫狗记住,进而找到他的行踪。
所以还是算了。
邱小满从善如流,隔三差五接一个,很快成了大红人。
找她训狗的都得排队提前预约了,辛苦费也让人咋舌,乱拉乱尿的几千,性格问题的几万,特殊要求的更是五花八门,价格不一。
邱小满忙得很,城里的流浪猫狗们却因此受益,吃得越来越好了。
有更多的狗子达到了体能要求,进入了厂区的警犬犬苗预备队。
真是让人欣慰。
这天邱小满放学,又被人堵在了门口。
对方是个穿着精致打扮时髦的小老太太,笑嘻嘻地挎着一个小皮包,喊道:“囡囡!哎呦我的囡囡哎,我可算见到你了呦!”
第159章 姨婆的馈赠 一栋小洋房,一笔三百万的……
邱小满没见过眼前的小老太太, 不过她之前见过亲姥姥和她的那些姐妹们,一看就知道,眼前这个估计又是哪个姨婆。
她把车门打开:“老人家,有什么事上车说吧。”
小老太太笑呵呵地坐进副驾驶, 问道:“你认得我吧?”
“不认得, 您姓林?”邱小满虽然不认亲妈和外婆, 但是其他的亲属没有得罪她,她不会给人脸色看的, 她很礼貌。
老太太笑着说道:“没错,我姓林, 你得叫我姨婆。”
“姨婆好。”邱小满继续往前开, 心里有点犯嘀咕,该把姨婆带到哪里去呢?回一品的话, 师兄他们就藏不住了,回名都的话,她今天恐怕就见不到宝贝闺女了。头疼, 实在是头疼。只得问道,“您找我有事吗“?”
“有啊!”老太太笑眯眯的, 语不惊人死不休,“找你给我养老啊!”
养老?这姨婆真有想法, 邱小满笑了,看来她声名在外, 大家都知道她训狗油水大了。
只是,怎么会有姨婆找她养老呢?她倒是不差钱,可是姨婆自己没有孩子吗?
不过长辈这么问,也是看得起她,她还是笑着回道:“好啊, 添一双筷子的事嘛!您只要不嫌弃我家的饭难吃就行了。”
老太太笑道:“不嫌弃不嫌弃,那我今天就找你蹭饭啦!”
“今天太突然了姨婆,我没有买菜,我们去餐厅吃吧?您喜欢西餐还是中餐?”邱小满决定拖延一下,先不回去,吃饭的时候才有时间权衡一下。
老太太笑道:“客随主便啊,我都行的。”
“那就去中餐厅吧,我吃不惯洋人的做法。”邱小满又问,“不介意我喊几个长辈过来吧?”
“我说了嘛,客随主便,都行的。”老太太看起来非常和气。
邱小满便给二叔公和沈青淮都去了个电话,沈青淮听说来了个前妻家的姨妈,下意识想叫上陈百惠。
想想还是算了,陈百惠现在焦头烂额的,人也特别暴躁,也许是更年期到了,也许是被男人抛弃了心有怨言,总之,那是个炸·弹,不来为好。
他赶紧从公司出来赴约。
到了餐厅一看,果然是陈百惠的姨妈,他赶紧上去打了声招呼:“林姨,你老人家气色不错嘛。”
老太太苦中作乐:“有什么办法呢,往前看嘛。”
“人死不能复生,节哀。”沈青淮拉开椅子,招呼长辈坐下,问道,“你想喝点什么?红酒?果汁?牛奶?”
“喝点热水吧,我要养生啦。”老太太脸上的愁容一闪而逝,她是来寻找快乐的,不是来诉苦的。
自打她儿子惹了事,欠下一屁股债务,她就没有一天清净日子过过,她倒是倾家荡产地帮他把事情平了,可是那段时间的高压也拖垮了他的身体,债务还清没两个月,便猝死了,死因是心肌梗塞。
那么年轻,怎么会心肌梗塞呢?一问才知道,压力大长期熬夜喝酒造成的。
白发人送黑发人,老太太很是消沉了一阵子,后来便旅游去了,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她一个孤寡老太太,总不能指望别人来安慰她吧?
除了自己振作,别无他法。
现在她名下还有一套洋楼,一些存款,养老是不成问题的,还能剩下不少。按理说她应该无忧无虑,找个地方颐养天年,可她就是孤独,无处不在的孤独。
这不,只能找姐妹家的子孙后代,看看谁那里愿意收留她。
到时候她两眼一闭,洋楼和存款都给那个孩子。
可惜她试了这么多家,也就小满这孩子愿意给她好脸色,她还是挺开心的。
既然这样,那就争取少生病,多活两年。她接过沈青淮递过来的热水,很是好奇:“你那个老婆怎么没来?”
“离了。”沈青淮懒得解释太多,毕竟婚姻无效牵扯到财产分配相关的问题,他跟陈百惠的姨妈也没那么熟。
不过老人家寂寞,就爱打听这些鸡零狗碎的事情,便问道:“那你还找吗?要不要我帮你物色一个好的?”
沈青淮赶紧投降:“哎呦我的林姨,你饶了我吧,我现在忙得晕头转向,真没有心思想这个。来来来,你先吃点开胃菜,别饿着了。”
老太太不高兴,跟邱小满嘀咕道:“你看看你这个爸爸,不识好人心。”
邱小满心说,居然还有沈青淮应付不了的人,她有点暗爽,附和道:“就是,不识好人心。只是苦了他那个妹妹,天天给他带孩子。”
沈青淮服了,长辈说他就算了,怎么女儿也说他?他就不能做个清心寡欲,积极向上的好人?
他不高兴,嘀咕道:“小孩子家家的,少管大人的事儿。”
邱小满看他吃瘪,开心得很:“我才懒得管你呢,你只要长命百岁,养好那四个孩子,别让他们来烦我就行了。”
沈青淮无奈:“知道知道,你赶紧给你爷爷打个电话,怎么还没到。”
到了就有同龄人陪林姨说话了,省得烦他。
沈万铭一来,老太太果然遇到了知音,很快就抛开了沈青淮,聊起了北都的豪门八卦。
邱小满听得直咋舌,别看这小老太太年纪一把,消息却很灵通。
可是即便老太太消息灵通,也还是不知道邱小满已经生育的事情,可见她这一大家子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
不过既然现在伏泽做了二叔公的孙子,那么以后也该让他适当出来转转了,孩子也不能整天闷在家里养不是吗?
正常的人类社交是必不可少的,有利于身心健康。
正胡思乱想,沈万铭喊了她一声,邱小满回过神来,听他问道:“你不是有考试吗?你先回去看书吧,等会我送你姨婆过去。”
邱小满确实快考试了,但她默契地听懂了潜台词,让她先走,回去看看孩子。之后怎么安顿姨婆,再电话联系。
于是邱小满告罪一声,提前离场了。
沈万铭陪着老太太聊到了晚上八点多,等她去卫生间的时候,他终于想好了策略——让小满给她养老没问题,就让她住在小满名都的房子里。
一来,可以增加小满住在那里的真实性,二来,有房子不住而去住酒店,那不是人傻钱多吗?
至于邱小满怎么去看孩子?就说她快考试了,晚点回来,这段时间可以陪会儿孩子,然后再回来她陪老太太,说说话聊聊天,老太太也该困了,老太太睡着后,她就可以来一品陪孩子了。
这样哪头都不耽误,也可以测试一下一品这边保密工作的效果。
邱小满接到电话,赶紧从地下停车场跑回名都,去楼上等着。
安顿好姨婆,邱小满松了口气。
又有点感慨,你说人这一辈子,忙忙碌碌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自己吗?那为什么一个人的晚年会这么孤独?姨婆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为了子女吗?那为什么有时候会白发人送黑发人?姨婆也是让人心痛的例子。
想来想去,她想不出个结果来,只能回到一品,跟伏泽谈心:“你说,我们有朝一日也会老去,肯定有一个先走,一个后走,后走的那个会不会跟姨婆一样,找不到家在哪里?”
伏泽觉得她糊涂了,摸了摸她的额头:“师妹!你放弃了?你不想回去了?”
回去?邱小满当然想过,可是万一回不去呢?她问的是后一种情况怎么办。
伏泽很快明白过来,沉默片刻,回道:“没什么,真到那一天,你先走的话,我跟你一起走。我先走的话,你别着急,多陪陪孩子再来找我。”
邱小满忽然就哭了。
人为什么要面临生离死别?就不能一家人永远永远永远在一起吗?
为什么不能啊?为什么一定要死啊?她不理解。
只能怨恨这个残忍的造物主,怨恨自己还没找到回去的办法。
伏泽安静地抱着她,什么也不说,因为他懂她。他知道,她其实已经不怨恨沈青淮了,可是她还是找不到回去的方法。
也许她还没有彻底原谅沈青淮,也许还有别的事情没有了断。
总之,走一步看一步吧。
就这么,孤家寡人的姨婆,在邱小满这里度过了人生中的最后九个月。
这九个月,邱小满每天回来陪她读书,陪她针织,陪她讲故事,陪她听儿歌,陪她……
那一天,邱小满一如往常,抱着刚从图书馆借回来的书,高高兴兴地喊了声姨婆。
姨婆也高高兴兴的,坐在阳台那里,夕阳正红,她似乎晒了一下午的太阳,精神不错。
厨房里住家阿姨在做饭,邱小满便去阳台给姨婆读书。
这次读的是海的女儿,读着读着,一阵风吹来,邱小满猛地回过神来,姨婆睡着了。
她去房间拿了盖毯,出来一摸,才发现姨婆已经凉了。
姨婆就这么没病没痛地走了,留下一封遗嘱,将她身前的最后的两笔资产——一栋小洋房,一笔三百万的存款,全部赠给邱小满。
邱小满亲自操办了葬礼,送姨婆入土为安。
继承的手续很麻烦,办完已经是半年以后的事了。
一年半不到的时间,她却好像陪着姨婆走完了姨婆的一生。
她忽然很想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
怪老头提醒道:“孩子,你为什么会困在这里?再好好想想,是不是还有承诺没有履行,是不是还有什么谜题没有解开。”
有吗?邱小满努力回忆了很久,实在想不起来,只好就这么算了。
就在她收拾行李的时候,她翻出来了一张旧照片,一个经年的承诺陡然浮现出来。
第160章 只是友情 我不爱你,我对你只是友情……
邱小满想起来了, 她曾经跟刘堃有个约定,要去天坑看看那个被救的孩子。
后来,刘堃不见了,这事也就被她淡忘了。
几年过去, 没想到她还留着这张照片, 她想了想, 准备去天坑看看。
这种事虽然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她不想让伏泽担心, 还是开诚布公地跟他谈了谈。
伏泽心平气和,笑道:“你去吧, 最好能遇见他。”
“啊?为什么?”邱小满不理解, 他不应该吃醋吗?
伏泽笑着捏捏她的脸颊:“因为我知道你爱我,我不慌。他着急忙慌的想要跟你确认关系, 是因为他知道你自己也是稀里糊涂的,分不清什么是友情什么是爱情。只要他推一把,只要你默认了, 友情也能培养成爱情。可是那真的是爱情吗?你真的非他不可吗?你甚至想不到给他报个平安,想不到为了他跟其他男人保持距离。”
邱小满早就想明白这点了, 抗议道:“我又不是笨蛋,我问的不是这个, 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一点也不吃醋啊!你不怕你老婆跑了啊!”
“你跑吧。”伏泽憋着笑, 一把将她圈在怀里,“跑到天涯海角,你也会回来的。”
“切,臭美!”邱小满受不了他这得意劲儿,非得好好给他点颜色看看!
这一看, 就是一个多小时,差点把床弄散架。
她匍匐在伏泽肩头,香汗淋漓:“你陪我去吧,我离不开你。”
“怎么个离不开法?”伏泽帮她把额前的刘海整理好,笑容里是作为邱小满配偶的从容与自信。
邱小满整个人贴在他身上,腻腻歪歪:“就像这样,离不开,一天也离不开。”
伏泽笑着翻身,捏捏她的脸颊,亲亲她的耳垂:“我陪你去,不就暴露了吗?你总不至于让我戴面具吧?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样子,你还亲得下去?”
“讨厌,只是在外面的时候伪装一下嘛。”邱小满还是想让他一起过去,原因很简单,她稀罕他。
毕竟她现在每天大半时间都泡在学校里,跟他们父女相处的时间本来就不多,还要匀出时间学习,要是她就这么出去旅游了,那不得十天半个月见不着面?太亏了,亏大发了。
有姨婆的例子在,她现在特别珍惜每一分每一秒,不想跟伏泽分开。
伏泽想了想,问道:“那孩子怎么办?”
“她呀,我倒是想带着,可是她太小了,万一路上遇到个劫匪啊人贩子啊,怎么办?”邱小满不是不想带着女儿,而是没办法。
伏泽想笑:“那我跟你出去,就不会遇到这些吗?到时候你追查凶手去了,我是隔岸观火,还是跟你同进退?怎么都不合适,算了,你自己去吧,我看不见,就不会着急。我一着急,暴露了你我的关系,反倒是害了你。”
邱小满陷入了漫长的沉默,爱有很多种,也许是一见钟情,也许是日久生情,但,真爱一个人,肯定会为她着想,哪怕思念如潮涌,也能忍耐一时的寂寞。
所以真正的爱是克制,是包容,是守候,是付出与陪伴。
按照这个概念,不难发现,真正爱她的人是谁。
而她,对伏泽的爱,还远远比不过伏泽,差远了,很远很远。
这大概就是她比他幼稚的一种体现,他简直是命运给她的最好的馈赠。
她没忍住,又要了他一次,隐忍的,克制的,把她的爱意藏在心里,伴随着急促的呼吸,炽热的翻涌在内心深处,让时间沉淀,让岁月发酵。
最终还是她自己去了天坑。
真不巧,去年当地发了洪水,天坑被淹了,成了一个堰塞湖,坑底为数不多的几户居民全部安置到其他地方,她并没有看到那个被救的少年。
不,不应该说少年,几年过去,昔日的少年应该已经是成年人了。
这样也好,起码她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她来过了。
她在天坑上面转了一圈,看着里面青碧色的湖水,默默拿起相机,来了张自拍。
下山的时候,对面走过来一个旅游团,有一大家子过来的,也有小情侣过来的,走在最后面的,是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手里也拿着相机,也许是专业的摄影师。
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墨镜上的反光引起了邱小满的注意,她下意识回头,那男人便愣在了原地,很快跟前面的旅行团分开了。
邱小满诧异地盯着他,身高差不多,胖瘦也差不多,又一直钉在原地,难不成真的是刘堃?
不过那人一直没有回头,她也不好冒昧的上去打招呼,万一不是呢。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男人叫住了她:“邱警官,好久不见。”
邱小满回头:“真的是你?”看来师兄这张嘴,还真有点厉害。
刘堃后退几步,没有摘墨镜,提醒道:“小心梁玉婷。”
“嗯,她上个月从精神病院跑了,你怎么知道的?”邱小满有点意外。
刘堃默默地打开相机,递了一张照片给她,那是在庙街拍的,周围都是很有香港特色的街道,一看便知。
邱小满接过来看了眼:“她去香港了?”
“她弟弟买通了精神病院的人,你小心她报复你。”刘堃说话的时候一直不敢看她,看了又能怎么样,她是别人的老婆,永远不会属于他。
而邱小满,心里并没有任何涟漪,她只是有些感慨,这么多年了,他还关心她呢,作为朋友的话,还是挺好的,其他就算了。
她把照片收好,道谢后便准备离开了。
刘堃再次叫住了她:“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没有。”邱小满心平气和,“我很感激你,你在香港为我做的事,沈总都告诉我了。”
“哦。”刘堃有些尴尬,他还以为……他自嘲地笑笑,“是,我现在混黑。帮,是你打击的对象。”
“不,我现在在念大学,兼职做了个商业训狗师,很赚钱。我没空打击你,也没有权利打击你。”邱小满实事求是,“我只是不小心翻到了这张照片,我不想食言。既然你也在,那正好,照片你拿去吧。”
她从背包里取出照片,递给了刘堃。
刘堃站在狭窄的山道上,久久没有伸手。
邱小满便把照片直接插进了他外套的衣兜里:“你还想说什么吗?”
“我走了,你伤心吗?”刘堃没忍住,还是问了出来。
邱小满笑着拉开距离:“没有,毕竟你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这在任何人际关系里,都是一种毁灭性的举动,你的行为可以用幼稚来形容,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而且我很感激你,要不然,我连自己到底想要什么都不知道。”
“你得到了吗?你想要的一切?”刘堃心里很难受,好像有人攥着他的嗓子,让他窒息。
邱小满笑着转身:“一切……这是个很大的概念,我没有那么狂妄。但是我知道,我得到了很多很多,包括你的爱。但是抱歉,我不爱你,我对你只是友情。是我糊涂,混淆了同情和爱情。我希望这个美丽的误会可以彻底过去,你好好的,找一个爱你的女人,组建一个温馨的家庭。以后想起来,也许会自嘲一句,看,刘堃,你傻不傻,那个坏女人并不爱你,何必为她浪费这许多的好时光。你说呢?”
说完,她便往山下走去了。不告而别,于刘堃,是幼稚,于她,是成长。
她真的很感激他,幸好他走了,幸好。
她希望他好好的,早点放下,开始新的人生。
人生处处是惊喜,短暂的耽误,也是为了更好的出发,这样以后才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刘堃盯着她的背影,苦涩地笑了,最终还是抬起相机,喊了一声邱警官。
邱小满却没有回头,只留给他一个远去的背影。
这样也好,刘堃自嘲地想着,起码,她什么念想都没有给他留下,他是真的可以往前看了。
回到香港,他接受了帮。派大哥的安排,跟大哥的女儿结婚了。
新婚夜,他终于发现,只要那个人不是邱小满,他就没有任何毛病。
他跟她,终究一开始就错了,没有结果,也是理所应当的。
*
邱小满半路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有人跟踪她。
看来刘堃的消息很准确,梁家要报复她,哪怕她名下其实并没有什么房产了。
她其实很想不通,沈青淮还有四个孩子,难不成梁家的人真以为沈青淮会把财产全部给她?
太幼稚了。
但也许不是幼稚,只是找她报复更加解气罢了。
可惜人多眼杂,她不好在飞机上做什么,而且一旦她放蛇咬人,势必会引起恐慌,到时候人群一乱,飞机容易出事。
只能忍到降落,刚下飞机,她便看到其中一个人快步走上前来,塞了一张照片给她。
她很诧异,拿起来一看,顿时大惊失色,照片是在沈青淮的广告公司拍的,他在会议室开会,拍照片的人隔着玻璃门,拿着一把枪,远远地瞄准了沈青淮的脑子,不过里面的人都在开会,没有注意到而已。
邱小满明白了,这群人是拿她没办法,只好对沈青淮下手了。
她上前几步,叫住了那个男人:“你们想做什么?”
男人没说话,又塞了一张照片给她,这一张,是沈青淮在车上打电话时被拍的,视角从他公司对面的写字楼里看出去,主画面是一杆狙击枪,伸出窗口,瞄准了楼下车里的沈青淮。
邱小满懂了,这是要她乖乖束手就擒。
她下意识去摸背包,却听身后有人警告道:“想拿枪?想得美,不准乱动,就这么乖乖地走出机场,我让你上车的时候,你就乖乖上车。要不然,沈青淮的胳膊今晚就会送到你面前。”
邱小满故意摸了把后脑勺,嘶了一声:“你弄疼我了。”
男人袖子里藏着枪,确实没太客气,他警告道:“把手放下,要不然沈青淮的腿也保不住了。”
邱小满趁着放下手臂的时候,又嘶了两声,袖口划过背包侧兜,两条蛇一起钻了进了袖子,缠绕在了她的手臂上。
刀山火海,趟过去就是了,只要师兄和女儿没被卷进来,她什么都不怕。
不得不承认,还是师兄说得对,只要他不跟出来,真遇到事儿了,她就不会有掣肘的地方,起码她知道,他一定会带着孩子,在安全的地方等她。
真好,她更爱他了。
很快,她在机场外面看到了一辆面包车,连窗户都不透光,保密性良好,她被迫上了车,被套上了麻袋,捆住了双手,向着不知名的地点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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