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士嵘面对的是一个跟他差不多身高, 但远比他壮硕的男人。
别的不说,光是那粗厚的脖子,都比他的脑袋大了一圈,看起宛如一头来自西伯利亚的巨熊, 自带威慑力。
而这么一个身体素质过分强大的男人, 还擅长暗中窥探, 伺机而动,可见这人的脑子也是一流水准。
男人的装扮很好地证实了吴士嵘的推测——男人的头上戴着一顶“假发”, 这是用深浅不一的绿、棕、灰的碎布条子扎在一起做的伪装。
有点神似陆军的迷彩,而棕灰两色是为了适应季节做出的调整, 要不是这会儿山里有风, 吹开了男人面前的几根布条子,吴士嵘都看不出来这男人的五官, 可见这人不但心细如发,还有极强的隐藏能力。
如果这人还有反侦察的能力,那就更加棘手了。
目前来看, 一路追捕的警方都在不断吃瘪,吴士嵘有道理相信, 这样的推测是合理的。
既然这样,他就只能智取, 因此他说出了取钱这样的话来。
可惜,没用, 猎枪的持有者,这个壮硕的男人,并不相信他的狗血电视剧剧情,反倒是冷着脸把枪往前顶了顶,呵斥道:“少废话, 老子有钱,看不上你那三瓜两枣的!举起手来,让我搜身!”
搜身?那完了!
吴士嵘有配枪!还是刑警队伍里的常规配置五|四式,而他并不是神枪手,就算现在掏枪跟这男人互射,也是完全来不及反应的。
可是如果他不掏,而是等到男人搜身搜出来,他照样玩儿完!
危急关头,他干脆选择了一场豪赌,他忽然捂着心口,踉跄着后退几步,倒在了那个断手的倒霉蛋身上。
有倒霉蛋做缓冲,他不至于摔出个好歹来,还能就着倒地后翻滚的动作,不经意地把枪掏出来。
这个计策按理说是可行的——但凡他的动作自然一点,迅速一点。
可惜他做不到。
对于一个白斩鸡身材的技术型人才来说,拼身手永远是他黔驴技穷时的选择。
等他把手摁在腰侧准备掏出手。枪的时候,那男人已经端着猎枪瞄准了他的脑袋,手指也摁在了扳机上,下一秒就能送他去见阎王。
千钧一发之际,刚刚那只咬人的大黑狗又冲了回来,可惜狗子对付的是个身经百战的练家子,在狗子加速冲来的时候,那轻微的草木沙沙声已经引起了男人的警觉,男人毫不犹豫地回头,对着身后就是一枪。
可惜男人还是晚了一步,就在他扣动扳机的一瞬间,不知道从哪儿飞扑过来一阵黄扑扑的妖风,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腕上,以至于他打出去的子弹偏差了几公分,最后只是擦着黑狗的一只耳朵飞了过去。
黑狗嗷的一声,惨叫着趴在地上,生怕男人再来一枪,而男人手上的“黄大仙”却已经后腿一蹬,前肢一扒拉,蹭蹭蹭几下顺着男人的膀子蹿到了男人的肩上,再扒拉着那布条子想往男人的脑袋上爬,最好是给男人几巴掌,弄瞎他的眼睛他就不能再开枪了。
可恨这布条子只是顶在男人头上的,不是长在他身上的,“黄大仙”扒拉了两下就连着布条子一起掉在了地上。
好在一旁的奶牛猫已经补上了她的空缺,只见一道黑白相间的闪电飞速地蹿到了身侧的树上,喵的一声,像个深水鱼雷似的,直接砸到了男人的脑门子上,那细长的前肢像是章鱼的爪子,毫不犹豫地嵌入男人额头的皮肤里面,后腿则蹬在男人的后脖颈上借力,最终尾巴一甩,盘在了男人粗壮的脖子上。
奶牛猫爆了句人类听不懂的粗口:“喵喵的,这是人吗?猪的脖子都没他粗!”
“黄大仙”已经爬起来了,喵喵叫道:“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坚持一下,我来帮你!”
说话间,“黄大仙”直接蹿到了男人的后背上,蹭蹭几下扒拉着男人的衣服,绕到了男人的胸前,一爪子拍上去,想要痛击男人的脖子,一击致命。
这些变化都在转瞬之间发生,男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可他的身体素质到底是强过普通人太多太多了,即便额头上被奶牛猫抓得血肉模糊,也不耽误他奋起反抗,他空出一只手,抓住了脑袋上的猫头,又抓起手里的猎枪,拍打试图偷袭他的“黄大仙”,一时间竟然猫飞人跳的,打得有来有回的。
一旁的吴士嵘赶紧爬了起来,他来不及欣赏这一出精彩的人猫大战,俯身从胖子劫匪手里夺走了那把黑星,上前一步,把那黑洞洞的枪口,顶在了男人的后背上。
男人还想再反抗,可惜支援已经到了。
刘学正等人听到这边的枪响,已经第一时间加急赶了过来。
就在男人转过身来想要先下手为强的时候,冲过来的刘学正已经一枪打在了男人的右腿膝盖处,只听噗通一声,男人便狼狈地跪了地上,两只猫咪功成身退,齐齐从男人身上跳了下来,跑到吴士嵘跟前,围着他闻了闻,闻完也没有走开,反倒是喵喵喵的八卦了起来。
奶牛猫优雅地蹲在地上,舔了舔爪子:“我就说吧,他身上有别的猫的气味。”
黄大仙甩了甩脑袋打了个哈欠,天知道大清早的被叫起来巡山有多冷啊,她还没睡够呢,虽然菜场那边的环境也不是很好,起码可以找到避风的角落睡大觉。
她的胡须抖了两下,嘀咕道:“唔,还真是哎,不过味道有点淡了,估计他们有两天没见面了吧。”
“我猜他家里养了猫?”
“别猜了,咱们这种脏兮兮的家伙是没人要的,不被踹两脚就不错了。”
“别灰心嘛,今天那个人类不就挺好的。”
“她那样的能有几个。对了,她去哪儿了?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应该不会,我有直觉,我们要过好日子了。”
“别做梦了,每次你见到逗你的人类你都这么想,每次都是白高兴一场。认命吧小蠢蛋。”
“我才不蠢!那个人类还夸我呢,说我一看就是个聪明的咪。”
“人类的话你也信?”
“你不信的话你跟我来干什么?”
“那不是怕你呆呆笨笨的被人类欺负嘛。”
奶牛猫沉默了,犹豫片刻,还是站起来,围着黄大仙转了转,又舔了舔她的屁屁:“你……你是不是想跟我生宝宝啊?”
“唔,被你发现了喵,好痛苦啊,明知道生了宝宝要跟我们一样受苦,可是那种冲动来了根本控制不住。老天对喵喵不公平喵。”黄大仙的委屈溢于言表
奶牛猫无奈,只好劝道:“那我离你远一点……唔,可是你好香啊。”奶牛猫有点上头,嘴巴管不住尾巴,抖了几下后,居然在地上滋了一泡。
黄大仙嗅到了爱情的气味,没忍住,也站了起来,跟奶牛猫互相摩擦着身体,贴贴来贴贴去,尾巴也纠缠着,互相抚摸,传递爱意。
不经意间甚至比了个爱心。
吴士嵘都看麻了,老天啊,管管这些猫咪吧,居然当着他这个单身狗在谈恋爱,欺人太甚。
等他处理完这里的案子,就把这两只秀恩爱的臭猫绑架回去,割以永治!
当务之急,还是先把这几个危险的男人拷起来。
毕竟枪声响了好几次,另外几个方位的劫匪应该也已经听到动静了。
那么接下来会有这么几种发展——
打草惊蛇,其他的劫匪全部溜之大吉,隐入深山,失去踪迹。
打草惊了部分的蛇,有的躲起来,有的跑来查看,一番火拼之后,落网一部分劫匪。
打草惊蛇,其他劫匪全部跑来查看,爆发激烈的枪战,互有伤亡之后,劫匪全部落网,或者跑掉几个。
第四种……
吴士嵘不敢想,毕竟小邱身边还有一个劫匪,她那边的变数最大,也最危险。
他赶紧给大黑狗处理了伤口,起身催促刘学正:“小邱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这里交给兄弟单位,你跟我一起去看看。”
刘学正点点头,看向其他刑警,道:“你们注意警戒,来几个人跟我们一起去救小邱。”
队伍里立马走出来七八个刑警,跟着刘学正和吴士嵘一起离开了这处山坡,向着之前的路口走去。
另外还有几拨支援的队伍已经向着别的岔路追捕过去。
*
自从邱小满接受温局长邀请的那一刻,她就做好了杀人的准备。
一个警察,一生当中要面对无数的警情和风险,总有动手开枪的那一刻。
可是她没有枪,毕竟她还不会射击。
所以她一直认为,自己距离杀人的那一天还挺遥远。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今天,她杀人了。
确切地说,是她利用人心,借刀杀人了。
事情是这样的,她跟着高个子劫匪走开一段路后,便借口要方便,往旁边的树林走去,想借机跟狗子猫猫们交流一下,看看附近有没有劫匪的踪迹,有没有人跟踪她。
没想到这高个子还挺配合,居然一直站在路边等她,没有跟进树林里面,只是一直跟她说着话,以免她走远了找不到回来的路。
从这一点来说,这个男人身上还有一点点人味儿。
邱小满便时不时跟他闲扯两句,停顿的时间里,她已经完成了跟猫猫狗狗们的交流。
还顺便扯了些藤蔓,飞速地编制了一根麻绳,一圈一圈地绕在了手臂上,准备绑人。
没想到等她回到路边的时候,高个子劫匪身边来了几个同伙,大抵是附近岔路上的,听到他们说话就赶了过来。
这下好了,她从面对一个劫匪,变成了面对七个劫匪,邱小满却一点都不慌,反倒是笑眯眯地甩着麻绳的一端,笑道:“呦,大哥,这就是你的朋友们?”
高个子笑着说道:“对,我来给你们介绍,这是我们的二——”
“当家”两个字还没说出口,高个子就挨了同伙的一个大脑崩儿。
高个子无语地捂着自己的脑袋,愤恨地剜了那人一眼,虽然不服气,但还是闭上了嘴巴。
邱小满大概看出来了,动手的并不是高个子想要介绍的人,而是那个人的狗腿子。
至于这个二到底指什么,好猜,这群亡命之徒抱团取暖,肯定是要有个主心骨的,主心骨要负责这么多人的逃亡,一个人也忙不过来,肯定需要一个帮手。
所以这个二,大概率是二当家,二把手,二哥之类的称呼。
邱小满笑着说道:“是二当家啊。许哥跟我说,你们开了个什么公司,要带我一起发财呢,我想知道,你们是做什么生意的啊。”
一个戴着眼罩的男人看向了许成,明显带着一丝不满。
许成赶紧解释道:“二哥,她不是坏人,是为了彩礼的事跟家里人赌气跑出来的。”
独眼龙显然不信,对着旁边的女人抬了抬下巴。
这是一个烫了大波浪的女人,穿着风衣踩着掉了高跟的皮鞋,看起来满滑稽的,嘴上的口红也褪色了,看来逃亡的日子并不好过,尤其是昨天的搜山,让她东躲西藏,失去了保持优雅和美丽的从容,只能这么狼狈的出现在别人面前。
这让女人充满了怒气,尤其是看到一个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出现在面前,这由不得她不迁怒于人。
于是她走上前来,准备给邱小满一个下马威。
可惜她没有邱小满个子高,高跟鞋的跟也断了,只能拽着邱小满,去了旁边的斜坡处说话。
这里应该是偷猎的人刻意制造的坡道,很陡,很滑溜,一不小心就会滚下去,估计是为了把猎物赶到这里收网。
这给女人制造了不错的机会,她把邱小满搡到土坡处,自己选了个高一点的位置,居高临下地质问道:“说,你是什么人?进山干什么的?是不是公安的人?敢有半句谎话,老娘要你狗命。”
说话间她还掏出了一把折叠匕首,想要煞煞邱小满的威风。
邱小满并不想跟她起争执,毕竟还有几个劫匪没有找出来,于是她把匕首轻轻地推回折叠的状态,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来:“我爸妈穷疯了,想要一笔彩礼钱,逼我嫁给一个死了老婆的煤老板,我不答应,他们就把我关起来,我只能趁他们去上班的时候砸了窗户偷偷跑了出来。”
女人并不相信她的说辞,嗤笑道:“小妹妹,你以为老娘很好骗?你逃命还带着麻绳?”
“对啊,万一我爸妈来绑我回去呢?我准备爬到树上去,建个树屋当野人,绳子有大用处呢!”邱小满嬉皮笑脸的,说话间看了眼身后的坡度,以及土坡尽头的那条干涸的水沟。
女人还是不信,拽着她的衣领吓唬道:“还在撒谎?信不信老娘把你推下去!”
谁怕谁啊?邱小满冷笑一声,反手拽住女人的衣领子,一个用力,便把女人拽倒了,她自己也顺势倒在了地上,眨眼间两人便顺着斜坡滚了下去。
这样的经历对邱小满来说一点都不陌生,她在云南的大山里长大,总有不小心摔倒的时候,滚落斜坡再正常不过了。
当然,坡底也许会有捕兽夹,可是这里有明显的脚印,显然是昨天被搜查过的地方,如果真有捕兽夹,大概率也已经被清理掉了,以防下次搜山的时候,同事们吃亏。
她可以放手一搏,这是她唯一的,可以将计就计的,自然带走这个女人的方式。
是的,虽然都是劫匪,但如果需要策反其中的一个人,帮她找到贼首,那她愿意选择一个女人。
要问为什么,个人偏好,不讲道理。
等到两人滚落坡底的时候,女人手里的折叠匕首已经到了邱小满的手上。
她毫不犹豫地掏出匕首,对准了女人的脖子,低声警告道:“别说话,不然我扎穿你的脖子,等你的同伙找过来,我就说是你自己不小心扎上去的。”
女人显然没想到事情会急转直下,她甚至没来得及呼救,就这么滚落在了水沟里面。
此时她被邱小满压在下面,还被刀子威胁,她只能妥协。
于是等男人们站在坡顶问怎么回事的时候,女人并没有开口。
邱小满扬声道:“许哥,是我不好,惹恼了这位姐姐,她一气之下推了我一把,我怕摔倒下意识拽了她一把,就一起滚下来了,没关系的,前面有个土坡可以直接爬上去,不像这边的这么陡,咱们到前面汇合吧。”
许成觉得没毛病,转身想要跟二当家说一声,却再次挨了一个脑崩儿。
许成无语了,刚想叫屈,却见那个动手的男人已经把心一横,坐在坡顶,想当滑滑梯似的,准备从上面直接滑下来,拦住坡底的邱小满。
没想到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枪响,那男人立马放弃了她这个看起来威胁性很小的目标,咕噜一下爬了起来,问道:“二哥,出事了,跑吧?”
“不,再等等,也许是胖子在清理门户。”独眼龙还在观望。
男人却说:“不可能啊,三哥一直暗中跟着他呢,三哥不会让他开枪的。”
以防警方杀个回马枪,注意到他们的行踪。毕竟这里离城里最近了,他们不可能不吃饭,这季节山里野货太少了。
独眼龙眼神一紧:“不一定,说不定是那个畜生在跟胖子搏斗,胖子不得已才开了枪。”
男人还想再劝,却听远处已经响起了节奏别致的口哨声,男人赶紧拽着独眼龙:“快走二哥,大哥让咱们去汇合呢。”
独眼龙却不肯:“你嫂子还在下面。”
男人却顾不得了,一把拽着独眼龙就跑:“来不及了,大哥不是说了吗,不管什么情况,只要听到他的信号,调头就走!”
那感情好啊,邱小满正准备去找他们的大本营呢,便拿刀顶了顶女人的脖子:“告诉你男人,你没事,等下去大哥那里集合。”
女人怕死,只得照做。
那独眼龙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邱小满立马爬起来,拽着女人,威胁道:“赶紧的,带我去找你们大哥。说句话不怕你笑话,我是来找他要说法的,他骗了我大姐的身子,害我大姐未婚先孕,我得找他要钱!”
女人乐了,原来又是为了裤|裆里那点事儿,大哥也真是的,什么时候在这里也欠下了风流债啊,总不能是这次吧,这才过来几天啊。
算了,大哥的事本来就神神秘秘的,男女之间那点纠纷,很好解决,走吧。
她松了口气,问道:“你姐叫什么,说我听听。”
邱小满却不肯再开口了,拿刀顶着女人的后背,催促她上前,可惜等她们爬上前面的坡顶,来到女人以为的集合处时,那群人已经走了。
好在邱小满有自己的信息渠道,她赶紧吹了声口哨,瞬间涌出来十几只猫猫狗狗,全都喵喵汪汪的在汇报着情况。
邱小满把女人的双臂绑在身后,催促道:“快,给我带路。”
一路上,邱小满的队伍跟好几个路口的猫猫狗狗汇合,队伍越来越壮大,以至于那同行的女人都傻眼了。
她问了好几次邱小满,到底怎么回事。
邱小满没时间解释,只问道:“姐姐,如果有个求生的机会,你想抓住吗?想的话你现在就可以准备自首了。不过我警告你,别想跟我玩把戏,这些猫狗都听我的话,就算你跑了我也能分分钟把你抓回来。”
女人根本不信,可是她看着越来越多的猫猫狗狗,她也实在是心里发毛。
只得被迫跟着邱小满一路向着远处狂奔,十分钟后,邱小满在一处废弃的矿道口停下,
刚露脸,就听里面响起了子弹上膛的声音:“谁?”
邱小满立马闪退到洞口旁边:“二哥,你老婆在我这里,如果你不想她出事的话,我劝你现在就出来自首吧!”
那独眼龙一听,傻眼了,难以置信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警察,你们被我包围了!”邱小满非常自信地自报家门,她需要让劫匪内讧,而警察手里的劫匪家属,就是他们内讧的最大诱因。
那独眼龙果然有点激动,可是他不信:“就凭你?你当我好骗?”
“对,就凭我!”
“你一个黄毛丫头,怎么包围我们?”
“这你就不用管了,总之,你们被我一个人包围了!”
“我老婆怎么样了?你没有伤害她吧?”
“我不会伤害她的,但是如果你死了,她会很伤心,出来吧二哥,只要你现在出来,我就算你自首。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报出你们所有人的名字。”
独眼龙不信。
可是他万万想不到,这世上还有叫作系统的逆天之物。
系统虽然对未经证实的画像没有反应,可是对犯罪分子本人是有反应的。
当邱小满默默地点开系统报出一个又一个名字的时候,那独眼龙不得不怀疑这个年轻女人的身份。
他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一步,没想到他们的领头人立马拿起抢来,对准了他的后背:“不准动,你再上前一步的话,我就杀了你。”
独眼龙震惊万分,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身后:“大哥,我不会背叛你的,我只是想看看我老婆有没有出事。”
男人并不相信他,毕竟队伍里刚刚出了个叛徒,于是男人一枪打在了独眼龙的腿上,以示警告。
独眼龙狼狈倒地,毫不犹豫地掏出枪来,直接击毙了先他一步动手的男人。要不然,下一个被断手的就是他了!
其余劫匪见状,只得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邱小满见状站在了洞口,耐心劝降:“你们的头儿都死了,不如乖乖出来,坦白罪行,争取宽大处理。”
独眼龙踉跄着站起来,喊道:“出来可以,你让我看看我老婆。”
邱小满一把拽过来被狗子们围住的女人:“你老婆在这里,只要你带他们出来,就算你老婆重大立功,你考虑一下?毕竟是她带我过来的。”
独眼龙仅存的眼眶里,流下滚烫的泪水:“好,我出来,我坦白!可是,你真的是警察吗?看着不像啊。”
邱小满嗤笑一声:“确实不像,我是训警犬的。要不给你露一手?”
独眼龙愣住了:“不会吧,训警犬的,你一个人就敢孤军深入?你不怕出事吗?”
“孤军深入?你真以为我是一个人包围了你们?”邱小满打开了手电,照进了矿洞里面。
那独眼龙一看,一颗心瞬间凉了半截!
不知道什么时候,矿洞里面竟然潜伏进来这么多的猫猫狗狗!
这简直匪夷所思。
他不解地看向邱小满:“你让他们进来的?”
“对,在你们内讧的时候。”邱小满笑道,“我给你露一手吧。兔子,出来。”
那竖着一对长耳朵的白狗子,立马活蹦乱跳地在众人的注视下,跑回了邱小满身边。
邱小满知道他们不信,又点了一个:“奶黄包,站起来,给这群叔叔伯伯们拜个早年吧。”
奶黄包立马用两条腿站着,前肢抱在一起拜了拜。
独眼龙服了,一瘸一拐地向洞口走来。
刚走几步,就听到前方传来了两个男人焦急的呼唤声:“小邱你没事吧?劫匪呢?”
邱小满往旁边站了站,晃了晃手里的手电筒:“都在这儿了刘哥。他们愿意配合交代罪行,都是这个姐姐的功劳。”
说着,她把那女人推到了前面,转身的时候,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一滴晶莹的泪水。
那是一个穷凶极恶的男人,最后的一点人性。
第112章 接手毛孩子们 包个车,把这些猫猫狗狗……
劫匪们被带回公安局后, 知道大势已去,便不再挣扎,老老实实地交代了一路上的作案过程,好争取一个宽大处理的机会。
很快, 警方便按照他们提供的线索, 找到了被他们藏在废弃矿洞里的货车。
车子被拖回公安局的院子里, 当做物证之一暂时扣押,至于那个被剁了手的劫匪, 虽然已经送医,但还是因为耽误的时间太长, 断手的神经已经坏死, 接不上去了,落下了终身残疾。
不过, 相对于他们做下的恶事,残疾已经算是很轻的惩罚了,而且这还是他们内讧造成的, 只能说自作自受吧。
邱小满等人基本上没什么事了,处理完一些文件就可以结束这里的工作。
不过邱小满还需要安顿那几十只猫猫狗狗, 要不然,她岂不是成了言而无信的小人?
好在今晚支援的小队需要休整, 明天才走,她还有时间。
她看了眼公安局院子里的猫猫狗狗们, 心里五味陈杂。
这当中有很多毛孩子都处于营养不良,瘦骨嶙峋的状态,有一半以上都有明显的皮肤病,且毛发打结,又脏又臭, 还有将近一半的毛孩子都有泪痕,擦掉了也会继续流淌,还有小部分毛孩子有残疾,这些残疾大多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残酷的生存环境以及路过的人类造成的。
邱小满就算想给他们找领养,估计也没有几个人愿意接手——一来,生病的毛孩子品相不好,不太吸引人;二来,这些毛孩子需要治疗,需要加餐补充营养,这是一笔不菲的开销,即便如今的国内经济开始腾飞了,可是老百姓手里的钱也不太愿意花在猫猫狗狗身上,他们要买房,买车,要生儿育女;三来,农村人养猫养狗是不太挑剔的,猫能捉耗子就行,狗能看家就行,但是城里人的需求就不一样了,他们养猫狗只是为了陪伴,所以他们更倾向于那些品种猫,品种狗。
而邱小满收编的这些猫猫狗狗,大多数都是土猫土狗。
思来想去,果然只能包个车,把这些猫猫狗狗带回首都安顿。
好在基地在郊区,附近还处于待开发的阶段,她手里有钱,可以租一块场地,建个专门的收留所。
既然这样,那就不需要再在本地耽误什么时间了,赶紧找个货运的卡车帮忙,明天就可以跟支援小队一起回去。
于是她跟本地公安局的局长沟通了一下,这会儿就让毛孩子们暂时留在院子里,等她找到车过来,就把猫孩子们拉走,免得影响公安局的正常办公。
好在她这次立了大功,大家都愿意帮忙,甚至还有热心的小警察主动把自家跑运输的小姨介绍给了邱小满。
邱小满很是欣慰,赶紧打了个电话,商量了一下运输猫狗的事情。
对方是个热情的阿姨,跑长途的时候夫妻俩轮流开车,所以这次也是两口子一起拉这车毛孩子。
阿姨开口就管邱小满叫闺女,给邱小满整不会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显然,小警察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所以事情很顺利,运费也没有乱要,只要邱小满负责来回的油钱,另外再给阿姨一百就行。
邱小满觉得怪不好意思的,毕竟人家是跑货的车子,特地帮她拉一车不健康的猫狗,光是消杀工作就要费不少功夫呢。
于是她主动把报酬加到了五百,对方想拒绝,邱小满解释道:“阿姨,我不是人傻钱多的人,但我也不能让你吃亏不是吗?再说了,我这几十只猫猫狗狗不是拉回去就算了,今后他们的吃喝拉撒我也得负责,少不得还得找人帮忙拉货,到时候还指望你介绍几个靠谱的同行给我呢。多的钱你就当我请你喝酒了,行吗?”
对方没有再坚持,问道:“那你现在需要喂这些猫猫狗狗吗?我认识屠宰场的人,我给你拉点肉过去吧?”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谢谢阿姨。你身上有钱吧?有的话你帮我垫付一下,来了我就给你。”
“有的有的,屠宰场那边都是熟人,反正天气冷,要不我帮你多拉一点,切好了包起来,到时候跟猫狗一起拉回去,你也能先喂上几天。”
“好的阿姨,真是辛苦你了,我都没想到呢。”
“哎,应该的,闺女!我家毛俊儿都跟我说了,你这次过来帮大忙了,要不然啊,他这会儿还要加班呢。我就当是替我家俊儿谢谢你,帮他早点下班了。”
“哈哈,阿姨你客气了。那我就在公安局这里等你了。”
“哎,好,需要煮一下吗?这么冷的天,这些小家伙吃生的容易拉肚子吧?”
“好是好,可是阿姨你有地方煮吗?”
“有,怎么没有呢?菜场那边不有杀鸡的吗?她家那锅一直烧着开水,我去说一声,给你煮半片猪应该够了。剩下的不煮,等你到了地方冻起来,喂的时候再煮。”
“行,那就辛苦阿姨了。”
“不辛苦不辛苦,闺女你忙你的去吧,阿姨办事你放心,啊。”
“哎,谢谢阿姨。”邱小满很是欣慰,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这下不光运输的事情解决了,毛孩子们今天和路上的口粮也都解决了。
解决完运输的事情,还有首都那边接收的工作需要安排,邱小满拿起大哥大,打给了沈青淮:“喂,沈总。”
又是沈总,沈青淮习惯了,嘴角咧了咧,问道:“怎么了小满,需要我帮忙?”
邱小满靠在窗口,看着院子里的毛孩子们,嘴角噙着笑:“嗯,案子解决了,我找了些猫狗帮忙,过程很顺利。”
沈青淮蹙眉,既然这么顺利,那怎么还需要他帮忙呢?
商人的直觉告诉他,问题就出在刚刚那句话上,他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信息,问道:“你找了多少猫狗帮忙?”
“五六十只。”邱小满的注意力都在那只耳朵受伤的黑狗身上,虽然她已经给他处理过伤口了,但她还是觉得狗子可怜,遭受了无妄之灾。
这只今后就留在她身边吧,不找领养了。
其他的等她治好他们的病,把他们养得富态起来,再找领养。
这个念头才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那头的沈青淮就猜到了大概,问道:“你要带它们回来安置?”
“嗯。”
沈青淮笑了:“是你的作风,你从沪市也带回来两只残疾的狗。说吧,需要我做什么?联系兽医?准备它们的住处,还有口粮问题,还有吗?”
“到警犬基地附近给我物色一块地,我要建个收留所。还有,明天我返程,回去之后要给他们找个临时安置的地点,你要是知道哪里有什么闲置的厂房,可以给我联系一下,做个过度。”
“这都不是问题。猫狗吃饭的家伙弄什么?弄瓷碗还是不锈钢盆?”
“就弄不锈钢的吧,耐造。”
“需要笼子吗?”
“不要,他们都是流浪的猫狗,关笼子里会应激的,就找个空厂房吧,带院子的,关起门来他们可以自由活动,刮风吹不到下雨淋不到就行。”
“行,还有什么要准备的?褥子也来一点?”
“沈总,你连这个都能想到了?我还真是有点意外。”
沈青淮哭笑不得:“我去过你的住处,知道你是怎么养狗的。”
邱小满笑了笑:“那就多谢你费心了。”
沈青淮终于笑了,不容易,女儿肯谢谢他了,他看了看手表:“我能想到的就这些,还有什么需要的,你慢慢想,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先联系空厂房去了。”
邱小满点点头:“好,谢谢你,回去请你吃饭。”
沈青淮沉默了几秒钟,问道:“是单请我一个,还是带你那边的爸妈一起?”
这话听着有点酸,邱小满笑道:“你希望我单请你一个吗?”
沈青淮苦笑道:“知道还要问我,你这孩子……”
邱小满耸耸肩:“对了,跟兽医说一声,这些毛孩子全都需要打狂犬疫苗做驱虫,包括我家里的那几只。我一直在忙,都没有顾上他们,这次干脆一起办了。”
“好。”沈青淮本打算直接挂电话,可他心里实在痒痒,想听女儿再说一次谢谢。
可惜没有,那头先挂了。
听着嘟嘟嘟的忙音,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幼稚,说一次还不够?非得两次三次四五次?
矫情。
嫌弃了自己一番,沈青淮赶紧安排正事去了。
半个小时后他给邱小满回了电话:“空厂房联系好了,从你们警犬基地开车过去十分钟不到,之前是做家具的,里头除了有点灰尘,整体还算干净,我已经安排人手去清理了。该买的东西也都安排人去买了。不过,兽医那边说,狂犬疫苗好搞,其他的国内没有,驱虫的国内也没有,他手里只有几只进口的,不够用。我来联系香港那边的朋友,看看有没有外国货,尽快弄一批过来。你不要着急,当务之急是先让这群猫狗温饱,疫苗和驱虫耽误几天没事的。”
“嗯,我知道。这次真是辛苦你了,回去吃饭地点你定,时间你定。”邱小满也不是铁石心肠,现在看到沈青淮这么积极配合她安顿这些毛孩子,她肯定要给他几分好脸色。
沈青淮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个“你定”的份量,笑得那叫一个灿烂:“不辛苦,不辛苦。倒是你,有没有受伤啊孩子?”
邱小满并不是一个迟钝的人,自然知道这几声孩子是一种试探,但她没有纠正这个称呼,只是平静地回道:“没有,我很好,不用担心。”
本打算问问养父的腿,想想还是算了,不要在这个时候泼沈青淮冷水吧,反正事情交给他安排了,他应该会尽心的。
她的决定是对的,电话那头的沈青淮见她全程没有提养父母的事,心里平衡了不少,末了主动提了一嘴:“你也不问问你那边的爸妈好不好?”
“不问,我信得过你。”邱小满夸道,“你能有今天的成就,肯定离不开你的细心和周到,我得向你学习。”
“哈哈哈,你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小嘴抹了蜜了?”沈青淮心情大好,他不过是动动脑筋,打打电话,就能换来女儿的夸赞,真是太好了。
邱小满难得地没有打击他,笑道:“嗯,午饭吃了糖醋里脊。”
沈青淮不禁喜笑颜开:“好好好,下次我也点一道糖醋里脊。行了,不早了,等会下班我去医院看看。”
邱小满叮嘱道:“好,你的胃也要注意,少喝酒。”
沈青淮被这难得的关心弄得心花怒放,以至于他下班进电梯的时候,把公司里的那些部门经理都看傻了。
一个个的,全都好奇地打量着他:沈总今天怎么了?这么开心?赚大钱了?
*
公安局院子里,邱小满听到车子的声音,以为是那个跑运输的阿姨来了,赶紧出去看看。
一看才知道,是吴士嵘从医院回来了。
他的伤口处理好了,这会儿脸色有点难看。
邱小满走过去,扶了他一把:“怎么了。疼?”
“嗯,麻醉过了。”吴士嵘细皮嫩肉的,确实不太抗造,这会儿走路牙关都在打颤。
邱小满瞧着他气色不好,赶紧招呼刘学正,送吴士嵘去招待所休息。
刚安排好吴士嵘的事情,那毛俊便吭哧吭哧来找她:“小邱同志,那个许成闹着要见你。”
第113章 冰川微融 女儿居然主动关心他的身体了……
许成被拷着双手, 坐在审讯室里,垂着脑袋等人进来。
在他面前坐着一个男同志,正在整理刚刚的审讯记录,这时审讯室的门响了, 小同志赶紧起身开门, 见来的是邱小满, 不禁松了口气:“小邱同志,他非要说你骗了她, 要找你要说法,还说除非你来, 要不然关键的信息他就不肯交代, 真是顽固不化,气死人了。你来劝劝他吧。”
邱小满点点头, 坐下后问道:“你想说什么?直奔主题就行,我没空跟你废话。”
许成抬起头来,一脸茫然地看着已经换上制服的邱小满:“你真的是警察?”
“你都被抓了, 还问什么?”邱小满不想跟他啰嗦,明显带着不耐烦。
许成苦笑道:“你骗我, 还说要我带你过好日子,我踏马真信了。”
“你可以去举报我欺骗你的感情。只要你有证据。”邱小满一脸的无所谓。
许成沉默了, 不禁想起刚刚在山道上遇见这个女人的时候,红日初升, 晨雾未退,她说她是被家里逼婚,出来逃婚的,说得头头是道的,真把他给糊弄住了。
即便之后他想去处理那个叛徒, 也还是考虑到她跟着胖子可能有危险,选择了让胖子去处理,而他亲自带着她去找老大他们,没想到啊,没想到……
这该死的女人,居然装得那么柔弱可怜,装得那么需要被保护,结果,甜美的外表下面,是一头吃人不眨眼的猛虎。
他无话可说,只想问一句:“你打算怎么处理我?”
“不好意思,我不是本地公安,只是来支援的,你的具体处理方案,将会交给法庭来审理。”邱小满不想再浪费时间了,催促道,“你还有没有线索要交代,有的话可以宽大处理,没有的话——”
“有,我说,你记下来。”许成没想到这女人居然不是本地的,失算了,本想问问她是哪里的,可是视线对上,他被她那不耐烦的凌厉眼神给劝退了,只得老老实实,把他们老大一路上做案的具体细节和藏起来的几个受害者一起交代了。
邱小满记好信息,起身道:“多谢配合。目前看来,你判死刑的可能性不大,如果法官留你一命,你要好好改造,不要再为害社会了。”
说罢,不等许成开口,她便转身离去。
审讯室的门嘭的一下关上,伴随着一阵冷风,将许成那刚刚萌发了一点点的心思,噗嗤一下熄灭了。
他看着坐在他面前的毛俊,问道:“她到底是哪里的?”
“无可奉告。”毛俊把口供递给他,让他签字,签完字便出去了。
本打算找邱小满问一问具体的破案细节,没想到门口来了辆货车,邱小满正忙着跟开车的阿姨说话呢,而那位老阿姨,不是他小姨又是谁呢?
毛俊想了想,还是没去打扰他们,等到他小姨跟邱小满一起来院子里抓猫狗的时候,他便过来帮了把手,期间趁着邱小满去车上安顿猫狗,他小声叮嘱他小姨道:“姨,记得帮我要她的号码。大哥大的。”
小姨笑着拍了他一巴掌:“瞧你这个德性。行了,包在你姨身上了。”
*
邱小满回到首都的时候,天上正在下雨。
天空阴沉沉的,到处都是潮湿的黏腻感,果然是春天了,不一样了。
等过阵子草木发芽了,这座灰扑扑的城市也能好看一点。
车子停在厂房门口的时候,她看到了沈青淮,领着十几个精壮的陌生男人,过来帮她安顿这些猫猫狗狗。
喂完这群可怜的毛孩子,收拾完厂房里的被褥垫子等,天都黑透了,沈青淮问道:“要留一个人在这里帮你照看一晚上吗?”
“也好,过阵子我要挑几个有天赋的训了做警犬。你安排吧。”邱小满没有拒绝,沈青淮主动送上门的帮助,不要白不要。
最终是一个叫阿海的光头留了下来,在厂房值班室铺了张床,生了个炉子,当门卫。
那好心的阿姨离开之前,特地问邱小满要了电话号码,她也没有道理拒绝,便写在阿姨丈夫的香烟壳上,付清了运费跟猪肉的钱,目送他们离去。
时候不早了,已经晚上八点多了,邱小满看向身后帮她打着伞的沈青淮,好奇道:“你吃了吗?”
“没有。”沈青淮笑笑,他知道她想说什么,但还是体贴道,“今天就算了吧,你那边的爸爸妈妈还在医院呢,我送你过去看看?”
“行,那就到城里买只烤鸭啃吧。”邱小满很好凑合,能管饱就行,不拘在哪里吃。
沈青淮点点头,半路让司机把车停在了一个老旧的烤鸭店门口:“这家的比全聚德的好吃。”
邱小满不挑,等沈青淮买了烤鸭上车,她便跟烤鸭搏斗起来。
沈青淮没吃烤鸭,他比较讲究形象,不想在外面弄得满嘴流油,便买了一屉小笼包,拿着一次性的竹筷,斯斯文文的,一口一个的吃着。
邱小满偶尔抬头看他一眼,调侃道:“在我面前还要讲究形象啊。”
“在你面前更要讲究形象。”沈青淮坐在副驾那里,从车内后视镜看着自己的大女儿,无限感慨,他好奇道,“案子是你破的?还是?”
“大家一起破的。”邱小满说的是实话,如果没有前一天当地警方的搜山行动,劫匪就不会跑到那片区域,自以为聪明,结果却自投罗网,而且,她找到劫匪大部队的时候,确实离不开当地警方及时的支援,要不然,她未必能拖太久时间,总之,整个案子的侦破过程缺一不可,大家都是有功之臣。
沈青淮很是感慨:“你不肯说没关系,我知道,你肯定帮了大忙。你这样做是对的,不贪功,不自傲,同事们都会喜欢你的。”
“谢谢啊,难得听沈总夸我一句,受宠若惊。”邱小满调侃了一句。
沈青淮却难为情起来:“是我不好,以前不懂得欣赏你的优点。”
“没关系,我不计较这个。”邱小满继续啃,啃得那叫一个香喷喷,忽然想起自己来这里吃的第一只烤鸭是吴士嵘送的,而他现在受了伤,她要是不去看看他好像有点冷酷无情,便干脆拿起大哥大,问了下他的地址,记下后便挂断了。
沈青淮很是好奇,能被她女儿主动关心的人,那可真不容易,忍不住问道:“谁啊?”
“画画那个,又高又瘦的,像个晾衣杆子,也不知道一个大男人怎么能把自己吃成那么瘦的。”邱小满客观的点评了一句,顺便打量了一下沈青淮,“你也瘦了,胃病又犯了?”
沈青淮很是感动,看,热脸贴冷屁股是有用的,女儿居然主动关心他的身体了,真是太好了。
可他又不忍心让邱小满担心,赶紧宽慰道:“没有,医生说我有点酒精肝,让我戒酒,我这突然有点不习惯,胃口不太好,过几天适应了就好了。”
没想到邱小满一脸嫌弃:“你才多大岁数啊就酒精肝了,这可不行啊,你要是没了,别指望我给你养那几个拖油瓶。”
开车的沈腾龙噗嗤一声笑了,沈青淮老脸火辣辣,但也没法反驳,只好承认错误:“是我不好,以后一定注意养生。”
邱小满翻了个白眼,把没有吃完的鸭子包起来,擦了把手,擦去嘴巴上的油水,下车,去病房,看望养育她长大的爸妈。
到了住院部,才知道沈青淮给她养父安排的是特护病房,还有一个专门的护工呢,她养母每天都可以回四合院那边做点汤汤水水的有营养的饭食送过来。
邱小满放心了,陪着养父母说起了自己的见闻,快十点的时候,邱映荷实在是心疼女儿来回奔波,一个劲地催她回去,最终是沈青淮亲自带着邱小满出去了。
父女俩离开后,邱映荷忍不住感慨道:“这个小沈态度不错,以后咱给他点好脸色吧。”
男人点点头:“应该的,小满留在这里工作,有个厉害的亲老子罩着,总归好一点。”
“嗯,睡吧。”邱映荷拉上病房的窗帘,熄了灯,睡在了陪护病床上。
医院外,车子上,邱小满看着沈青淮:“你不用陪我了,一把年纪了身体也不好,回去休息吧。我叫大哥送我就行了。”
“也好,腾龙你送我回去吧。”沈青淮不想让女儿不高兴,她说什么他都听着。
沈腾龙更是不会发表什么意见了,赶紧把沈青淮送了回去,随后又把邱小满送去了吴士嵘家楼下。
“大哥你陪我上去,对了,帮我提着烤鸭。”邱小满嫌外面冻手,已经把手揣兜里了。
沈腾龙把那只啃了一小半的烤鸭带上,笑道:“你吃过的还送给人家?”
“把没吃的那半边剁下来呗。”邱小满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反正另外半边她都没动,完全没有她的口水。
到了楼上,邱小满刚准备敲门,就看到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吴士嵘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口,一脸的难为情:“不好意思,不知道你要来,我这屋里好几天没收拾了,要不你下次来?”
邱小满笑了:“是不是咪咪搞破坏了?可是不对啊,你不是给它找寄养了吗?”
“那个狗东西嫌咪咪太吵,从我家邻居翻窗进来,把咪咪送回来了。”吴士嵘一脸的尴尬,这屋子里的味儿啊,实在是让人窒息。他不理解,“明明给它绝育了,不知道怎么又乱拉乱尿了。”
邱小满探头看了眼:“没事,它是焦虑了,跟你分开引起的,你回来就好了,家里乱就乱吧,别不好意思,谁还没有乱的时候。”
可是邱小满越是通情达理,吴士嵘越是不好意思让她进去,死活拦在门口,红着脸道:“你下次再来吧,不然我今晚都睡不踏实。”
“好吧,本来想送烤鸭给你的,喏——”邱小满把自己啃了小半边的烤鸭提过来,“我啃了一点,你把这边剁了给咪咪,另外半边可以吃,我没碰。”
“好,谢谢。”吴士嵘手上脏,本打算伸手,又怕弄脏了烤鸭,最后探头过来,用脖子把包裹烤鸭的油纸袋夹住,滑稽得很。
邱小满哭笑不得,又不想让他为难,便转身离开了。
吴士嵘看着她的背影,狠狠地松了口气,总算是保住了一个男人的颜面,要不然……
他赶紧把门关上,继续清理。
楼下车上,沈腾龙问道:“还要去看谁吗?还是回去?”
“回去吧,芒果肚子大了,我得看看她。”
同一时间,知道了邱小满回来消息的刘堃一直守着电话,却没有等到任何动静。
最后只能默默叹气,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盯着那炫目的电灯泡,朦朦胧胧地睡着了。
接下来的几天,邱小满都忙着给厂房那里的猫猫狗狗治病,她请了专门的兽医过去,一下班就泡在厂房那边帮忙,还能陪毛孩子们说说话,帮他们尽快适应,中午饭直接用面包跟火腿肠解决,晚上亦然。
吃完再去医院看看爸妈,回到四合院,倒头就睡。
等这些猫猫狗狗的治疗全部告一段落,她才她恍惚想起了什么人,可惜她最近太忙了,今天开始,驾校那边每天下班后也要去练两个小时的车,只能有空再说了。
这天从驾校回来,她给刘堃去了个电话,关心了一下他的身体。
刘堃哀怨道:“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没有,最近太忙,这个礼拜天还要跟我大哥一起去水库那边找我失踪的二哥。你好好养伤,等我有空了去看你。”邱小满说完不等他开口,直接挂了电话,倒头就睡。
人一忙起来就是这样的,不知天地为何物,只知道跟枕头谈恋爱。
周末是个好天气,她喂饱了芒果他们,便跟沈腾龙一起出发了。
*
水库旁的村庄里,那面容俊俏的年轻人男人掐指一算,激动道:“师父!她来了!!”
第114章 难续的亲情1 前两年我救下的男孩子里……
老者盘腿坐在床上, 听到徒弟的声音,却不为所动,依旧闭目打坐,像个老树根。
青年在门外等了一会儿, 听不到回应, 只得继试探道:“师父, 师妹收留了好多猫猫狗狗,不少都生病受伤了, 要不你把你的蜃气兽借我,我去帮帮那些小可怜。”
老者毫无动静, 也不知道是睡着了很是怎么, 青年又等了几分钟,实在是没耐心了, 便悄悄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从老者身旁的蒲团上薅走了盘成蚊香的小兽。
等他悄悄掩上门走了, 那老者才默默睁开眼,叹了口气。
这个蠢东西, 果然不听话,还好他早就在蜃气兽身上做了手脚, 等会徒弟就会鬼打墙跑回来了。
果不其然,不到半个小时, 那青年便灰心丧气地回到了院子里,手臂上盘踞着那条可爱的小龙,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一脸的无辜。
青年不忍心对这样的小东西发火,只好叹了口气, 绝了这个心思,老老实实回房间打坐去了。
都怪他沉不住气,下次得挑个师父不在的时间,偷偷出去见一见师妹。
*
说实在的,这次的寻亲之旅,邱小满是不抱希望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沈跃虎还活着,只怕他身上的气味也改变了。
毕竟一个人的体味是由他的生活环境、饮食条件和生理年龄共同决定的,多年不变的可能性不是很大,除非这人一直在原地没走,习惯也一直没变,即便如此,无情的岁月也会成为捉弄人的魔法师,让一个人的体味产生变化。
所以,就算沈腾龙找到了沈跃虎曾经穿过的鞋子,就算邱小满带了狗子过来,只怕也是大海捞针。
但是不管怎么说,她都要尽力一试。
人生在世,能有几个血肉相连的亲人呢?如果连他们都放弃了,那么沈跃虎才是真正的死了。
邱小满到了地方,便领着小花跟小白下车,准备启动这漫长的寻亲之旅。
小花嗅了嗅鞋子的味道,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好臭啊主人。”
邱小满俯身摸摸狗头:“活泼好动的孩子都是这样的,出汗量大。怎么样,记住味道了没有?”
“记住了。”小花甩了甩尾巴,跃跃欲试,自从上次帮主人抓住刘家的那帮坏蛋,主人已经有好长时间没带他出来了,这次出来,他真的很想表现一下。
一旁的小白也嗅了嗅那只臭烘烘的鞋子,打了个喷嚏:“是有点臭,不过还好,我见过更臭的,差点没把我熏死。”
小花转身看着小白:“还有比这更臭的?”
“对啊,狐臭的那种。”小白见多识广。遥想当年,她流浪的时候就见过,本来狗狗的鼻子就敏感,再碰上狐臭的人,那可真是要了小命了。
害得小白刚刚从垃圾桶扒出来的骨头都没来得及叼住,扭头就跑了。
不可思议的是,那人居然是一个穿着体面的男人,西装笔挺的,看着还是个成功人士呢。
小花没见过这样的,不觉惊讶:“是跟狐狸一样骚臭的吗?”
“比狐狸可臭多了。”小白甩了甩身上的毛毛,昂首挺胸,“好了不说了,咱们开始找人吧。”
于是沈腾龙牵着小白,邱小满牵着小花,沿着水库边缘实地勘察起来。
绕了两圈,一无所获。想想也是希望渺茫,最近开春了,又是小雨又是小风的,就算沈跃虎还活着,就算他来了附近,就算他身上的气味没变,水库边上也留不下什么痕迹了。
兄妹俩只得死马当活马医,去附近的村庄看看。
只是,就这么没头苍蝇似的往陌生人家里钻,还让狗子到处去闻,显然是非常没有教养的行为,所以这种方案想都不要想,兄妹俩只得牵着狗,在附近村里的路上走走,撞撞运气,全当出来踏春了。
走到中午,一无所获,两人随便吃了点饼干火腿肠,狗狗吃的则是邱小满提前煮好放在保温杯里的鸡大胸,吃饱喝足,两人两狗又向隔壁的村子进发,死马当活马医吧。
一直到天黑准备回去的时候,都没有任何的收获。
好在两人还找了每个村子的村支书打听,那年村里有没有听说水库那边有孩子落水淹死,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
其中一个村支书是这么说的:我们这里抓得紧,每年到了夏天,都要安排村干部拿着大喇叭挨家挨户地做宣传,不敢让孩子去水库那边玩。
可见很多时候,孩子出事就是大人的安全意识不到位,真的做到了防患于未然的话,是有很大希望杜绝这种悲剧发生的。
当然,也不排除天生就是反骨仔的,家长千叮万嘱也没用,这就只能怪他们自己了。
不管怎么说,今天只能空手而回了。
兄妹俩回到车上,无声地叹气。
小花见到主人这么沮丧,赶紧汪的一声趴在邱小满腿上,舔她的手背。
那是狗子独有的安慰语言,小白也不甘落后,承包了邱小满另一只手的口水清洗工作。
邱小满回过神来,看着两只体贴的狗子,不禁笑了:“我没事,走吧大哥,下次再来,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功夫不负有心人。”
沈腾龙捏着龙虎凤三兄妹儿时的合照,红着眼睛点点头:“嗯。”
开车回去,兄妹俩随便找了个路边面馆凑合了一顿,吃完沈腾龙问道:“这么晚了,就不去练车了吧?”
“嗯,不去了。”邱小满看看时间,快九点了,人家教练也有家有室的不可能一直等她,所以她昨天就说了今天不去。
不过这会儿睡觉还早,她便让沈腾龙送她去了医院,看看已经换上义肢的养父。
本来不用住院这么久的,不过沈青淮给这对夫妻预约了全身体检,查出来两口子都有点毛病,所以才耽误了一段时间。
目前养父的盲肠息肉已经割了,恢复良好,养母的子宫肌瘤也清除了,再修养两天就可以出院。
邱小满陪他们说了会儿话,便回去了。
刚洗了脚准备睡下,电话便响了,那头响起刘堃疲惫的声音:“你能来一下吗?护工把我的钱包偷了,我已经饿了两天没吃东西了。”
什么?邱小满赶紧穿上衣服,牵着小花陪自己走夜路。
好在那个小区离四合院不远,很快她便乘坐电梯,来到了刘堃借住的地方。
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受伤的男人最狼狈最憔悴的模样,胡子拉碴的,头发也油了,看起来好几天没洗了。
这会儿正无力的瘫在沙发上,等救援。
邱小满蹙眉走进去,难以置信地摁了摁他的几处伤口:“怎么这么久了,还疼着呢?”
心虚地男人别开视线:“嗯,可能是伤口比较深,我又躺不住,一直乱动,所以恢复得慢。”
邱小满觉得不对劲,赶紧拿起大哥大,准备叫救护车:“不行,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刘堃只得一把抢过大哥大,赶紧挂了,别扭道:“能不能给我留点颜面,我这个样子被别人看到了,以后还怎么做人?”
邱小满明白了,装的。
她嗤笑道:“怎么,这么害怕别人笑话你?难道我就不会笑话你吗?”
“你会吗?”刘堃转过身来,眼巴巴地看着她,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像个落水的丧家犬,让人不忍再说什么扎心的字句。
邱小满戳着他的眉心把他搡到沙发里面:“别在我跟前装可爱,我不吃这一套。”
刘堃笑了:“那你不走?”
“多谢提醒,我这就走。”邱小满说着就要离开。
刘堃急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别走,我一个人无聊,你陪我说说话吧。还有,我的钱包真的被偷了。”
邱小满回头看着自己的手腕,警告的意味溢于言表,刘堃只好乖乖地松开,低下头继续装可怜:“一毛钱都没给我留,我穿衣服又吃力,只能耗着,等你想起我来就好了。没想到你最近这么忙……”
邱小满这人,总是吃软不吃硬,见他这么可怜,只好不计较了。
起身道:“你等着,我去给你弄吃的,厨房还有米面吗?”
“什么都没有了,电视机都给我搬了。”刘堃无奈地指了指空了的电视机柜,“我已经报警了,等消息呢。”
邱小满不理解:“这怎么可能呢?我知道护工身份证号的呀。她不拍我报警抓她吗?”
“没办法,真到了无路可走的时候,谁还管那个。”刘堃无奈地倒在沙发上,抬头看着厨房门口的邱小满,“听说是她男人欠了赌债,要债的要带走她孩子,她才……”
邱小满明白了:“你老实待着,自己去把头发和脸洗了,我不希望等会我过来的时候你还是这个邋遢样子。”
刘堃不装了,老老实实从沙发上下来,虽然牵扯到受伤的韧带时还是刺痛无比的,但是简单的洗把脸还是不成问题的,洗头就费劲一点了,他的胳膊抬不了那么高,不过……尽力吧,他这个样子,确实不像话。
很快,邱小满从四合院那边提着米面粮油过来了,还带了一打鸡蛋。
给他下了碗阳春面,烫了一把小青菜,就这么凑合了一顿。
此时刘堃终于费尽艰难地洗完了头,可惜头发上还是有两坨泡沫没冲掉,邱小满看着头大,走过去拿起花洒摁着他的脑袋冲了冲。
冲完拽下毛巾,像她给狗子擦毛的时候那样,包着他的头发搓了搓。
被毛巾包着的刘堃默默地闭上了眼睛,享受着难得的被照顾的感觉。
等到邱小满掀开毛巾把毛巾甩上晾衣杆的时候,刘堃的脸已经完全熟透了,红彤彤的,好似秋天的枫叶。
邱小满却完全没有理他,转身催促道:“愣着干什么?等会面条就起坨了不好吃了。”
“嗯。”刘堃杵在原地,手背贴上脸颊,却怎么也驱赶不走那股子燥热。
等到邱小满又催了五六声,他才回过神来,出去坐下,麻溜地吃完了一海碗阳春面。
邱小满把碗洗了,回到客厅吩咐道:“把你裤腿卷起来,给我看看伤口。”
这是比较方便查看的部位,不比他的身上,容易授受不亲。
刘堃顺从地卷起裤腿,那伤口确实结痂了,但是密密麻麻的很是狰狞。
邱小满默默给他放下裤腿,有些怜悯,但又说不出口,只得把自己身上的现金都给了他:“六百多,你先拿着,明天我再给你取点过来。护工我会给你重新安排一个,有事给我打电话,不要自己硬撑着。”
“真的可以吗?”刘堃接过现金,下意识攥紧了她的手,不肯松开。
邱小满这次没有给他脸色看,只是温和地说道:“可以,不过我最近比较忙,要学车,还要去水库那里找我二哥的下落,不过没关系,要是我不在,我可以让沈总帮你安排,你有事尽管说就是了。”
刘堃心里好受多了,自觉地松开了她的手:“你是不是生气了?”
“还好。”邱小满隔着他的睡衣,似乎可以看到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就算心有不满,也不忍心说出口来。
毕竟是为了帮她才受的罪,她又不是铁石心肠。
刘堃松了口气,红着脸别开视线:“我以后尽量克制。”
“嗯。我回去了。”邱小满起身关门,她大概知道刘堃对她的心思了。
不过她早说了,她现在不可能谈恋爱的,而且刘堃身上的毛病可不少,她现在还烦着他呢,不过是看在他是伤员的份上不计较罢了。
第二天护工就来了,邱小满学完车特地过来看了看刘堃,又送了两千块给他零花,见他住处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可算是放心了。
派出所那边也有了消息,之前那个护工没有能力赔钱,只能坐牢偿还自己的罪孽。
邱小满没什么好说的,一切按照法律来就是。
接下来的两个礼拜,每次礼拜天她都会陪沈腾龙去水库附近找人,可惜依旧劳而无功,让人心生迷茫。
这天兄妹俩再次无功而返,邱小满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却见刘堃正提着一只蛋糕站在门口等着呢。
她有点意外:“你怎么来了?”
“我估计芒果的预产期要到了,提前过来庆祝一下。”刘堃的伤虽然还没有痊愈,但他其实已经可以下地走动了。
他猜测今天邱小满又要白忙一场,干脆过来陪她说说话,转移一下注意力。
邱小满开了门:“进来吧。”
刘堃本打算跟进去,却在抬腿的瞬间被劝退了,突然冲出来的两只狗吓了他一跳,他只好望而却步,脸色煞白地看着邱小满:“能不能让他们走开一点?”
邱小满忍不住笑了:“你真怕狗啊?”
“被咬过……”刘堃再次在邱小满面前丢了脸,真是绝望。
邱小满吹了声口哨,小花跟小白便跑回房间,陪芒果去了。
刘堃可算是松了口气,把门关上,提着蛋糕去了正堂。
刚坐下,便看到了桌子上的合照,他惊讶地咦了一声。
邱小满给他冲了杯麦乳精端过来,好奇道:“咦什么?你认识?”
“我见过他。”刘堃拿起照片,指着三兄妹里的沈跃虎,“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刘家一直做那种勾当,前两年我救下的男孩子里头,就有一个长这样的。”
什么?邱小满赶紧把杯子放下,震惊地摁住刘堃的肩膀:“你说真的?”
第115章 难续的亲情2 带回来一个面黄肌瘦,神……
刘堃没必要为这样的事情撒谎,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蹙眉道:“当然是真的,不过他不叫沈跃虎。”
邱小满一脸茫然:“不叫沈跃虎?难不成他失忆了?”
“估计是的,他失踪的时候已经记事了吧?只要他还记得自己是谁, 肯定会回来找自己爸妈的。”刘堃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了, 而且他这里还有其他的信息佐证, 于是他补充道,“肯定是失忆了, 因为我当时问他几岁了,他居然说他不知道。我还以为他是为了出来打黑工, 所以不敢说实话。我就没有追问。”
“他现在叫什么?家住在哪里?”邱小满赶紧拿出大哥大, 准备找沈青淮去核实情况。
刘堃看了眼被捏过的肩膀,尽量稳住心情, 道:“他说他叫朱子文,不过他没有身份证,我也不清楚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两年前他住在山西, 现在还在不在不清楚。”
“又是山西?”邱小满有点意外,搞不好她又要跑一趟山西了, 她追问道,“知道他家具体地址吗?”
“知道, 我亲自送他回去的,不过我也不敢保证一定能找到他, 最近到处拆迁盖房子。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刘堃说的是客观事实,煤炭大省的盖房需求不会低到哪里去的。
邱小满明白,她去东房拿来纸笔,让刘堃写下了详细的地址,随后打了个电话给沈青淮。
沈青淮听罢, 人都傻了:“真的?我这就叫保镖过去找人。”
“光是保镖估计不行,万一那边拆迁了就不好说了,你先找找有没有山西的熟人,打听一下这个地址有没有拆迁,确定好了再说。”邱小满很想亲自走一趟,这是一例人口失踪案,只要山西那边的警方愿意请求她的帮忙,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过去了。不过也说不准,毕竟这么多年了,气味改变的可能性很大,让她跑一趟作用不大。
当然,这一切还要等沈青淮核实了信息再说。
沈青淮明白,叮嘱道:“你先不要声张,等我消息。对了,你把电话给刘堃。”
邱小满把大哥大递了过去,刘堃接过电话,立马站了起来,局促又尴尬,虽然他不喜欢沈青淮,但他还是赔上了笑脸:“沈总找我?”
“你确定没有看走眼?”沈青淮也不喜欢刘堃,口吻冷漠而疏远。
刘堃硬邦邦地回道:“嗯,你要是不相信我就算了。反正我也只是说长得像,没说就是你侄子。”
沈青淮沉默了,刘堃毕竟是长大之后才被接回刘家的,不认识沈家这边失踪的孩子也正常,现在刘堃说他见过长相相似的人,可信度还是挺高的,毕竟刘堃没有撒谎的必要。
想到这里,他问道:“你的伤好了没有,必要的话,你得去一趟。”
“还没好全,不过走点路问题不大。”刘堃听得懂沈青淮的潜台词,不管怎么说,这事看在邱小满的面子上,他会尽力的。
沈青淮松了口气:“电话给我家小满。”
邱小满接过电话:“沈总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早就习惯了这个称呼的沈青淮,已经可以平静地面对了,他叮嘱道:“先不要跟你大娘说,以免她空欢喜一场。”
邱小满翻了个白眼:“我知道。大哥那边你说一下吧,到时候让他一起去。”
沈青淮却还是忧心忡忡,问道:“你现在在刘堃那里?”
“不,他在四合院这里。”邱小满猜到他要说什么,白眼都要飞上天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沈青淮唠叨了起来:“这么晚了,让刘堃回去吧,孤男寡女的,不合适。”
邱小满吐了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但还是语带埋怨:“你好啰嗦,我心里有数。”
沈青淮以为她不听劝,急了:“我当然要啰嗦,你才十八岁,千万不能被外面的野男人给骗了!”
邱小满噗嗤一声笑了:“就像你当初骗陈百惠那样,是吧?”
沈青淮老脸火辣辣,急得冒汗:“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我跟……我跟她那是情投意合,自由恋爱,我们扯了证的。”
“你俩扯证的时候几岁啊?”邱小满打蛇打七寸。
沈青淮瞬间哑火了。他这闺女,怎么这么会戳他心窝子呢,贼精贼精的。
是像他不假,可是这股子像他的劲儿用来对付他的时候,他怎么就那么窝囊呢?
无奈,只好投降:“时代不一样了嘛,现在都讲究优生优育,你还是小孩子,你才十八岁,你就是再晚个七八年结婚都不迟的,听话吧孩子,我不会害你的。”
邱小满不逗他了,沉声道:“我心里有数,逗你玩玩而已,看你着急还挺有意思的。”
沈青淮愣在那里,哭笑不得,只得叹了口气:“你呀。好吧,你心里有数就好,时候不早了,别让邻居说三道四的。”
邱小满服了,这人真是的,嘴上说她心里有数就好,末了又接着唠叨,金鱼脑子吗?刚说的话就忘了。
她没有再理他,直接挂了电话。
她看着八仙桌上的蛋糕,耸了耸肩:“你回去吧,糟老头子上火了,他本来就不喜欢你。”
刘堃有点受伤,别过头去看着外面的院子,春天到了,香樟树都发芽了,夜空干净清澈,点缀着几颗漂闪烁的星辰,漂亮得让人怀疑这不是首都的夜空。
可惜了,沈青淮防他跟防贼似的,他甚至毫不怀疑,他再不走的话,等会儿沈青淮就要杀过来了。
他笑着回头,看向空荡荡的正堂,原来在他愣神的时候,邱小满已经进屋去陪芒果了。
他走到门口探头看了眼:“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邱小满已经下过逐客令了,不过,既然他是来给芒果催生的,那就让他看看芒果吧。
刘堃慢吞吞地走进来,却站在了距离芒果一米多远的地方,再也不敢越雷池一步了。
邱小满笑着回头:“没事的,有我在,他们不会咬人的。”
刘堃知道,只是心里那道坎真的很难迈过去,然而他清楚,既然他想跟邱小满打交道,就不可能绕靠这些狗子。
总要习惯的,总要适应的,不如试试吧。
他握紧了双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腿从地上拔出来,一步,两步……
最终他站在了邱小满身旁,却没有蹲下的意思,没想到邱小满烦了,一把拽着他的袖子,让他蹲在了旁边。
差点碰到狗子的那一瞬间,刘堃的心脏险些跳了出来。
邱小满见他这么窝囊,又好气又好笑,干脆抓着他的手,轻轻地摁在了芒果的肚子上。
侧躺在篮子里的芒果,惬意地对着这个客人眯了眯眼睛,还嗷了一声,那是在问邱小满:“主人,他是你朋友吧?”
邱小满点点头:“是我朋友,你们几个今后对他客气一点。”
芒果汪了一声,表示知道了,一旁的小花跟小白也哈着热气,点头哈脑的,想要跟刘堃套近乎。
刘堃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强忍着恐惧,任由两只热情的狗子将他包围,这个舔他的脸颊,那个蹭他的脖子。
手心也被邱小满强行摁在了芒果隆起的肚皮上,感受着新生命的跳动。
久而久之,好像那道坎也就不知不觉地迈过去了。
等他睁开眼的时候,才发现邱小满正在对他笑呢。
他难为情地别开视线:“又让你看我笑话了。”
“没事,我不会告诉别人的。”邱小满松开他,吹了声口哨,小花跟小白便起开了,她叮嘱道,“你该回去了,我让他们送你。”
刘堃点点头:“好,你早点休息。”
“今晚谢谢你,我二哥要是找回来了,你就是我大娘一家的恩人。”邱小满没说自己的恩人,毕竟她是为了好心的大娘才惦记上这件事的,而她自己跟沈跃虎其实没什么交情。
刘堃明白,起身道:“到了我给你打电话。”
“嗯。”邱小满没有送他,一个大老爷们走个夜路,没什么大不了的,总不能她送了他,再自己回来吧,回头他又不乐意了,他再送她回来,她再送他回去,没完没了了嘛不是。
干脆让小花跟小白跑一趟腿。
这边刘堃刚走不到五分钟,沈青淮就提前结束了应酬赶过来了,看那紧张兮兮的样子,好像晚一步女儿就要被野男人给勾走了似的。
邱小满就这么坐在正堂捧着书,吊着眼睛睨着他:“我泡脚呢,你以为我干嘛了。”
“怕你一个人住不安全,我去东厢房睡。”沈青淮直接把门关了。
邱小满无话可说:“你别锁门,小花跟小白还没有回来呢。”
“哦,好。我留条缝儿。”沈青淮打开了东厢房的门,收拾收拾躺下,反正也不是头一次来了,铺盖都是齐的。
过了一会儿,小花跟小白回来了,邱小满倒了洗脚水,锁了院门,路过他门口的时候问道:“你到我这来,你那几个儿女怎么办?”
“你小姑在陪他们呢,没事。”沈青淮都没有洗脚,脚丫子冰凉的就这么缩被子里去了。
邱小满走过去,掀开他的被子看了眼,默不作声地去给他倒了盆热乎的洗脚水:“洗完了自己倒掉,我睡了,明天还要训狗子呢。”
“谢谢你孩子。”沈青淮感动坏了,天知道他这么多儿女,只有小满一个人给他倒过洗脚水,果然还是大女儿最贴心啊。
感动,太感动了,以至于洗完脚,感觉从脚指头热呼到了天灵盖儿。
一整晚都睡得格外踏实。
第二天一早醒来,都已经八点多了,还是被赵经理催他开会的电话吵醒的。
沈青淮愣住了,他都好久没有睡过懒觉了,怎么到了小满这里就起不来了,真是怪了。
他赶紧洗漱,回房拿公文包的时候,才注意到了桌子上的纸条:糟老头,厨房给你留了小米粥和煮鸡蛋,咸菜在旁边的麦乳精桶里,自己挖。
天可怜见,沈青淮这顿饭是哭着吃完的,吃完还洗了碗,免得给女儿添乱。
到了公司的时候,赵经理都傻眼了:“沈总,你头发翘了,怎么没有梳一下?”
沈青淮精神抖擞的抹了一把:“这不重要,走,开会!”
开完会他赶紧找山西的朋友打听了一下那个地址,果然拆了,原来的居民都搬到安置房了,有的南下务工,有的进了矿山,安置房那边没有几个人住。
看来这事没那么简单呢。
不管了,先让沈腾龙去报案,要是本地警方请求警犬协助,那小满就可以师出有名了。
邱小满中午饭还是在厂房那边吃的,收容的毛孩子们精神都好了不少,有的胖了一点,有的被剃了毛治疗皮肤病,有的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居然搞起了小团体,还打起了群架,很快挨了邱小满的一顿臭骂,搞小团体可以,打架就要挨训。
处理完两个受伤倒霉蛋的伤口,回到基地上班,刚训了一会儿狗子,孟队便来训练场找她:“小邱啊,跟你说个事儿,你大哥报案说要找你什么二哥,还要申请警犬协助,基地评估了一下,这事警犬帮不上什么忙,程序上不合法,我只能给你拒了。你别有想法啊。”
“行,我知道,没事儿。”邱小满是通情达理的,这件事确实用不上警犬,毕竟气味不变的可能性太小了,只要山西那边的警方多走访调查一下,就可以把人找出来了。
所以她必须通情达理,不然就是胡搅蛮缠了。
孟队松了口气:“行,那你忙吧,听说你在学驾照,加油啊。”
“嗯,知道了孟队。”邱小满笑着挥挥手,继续驯狗,即便是正式上岗的警犬,也是要保持训练强度的,更何况基地还有新的狗子进来,她的任务并不轻松。
一旁的方家栋翻了个白眼,跟鲁智强阴阳道:“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值得孟队亲自跑一趟,就这?”
老好人鲁智强笑了笑,没有搀和这事,只提醒道:“你还是好好训练吧,春天到了,夏天还远吗?一旦南方爆发洪灾,到时候这些狗子就能派上用场了,你还愁没立功的机会?”
方家栋还是有理性的,虽然不多。
他扭过头去,吹响狗哨,干正事儿去了。
一个礼拜后,沈青淮领着沈腾龙以及刘堃,从山西回来了。
带回来一个面黄肌瘦,神色漠然的男青年。
第116章 难续的亲情3 什么?失忆了?当初到底……
和平饭店里, 邱小满跟沈腾龙一前一后进了包厢。
此时里面已经坐了两大桌人,除了沈青淮和他的另外四个子女、沈腾龙的爸妈、姜明远父子以及刘堃、赵经理,其他的邱小满一个都不认识。
不过,坐在沈腾龙爸妈中间的, 应该就是沈跃虎了, 眉眼跟沈腾龙有五六分相似, 可惜看起来营养不良,整个人都有种蔫吧茄子的羸弱感。
邱小满扫了一圈, 发现包间里老的老,少的少, 全都对她露出好奇的探究的眼神, 有些带着看戏的意味,有些明显带着仇恨。
不用问, 好奇的老头老太太估计是沈青淮的爸妈,仇恨她的那个女孩子,应该是沈青淮跟梁玉婷的大女儿。
她懒得沾染这些是非, 只想找个位置赶紧坐下。
可惜空位只有两个,一个是沈青淮左手边的, 一个是刘堃跟赵经理中间的,她几乎没有犹豫, 径直往刘堃身边走去。
毕竟,今天是沈腾龙一家的主场, 而沈青淮留下的空位旁边就是大伯沈青海,她没有必要去抢这个风头,她不是沈家人。
但她还是客气地叫了声大伯母大伯,看向沈青淮的时候,还是老样子:“沈总好。”
沈青淮已经习惯了, 笑着介绍道:“快过来坐,这是你二哥跃虎。”
邱小满笑着叫了声二哥,随手把沈腾龙推了过去:“不了沈总,二哥刚回来,让他跟大哥好好团聚一下吧,我坐赵经理这里就行。”
一旁的刘堃默默地帮她拉开了椅子,全当看不见沈青淮那吃小孩一般的眼神。
等到邱小满坐下,他才小声问了一句:“今天不去学车?”
“路上跟教练请假了。”邱小满冲他笑笑,扭头跟赵经理寒暄起来,“赵经理好啊,有阵子没见了,精神不错啊。”
赵经理有些尴尬,早知道他就让别人坐这里了,看看沈总那郁闷的眼神,哎。
不过这么多人看着,他也只能尽量给沈总挽回一点颜面了,他笑着说道:“那必须的啊,最近跟着沈总赚了大钱,我走路都飘了。沈总来的时候还跟我说呢,多赚钱都是为了你们这些孩子,不想让你们吃苦。回头你也关心关心他,他最近戒酒,胃口不好,又去了趟山西,也不知道路上有没有好好吃饭。”
邱小满不得不承认,赵经理这个小老弟当得是真贴心啊,时刻不忘给自己的老板歌功颂德。
不过实事求是地讲,能带着员工赚钱的老板就是好老板,只要他不违法乱纪,那就值得赞赏,于是她附和道:“放心吧,我天天打电话督促他戒酒督促他吃饭,他会爱惜身体的。”
赵经理一听这话,可算是松了口气,看向老板的眼神也多了点原来如此的欣慰之感。
看来是他多虑了,这对父女应该已经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和解,虽然不以父女相称,但是比起以前,真的进步了不少。
他笑着说道:“怪不得我给沈总打电话的时候他总嫌我啰嗦,原来是你已经叮嘱过了,好事儿。”
话音刚落,便看到一个十岁不到的女孩子气冲冲地站了起来摔了茶杯,哐当一声,也不知道给谁脸色看呢。
邱小满没理,继续跟赵经理闲聊,没想到那女孩子居然指着她骂了起来:“喂!你怎么这么没有礼貌!没看到爷爷奶奶都在这里吗?你不会叫人吗?这么没有礼貌,你也配做我爸爸的女儿?你给我滚出去!”
邱小满就算再不想多心,也能听得出来这话是针对她的,她诧异地看了过去,从这个孩子的脸上只看到了敌意和怨恨,不像曹家那边的小妹,可爱到让人一颗心不自觉地融化成糖水。
她忽然觉得有点讽刺,这就是沈青淮教出来的女儿?
还好她是养父母养大的,不是这个德性,要不然将来长大了肯定要被社会狠狠教训。
不过,既然社会会教训这种没教养的孩子,她就不必浪费感情了,她继续无视了这个孩子。
没想到等来的却是更加变本加厉的指责,只是这次,没等那孩子把话说完,一记响亮的耳光便结束了这一切。
邱小满默默叹了口气,何必呢,早说沈家的人全来了她就不来凑这个热闹了,反正她又不是沈家的什么人。
她站了起来,不客气道:“你们要是有什么家庭矛盾,自己解决就行了,没必要请我来看戏,我还要去学车,先走了。”
沈青淮急了,赶紧推开刚刚被他扇了一巴掌的瑶瑶,起身追了出来:“小满,你别生气,都是我没管好你妹妹,你等等。你二哥能被找回来,少不得你的帮忙,你这么一走,你大伯母他们会伤心的。”
这话没错,邱小满愿意来,完全是冲着大伯母的好,她停下脚步,站在门口回头看去:“大伯母,其实我这次没帮上什么忙,是刘堃眼尖,认出来那是二哥。而且,当初要不是刘堃出手,二哥已经被刘家的人糟践了,你们好好谢谢刘堃就行了,人家身上还有伤呢,跟着跑了趟山西不容易。我还有事,改天再去你家串门。”
说罢,邱小满扯开了袖子上的手,转身离去。
沈青淮追了出来,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见邱小满冷着脸道:“养不教父之过,你这个女儿再不好好教育的话,早晚给你闯祸。行了你快进去吧,我跟他们本来就不熟,没必要勉强,我回去了。”
可是沈青淮很是过意不去,他真的没想到瑶瑶会对这个姐姐有这么深的仇恨,他很难过,还想再劝劝,难得跃虎被找回来了不是吗?
可是他还没开口,便听邱小满说道:“你不要再勉强我,不然我生气了。还有,对刘堃好点儿,他本性不坏,坏的是刘元斗。”
言尽于此,她没有再给沈青淮说话的机会,快步走出了饭店,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沈青淮站在楼顶的窗口,亲眼看到她打了出租车离开,这才臭着脸回到了包厢。
一群人全都看着他,只有赵经理看着刘堃,还不忘告状:“沈总,这个小刘我快劝不住了,他也想走。”
沈青淮默默叹了口气:“刘堃,小满让我好好对你,坐下吧,这次的事少不得你的帮忙,你是我们沈家的恩人,这顿饭你得吃。你要是走了,小满会生气的。”
这句话半真半假,还真把刘堃给唬住了。
毕竟,他也不想让邱小满生气,最终只得默默地坐下了。
一顿饭,吃得所有人都各怀心思,席上沈青岚问了一声:“哥,小满那边能哄好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沈青淮自己也不知道啊,只得尴尬地笑笑:“没事,气消了就好了,是瑶瑶太不懂事了。她最近有没有接触什么人?”
沈青岚想了想,道:“瑶瑶姥姥给她打过电话,不知道说了什么。”
“那我有数了。”肯定是丈母娘给孩子灌输了什么扭曲的思想,真是不可理喻。
算了,今天闹得这么难看,总归是小满说的——养不教父之过。
推卸责任是没用的,也许他是该关心一下瑶瑶的心理健康问题了。
他看向脸上肿着五指山的瑶瑶,问道:“姥姥跟你说什么了?”
“邱小满不是你的女儿,是野种!是来跟我和妹妹弟弟争家产的!”瑶瑶一脸的义愤填膺,看那愤怒的样子,好像恨不得把那个同父异母的姐姐给吃了似的。
沈青淮看到她这个样子,只觉得寒心,刚刚冒出来的那点儿父爱,瞬间被她那咬牙切齿的狰狞模样给冲散了。
没忍住,又扇了一巴掌。
瑶瑶捂着脸,扯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你凭什么打我?凭什么?我同学的妈妈跟别的叔叔生了孩子,就是叫野种!你跟别的阿姨生了孩子,不也是野种吗?我哪里说错了!”
沈青淮气得血气翻涌,直接打了个电话,叫保镖上来,把这个祸害带回去,他命令道:“从现在开始看着她,不允许她接任何人的电话!”
等这个鬼哭狼嚎的女儿走了,他还不忘警告另外两个女儿:“别学你们瑶瑶姐姐,要不然爸爸不会跟你们客气的!”
两个岁数小一点的女儿你看我我看你,全都没有说话,只觉得爸爸可怕。
一旁的沈青海劝道:“好了青淮,孩子还小,多教育教育她就好了,别生气了。难得你侄子回来了,大家都高兴一点,啊。”
沈青淮当然知道,今天这事闹得,真让人窝火。
他拿起筷子吃菜,愁闷之情溢于言表。
另一张桌子上坐着的沈清江问道:“老三,你这个大女儿气性不小啊,是不是嫌我们没有让她认祖归宗啊?这事你怎么打算的?其实我们是可以认她的嘛,虽然她只是个驯狗的,好歹也是有正式编制的公安系统的一员,不算辱没了沈家的门楣。”
话音刚落,刘堃忍不住嗤笑道:“你们这群人真逗,人家邱警官凭本事吃的公家饭,别说得好像人家高攀了你们似的,真可笑!这饭我吃不下去了,你们请便吧。什么恩情不恩情的也大可不必了,要不是看在邱警官的面子上,谁踏马吃饱了撑的帮你们跑腿。一家子神经病!”
骂完沈家的人,刘堃心里的恶气可算是发泄了,赶紧出去,好好安慰一下邱小满。
沈青淮又追了出来,瞧瞧今天这事闹的,哎。
他叫住了刘堃:“小刘,我二哥说的话,你不要学给小满听,她会伤心的。这事我会处理的,你给我一点时间。”
刘堃转身看着沈青淮,露出明显的不屑:“怪谁呢?还不是你沈大老板,一开始就没打算认这个女儿。别人自然也不会把她当盘菜,你说是不是?”
沈青淮被怼得无地自容,脸上火辣辣的,只得苦笑道:“都是我不好,等会散席了我去给她道歉。”
“你还是算了吧,她今天心情不好,你别惹她。”刘堃扭头离开,只觉得这个地方晦气,一刻也不想待了。
沈青淮回到包厢的时候,也没了胃口,本想借酒消愁,又惦记着小满不准他喝酒的禁令,只得喝点白开水,拖时间。
看到他今天连续吃瘪,主位坐着的老头子沈万钧有点感慨,摸了摸自己花白的头发,问道:“老三,你跟这个孩子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你说给大家听听,要不然,你让咱们这一大家子怎么把握分寸呢?”
“没什么好说的,我想认她,可是我不配。就这样。今后不会再让她跟你们凑一块吃饭了。”你们也不配这五个字,被沈青淮咽了下去,低头喝着闷开水,只觉得无聊又无趣。
不过,即便他没说,沈万钧也猜到他的心思,知子莫若父嘛,当初他过寿没有邀请邱小满这个孙女儿,不就是因为他以为沈青淮这个当爹的自己不想认嘛。
但他不想激化矛盾,也不想戳儿子的痛处,只委婉道:“到底血浓于水,她还是心疼你的,还记得给你打电话关心你的身体。你自己看着把握吧,需要认祖归宗的话说一声,我这里都配合你。”
沈青淮闷闷地嗯了一声,煎熬到了散席,立马开车去了四合院,哪怕不进去,站在门口听听声儿,看看女儿心情有没有好点儿也比什么都不做的强。
在他走后,沈青海埋怨了沈清江一句:“老二,你瞧瞧你惹的乱子,这么大人了,会不会说话啊你!”
沈清江是个混不吝,撇撇嘴道:“是我一个人的错吗?”
“你跟瑶瑶比?她几岁你几岁?”沈青海最烦这个二弟了,还是老三最好,忍不住训斥道,“就算沈家还没认小满,那你也是小满血脉相连的二伯,你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贬低她呢?什么叫不过是个驯狗的,你驯一个我看看?有本事你也让温局长跟老魏一起抢着要你!”
沈清江最烦大哥给他上教育课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切。”
沈青海冷笑一声:“路还长着呢,我等着,总有一天你会求到这个驯狗的侄女儿跟前,咱们走着瞧!”
沈清江还想辩解几句,被沈万钧呵斥一声闭嘴,只得讪讪地抓起钥匙,准备回家。
“站住!”沈万钧叫住他,“你的屁股擦干净了没有?”
说的是他偷偷跟沪上那边的朋友集|资炒股的事,沈清江一时心虚,脱口而出:“什么呀,我好着呢,好了,我回去了爸,你跟我妈到家了说一声。”
说罢便像个作弊的学生,溜之大吉。
沈万钧恨铁不成钢:“没救了他。”
沈青海也叹气:“不是谁都像老三那么省心的,走吧爸,妈,我送你们回干休所。”
“不用了,你们陪跃虎吧,孩子刚回来,还认生呢,连爷爷奶奶都不记得了。回去翻翻老照片,让他找找以前的记忆。”沈万钧毕竟还是疼爱孙子的,说话都和颜悦色了不少。
沈青海点点头:“好,那我们回去了。”
等到孩子们都走了,沈万钧才跟他老伴儿感慨了一句:“小满这孩子的福气在后头呢。”
毕竟万铭那老小子没有子嗣,已经准备回来认这孩子做继承人了。
回到干休所,他给自己弟弟打了个电话,说了说今天饭店发生的事情,笑着问道:“怎么样,这么一个炸药桶脾气,你能受得了吗?要不你考虑考虑别的孩子?”
沈万铭一句话没说,啪的一声挂了电话,扭头给沈青海那边去了个电话,关心了一下刚找回来的侄孙跃虎。
沈青海叹气道:“叔,这孩子可能是被人敲了闷棍的,头上有一道指头粗的伤疤,有些年头了,当初肯定伤得不轻,坏了脑子,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连我跟国英都不认得。”
“什么?失忆了?当初到底怎么回事?”
“不知道,腾龙说他们三个一起潜水摸鱼,上来的时候跃虎就不见了。”
“那年夏天水库里水大吗?”
“不大啊,没怎么下雨。”
“那怪了,总不能是他提前出来了,被人敲了闷棍带走了吧?”
“不知道啊叔,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搞不好他的养父母是人贩子,就算不是,也是从人贩子手上买的他,你得把这事告诉小满,让她帮你们查查。”
“本来今天吃饭的时候想说的,这不是闹了不愉快吗,都怪老三没教好孩子,乱说话。”
“青淮是太不像话了,我看到他就烦。”
“没有啊叔,青淮很好的,腾龙下岗后没有工作,他就把腾龙叫过去帮忙了,跃虎也是他亲自跑去山西帮忙找回来的,花了五万块才把人赎回来呢。”
“五万还好,不算很多。姑且算他为数不多的优点吧。”
“哎,叔,要是跃虎一直想不起来,我该怎么办呢?”
“不怎么办,人能找回来就不错了,好好对他。”
“嗯,那我去陪他了叔,你早点休息。”
“嗯。”沈万铭挂了电话,赶紧预约了复查,他要以最好的状态回去认他的继承人。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公司那边出了点乱子,只得暂时搁置了这个计划,等公司渡过这波股市的动荡再走。
*
邱小满回来的路上就有很强烈的直觉,芒果快生了。
果然,到家的时候,芒果已经开始发作了,她赶紧去烧热水,用毛巾给芒果热敷肚皮,缓解压力。
正忙着,有人敲门。
果然是那个怕狗的二百五来了,邱小满翻了个白眼:“你来干什么?不怕我放狗咬你啊?”
刘堃没有告状,免得给邱小满添堵,他笑着说道:“直觉告诉我,你需要我帮忙。”
“神经,一个二百五,装什么神棍啊,进来吧。被咬了我不负责啊。”邱小满嗤笑着让他进门,还不忘插上门栓,免得有人过来烦她。
刘堃笑着跟进来:“咬了你负责,反正你跑不掉,我知道你单位在哪儿,赖也赖上你了。”
邱小满没理他,直接进了房间,帮芒果接生去了。
刘堃见状,问道:“要煮点吃的给芒果吗?”
“你去把鸡大胸煮了,在厨房的水盆里面。”邱小满不客气地使唤起免费劳动力,至于他为什么中途离场,不需要多问也知道,肯定是沈家的人不做人。
而这个恶人,大概率不是沈青淮,也不可能是大伯母一家,那就没有必要多问了,其他人跟她没关系。
正忙着,门外响起了沈青淮的声音,邱小满赶紧出去拉着刘堃,摇了摇头,不让他开门。
第117章 一窝小奶狗 芒果一共生了九只宝宝,黄……
沈青淮从来没有想过, 一段破碎的亲情,想要修复会是这样的艰难。
每次他和大女儿的关系稍微好转一点,就会给他来点峰回路转的意外。
这事他怨不得任何人,只能怨自己, 但凡他当初主动一点, 热情一点, 但凡他一开始的时候,就有点做爸爸的样子。
但凡今天他打电话之前, 跟大女儿说一声,沈家的人都到了, 是家族聚会, 而不是她曾经答应的请他吃饭……
怪他,都怪他, 本打算把这个大女儿正式介绍给全体沈家人,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事已至此,只能想办法弥补了。
其实这段时间, 他不都在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吗?犯错,道歉, 弥补,再犯错, 再道歉,再弥补……
也许距离成功还是遥遥无期, 可是起码,之前他已经看到了冰雪消融的迹象,他打算再坚持看看。
可是这次要怎么弥补呢?
在门口吹了好一会儿冷风,沈青淮可算是想起一件事儿来,赶紧拿起大哥大, 打给了香港那边的朋友,问问疫苗的事情。
庆幸的是,老天对他还是仁慈的,疫苗快到了,就这两天。
他终于有了哄女儿开口的话题,隔着大门扬声道:“孩子,疫苗后天就到津港,从津港运过来差不多一到两天,到了我给你打电话。”
说罢,他没有再啰嗦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口等着,依着他对大女儿的了解,只要他真的设身处地地为她在乎的事情付出了努力,她就会给他两分好脸色的。
果不其然,等了几分钟,四合院的大门吱呀一声,被刘堃从里面打开了。
沈青淮脸上的笑立马凝固了,又是这个混账羔子,整天在他女儿身边转转转转转,转什么转?
可是人家毕竟刚刚帮忙找回了沈跃虎,沈青淮又不好摆脸色,只得尴尬地笑了笑:“小刘也在啊,小满呢?”
“在给芒果接生。”刘堃转身直接进去了,“沈总进来吧,我得去帮忙了,你自便。”
沈青淮重重地松了口气,可算是又把这段断裂的父女关系修补上了。
夜色深深,他看着头顶的夜空,自嘲地笑了笑,北都的天空很少像在云南时那么纯粹,它沾染了太多的利益和得失,学会了刻薄的锱铢必较,习惯了伪装在高楼大厦之下的冷漠和自私。
人世如此,再怎么璀璨的星空也洗涤不去那些肮脏的龌龊心思,星辰自然暗淡,亲情自然稀薄。
是时候为了这个耿直又真诚的大女儿,好好重新做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关了门,走到了正房东边的房门口,就那么看着,没有出声打扰。
背对着他的邱小满已经听到了他的脚步声,但是她没有理会,继续专注的帮芒果热敷,按摩,缓解压力。
倒是怪了,沈青淮刚过来不到三分钟,第一只崽子出来了!
圆乎乎的,肉嘟嘟的,可惜身上还包着胎衣,看起来有点像个不大不小的耗子,邱小满不打算干预,任由芒果自己咬断了脐带,咬开了胎衣,让她的第一个宝宝真正的来到了这个世界上。
哼哼唧唧的小奶狗叫声里,芒果对着邱小满呜了一声,邱小满笑了:“不客气,还有好几个呢,先把宝宝舔干净。”
芒果认真地低头,履行着一个新手妈妈的职责,一旁的刘堃赶紧出去,给芒果把煮好的鸡大胸用凉水冰一小会儿,等到鸡大胸不冷不热了,再撕成一条一条的肉条,便于入口。
毕竟芒果刚刚生了个宝宝,虚弱着呢,能给它省点力气就省点吧。
等他端着一盘子鸡胸肉进了房间,却见沈青淮已经蹲在了狗窝旁边,抚摸着毛色光滑的芒果,感慨道:“这狗被你养得真好,油光水滑的。”
邱小满没接这个话,说什么呢?我比你有责任心?我不像你,生而不养?
算了吧,再怎么说,沈青淮也能帮她做点事情,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处下去吧。
反正指望她叫他爸爸是不可能的。
沈青淮也不敢有这样的奢望,他接过鸡胸肉喂食,又陪着芒果生了两只小狗,这才下了逐客令:“小刘,你该回去了,这里有我,你身上的伤还没好,早点休息吧。”
刘堃挑了挑眉,出去洗了把手便走了。
不走等着挨骂吗?沈青淮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他的好脾气,仅限于在邱小满面前的表演,仅此而已。
刘堃还是会审时度势的,沈青淮惹恼了邱小满的时候,他可以帮着邱小满呛几句这个黑心的暴发户,可是邱小满给了沈青淮机会的时候,他也该识趣一点,适可而止。
这次回去,又是小花跟小白做了他的左右护法,他有点感慨,邱警官这人其实是很重感情的,只要沈青淮这么坚持下去,也许真有金石为开的那一天。
是好事,也是坏事。
总之,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还是希望邱警官可以快乐一点的。
*
四合院里,邱小满终于结束了漫长的陪产,芒果一共生了九只宝宝,黄的黑的花的白的都有,整个一个大杂烩。
是幸福也是考验——九只小奶狗,怎么取名字好呢?
厂房那边的毛孩子她都没有继续取名字,只有当初搜山的时候跟她有过直接接触的那几只有名字。
毕竟,有朝一日他们会离开她去往新的家庭,要是她现在就给他们取了名字,到时候就舍不得了。
现在,面对芒果的九个宝宝,她有同样的顾虑。
可是不取名字的话,每次回来怎么跟芒果交流呢?
思来想去,还是取吧,但是现在太早了,小奶狗的性格都没有确定下来呢,不如等一段时间,等到他们会爬了会嗷嗷嗷的到处搞破坏了再取吧。
她站了起来,把水盆端了出去。
沈青淮跟了出来:“你饿了吧?我带你去吃宵夜?”
“你自己饿了就说自己饿了,别拿我扯幌子。”邱小满把水倒了,重新打了盆水,洗手去。
沈青淮笑着站在院子里,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这孩子,真是一点颜面都不给他留。
算了,谁让她是他的孩子呢?别人还没有这个本事这么了解他呢。
他笑着说道:“走吧,正好你拿我的车子练练手,我坐副驾,给你指导指导。”
“沈总真是心大,我都没拿到驾照呢,你敢坐我开的车?”邱小满用肥皂洗了手,又换了盆清水把脸也洗洗。
沈青淮笑道:“你那个教练每天晚上都跟我汇报进度的,他说你学得很快,几天就会开了。下周就可以去考驾照了。”
“算了,你开吧,要是碰上交警,我这不是为难自己同事嘛。”邱小满说得很委婉了,她已经是公安系统的一员了,要是明知道会违法,却还是要显摆一下自己的技术,那不是欠抽吗?
反正也不差这几天,她也乐得坐在后排闭目养神,便直接拿上钥匙出去了。
沈青淮赶紧出来帮忙锁门,一扭头,这孩子已经坐在了车子后排。
好吧,那他做司机吧。
沈青淮一打方向盘,退出了胡同,带着邱小满去了东华门夜市,吃宵夜。
刚找了个地方停车,就听邱小满咦了一声。
沈青淮诧异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二哥。”邱小满指了指左前方的一个馄饨店,“他怎么一个人出来了,大哥呢?”
“不知道,我打电话问问。”沈青淮也注意到了,沈跃虎正站在馄饨店门口,也不进去,也不让开,就这么挡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好怪异的行为。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沈腾龙焦急的声音:“叔,有事吗?跃虎不见了,我在找他呢。”
“我看见他了,在东华门夜市,你赶紧过来。”沈青淮挂了电话,回头看着邱小满,“你大伯跟大伯母可能也会过来,一起吃点东西?”
“不了,我买点东西回去吃。”邱小满可不想再看到沈家族人齐齐到场的无聊画面了,不如离开,落得个清静,反正人已经找到了不是吗?
沈青淮不肯,还想说点什么,却见邱小满已经快步走到了一个糖炒栗子的摊位前,买了两包栗子,又去旁边的摊位买了两根煮玉米,两个茶叶蛋。
明显是心意已决了。
沈青淮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地走到沈跃虎身后,盯着这个古怪的侄子。
很快,邱小满走了过来,塞了一包糖炒栗子给他:“我走了,你早点回去休息,不要喝酒。”
说罢,邱小满飞速跑到路边,打了个计程车回去了。
还是自己的地盘舒服,免得应付那些乱七八的人际关系。
推开门,邱小满笑了,小花他们把芒果的窝围了起来,像是护法天尊似的,包围着这个新手妈妈和她的九个小崽子。
这画面,可比沈家人唇枪舌剑的友爱多了。
她去摸了摸几只狗子,吃了东西洗了脚,结束这狗血的一天。
第二天早起,邱小满收拾完准备上班,推开门,却见姜明远的车子停在了她门口。
她有点意外:“你找我?”
“沈腾龙要陪沈跃虎去医院看看他是不是有精神病,沈叔叔让我过来捎带你一程,你到了公交站自己转车。”姜明远自己也要上班,是没有时间送邱小满去基地的。
邱小满却拒绝了:“不用,我自己打车。”
“你是不是讨厌我?”姜明远也不是傻子,自从他上次说错了话,邱小满见到他都是客气又疏远的。
当然,他自己也疏远了她,可是昨晚看到她坐在刘堃旁边的时候,他还是有点不爽。
如果连刘堃那种人她都不挑,那……
只是,他这个想法刚在心里转了一圈,便看到邱小满身轻如燕,一路小跑着去了胡同口,打车走了。
留下他一个人原地尴尬。
初春的风里满是鸟语花香,可是风中的他却只感到尴尬和气恼,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再也不来帮忙送她上班了!
他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邱小满压根不知道,知道了也懒得搭理他。
她现在有个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孟队通知她挑只狗子出警。
她赶紧吹了声狗哨,让受训的狗子们集合,问道:“出什么事了孟队?”
“群众举报,有个卡拉OK里面有人卖摇|头丸。还有两个未成年小姑娘失踪了,咱们得赶紧去搜救。”孟队看向了一旁跃跃欲试的方家栋,犹豫片刻还是说道,“方家栋也去,给你机会了,别又找我嚷嚷不公平!”
第118章 抢功劳1 只要他下手快一点,就可以独……
方家栋心里舒坦了, 他终于有机会表现了!
可恨山西之行没有带他,要不然,他就可以在女朋友面前炫耀一番了。
都怪孟队,一门心思的偏袒邱小满, 什么时候把孟队弄走, 换个自己人来就好了。
不过不急, 他女朋友是个火爆脾气的主,他已经找她吹过好几次枕边风了, 想必她会出手的。
到时候他既不会脏了自己的手,又能弄走孟队这个碍事的, 日子自然会比现在好过很多。
可惜今天要跟他最讨厌的人一起行动, 想想怪生气的。
不过……
只要他下手快一点,就可以独揽功劳, 让姓邱的干瞪眼去了!
可是选哪只狗呢?自从上次警犬考核之后,他手底下的几只狗子都不太搭理他了,训练的时候还能勉强配合一下, 可是只要解散的哨声一响,这群狗东西就换了副面孔!
他也没想到, 那天他只是踢了一下得儿驾,结果全部的狗子都开始仇视他了。
他很冤枉, 他那一脚被得儿驾躲开了,根本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他怀疑是邱小满给狗子们下达了什么命令,但是他观察了一阵子,又没有看到邱小满单独跟这些狗子交谈,只能耐心一点,等着什么时候抓到邱小满的小辫子再说。
思来想去, 最终方家栋选了喜欢嗅花的探花,现在春暖花开的,这家伙到了外面应该会比较开心,一开心就忘了跟其他狗子结盟仇视他了。又选了个不爱惹事的贝贝,两只狗子一起,既能互相配合,又能彼此竞争。
嗯,就这样,他赶紧把正在训练的狗子交给了鲁智强这个老好人,随后牵着探花和贝贝,往基地门口走去。
到那的时候,才发现邱小满已经牵着巧克力和毛肚,坐在了车子后排,切,真把自己当什么大佬了吗,等着别人给她当司机?
方家栋忍不住撇撇嘴,废物一个,到现都不会开车,真菜。
不过她不会开车才好呢,女司机的车他可不敢坐,上次他女朋友就给他差点带护城河里去了,他实在是心有余悸。
他让探花跟贝贝坐在了副驾,系上安全带,准备出发。
没想到孟队又跑了过来,叮嘱道:“方家栋,好好跟小邱相处,别整幺蛾子。”
方家栋冷笑道:“孟队,你偏心偏到太平洋了吧?我犯得着跟一个女的较劲儿吗?”
“你没有吗?”孟队蹙眉盯着他,“要不你还是下来吧,我让别人去!”
“孟队,你这是刻意针对我!我哪一点比不上别人了?”方家栋恼了,脸红脖子粗的,看样子好像要跟人打一架似的。
邱小满叹了口气:“孟队,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我跟你保证,我只管救人。”
“你搜丸子去!”方家栋这下彻底火了,谁不知道救人功劳大啊!失踪的两个还是未成年,其中一个是富家千金,哪怕只能救回来一个,也是值得媒体好好报道一下的。
他才不想把这样的机会让给邱小满。
邱小满没有跟他争:“无所谓,那你就救人吧。”
说着她冲孟队笑着挥挥手,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放心吧,我有数。
孟队默默叹了口气,起身让他们出发。
这次没有到刑技楼集合,而是直接去了案发地,四季歌厅。
车子刚停下,就看到了高高瘦瘦的吴士嵘,正在跟目击者核对嫌疑人的长相。
邱小满牵着巧克力跟毛肚下车,还没有开口打招呼,吴士嵘便因为巧克力的一声汪汪回过头来。
他笑着对邱小满晃了晃手里的工作簿,邱小满牵着巧克力跟毛肚走过去:“你的伤好了吗?”
“好了,没事了,你还记着呢。”吴士嵘笑着看了眼她手里的狗子,“这只没见过,叫什么?”
“巧克力,警犬考核98分的好孩子。”邱小满不吝赞美。
巧克力立马乖巧地蹲坐在地上,骄傲地扬起脑袋,等夸。
吴士嵘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是想要我夸他吗?”
“是啊,快夸。”邱小满俯身摸了摸巧克力的狗头,一脸的骄傲。
吴士嵘也蹲下:“巧克力真棒!今天要好好表现!”说着他又摸了摸毛肚,“还有你小家伙!加油!”
巧克力跟毛肚立马汪汪了两声,很是配合。
吴士嵘乐了:“他们能听懂我说什么?”
“嗯,你这边什么情况?”邱小满站起来,说正事。
吴士嵘指了指大厅右边的一个小包间:“邹队正在里面跟歌厅的经理谈话,虎哥他们在隔壁包间给歌厅的服务员做笔录,对面几个包间,都是昨天晚上过来消费的人员,玩了通宵刚准备走,被我们拦下了,现在是由虎哥他们在做笔录,做完笔录的出来找我核对嫌疑人的画像。”
“你怎么不找个包间,站这儿不累吗?”邱小满有点意外,怎么人人都在包间里头坐着,就吴士嵘在大厅里面呢?
吴士嵘笑笑:“我不喜欢里面的烟味儿。”
那好吧,她也不喜欢,邱小满拍拍他的肩膀,确定他没有任何不适的反应,这才彻底放心了,她挥了挥手,走向邹队的房间:“等会儿见。”
“回头你要是去了刑技楼,记得找我拿漫画,我又画了好多。”吴士嵘赶紧补充了一句,等会邱小满要是出去搜救,估计他就见不着她了,所以漫画的事现在就说了吧。
邱小满笑着挥手:“好,我记着了,你忙吧。”
进了包间,才发现方家栋已经在里面了,这人拍马屁的功夫还是一流的,正在给邹队长递烟呢,邹队长没要,摆摆手让他坐下,抬头看着刚刚进来的邱小满:“小邱来了,驾照考了没有?”
“快了。”邱小满笑笑,把门关上。
邹队长点点头:“赶紧考,有人说你天天打车上下班,不会过日子,赶紧考个证,自己开车就好了。”
邱小满无语了,不用问都知道,肯定是姜明远这个碎嘴子。
真是离谱,她花他的钱了吗?神经。
她走到邹队跟前,不想为了这种嚼舌根的男人浪费时间,直接问了问案件进展。
邹队摆摆手叫她坐下:“八点半才接到的报案,第一时间就通知了你们,我也在了解案情,你跟小方一起旁听吧。”
方家栋不情愿地翻了个白眼,抢上前来,坐到了邹队旁边,邱小满只好挑了个角落里的位置。
她是无所谓坐在哪里的,只要离方家栋远点儿就行,这种恶心的男人真是让人作呕。
方家栋对她有同样的感觉,恨不得拿后脑勺对着她。
以至于两个人背对着背,好像有什么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邹队看在眼里,心里明镜一样的,但是当着歌厅经理的面,他也不好多说什么,便继续了解昨晚的情况。
简而言之,这间歌厅是高档歌厅,能进来消费的都是有钱人,或者有钱人带进来的出卖色相的年轻男女。
有多年轻呢?最小的还不满十四岁。
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邱小满直接站了起来,该不会失踪的就是这个不满十四岁的吧?这问题可比成年人失踪严重多了,监护人呢?不会又是那种不负责任的垃圾父母吧?
似乎知道她在好奇什么,邹队立马问了问,结果让人不寒而栗——不知道。
那小姑娘哪儿来的?不知道。
是不是本地人?不知道。
有没有玩伴?不知道。
邱小满很是不满,这经理一问三不知,肯定有问题!
那经理似乎察觉到她的不满,讪笑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平时都是在顶楼包间陪大老板的。”
邱小满无话可说,方家栋抢着问道:“是不是刘元斗那种级别的?”
经理不想砸了自己饭碗,干脆闭口不言。
方家栋冷笑一声:“被我猜中了吧?一个刘元斗倒了,还有好些个刘元斗藏着呢。快说,你昨天晚上陪的是谁?包间里有没有未成年?”
经理缩了缩脖子,一句话也不肯说。
邹队嫌弃地看向方家栋:“我让你插嘴了吗?你看人家小邱多懂事!”
方家栋无语了,她那叫懂事?她是不敢得罪人家大老板吧!怂货一个!
装什么啊!可是邹队的级别在那儿摆着呢,方家栋心里再怎么不满,也只好赔笑脸:“是我太着急了,毕竟两个失踪的小姑娘都是未成年嘛。”
邹队没有再责备他,继续审问起了歌厅经理。
到底是老刑警了,问起话来温声细语的,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果不其然,很快,这经理被邹队绕进去了,一不小心就吐了实话——有一个姓梁的老板,一个姓吕的。
姓吕的?邱小满查了下系统记录的档案,阿勇的爸爸虽然也姓吕,但他在国营单位,应该不算大老板吧?
也许是巧合,吕又不是什么冷僻的小姓。
至于姓梁的……希望不是梁玉婷的什么人吧。
她继续旁听,最终又得到了几个关键信息,姓梁的正是前阵子被梁志豪气得住院的梁建山。
姓吕的叫吕伯亨,跟阿勇的爸爸吕叔富名字差了两个字,但是听起来很像是一家子,因为伯仲叔季是常用来给家中的孩子排行的,叔是老三。
鉴于这一点常识,邱小满合理怀疑,这个吕伯亨跟阿勇应该是有亲戚关系的。
只是阿勇现在住在他爸爸那里,邱小满跟他关系也不好,想去找他核实一下估计也费劲。
不过没关系,她有别的渠道。
总之,现在先去别的包间,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先搜丸子和救人。
*
东风胡同十六号,刚刚退烧的阿勇吃完早饭,看着后妈那臭石头一般难看的脸色,默默抓起书包,低头往外走去。
刚走几步,吕叔富便叫住了他,推了推眼镜,问道:“如果有人问你昨晚有没有看到你大伯在哪里,知道怎么说吧?”
“知道,在咱家跟你打牌九。”阿勇握紧了书包肩带,道,“我迟到了,不跟你们说了。我走了。”
吕叔富松了口气,看看手表,不早了,也该去单位晃一圈,假装自己没有旷工了。
他的二婚老婆叫薛美娇,一边抖开手里的衣服往晾衣绳上甩,一边问道:“你就不怕你儿子找那个姓邱的告状?”
“他不会的,姓邱的不理他。”吕叔富早就找人打听清楚这群孩子来北都那几天的情况了,他这儿子犯浑,拿了人家的钱去买彩票,人家记仇了,不可能原谅他的。
可是薛美娇还是不放心,叮嘱道:“你跟上去看看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吕叔富嫌烦,摆了摆手,叼着烟走了,他才懒得去跟踪一个小兔崽子,毕竟这兔崽子离了他就得喝西北风了,他才不信这兔崽子敢告黑状!有这时间还不如去单位点个卯,出去快活去。
很快,他便从单位出来了,直奔约好的老相好家里,买那一刻的快活时光。
同一时间,在校门口晃悠了半天的阿勇终于下定了决心,扭头往对面街上的报亭走去,那里有个电话亭,他准备给邱小满透露一点消息。
反正他生病请假了,不差这一会儿。
只希望他出卖自己的大伯,可以换来她的原谅吧。
电话接通,他赔着小心,嗓音都有点发抖了,颤颤巍巍地说道:“小满姐姐,是我,我知道吕伯亨做的事情。”
刚刚准备搜丸子的邱小满立马牵着巧克力和毛肚去了卫生间,小声道:“你说什么?说清楚点儿。”
第119章 抢功劳2 完了,踢到铁板了!
邱小满已经想不起阿勇这个人了。
在她的是非判断里, 这个人不但早就不配做她的朋友了,连跟他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可是现在,他主动送上了重大线索,她要是再给人家甩脸色, 就有点公私不分了, 只能平心静气, 用温和的语气交谈起来。
很快,她从吕勇口中得知, 吕伯亨是最早一批乘着风富起来的人,他在北都有楼盘, 在山西有矿场, 在西北有果园,在外国还有葡萄酒庄, 算是北都相当有钱的那一类人了。
这种人嘛,一旦富起来,就飘了, 他不会觉得自己是占了时代的红利,而是觉得自己本事大, 了不起,恨不得称王称霸。
那么很快, 家里的黄脸婆就不香了,外头的美娇娥才带劲。
可是美娇娥虽然带劲, 目的性却太强,一个个全都盯着他的钱包,恨不得把他当摇钱树扒空了才罢休,虽然他图色,别人图钱也正常, 可是他抠门儿啊。
慢慢的,他就舍不得再找那些美娇娥鬼混了,他把罪恶的目光投向了那些未成年。
男女不挑,只要是没长开的就行。
毕竟这些小孩子最好骗了,随便给点三瓜俩枣的就能屁颠屁颠高兴半天。
而且小孩子容易被洗脑,真做了那种事也会觉得丢人的是自己,而不是那个罪恶的大老板,所以他们都把嘴巴闭得很紧,不可能去报警,自断生路。
“但是这样是不对的!等他们以后长大了,肯定会后悔的!他们的青春是无价的,不该被这么一个龌龊的男人随随便便给糟蹋了!”吕勇义愤填膺。
邱小满小声问道:“知道这些孩子住哪儿吗?”
“知道!我爸上次跟他打牌九的时候提过一嘴,被我听见了!”吕勇报了个地址,离沈腾龙家不是很远。
邱小满真诚道谢,没有提让他作证的事,一来他本身的日子也不好过,要不是沈青淮出手,给这些孩子的家长施加压力,吕勇现在指不定在哪儿流浪呢。
二来,他只是听说,并不是直接证人,作证的效力有限。
所以邱小满只是叮嘱他注意安全,随后便挂了电话。
沉思片刻,她决定无视方家栋的要求,直接去搜人。
说不定那两个失踪的孩子就被藏在吕伯亨的温室里呢。
可是她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方家栋已经走了,生怕晚了一步就被她抢了功劳。
她赶紧找邹队汇报情况,邹队有点意外,没想到吕伯亨跟刘元斗真是一丘之貉,连豢养未成年的爱好都是一样的!
他赶紧问邱小满借了大哥大,给孟和平打了个电话。
孟和平有点意外:“居然还有其他的未成年牵扯其中?”
“没错,他们这群人应该是有一个专门的变态爱好的圈子。刘元斗这种人不只是例外,他还有不少同类逍遥法外!”
“那两个失踪的女孩知道怎么回事了吗?”
“有一个是外地过来的,具体情况不清楚,只知道不满十四岁。被人骗来这里后灌了酒,想把她送给吕伯亨,可能她自己意识到了什么,借口上厕所,跑了。吕伯亨等了半天没等到,负责这事的狗腿子下楼一看,才知道人不见了。”
“有人传唤吕伯亨了吗?”
“传了,他不承认。”
“这个老狗!一点也不意外。另外一个呢?”
“另外一个电器城老板的女儿,杨萌萌,她是跟朋友过来寻欢作乐的,一起来的都是些纨绔子弟,还吃了丸子,后来她去上厕所,再也没有回来。”
“这看起来是巧合,但……也许不是巧合。”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也许是那个被灌酒的孩子找杨萌萌求助,两个人一起躲起来了。”
“邹队,不是我打击你,你把这些有钱人家的公子小姐想得太好了!”
“我只是不想用最坏的恶意去揣测一个未成年。”
“反正,依我看,杨萌萌应该是被那个女孩绑架做人质了!”孟和平有自己的判断,因为这样更符合逻辑。
邹队心里有数,如果是他的话,被有钱人害了以后想要逃,肯定要找点谈判的筹码。
他命令道:“那你安排个人过来支援吧,电话我给小邱了,你们具体怎么分工你来安排。”
邱小满接过电话,主动请缨:“孟队!我想去救那些孩子!你让别人过来搜丸子吧。”
孟和平有点头疼,人手不够啊,渠副队刚刚带着窦磊去追失窃的文物了,基地还有一群狗子要训练……
他这一走,就只有鲁智强一个人撑着了,那么多狗子,也真够为难那家伙了。
算了,救人要紧!
他应道:“渠副队他们有事出去了。我来吧。”
邱小满很是感激:“谢谢队长,那歌厅这里交给你了,我去解救那些孩子。”
“不行,吕伯亨那里你不要去!”孟和平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她,“你不要觉得我跟你抢功劳,吕伯亨有靠山,他可不是好惹的!你太年轻了,不知道怎么跟他周旋,我去!”
邱小满还想再说什么,孟和平却直接命令道:“刚刚邹队没跟你说吗?听我安排!”
邱小满无语了,只得挂了电话。
她从歌厅一楼的包间开始,一个一个的追踪丸子的气息。
楼上楼下全部排查完,结果让她目瞪口呆,除了八楼和九楼,其他七个楼层都有包间出现这样的气味。
这群有钱人家的孩子,全都废了!
她忽然有点担心,沈青淮以前好像也来过这里,他会不会?
不,不会的,他要是做了这种罪孽深重的事情,系统不会沉默的。
她多虑了。
但她还是给沈青淮打了个电话:“沈总,四季歌厅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以后不准你来了!”
沈青淮正在核对合同条款,闻言好奇道:“歌厅那边出事了?”
“你不要问,你只要答应我,不准再进这种场所了!”邱小满带着几分火气,沈青淮居然会来这种地方谈生意,真是让人心有余悸!
万一哪天真有不长眼的弄个未成年来讨好他,就算他没有那个意思,也是有嘴说不清的!
她的怒意很明确地传递给了沈青淮,沈青淮赶紧应下:“好好好!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去了!”
“那就好!你一定要洁身自好!不然神仙也救不了你!”邱小满挂了电话,牵着狗子往外面走去。
丸子的味道只在包间里停留一段时间,到了外面就不容易捕捉到了——因为丸子被吃了,在人肚子里,当然不会再有什么味道。
不过,也有没吃完的丸子被人带走了,这种人一般是丸子的主要提供者或者消费者。
抓住了也是为民除害!
邱小满让两只狗子闻了闻。
毛肚叽叽咕咕的埋怨起来:“呕吐香水味太重了,真不理解这些人,鼻子怎么受得了了!”
巧克力也嘀嘀咕咕:“我也受不了,鼻子好痛苦。”
邱小满蹲下摸摸毛:“坚持一下,找到丸子的味道了吗?”
“找到了,这边!”巧克力立马朝着右手边的马路跑去。
但是很快,这味道就没了。
邱小满站在马路边,回头看了眼四季歌厅的位置,距离这里不过二十几米,符合接送者的停车距离。
邱小满蹙眉,这人肯定不是今天留在包间里做笔录的那些人,因为邹队吩咐过让人搜身,要有的话早搜出来了。
那就只能是半夜离开的。
那么会是谁呢?邱小满原地转了一圈,看到了头顶路灯上的几只麻雀。
还好,她养成了习惯,随身会带点吃的,她掏了掏口袋,抓了把谷子,对着麻雀们学了声鸟叫。
一只胖嘟嘟的麻雀低头看向她:“人类!你找我?”
“你来呀,我这里有好吃的。顺便找你问几个问题。”
“啾!那我的朋友们也可以来吗?”
“来呀!”邱小满把谷子洒在了绿化带边的地上。
立马飞下来五六只麻雀,叽叽喳喳的,好生活泼。
邱小满蹲下问道:“昨天半夜有个人在这里坐车离开,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他呀?”
“啾?哪个?从这里离开的人多着哪!”
“那你记得几个,都说说看!”
“有一个老头,搂着一个女人。”
“还有呢?”
“有一个男人,搂着一个男人。”
“还有吗?”
“有一个男人,搂着两个女人。”
“……”
“哦,对了!还有一个男人挎着一个包,自己走的。他好像不对劲,平地摔了一跤。”
直觉告诉邱小满,就这个了。于是她又问:“这个人长什么样?什么时候走的?他坐的车长什么样?你们认得数字吗?”
小肥啾扑棱翅膀飞到她手上,歪着脑袋想了想,道:“长得有点丑哦,还有黑眼圈!走的时候很晚了!只有修路工人在对面修绿化带旁边的坑。他坐的车跟那个一样。数字我不认得呀,我又不是人。”
说着,小肥啾便扑棱翅膀,飞到了马路对面一辆大奔那里,停在了后视镜上。
邱小满有数了。
这个年头能开大奔的屈指可数,这下范围可以缩小很多了,还能找到昨晚的修路工人,进一步核实那个人的情况。
她又抓了把谷子给麻雀们表达感谢,扭头牵着狗子去了歌厅。
邹队还在那里,跟吴士嵘核对一些细节。
看到她来,邹队满脸笑容:“怎么样,有结果了?”
邱小满摇了摇头:“帮我联系城建部门,我需要昨天晚上道路维护工人的证词。”
邹队赶紧拿起大哥大,安排。
四十分钟后,两个修路的工人赶了过来,提供了几个重要线索。
车牌号,以及那个平地摔男人的五官特征。
邹队赶紧给车管所去了个电话,查清车牌号所属的时候,他已经傻了。
完了,踢到铁板了!
第120章 为主人报仇的狗1 她要好起来,为主人……
这个年头能够富起来的, 不乏有那些勤勤恳恳做生意的底层百姓,但是这种的一般只会小富,不可能大贵。
而能够谈得上大贵的,要么有背景, 也就是有权, 要么够无耻, 可以突破底线,钻法律的漏洞, 在极短的时间里完成巨额的财富积累,从而雄霸一方。
邹队踢到的这块铁板, 背后依仗的, 就是一个既有权,又特别喜欢钻漏洞的投机大王。
邹队沉默地看着邱小满, 斟酌了好半天才说道:“这事你不要参与了,交给我就行。”
邱小满不理解:“到底是谁啊,有这么可怕吗?我又不是幼儿园小朋友, 至于吗。”
“我这是为你好。”邹队郑重其事地看着她,“你太年轻, 有些事情你是理解不了的。这次的事情跟刘元斗的不一样。”
毕竟刘家人只是单纯的无耻,虽然背后也有靠山, 但那并不是通过血脉相连的直系靠山,不过是利聚而来利散而去。
而这次踢到的……
他想了想, 解释道:“你要知道,权利是可以通过血液传播的。”
血液?传播?邱小满愣怔片刻,明白了其中深意,也就是说,卖丸子的这个, 多半是大院子弟。
想想有点讽刺,当警察的就该惩歼除恶,结果现在却要投鼠忌器,这事儿真让人灰心。
邱小满无奈的叹了口气,愤怒中有着浓浓的沮丧,她问道:“不要我插手可以,我只想知道,你会把那个人绳之以法吗?”
邹队背过身去:“我尽力。”说着便推了推吴士嵘,让吴士嵘去劝。
吴士嵘头痛不已,这种事,让他去劝?他只点亮了画画的特长,没有点亮说客的技能。
可是怎么办呢,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小邱得罪不能得罪的人吧?
他只能把画稿收进挎包里,拽着邱小满往外走:“你来,我跟你说个事儿。”
邱小满不情不愿地跟了出去,没等吴士嵘开口,就直接把这场谈话堵死了,她说:“你不用劝我了,我都明白了。你跟邹队说一声,我回去了,今后我只管驯狗,其他的事就别找我了。”
吴士嵘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见邱小满已经牵着两只狗子,决然地向着前方,越走越远。
她甚至不愿意等邹队安排人送她回去。
春日的街头,万物复苏,生机勃勃,可是邱小满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却陷入了寒冬,枯藤衰草,遍地萧索。
正走着,系统尖叫了起来:“毒贩子,毒贩子,毒贩子!”
邱小满驻足回头,果然看到一辆大奔嚣张地把一辆出租车逼停在绿化带旁边,随后旁若无人地上前,插进了前车的空档后面,暴躁地按起了喇叭。
毫无疑问,红灯是拦不住这种人的,就连法律都拦不住。
可是停在最前面的车纹丝不动,气得大奔司机直接加速,起步,像个不要命的神经病一样撞了上去。
刺耳的撞击声中,无辜的小轿车就这么被大奔一路顶了出去,猝不及防地跟东西向过来的公交和清扫车撞在了一起,那动静,吓得路口四个方向的司机们全都捏了一把冷汗。
邱小满赶紧冲上前去,但见可怜的小轿车已经被公交车和清扫车左右夹击,撞成了夹心饼干,司机浑身是血地倒在了驾驶室里,副驾驶还有一只毛色光亮的黑色本土黑狗,同样失去了知觉,生死未卜。
邱小满赶紧拿起大哥大报警,救人。
又给沈青淮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地址后,让他安排一个兽医过来,再想办法联系电视台和报社的人,奔赴现场,做一手新闻。
这样才能极大程度地保留那个大奔司机的罪证,把事情闹大。
事情一旦闹大了,别管这个司机的后台是谁,都不可能轻易糊弄过去。
安排好了搅局的人,她并没有立马通知邹队过来,毕竟,邹队看起来并不希望把事情闹大,而歌厅那里距离路口也就三四百米,邹队一旦知道了,立马就能赶到现场。
所以她要拖一会儿,让交警和记者先来。
当她挂断电话,转身看向身后,却见肇事的大奔司机正在倒车,准备一走了之。
还好附近的司机都被这个神经病给激怒了,一时间,本能的正义感驱使着大家自发地把车子往前靠,一辆,两辆,三辆……
眨眼之间,大奔被包围了,动弹不得。
他还想故技重施,却见右手边冲过来一个暴躁的纹身大哥,抄起车载灭火器,直接砸了大奔的窗户,粗壮的膀子不由分说地扎进车窗内,咔哒一下打开了车门,随后整个人钻进去,像逮住一只臭不可闻的死耗子一般,将那肇事司机拽了下来,死死地摁在了地上。
热心司机们连声叫好,纷纷下车过来帮忙。
眨眼的功夫,事情就急转直下,成了正义路人对罪恶司机的现场审判。
反正路口堵了,大家都走不掉了,干脆都围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地,把这个祸害圈在了路中央。
邱小满赶紧组织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大汉,想办法把那变形的汽车车门打开,这样救护车来了才能救人啊。
可惜受到夹击的车子实在不是人力可以掰开的,大家使劲浑身解数也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黄金抢救的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等到交警、救护车和消防赶来,等到变形的车子终于被解救出来,等待大家的只是一场徒劳的走流程的抢救。
司机死了,颅骨变形,到死都不明白,自己遵纪守法,做了个红灯停绿灯行的好市民,怎么就遭遇了这样一场无妄之灾,成了一个不明不白的冤死鬼呢?
他不明白,邱小满也不明白。
这世上很多的事情就是这么的讽刺,遵纪守法,死无全尸,奸yin掳掠,风光无限。
在这一刻,邱小满深刻地意识到了一件事情,人人平等,任重道远。
而她,绝不能因为邹队等人迂回的策略,就灰心丧气,失去斗志!
斗争的方法有很多种,培养一只训练有素规模庞大的现代化警犬队伍,就是她最好的手段!
至于说什么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倒也未必,凡事都得讲究一个策略。
比如那几辆停在后面路上的采访车,记者们正扛着摄像机和麦克风,从拥挤的街道里穿行,尽最大的努力抢到这一手新闻。
他们没有拘泥于不能通行的路况,想尽办法地留下了罪证!那么她自己呢!自然也要想想办法,“不经意”地当众揭露这个大奔司机的真面目。
好在她还有时间,而且记者跑得够快,邹队那边估计还不知道这边的乱子呢。
等不同电视台和报社的记者们拍下了大量珍贵的一手照片,她这才拨通了歌厅的电话,让那边的经理通知邹队接电话。
邹队刚准备走,接到电话有点意外,她不是让吴士嵘转告他,以后什么事都别找她吗?
她倒好,刚说完就主动过来找他了,真是孩子脾气。
算了,他不跟一个小孩子计较,笑着问道:“小邱,什么情况?”
“歌厅南边的路口有一起交通事故,涉及两个未成年失踪案的嫌疑人。邹队你快点过来吧,再不来的话,人就跑了。”邱小满玩了回春秋笔法。
反正她接的确实是失踪案,半句不掺假。
至于这个嫌疑人是谁,邱小满并没有说得太过直接,免得邹队有所顾忌。
挂断电话,她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连串的哼哼声,扭头一看,原来是那只昏迷的黑狗,在三四个消防员的努力下,终于从变形的驾驶室里被抬出来了。
它还活着!
邱小满赶紧指了指大奔司机旁边的位置:“放到那里吧,这里都是汽油和汽车碎片,对狗子不好。”
年轻的消防员没有多想,赶紧把狗子抬到了肇事的大奔司机旁边。
邱小满上前,握住了黑狗的爪子,用狗语交流起来,汪汪汪的,一般人哪里听得懂。
黑狗却来了精神,没错,眼前这个就是杀害她主人的凶手,她要记住这个杀人犯的气味,她要赶紧找个兽医看病,她要快点好起来,她为主人报仇!
她嗷了一声,委屈又愤怒。
邱小满轻轻地抚摸着她的爪子:“别怕,你不会有事的。”
很快,兽医周叔赶了过来,跟邱小满一起,把黑狗抬到了绿化带边上,现场施救。
周叔检查了一遍,松了口气:“只是有点内出血,可能还有点脑震荡,没有骨折和其他的状况。”
邱小满松了口气,跟周叔一起,把黑狗抬上了一辆出租车,那司机一开始不情愿,邱小满加了一百块钱,他才松口。
等到交通稍微恢复了一点,司机便带着周叔走了。
邱小满转身,看着汪汪狂吠的毛肚和巧克力,再看看即将被交警带走的肇事大奔司机,心中有了计较。
她俯身问道:“他身上是不是有丸子的气味?”
“有的主人,丸子超级多!”毛肚激动不已。
巧克力补充道:“车上也有,好浓的味道!”
邱小满一声令下,解开了狗绳:“冲上去,咬他裤腿,别伤到他,不然他们有理由打死你们。”
毛肚和巧克力立马气势汹汹地冲到了交警面前,齐齐叼住了大奔司机的裤腿,不让离开。
那祸害本来就是个火爆脾气,又磕了丸子,这会儿只觉得两只狗特别碍事,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当即挣脱了交警,跟两只狗子搏斗起来。
混乱中,他的裤子被扯出了两条裂缝,眼看着就要走光。
交警以为是哪里来的疯狗,立马着手帮忙,邱小满赶紧走上前来,亮出了自己的警徽:“你好,我正在协助邹队处理一起失踪案件,这位是嫌疑人,他身上有失踪的两个女孩子的气味,请不要伤害我的警犬,谢谢配合。”
两个交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得松开了手里的狗绳,问道:“你说的是刑警队的邹队?”
“没错。”邱小满不可能告诉交警这人身上有丸子,要不然,这个毒贩子会发疯的,她看了看手表,笃定道,“邹队已经知道了这边的情况,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邹队终于扒开围观的路人,走到了前面,邱小满见状,偷偷地打了个响指。
刺啦一声,毛肚跟巧克力齐齐用力,彻底扯碎了肇事司机的裤子。
只听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的丸子。
周围的记者立马扛着摄像机,捕捉下了这惊险刺激的一幕。
邹队的脸,黑了。
交警的脸,黑了。
周围的围观群众,知道那东西是什么的,脸也黑了。
只有不明真相的群众还在吃瓜。
这位磕嗨了的肇事司机,还在发神经,吼道:“放开我,老子要成仙,做玉皇大帝,娶一万个小老婆,生一百万个儿子,哈哈哈,老子就是最叼的,南波万!”
这神经兮兮的样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磕了!
这下就连不明真相的群众们,脸也黑了。
邱小满挑眉,一脸无辜地看向邹队:“没我事了吧?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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