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小满对沈青淮跟姜家的交集不感兴趣, 只是好奇,沈青淮为什么忽然给她送车子。
她直接问道:“你上午刚劝过我找他要车,晚上他就把车送过来了,这当中你有没有发挥什么作用?”
“没有。”姜明远实话实说, “我毕竟是外人, 不好说什么的, 不过我知道,今天晚上我爸跟他们好像有个饭局, 可能是我爸说了点什么。”
“你爸跟姜所长是兄弟?”邱小满从车内后视镜观察了一下,姜明远跟姜所长一点也不像啊。
可能姜明远像妈。
姜明远笑道:“是, 亲兄弟, 我爸原本是在机关做事的,后来他的那些朋友哥们儿都下海经商发达了, 他坐不住了,找亲戚朋友凑了点钱,也辞职下海了。不过他没有什么投资眼光, 亏得血本无归。后来是沈总不嫌弃他,带着他走南闯北的, 不但把欠债还上了,还有了余钱。所以他们俩关系很好, 我估计是他酒桌上劝了沈总两句。不过这都不算什么,主要还是因为你优秀, 年纪轻轻就有这样出色的表现,沈总脸上也有光彩。”
邱小满把玩着手里的钥匙,沉默了很久才说道:“这车子我留不住的。”
“为什么?”姜明远不理解,“给你你就要啊,不要白不要。”
“等着看吧, 他老婆会闹。”邱小满有直觉,今天沈青淮送车给她,肯定是酒精作祟,面子作祟,等到酒醒了,指不定怎么后悔呢。
而梁玉婷又是个心眼比针眼还小的人,一旦知道这事,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所以她思来想去,还是把钥匙收了起来:“车我不提了,你帮我问问汽贸城的人,我能不能把车退了,我直接拿着钱,佯装不存在这回事。到时候就算梁玉婷想闹,我都没有车了,可以不承认的嘛。”
姜明远惊呆了,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快就想到了对付梁玉婷的办法。
既没有把车还回去,也不会便宜了梁玉婷。
这个法子简直妙啊,妙极了!
他笑着说道:“没问题,我让我爸跟汽贸城的人打个招呼,连销售记录一起给你抹了就是。”
“多谢,到时候请你吃饭。”说到吃饭,邱小满饿了,她有点好奇,“你饿了吗?”
“不饿,我刚去楼上吃了几块压缩饼干,你要吗?我可提醒你啊,味道不太好,你别埋怨我,不是我做的,压缩饼干都这个德性。”姜明远掏了掏衣兜,抓了两包压缩饼干递过来。
邱小满坐在后座陪着狗子呢,身体前倾准备接过饼干,这时前面路口忽然冲出来一个男人,踉踉跄跄的,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腿脚不利索。
姜明远一个急刹车,导致邱小满冲到了中控台上,手刹抵在肩上,疼得她龇牙咧嘴的。
还好本来就要过路口,车速不快,要不然,她肯定撞碎挡风玻璃飞出去了。
她挣扎着回到后座,姜明远万分抱歉,赶紧说了声对不起,摇下车窗,准备看看有没有撞到人,身后的小白忽然狂吠起来:“汪汪汪,坏人,坏人!”
小花也附和起来:“汪汪汪,坏人,坏人!”
邱小满来不及心疼自己的肩膀,赶紧下车:“芒果你看着小白,小花你跟我来。”
小花正跃跃欲试证明自己呢,赶紧从芒果身边挤到车门处,狂吠着跳下车,坏人的味道闯入肺腑,小花几乎没有犹豫,眨眼便冲了上去:“汪汪汪,汪汪汪,就是他!快把他抓起来!”
邱小满赶紧看了眼那个准备碰瓷的男人,大小眼,塌鼻梁,瘸腿,是嫌疑人没跑了。
赶紧冲上去摁住了这个男人:“姜哥,快点!这里车多,咱们不能停太久的!”
姜明远已经冲过来了,掏出腰上的手铐,问道:“确定是他吗?”
“你要是不放心,卷起他的裤腿看看。”邱小满到底是在大山深处长大的,攀岩走壁,身手了得。
这男人挣扎了半天,愣是被她摁在地上无法挣脱,最终只得恶狠狠地威胁道:“小妹妹,你想干什么?小心我找人弄死你!”
邱小满没理,只管死死地摁住他,姜明远赶紧卷起他的裤腿看了看。
右边的小腿裹着厚厚的纱布,胫骨两侧都有血迹,伤口大概率是贯穿性的,符合小白和小花提供的线索。
抓!
他毫不客气的给男人拷上了手铐:“不许动,警察!你涉嫌拐卖儿童,你被逮捕了!”
男人傻眼了,他怎么这么倒霉啊,先是身份证不翼而飞,好不容易偷偷开了辆车改装的二手汽车回来寻找,却被疯狗群殴,等他打了狂犬疫苗,处理了伤口,钱包已经干瘪见底了,连加油回去追赶大部队的钱都没有。
万般无奈,他只好在附近路口晃悠,碰瓷。
他明明选的是一辆私家车,怎么就碰到警察了呢?
真是倒霉透顶!
无奈,他只好紧闭嘴巴,打死不认。
他被姜明远塞进了副驾驶,车子重新上路,片刻后,邱小满看了眼右手边刚刚路过的超市,喊道:“停车,我买点火腿肠再走。”
“好,快点,我先送你们找兽医。”姜明远知道她是想奖励小花和小白,他有个朋友在警犬训导组,跟他提过,这种正向的物质奖励,是训练狗子时的重要反馈。
一旦过了这个时间点可能效果就没有那么好了,他赶紧找了个停车位,邱小满来去匆匆,不到五分钟就回来了,提了满满一大袋子的火腿肠和几瓶水,像个开小店的小老板去进货了。
姜明远重新启动车子,耳边很快传来狗子们狼吞虎咽的声音,可能是太香了,也太饿了,那声音呜呜哇哇的,听着跟一群小孩子似的。
他忍不住回头,发现邱小满也在吃,一口火腿肠,一口压缩饼干,吃得还挺香。
他忽然好奇:“你没给自己买瓶水吗?”
“买了啊,三瓶,我一瓶,你一瓶,狗子们一瓶。”邱小满扒拉了一下塑料袋最底下,递了一瓶矿泉水给他。
姜明远有点意外:“你速度好快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超市是你家开的,拿了东西就走呢。”
“这有啥的,我一边拿一边算好账,凑了二十块钱整的,老板不用找零,我也不用等他找零。”邱小满无所谓地耸耸肩,继续跟狗子们一起吃吃喝喝。
姜明远不得不感慨:“你会心算?”
“当然啊,我上学期期末考试可是年级第一的。”邱小满喝了一口水,“因为我作文写不好,容易被别人拉分,我就努力学好理科,数理化一起,偶尔扣个两三分吧。”
姜明远都傻眼了:“是高三吗?”
“嗯。”邱小满又拆了一根火腿肠,“兽医在哪儿啊?怎么还没到,你快点的,把我们放下就回局里,连夜审他!”
“马上到。”姜明远忽然觉得好可惜,问道,“你们学校是省重点吗?”
“是啊,县中啊,小地方都这样吧,县中就是最好的高中了。”邱小满继续吃吃喝喝,饿死她了。
姜明远赶紧提醒道:“少吃点,压缩饼干饱腹感很强的,回头涨肚子可不好受。”
“哦,那我不吃了。”邱小满听劝,靠在座位上,打了个哈欠,都十一点多了,好困啊。
姜明远默默叹气,可惜了,看起来是个清北的料子,沈青淮真是造孽啊,怎么就不舍得给钱呢?又不是没有,真是畜生不如。
很快,他把车子开进一个上了年代的小区,邱小满不解:“不是去兽医站吗?”
“兽医站晚上没人,直接去他家里找。”姜明远把车停下,看了眼嫌疑犯,干脆把人押着,一起上楼。
这一片是老城区,据说快拆迁了,两个人带着一个嫌犯三条狗,走在昏黄的楼梯灯下,有种鬼片上演的压抑感。
到了顶层,姜明远敲了敲门:“周叔,睡了吗?”
等了两分钟左右,一个披着军大衣的中年大叔过来开了门:“是小明啊,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啊?”
“周叔,救救我们的狗子,这两个都是警犬预备役呢,拜托了。”姜明远特地把两只狗子的身份说得贵重一点,“这三只狗子刚刚协助我们抓住了一个人贩子,有两只受伤了,周叔,辛苦你,医药费我明天来结。”
“呦,还是了不起的狗子呢,快快快,进来吧。”周叔赶紧让开,看了眼邱小满,不禁好奇,“这位是?”
“刑警队直属警犬训导组的新成员,邱小满同志。”姜明远介绍道,“小邱,这是周叔,他家里东西很齐,别担心,进来吧。”
邱小满进屋一看,还真是,满地都是猫笼狗笼。
姜明远赶紧解释道:“这几年养狗养猫的人变多了,生病的也多,都来找周叔。”
原来是这样,邱小满看了眼手表,都十二点了,催促道:“那你快点回去吧,尽快找到那群孩子,了我一桩心事。”
“那行,你在这里等着,我等会来接你。”姜明远赶紧押着人贩子下楼,回公安局,搬救兵。
第22章 立功2 一来就帮忙抓到了一个嫌疑人,……
周叔的房子只有两个房间, 厨房在外面,公用的。
给狗子处理伤口的地方在外面这间,里面的那间应该是卧室,此时门是掩上的, 里面隐约有股檀香的味道。
邱小满有点困了, 但她还是强撑着守在狗子身边, 准备给周叔打打下手。
周叔话很少,做事的时候格外认真, 她也就没有出声打扰。
清洗伤口,消毒, 缝合, 包扎,一整个流程下来, 周叔都是独立完成的,直到需要挂点滴的时候,才提醒了她一声:“小姑娘, 来,帮忙摁着点狗子。”
不然扎针的时候狗子挣扎起来, 容易造成额外的伤害和痛苦。
邱小满俯身,抚摸着小白的脑袋:“忍着点, 会有点疼,一下就好。”
小白汪了一声, 安静地匍匐在简易的处置台上,露出一个勇敢的微笑:“没事的,扎吧,我不怕疼。”
话是这么说,邱小满还是要摁着点, 毕竟疼痛发生的时候,身体会本能地做出躲避的动作,这并不是狗子想不想的问题,而是需要强大的意志力对抗的问题。
周叔见她们准备好了,这才拿来剃毛刀,在小白的左前肢剃去部分毛发,消毒后才正式扎针。
果然,针尖刺破皮肤的那一刻,小白的前肢不受控制地想要抽回去,邱小满心疼得很,赶紧摁紧了,等到周叔忙完,立马拆了根火腿肠给小白:“忍着点,我去给你找个热水袋敷一下爪子。”
小白叼住美味的火腿肠,安静地慢慢品尝起来。
邱小满转身的时候,周叔已经把热水袋拿来了,提醒道:“兑点凉水,太烫了狗子吃不消。”
“知道了周叔。”邱小满赶紧去张罗,冲水的时候,一只橘色的狸花猫在笼子里看着她打了大大的哈欠,慵懒又惬意,瞬间传染给了她,她也哈欠连天地回到处置台旁,给小白敷爪子。
正准备帮忙把小花也抱过来,玄关那里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下一秒,大门被打开,一个染了黄头发的男青年走了进来。
瞧着二十岁出头,个头一米七五左右,瘦瘦的,像个麻杆。
这么冷的天,里面只穿了一件毛衣,外面直接披了件皮夹克,不冷吗?
再看他的同款黑色皮裤,裤腰那里居然挂着一条大铁链子,一直拴到膝盖那里,走路的时候叮叮咣咣的,还自带背景声。
邱小满诧异地看着周叔,周叔没有抬头,闷闷地介绍道:“我儿子,周斌。”
周斌是个玩乐队的,一向昼伏夜出,晚上在迪厅驻唱,走路的时候总爱鼻孔朝天,他觉得别人都是土包子,只有他和乐队成员才是弄潮儿。
这会儿看到一个穿着花棉袄的土气村姑,不禁发出轻蔑的一声嗤笑。
他甚至没给邱小满打招呼的机会,直接去卧室开了三门橱,嚷道:“爸,取钱了吗?”
周叔没理,忙着给小花处理伤口,那周斌便直接翻箱倒柜的,很快出来质问道:“不是让你给我取三万的呢?出了唱片会还你的,怎么这么抠门儿啊?”
周叔一言不发,低头给小花的伤口消毒,周斌气死了,在屋里转了一圈后提起一个狗笼子,问道:“这是藏獒的崽子吧?听说挺贵的,我拿走了?”
周叔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抬起头来,平静地看着周斌:“钱在你妈灵位面前,自己拿去。”
周斌转身,再次回到卧室,出来时候,身上带着一股檀香的味道,他把门掩上,甩了甩手里的现金:“需要我给你打借条吗?”
“不用,你走吧。”周叔对这个儿子已经失去了耐心,只想安静地做自己的事情。
周斌撇撇嘴,再次看了眼屋里的这个陌生土包子,雪白的日光灯下,他的瞳孔不由得收缩,露出一副惊为天人的表情。
刚才进门的时候鼻孔朝天,没看清楚,现在距离近了,可算是看清楚了,居然是个大美人。
可惜太土了,估计是谁家的穷亲戚吧,从乡下来城里打秋风的那种,可惜了。
一闪而过的惊讶过后,周斌恢复了那不可一世的表情,转身离去。
全程没有跟邱小满说一句话,而邱小满,也因为他的不屑和鄙夷,打消了寒暄的念头。
她继续在处置台旁打下手,很快,卧室那边传来电话铃声,周叔抬头看了眼:“估计是找你的。”
邱小满起身,推开卧室门的瞬间,看到了摆在床对面的灵位和遗像。
怪不得周叔家里摆了这么多动物都没人反对呢,原来是没有人反对。
遗像上的女人是那种特别端庄温婉的东方美人,穿着白衬衫,梳着麻花辫,看起来是七十年代前后的打扮,瞧着三十左右,是个英年早逝的倒霉蛋。
邱小满联想到周叔和周斌的年龄,再结合周叔对这个儿子无声的溺爱,可以推测,搞不好这个女人是难产去世的。
哎,不管是不是,周叔都很可怜。
她拿起话筒,喂了一声。
那头传来姜明远兴奋的声音:“小邱,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邹队正好也在,他刚刚亲自审问了这个嫌疑犯,得到了一条有用的线索。明天一早我们打拐小组就会派人去一趟河南。”
“那太好了,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快好了。”邱小满实在是太困了,她想回去睡觉。
姜明远为难道:“我可能过不去,这样,我叫我爸的司机去接你,你先想好,你是来打拐办还是回四合院睡觉?”
“还需要我做什么吗?”邱小满虽然很困,但是职责在身,如果需要的话,她可以再坚持一下。
姜明远道:“那你来一趟吧,邹队想见见你。”
“好。”邱小满挂断电话,再次看了眼那个遗像上的女人,明眸善睐,笑靥如花,跟周斌的潮气完全南辕北辙。
邱小满默默地掩上门出来,没有多嘴。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姜家的司机来了。
“点滴还有十分钟。”周叔解释了一下狗子的情况,让司机坐下等会儿。
司机好奇地打量着邱小满,眼神充满了探究的意味,直到带着三只狗子上了车,司机才忍不住问道:“我家老板让我问一声,你跟小明什么关系?”
“同事。”邱小满没想到姜明远的爸爸这么八卦,她有点生气,回答完便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司机还有几个问题,都是老板叮嘱的,可他看着邱小满那疏远的态度,只好闭上嘴巴,安静开车。
把人送到公安局后,他提醒道:“需要我等会送你回家睡觉的话,让小明给我打电话,老板给我配了大哥大,他有号码的。”
“好的,谢谢。”邱小满带着三只狗子下车,芒果可以自己走,小花一瘸一拐的,小白只能抱着。
到了打拐办,邱小满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等姜明远。
姜明远正在旁边的审讯室里陪邹队,因为他们怀疑嫌疑犯还有线索没有吐出来,准备连夜突击,争分夺秒把那群孩子解救出来。
邱小满一直等不到他来,很快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恍惚间听到有人在议论什么。
“没想到她一来就帮忙抓到了一个嫌疑人,还挺有本事的。”这是邹队的声音,不过离得有点远,空气里隐约浮动着香烟的气味,还是个有素质的人,知道抽烟的时候离远点儿。
接着是姜明远的声音,带着笑意:“那当然了,温局长这几年一共就破格提拔了三个人,前两个都是人中龙凤,这个自然也不会差的。”
邹队吐了串烟圈,远远地看着趴在办公桌上的邱小满,抬了抬下巴:“我的外套不在你手边吗,给她披上吧,别冻着了。”
姜明远没听他的,而是转身,去钟玉敏的位置上拿了条毛毯,搭在了邱小满身上。
他解释道:“你那外套一股烟味儿,别熏着人家小姑娘了。”
邹队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没说什么,两人聊了会儿,又进去了。
审讯嫌疑犯可是个技术活儿,需要玩心理战术的,遇到瓶颈就要出来冷静一下,进去的时候换个策略。
半夜三点半,邹队终于审完了,出来的时候下意识看了眼邱小满的位置。
不禁感慨道:“居然睡到现在了,不难受吗?你去把她喊起来吧,送她回去睡。”
“睡一半被人喊醒很难受的,要不算了吧,我在这里陪她一晚上。”姜明远有点为难,按照常识推断,这会儿还是不要吵醒邱小满为好。
邹队却坚持:“哪有新人入职第一天就在局里过夜的,说出去好像咱们欺负人家小丫头似的,去吧,把她喊起来,送她回去。”
姜明远无奈地挠了挠后脑勺:“好吧,万一她有起床气,我就说是你让我吵她的。”
“瞧你这点出息,将来追女孩子的时候怎么办?”邹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走了。
姜明远犹豫再三,准备直接把人抱上车,结果他刚刚伸出双手弯腰靠近,就听芒果气势汹汹地汪汪汪了起来。
“臭家伙,不准抱我主人,让我来喊醒主人,汪汪汪!”
第23章 再见1 看来这群孩子里头有聪明人……
邱小满醒了, 芒果的吠声让她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她茫然地看着定在原地的姜明远,诧异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姜明远赶紧把手收回,尴尬地笑笑:“没什么,怕你着凉, 帮你盖下毯子。”
芒果立马告状:“主人, 他骗人!他想抱你, 我没让!谁知道他有没有老婆或者女朋友。”
邱小满确实不知道,多亏了芒果警醒, 她立马拆了根火腿肠给芒果,以示表扬。
芒果心领神会:“那以后遇到这种情况, 是不是也这样处理?”
“没错!好芒果, 谢谢你。”邱小满抚摸着芒果的狗头,没有拆穿姜明远。
姜明远的私事她不想打听, 要不然,她会跟那个司机一样讨厌,哪怕司机是受人所托, 不是司机的错,她也有权利生气。
她打了个哈欠, 看了眼手表,问道:“邹队呢?我可以回去了吗?”
“邹队刚走, 我送你。”姜明远赶紧给司机打了个电话,他已经把车还给赵经理了, 没办法。
等待的时间里,邱小满不怎么困了,问了问案件的进展。
简而言之,这伙人经常在华北地区流窜,他们对那种几岁的小孩子不感兴趣, 目标对象都是少男少女,或者成年女性。
至于为什么没有成年男性,邱小满自己可以给出答案——打不过。
这些受害者都被卖往偏僻闭塞的山区,或者落后的农村地区。
“看起来他们的目标对象都是想结婚的,想传宗接代的。”邱小满蹙眉,“是不是为了打彩礼的主意?”
姜明远点头:“没错。他们为了掩饰买卖人口的罪行,会假扮受害者的家人,借口家中遭遇变故,急需用钱。买卖人口的费用便以彩礼的形式给付,免得引起买家周围邻居的注意。这种模式隐蔽性很强,又是无本万利的,所以他们团伙已经发展得颇具规模了。”
邱小满沉思片刻,问道:“那他的身份证怎么回事?”
姜明远解释道:“据他自己交代,他是从南方过来打工的,刚加入这个团伙,还没有办理假身份。在山包里中转的时候,有个几个孩子打了起来,他去负责拉开他们。起初他也没有在意,等到半路才发现身份证没了。他怀疑是那几个孩子趁他拉架的时候给他偷了,可能藏在了现场某个地方,以便引起警方的注意,所以他必须尽快把身份证找回来。”
“原来是这样,看来这群孩子里头有聪明人。”邱小满来了精神,如果真是这样,等这群孩子被解救之后,她真想认识一下这个聪明人。
很快司机来了,精神抖擞的,邱小满有点好奇,问道:“你不困吗?”
司机解释道:“我家老板有两个司机,白天谈生意的一个,晚上跑夜场的一个。我是上夜班的,白天睡过了。”
邱小满恍然,看来不用担心疲劳驾驶了。
路上司机再次跃跃欲试,想要问他老板交代的几个问题,叫姜明远一个眼神扫过,乖乖闭嘴了。
邱小满到了住处,留宿在李团团那里的李二虎被开门声惊醒,赶紧出来看了眼。
“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去警犬基地迷路了。”李二虎毕竟是民警,对刑警那边的情况不可能了如指掌。
他很担心邱小满,怕她被人欺负,刚准备问点什么,李二虎注意到了门口的姜明远,忽然就没什么想问的了。
有姜哥在,那就不用担心了。
他赶紧去打了个招呼,转身道:“小邱,那我回去了啊,以后你晚上不回来的话提前给我打电话,我来看着他们。”
“好,谢谢虎哥。”邱小满关了门,睡觉去了。
至于院里几个孩子的情况,明天再问吧。
*
车上,司机没办法跟自家老板交差,只得把那几个问题拿出来烦一烦姜明远:“小明,老板让我问问,你跟那个小邱什么关系?”
“同事。”姜明远眉头紧锁,赶紧打住,“你跟他说,没有可能。干我这行的,哪天不是兵欢马乱的,我再找个跟我一样脚不沾地的,我这不是找罪受吗?”
司机无奈:“你跟我说有什用?老板着急抱孙子,你自己跟他说去吧。”
姜明远头疼不已:“这老头儿,真会给我添乱。”
司机赶紧声援自家老板:“可怜天下父母心,他也是关心你,你这都二十好几了,还没有结婚,你同学的儿子都上小学了。”
姜明远黑着脸:“又来了,别想了,我不找同行。”
司机撇撇嘴,劝道:“可是那个小邱是沈总的女儿啊,多好。”
“别,我可不想掺和沈家的破事里头,你送我去会所吧,我亲自跟我爸说。”姜明远必须趁早掐灭他老子的糊涂念头。
到了会所贵宾区的棋牌室,却见沈青淮也在,估计是刚吐过,正疲惫地倒在旁边的沙发上,看起来很痛苦。
满屋子的酒臭味儿,混着胃液和食物的酸腐气息,让人窒息。
姜明远赶紧打开窗户,好奇道:“沈叔叔怎么没有回去啊?”
“回去干什么?天天吵架,烦死了。”沈青淮的苦恼并不是邱小满给的,毕竟梁玉婷是个草木皆兵的人。
他身边有女秘书,会被怀疑。
他见了哪个女老板,会被怀疑。
他跟哪个女人笑了,会被怀疑。
他应酬回去晚了,还是会被怀疑。
他嫌烦,有时候就不回去了,有时候回去了也会被气得跑出来散心。
邱小满的到来,只是把梁玉婷本就超高的吵架频率提高了一点点而已。
而今天,他见了一个当初合作过的女老板,那时候他正好在跟梁玉婷闹离婚,梁玉婷就这么胡搅蛮缠的,怀疑上了人家女老板,还去人家公司闹过。
今天梁玉婷又闹了,他受不了,这才趁着酒劲跑出来,赌气买了辆车送给了邱小满。
这会儿看到姜明远,他忽然眯起了眼睛:“你怎么来了?送我女儿回去了吗?”
姜明远没理这个问题,转身看向他那个同样醉得颠三倒四的老子,默默叹了口气,算了,明天再说。
出来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无奈地打了声招呼:“梁阿姨,来找沈叔叔?他在,里头只有我爸和另外几个叔叔,没有什么妙龄女郎。”
梁玉婷不信,必须亲眼看看才放心。
擦肩而过的时候她想起了什么,一把拽住姜明远的胳膊,问道:“我听人说,那个野孩子进你们公安局了?”
姜明远眯眼看着她,忽然好奇:“你听谁说的?”
“还能是谁,你大伯啊。”梁玉婷看起来还挺坦荡。
姜明远不信,他大伯最讨厌这个女人了,光是为了她跟沈青淮的家庭纠纷,派出所就不知道出警多少次了,简直不胜其烦。
他大伯不可能跟这个女人说邱小满的事情,绝对不会!
考虑到追踪人贩子的消息走漏了风声,而梁玉婷又称呼邱小满为野孩子,敌意明显,他合理怀疑,这个女人有问题。
他留了个心眼,问道:“我大伯怎么说的?”
梁玉婷撇撇嘴:“就随口一说啊。”
那更不可能了,他大伯忙得很呢,哪有功夫找她说这样的闲话。
姜明远平静地哦了一声:“总之,我不认识什么野孩子,你要是想打听什么人的信息,麻烦你直呼其名。”
梁玉婷被他怼得心梗,怒道:“明知故问的事情,你装什么啊!”
姜明远一脸的无辜:“没装啊梁阿姨,我在火车站还捡到过两个没家的孩子,你说的野孩子是她们吗?不好意思,我已经走流程送她们去福利院了,并且一直在寻找伤害她们的家人,她们还没有成年,不能进公安局工作的。”
梁玉婷噎住了,这事她确实听说过,那两个孩子的父母可能是想拼三胎生儿子,又不想交超生罚款,就把她们推到了水库里,想淹死她们。
没想到两个姑娘命大,居然在水库下游爬上了岸,又一路沿着大路,来到了北都。
两个孩子知道回家还是被弄死的命运,干脆一问三不知,说自己不记得父母是谁了。
警方无奈,只能先把她们送到福利院,再慢慢调查她们的来处,目前还没有进展。
这事上过报纸,但她不是从报纸上知道的。
她怔怔地看着姜明远,犹豫再三,还是结束了这场不愉快的对话。
转身来到棋牌室,她推开门,看到了醉生梦死的沈青淮,忍不住冷着脸问道:“为什么不回去?”
沈青淮的酒劲儿还没有完全过去,他瞪着梁玉婷,质问道:“我听见了,你说谁是野孩子?”
梁玉婷不想在会所里吵,回头又要被那些阔太太阴阳怪气。
她弯下腰来,想拽沈青淮回家,沈青淮却掰开了她的手,酒气熏天地嚷道:“我问你话呢!你说!谁是野孩子?”
梁玉婷要脸的,棋牌室还有别的大小老板,她不想丢人,冷哼一声,扭头离去。
第二天一早,她打出去一通电话,问道:“昨晚那个野孩子回来了吗?”
那头回道:“回来了,你要找她?”
第24章 再见2 她好后悔,那天晚上没听邱小满……
梁玉婷还不知道沈青淮给邱小满买车的事情, 她找邱小满的麻烦,纯粹是不想看到邱小满分走沈家的财产。
其实她连沈青淮手里到底有多少钱都不清楚,只能通过公司里的眼线推测出一个大概。
初步估计,沈青淮的资产就算排不上北都的前五, 起码前十是有的。
所以, 这么一个家大业大的男人, 她怎么可能不抓牢一点。
当初闹离婚的时候她就想清楚了,她的青春, 她的身体,她投入的这些精力, 都是隐形的成本, 她好不容易守到沈青淮变成了一棵参天大树,怎么能够允许其他人来树下乘凉?更不可能允许其他人来摘走她的胜利果实!
所以, 她还是要想办法,把那个邱小满弄走。
就算实在弄不走,也要防着这个野孩子再跟沈青淮接触。
她深吸一口气, 问道:“那个野孩子,真的进公安局了?有编制吗?”
“想什么呢?她又不是北都户口, 还想要编制?”对面是个小伙子的青涩嗓音,口吻却很老成。
梁玉婷沉思片刻, 道:“今天我要带孩子去打预防针,没空盯着她, 你想想办法,跟她院子里的那几个野孩子接触接触,尽快建立友情,让他们对你交心。”
这么一来,想要掌握邱小满的动向就很简单了。
小伙子应道:“放心吧, 我已经在接触了,那个李团团想要做学徒工呢,我劝他跟我姐夫学理发,他嫌工资低,没答应。”
“那你跟你姐夫说一声,学徒期间给他三百块一个月,不够再加,让李团团没办法拒绝。”梁玉婷手里有钱,虽然大头都被沈青淮严格把控着,可是几万块的现金她还是有的。
区区一个乡下来的毛头小子,根本用不着几万块来诱惑,这年头北都的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两百左右,学徒工给个三百总可以了吧,就说是发廊生意好,提成高。
这样的条件,傻子才不答应呢。
对面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后,便出门买了一笼包子,几杯豆浆,往四合院这边赶来。
邱小满在乡下早起惯了,何况她之前还是个高三学生,生物钟简直蛮不讲理,五点半刚过就醒了。
她看着暗沉沉的天空,想起八点才上班,闭上眼,赖会儿床。
六点半的时候,院子里响起了脚步声,宋家姐弟不在,买菜做饭的任务就落在了阿越跟小乔身上。
两小姑娘结伴而行,买菜回来的时候,李团团已经做好了小米粥,粥里还卧了四个鸡蛋。
小乔一边跺脚,一边哈了口热气在掌心,关上门,小碎步跑近一些,仰起红扑扑的脸蛋儿问道:“团团哥哥,昨晚不是跟你说了吗?今后我来做饭,你怎么不听呢?”
李团团笑着搓搓小乔的脑袋瓜:“没事,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你感冒刚好,歇会儿吧。”
“好吧。”小乔吸了吸鼻子,哎呀,北都太冷了,出去一趟,手脚冰凉,赶紧在炉子上烤烤。
李团团转身,接过阿越手里提着的五花肉和芹菜:“饿了吧,快吃早饭。”
“要喊小满姐姐起来吗?”小乔睡觉很轻,知道邱小满昨晚是半夜才回来的,也从李二虎那里知道小满姐姐成功找到工作了,她很开心,但又很心疼,不想看到小满姐姐太辛苦,却又担心她饿坏了身体,纠结得很。
李团团摇头:“不用喊,把她的留在炉子上温着,出风口封上,留一条小缝就行。”
也好,小乔赶紧去了厨房,先把猪肉切块泡上,去去血水,忙完才过来吃饭。
李团团很是感慨,从这些细枝末节可以看出来,小乔是个经常干活儿的小可怜,要是换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哪里知道泡血水这样的步骤。
正吃着呢,院门响起,有人来了。
李团团是大哥哥,自然由他来开门。
门外站的是个十九岁的小伙子,长脸小眼睛,身高一米七左右,穿着黑色的羊绒大衣,一看家里条件就不错。
小伙子的手上提了好几份早餐,面带微笑看着李团团。
这是李团团白天出去转悠,打听学徒工的时候认识的,家里开了个服装店,大姐嫁给了一个开发廊的,收入还不错,二哥在小学当老师,嫂子是国营商场的售货员。
他很意外,也很开心,热情地招呼道:“飞哥,是你啊。”
“怕你们刚来,东西不齐没办法做早饭,就给你们带了点包子和豆浆,快,热乎呢。”柴达飞跺了跺脚,冷。
李团团赶紧把他请了进来:“早知道你来,我就不做早饭了。多少钱,我给你。”
“不用,出门在外靠朋友嘛。”柴达飞走进院子里,可算是见到了另外两个孩子,不过还有两个在医院,一个估计还没起来。
他也不多嘴,问东问西的,这样会显得目的性太强。
所以进来后,他帮着李团团把早饭分给了另外两个小姑娘,转身便坐下了,跟他们一起吃。
时不时闲聊两句,问的都是李团团找学徒工的事情。
李团团默默叹气:“找不到太好的,要么不开工资,要么只给五十。”
柴达飞喷着白雾,宽慰道:“要不还是去我姐夫那里吧,马上开春了,旺季,我姐夫正缺人手呢。我也帮你问了,学徒工也给提成,表现好的话,一个月三百不成问题。”
“真的?”李团团有点意外,“昨天我去问的时候只肯给六十呢。”
柴达飞笑道:“那是因为我姐夫抠门儿,可是我姐大方啊,我跟我姐说了你家的情况,她劝了我姐夫两句,我姐夫就答应了。”
李团团震惊至极,兴奋得快要压不住自己激动的嗓音,问道:“真的?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过去上班?”
“你不是要等哪个姐姐先找到工作吗?”柴达飞装做不知情的样子。
李团团一脸自豪:“虎子哥跟我说了,她找到工作了,去公安局!”
“这么厉害!”柴达飞故作震惊,“那她怎么还不起来,今天不去上班吗?”
“不知道,没问,昨天回来太晚了,让她再睡会儿吧。”李团团开心坏了,一个月三百哎,他不用担心妹妹受委屈了!
柴达飞哦了一声,问道:“那你等会儿跟我过去吗?”
“等她醒了,我跟她说一声再走。”李团团必须亲口告诉邱小满这个消息。
他也说不上为什么,可能是因为一路过来的守望相助,他已经把邱小满当成家人了。
正说着话,邱小满哈欠连天的醒了,穿衣服加洗漱,一共才用了三分钟,都是高三养成的习惯,真是刻在骨子里了。
她被包子的香味吸引过来,看着满脸兴奋的李团团,好奇道:“什么事儿,这么开心?”
“我找到学徒工了!一个月三百!”李团团站了起来,给她拉开椅子,让她坐下。
邱小满蹙眉,学徒工给三百?
这不对劲吧?
她诧异地看向坐在她对面的陌生小伙子,问了问李团团到底怎么回事。
听罢,她暂时没说什么,只叮嘱道:“机会难得,好好干。”
“放心吧小满姐姐,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李团团正在兴头上。
邱小满默默叹息,得亏没有泼他冷水,要不然,今天一天的好心情都没了。
吃完饭,她看了看时间:“我去上班了,发廊那边你可以先去看看,等后天礼拜天,我再陪你一起去。”
“好。”李团团赶紧应下。
邱小满转身拿了一百块钱给小乔:“帮我照看一下两个受伤的狗子,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小乔立马乖巧地点点头:“姐姐你去忙吧,狗子交给我了。”
邱小满叫上芒果,准备去警犬基地看看,刚到门口,便看到姜家的司机又来了。
姜明远坐在后面,一脸的笑:“怕你第一天上班起不来,过来叫你一声,走吧,我带你去见邹队。”
邱小满也懒得去等公交,又冷又挤又慢,等她上了车,姜明远这才看到了跟在李团团身后的柴达飞。
姜明远蹙眉,等到车子开出去了,问道:“柴达飞怎么在你们院子里?”
“李团团找学徒工的时候认识的。”邱小满不清楚柴达飞的底细,但也有点怀疑这个人别有用心,她直接问道,“怎么,他不对劲?”
“简而言之,他的亲嫂子是梁玉婷的表姐,他姐夫的叔叔是派出所的老王。”姜明远提醒道,“小心点,说不定是故意接近你,带着任务来的。”
邱小满恍然,原来是梁玉婷的亲戚,怪不得那么大方,她告诉姜明远:“柴达飞开了一个月三百的学徒工工资。”
姜明远无语了:“那不用怀疑了,肯定是来接近你的,你最好是想个办法,让李团团别去了。”
“礼拜天再说吧,先把拐卖案结了。”邱小满不着急,毕竟有人上赶着送钱,未必是坏事。
再说了,就算梁玉婷想盯着她,她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盯了也不会让谁一夜暴富。
*
沂蒙山区。
白色的厢式货车正颠簸前行,车里的冯胜男咬紧牙关,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在北都被拐的孩子只剩她跟刘向阳还没有出手,沿途又有三个小姑娘被拐骗上车,所以这车子是满满当当出发的,又满满当当地进入了山区。
她好后悔,那天晚上没听邱小满的话,结果刚入住小旅馆就被拐卖了。
去山包里换车中转的时候,她想办法偷走了一个男人的身份证,还给藏在了现场,也不知道警方找到没有,能不能过来解救他们。
接下来该卖她了,她心里真的很怕,很急。
可是她无能为力,只能等到停车的时候试试逃跑。
很快,这伙人的小头目打了个哈欠,起身打开了货箱跟驾驶室之间改造出来的窗户。
问道:“还有多久,快憋不住了,老子要尿尿!”
司机看着黑茫茫的山路,道:“快了,就在前面。这家出手大方,一个丫头给五千呢,别催。”
第25章 再见3 你赶紧带着三个妹妹往东边跑!……
车厢里除了被拐的五个孩子, 还有三个大人。
除了这个尿急的小头目外,另外两个都是老妇女。
这些人利用老妇女接近孩子们,以便卸下孩子们的防备。
冯胜男那晚就是,老妇女借口进来打扫卫生, 让她失去了戒备心, 等她天真地开了门, 躲在走廊里的男人便冲了进来,把她和另一个十四岁的小女生打晕带走了。
等她们醒过来, 才发现刘向阳居然也在车上。
按理说他们三个人要了两个房间,如果人贩子是随机作案, 那就不应该这么巧, 连刘向阳一起绑走啊。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旅馆老板是帮凶。
因为当时旅馆的位置很偏,只有老板知道他们三个是一起的。
可惜, 目前冯胜男还不清楚自己能不能成功逃脱,要不然,她一定会报警, 把那个黑心的老板给抓起来。
车子很快在一个小山村里停下,小头目立马跳下车, 准备尿尿,冯胜男被捆着双手, 没多少机会开溜,只能抓住这难得的机会, 喊道:“叔叔,我也憋不住了,我可以跟你下车吗?”
小头目叫张金蛋,如果邱小满在这里,一定会发现, 这个男人跟那个差点对她行凶的司机长得很像。
都是小眼睛塌鼻梁,都有扁平的后脑勺,更像的是,两人开动歪脑筋的时候,那眼珠子都会贼溜溜的转,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儿。
此时他盯着冯胜男,眯着他本就睁不开的小眼睛,带着警告的意味。
冯胜男赶紧装可怜:“叔叔,我真的憋不住了,要是我尿在车上,你们也受不了这个味儿啊。”
张金蛋冷着脸:“别吵,等我尿完了再换你。”
反正到地方了,这个死丫头想跑的话也跑不远。
张金蛋下了车,叮嘱司机道:“冯浩,你把车往里再开一点,免得这个死丫头又想开溜。”
冯浩叼着烟:“知道了,你真啰嗦。”
张金蛋没跟他计较,这小子仗着家里有个有钱的亲戚,嚣张得很。
连这货车都是这小子的,没辙,只能由着他目中无人。
张金蛋拿着手电,没找到茅厕,实在憋住了,干脆在一个狗窝旁边尿了起来。
那哗啦啦的水声,成功吵醒了里面的狗子。
这是一只狼狗跟土狗的串串,体型接近狼狗,毛色却随了他老妈,土黄土黄的,看着跟芒果很像。
数九寒冬还没有过去,他一个土狗,不可能有什么太好的待遇,窝里只有小主人给他垫的一点稻草,就连睡觉也得靠发抖取暖,现在连觉都睡不成了,可不得好好发泄一下怒火。
一时间,汪汪汪的狗吠声在空旷的山谷回荡。
周围的狗子一听,都知道村里来了陌生人,于是这些狗子就跟击鼓传花一样,一只接一只地狂吠起来。
车厢角落的行李下面,一只身上脏兮兮的小博美瞬间竖起了耳朵!
听听,这群狗子都在说什么啊?
“快点,兄弟们醒醒,来坏人了!”
“姐妹们,别睡啦,快联合起来,把坏人吓跑!”
“那个狗男人居然对着咱们老大的狗窝尿尿,太缺德啦!”
“有没有没被主人栓起来的,赶紧去看看,把他的牛牛咬掉!看他还怎么尿尿!”
“大姐头,什么是牛牛啊?”
“就是狗男人的作案工具!”
“哦,不行的大姐头,你这样是对咱们狗狗的侮辱!要说垃圾男人!”
“好的,天天,以后我就说垃圾男人!有没有哪个勇士,快去咬断垃圾男人的牛牛!”
“可是大姐头,你跟老大不是不对付吗?前阵子还挣脱锁链跟他打了一架。”
“一码归一码!咱们狗狗内部的矛盾要内部解决!遇到坏人的时候,必须一致对外!”
“对,一致对外!那我去吧,我家主人没有拴我!”
“是灰灰吗?小心点啊老妹儿,这个垃圾男人有同伴的!”
“没事的大姐头,情况不妙我就撤!”
狗吠声中,小博美眨了眨眼睛,蓄势待发,要是那个灰灰得手了,他就冲出去,咬伤车厢里的两个老妇女,帮这几个孩子逃跑!
很快,车厢外传来男人的惨叫声!
可怜的张金蛋,尿到一半的时候就被狗叫声刺激,差点把尿吓回去了,好不容易挤了半天,总算是把膀胱清空了,结果提裤子的时候,居然冲出来一只狗子,咬住了他的作案工具。
疼啊!疼死他啦!
他佝偻着身子,捂着伤口,鬼叫道:“冯浩!你丫的快把电棍带点过来,有个死疯狗在咬我,快,打死他!”
不好!灰灰有危险!这个勇敢的狗狗千万不能出事啊!
小博美立马从行李下面冲了出来,对准车厢门口探头探脑的老妇女就是一口,不偏不倚,正好咬在老妇女的手上,痛得她也鬼喊鬼叫起来。
旁边的老妇女本来拿着梳子,在给四个女孩子梳头,免得她们蓬头垢面的,被买家嫌弃,见状赶紧丢下梳子,抄起旁边的小马扎,对准小博美砸了上去。
可惜小博美身材娇小,敏捷度拉满,一个扭头,便从老妇女的**冲了过去,冲到冯胜男面前,汪汪了两声,好像在说,人类,快跑啊!
冯胜男没想到车上居然藏了一只狗子,还咬伤了一个老妇女,结合车厢外的鬼叫声,她已经看到了脱身的希望!
机会难得,冯胜男赶紧起身,对着那个梳头的老妇女撞了上去,嘴里还喊着:“你们几个愣着干什么?快跑啊!”
刘向阳一个激灵站了起来,他是这里头唯一的男孩子,保护三个小妹妹他义不容辞!
赶紧起身,也去撞另一个老妇女:“快,你们三个快跑!我跟胜男姐姐会想办法去找你们的!”
说话间,他还不忘把老妇女的手电筒踢给了她们,催促道:“快啊!再不跑没机会了!”
趁着两老妇女都被撞翻在地,小博美又转身,一口咬在了其中一个老妇女的脖子上!
他也不想杀人的,可是只有咬在要害处,才能让这群坏人手忙脚乱,顾不上去追孩子们。
这一口他咬得非常用力,又狠又准。
一时间,滚烫的鲜血喷了他一脸,染红了他雪白的毛发。
他几乎没有犹豫,立马松口,又冲到第一个老妇女面前,趁着她还没有爬起来,再次咬住了坏人的脖子。
车厢里弥漫着腥甜的血腥味,孩子们都被这凶残的狗子吓到了,忘记了逃跑。
小博美松开老妇女,回头汪汪了几声,一扭头,率先冲了下去。
那冯浩还在狗窝那里帮忙,压根不知道被一只博美偷了家。等他追着灰灰,终于把灰灰逼到角落里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凶神恶煞的狗吠声,虽然态度很凶,可是声音却很稚嫩。
冯浩扭头一看,果然是只小狗,不足为惧,他打开电棍开关,先把体型大的灰灰敲晕再说。
没想到便是这扭头再回头的一瞬间,已经足够给灰灰争取到一线生机。
当冯浩扬起电棍的刹那,小博美冲了上来,咬住了他的脚踝,灰灰也没有顾着自己逃跑,而是一个加速冲刺,扑上来咬住了冯浩的手腕。
惨叫声中,两只狗子齐齐松口。
博美催促道:“快,跟我走,咱们找个地方躲起来!”
“傻小子,你是外地的吧!这片我熟,跟着我!”灰灰死里逃生,很是感激小博美,立马冲了出去,“快,走这边。”
小博美拒绝了:“不行,我还要保护那五个孩子,我得走东边!”
“那好吧,我跟你一起!”灰灰是只母狗,体型纤瘦,身轻如燕,很快调转方向,折回博美身边,跟着他一起去找那五个孩子。
五分钟后,他们在村口的小树林里找到了孩子们,吓得两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哀嚎起来。
冯胜男壮着胆子,嘘了两声:“别哭,要不是这两只狗子,咱们没机会逃跑的。他们应该不是来咬咱们的。”
“可是胜男姐姐,他们杀了人。”胆小的姑娘小脸蛋儿惨白,她才十二岁,骤然离开爸爸妈妈,只能把一切的希望寄托在年龄最大的冯胜男身上。
冯胜男虽然自大轻狂,可是这一路过来,也吃足了教训,她不得不逼着自己动动脑子,而不是想当然,再做出什么无脑的决定。
思来想去,她看向了喜欢捣鼓机械的刘向阳:“阳阳,我想试试,这两只狗能不能帮我咬断麻绳,你觉得他们信得过吗?”
五个孩子都被捆着呢,现在远处的村子里全是哭喊声,搞不好很快就会有人牵着狗子来抓他们回去了。
所以她得试试,万一呢,万一这两只狗子真的是来帮他们的呢?
毕竟那两个老妇女跟小博美无冤无仇啊,除非小博美得了狂犬病,可是他现在好安静啊,蹲坐在他们五个面前,端庄又斯文,不像是失去理智的疯子。
而且博美一身的血,估计快被冻上了,要是能帮她松绑,她也能想想办法,帮博美清理一下毛发。
刘向阳沉思片刻,对着博美发出一个指令:“趴下!”
博美立马匍匐在地上,耷拉着耳朵,发出委屈的呜呜声。
灰灰见状,也学着博美的样子,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刘向阳壮着胆子:“我来吧,我是男孩子,力气比你大,他们如果真的咬我,你赶紧带着三个妹妹往东边跑!东边应该是沂水县,离得不远,到了县城,赶紧报警来救我!”
第26章 再见4 你咬了人,会被打死的。我们一……
冯胜男点点头, 把三个小妹妹护在了身后。
四个人向后退了好几步,刘向阳这才走上前去,附身蹲下,伸出被捆着的双手。
小博美立马抬起头来, 张嘴帮他撕扯起了麻绳, 一旁的灰灰帮不上忙, 急得团团转,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呀, 回头绳子咬不断不说,还得把这只小博美的牙齿给崩坏了。
灰灰追着尾巴转了两圈, 有了, 立马对着小博美小声嗷呜了一声:“我回去找把刀。”
小博美松开嘴里的麻绳,也小声嗷了一声:“那你小心点, 别被坏人抓住了。”
“放心吧,我跑得快!”灰灰立马扭头,折回了村子里面。
入眼处, 出来了不少村民,拿着手电, 往惨叫声传来的货车走去,还有的围在狗窝那里, 七手八脚的,好像在帮那个坏人止血。
灰灰甩了甩脑袋, 没有逗留,赶紧选了个没什么人的小路,往自己主人家蹿去。
可惜了,菜刀摆在灶台上,她够不着, 加速冲刺了几次,最终都没能成功跳上去,只能放弃。
没办法,主人家刷了锅没有擦灶台,上面的水渍结了冰,太滑了。
她只能去别人家厨房转转。
在他们小山包里,不是家家户户都有院子的,更不是家家户户都会锁厨房门,转了一圈,没找到菜刀,倒是找到了一把专门给果树剪树枝的大剪刀。
她知道这家,男主人是种果树的,承包了附近几个山头,算是村里比较有钱的人家了。
可惜他家的儿子是个傻子,娶不到老婆,去年这家居然盖了栋两层的小洋房,说是留给他家儿子娶媳妇儿的。
开什么玩笑啦,谁要嫁给傻子。这不,房子盖完好长时间了,也没见哪个缺德鬼的人家把女儿送过来嫁人。
这可是火坑啊,就算有再多的钱,正常人家都不会同意的吧。
好吧,就拿走他家的剪刀吧,反正这家人也不是什么好人,到时候要是来不及还回来,她也没有什么负疚感。
灰灰跳上这户人家的花坛里面,叼走了脏兮兮的大剪刀,往村口的小树林跑去。
身后传来两个老妇女微弱的呜咽声,其中一个估计快死了,说话的时候,嗓子好像在漏气,呼啦呼啦的,像是在给土灶拉风箱。
她拽着一个村民的手,嚷嚷着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另外一个也许还能苟活,说话的时候稍微有点力气,嚷嚷着要把全村的狗都找出来打死。
本来村民看到这群陌生人受了伤,还挺同情他们的,结果这群人,张嘴就要打死全村的狗子?
这还得了?
有几个脾气火爆的立马开骂。
很快一个穿着相对体面的中年男人跑了过来,看了眼货车里的情况,转过身去,直奔狗窝那边。
他拨开人群,看向了被咬的张金蛋,含糊其辞地问道:“你们的人都在这里吧?还有别的被咬的吗?”
张金蛋跟冯浩都没有见过买家本人,他们是通过一个中间人认识的,但是他们跟买家通过电话,认得买家的声音。
冯浩立马起身,右手受伤了,不好给买家发烟,只得左手来,他扭着身子去右边的裤兜里掏了盒烟出来,问道:“怎么,车上的都被咬了?”
“车上有两个老妇女被咬了,没看到其他人。”男人意有所指,他的货呢?
冯浩一听傻眼了,赶紧推开人群冲回车厢那边,一看,果然,五个孩子全跑了。
气得他踹了一脚车厢门,破口大骂。
那男人追了过来,继续隐晦地问道:“你们的同伴是不是被狗吓跑了?”
冯浩点头:“跑了,劳驾,快让你们村里的人带上手电帮忙把孩子们找回来,一共有五个,一个都不能少啊。”
男人心下一惊,果然是跑了,那得赶紧把人抓回来,要不然跑到县里报警就晚了。
立马去招呼村里几个处得好的人家,哄骗他们,说那冯浩跟张金蛋是他家亲戚,来他们家住几天的,没想到狗子发狂,把他们家的五个孩子全给吓跑了,让村里人赶紧帮他去找。
村里人不明就里,纷纷回去拿手电,解开拴狗的绳索,把狗子牵着,一路狗声沸腾,往村外找去。
灰灰听到动静,暗叫不好,她飞速跑到小博美身边,把剪刀放下:“小狗,那些狗子不知道实情,被骗了,他们就快找过来了,你们快点解开绳索,赶紧跑,我去引开他们。”
小博美怕她出事,不肯她走,张嘴叼住了她的尾巴:“别走啊,你咬了人,会被打死的。我们一起逃吧。”
灰灰觉得这样反倒是谁都逃不出去,她坚决要走,小博美只好惨兮兮地呜咽道:“呜呜,你别走啊,我没本事给他们解开绳索,我会被他们抓住的。你帮帮我,我们一起逃。”
“什么?哎呦你这个小笨蛋。”灰灰心疼了,赶紧转身,叼着剪刀的一边把手,让剪刀呈X型,眼巴巴的看着刘向阳,快啊人类,把手靠过来,让剪刀穿过绳索,摩擦几下就断了。
刘向阳也想到了这个办法,赶紧蹲下为自己解绑。
很快,他的双手重获了自由,他感激地搓了搓灰灰跟博美的狗头,拿起剪刀,帮冯胜男她们剪开了麻绳。
“剪刀给我,万一他们追了过来,咱们也不至于没有反击的能力。”冯胜男咬咬牙,接过剪刀,该她来保护这些弟弟妹妹了。
众人叫上灰灰和小博美,拼了命地往远处跑去。
灰灰觉得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村里那么多狗子,循着他们的气味,很快就会找到他们的。
在前面的路口,灰灰停下了脚步:“小狗,我们走山谷吧,那边有几条溪流,穿过去之后就到了林麝的领地,咱们沾点林麝的粑粑或者尿液在身上,掩盖气味。”
小博美不懂这些,他是在城市里长大的狗子,他听灰灰的:“那走吧。”
五个孩子不明就里,出现了分歧。
三个小女生想走正经的山道,冯胜男跟刘向阳坚持跟着狗子跑。
就在三个小女生闹着要离开队伍的时候,冯胜男发火了:“好,你们走!很快你们就会被他们抓回去,被一个或者一群不认识的坏男人搞大了肚子,一辈子困在这里生孩子,永远见不到你们的爸妈,到时候可别怨我没有劝过你们。”
三个小女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被冯胜男形容的日子吓到了,赶紧打消了分开走的念头,跟了上去。
很快,灰灰轻车熟路的找到了林麝的领地,帮着博美和五个孩子全都做了气味掩护。
两只狗子一个走前面,一个殿后,护着五个孩子,走了一整夜,就在孩子们精疲力尽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天亮了。
孩子们找了个空地坐下,其中一个十三岁的小女生思索道:“小博美咬伤了两个女人的脖子,那个小头头好像也被咬了,万一其中死了一两个,肯定会惊动警察的,我们要不安排一个人回去看看?”
冯胜男摇了摇头:“不行,这里有买家,肯定会帮他们打掩护的。沂水县也不能去,太近了,我们能想到的,他们肯定也会想到,我们应该往西边走,安全。”
“可是,你知道哪边是西边吗?”
冯胜男转身看着那即将升起的红日:“那边肯定是东边,往这边走。”
“我们实在是走不动了,要去你去吧。”三个小女生真的受不了了,数九寒冬还没有过去,晚上那么冷,她们当中已经有人感冒了。
冯胜男无奈,只能找了一处开阔的平地,想办法生火,她在云南农村早就学过这些野外生存技能。
她扒拉了一下落叶,沂蒙山区最近应该没有下雪下雨,林子里的落叶还算干燥,虽然夜里下了霜,但是撇去上面的那一层,下面的都能用。
她找了一根干燥坚硬的树枝当钻头,在半截被虫子蛀空了的树桩子上尝试钻木取火。
很快,树桩子上的小洞开始冒烟,冯胜男赶紧让刘向阳把干燥的树叶抱过来。
袅袅白烟升起,他们有火了!
五个孩子一起靠在火堆旁,时不时往里面加点柴火。
身体暖和了,肚子却开始抗议了,冯胜男起身,叮嘱道:“刘向阳,你保护好她们三个,我带这条灰狗去打猎。”
刘向阳不太会搞这些,点点头应下,目送一人一狗远去。
冉冉升起的旭日光芒万丈,踏着晨霜的冯胜男,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一个多小时后再回来时,肩上拴了六只兔子,两只野鸡。
用的都是手搓的草绳,捆得结结实实。
那三个本打算开溜的小女生,瞬间露出崇拜的眼光。
好吧,她们不跑了,跟着冯胜男,好像饿不死。
填饱了肚子,冯胜男便叫上灰灰出去了,赶紧把昨晚的足迹处理一下,以防万一。
毕竟附近的村民应该也是山里通,昨天半夜太冷,估计回去了,这会儿太阳升起来了,又出来找他们怎么办?
一直忙到太阳快下山,冯胜男才回来了。顺手又打了几只兔子,正好烤了当晚饭。
*
邱小满主动申请,要跟着出外勤的打拐小组,一起去解救那些孩子。
打拐办的领导很快批准了,她便带着受伤的小白,跟着警车,一路向南,向东。
至于芒果,则留在家里陪着受伤的小花,顺便帮她看着家里,保护那几个孩子。
因为那个被抓的瘸子供出了货车的车牌号码,所以他们连夜奔波,一路没有停留。
朝阳升起,车子在服务区加满油,很快下了省道,直奔沂蒙山区而来。
至于沿途被拐卖的孩子,还得先抓到主犯再说——
作者有话说:剧情需要,如今猎取野生动物是不可取的哦
第27章 再见5 小满姐姐,是你吗?太好了,呜……
车子进入沂蒙山区, 便失去了线索。
邱小满跟姜明远一起坐在后座,她诧异地看着他:“去了山区哪个方向?”
“目前只收到了蒙阴方向的目击报告,具体进了山区哪里就不好说了。”姜明远还是头一次到这边来,手里拿着纸制的地图, 过了省道之后, 便进入了县道, 地面开始坑洼起来,颠得他浑身难受。
说话间不禁看了眼受伤的小白, 担心道:“狗子的伤口不会有事吧?”
邱小满低头看了眼闭目养神的小白,抚摸着她的脑袋, 叮嘱道:“要是不舒服就哼哼两声。”
小白汪了一声:“没事的主人, 话说,我可以喊你主人吗?”
“当然可以了。”邱小满看着一脸期待的小白, 满是怜爱地笑着,“你不介意我家以后会有太多太多狗子的话,欢迎加入。”
“太好啦, 汪汪!”小白兴奋地甩着尾巴,这点伤不算什么的, 只要能把孩子们救回来,只要主人愿意收留她。
呜呜, 好开心,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
小白太激动了, 舔了舔邱小满的手背,安慰道:“我记得博美的气味,我还叮嘱过他,每到一个地方,下车后记得撒尿做标记, 等我们接近博美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主人!”
“好。”邱小满很欣慰,有这群狗子的帮忙实在是太好了。
车子一路摇摇晃晃,先去了趟蒙阴县的公安局,申请支援。
最终三辆警车朝着东,西,南三个方向开了出去。
县公安局还通知了广播电台,即时发布线索悬赏。
邱小满等人往南,一路深入山区复地,每到一个村子,都会实地走访调查,却一无所获。
邱小满甚至找了蒙阴县城主干道附近的小动物打听货车的踪迹,依旧没有任何突破。
要么是见过,时间对不上,要么是车太多,不知道是哪一个,更不认识车牌号,不知道到底是哪一辆。
只能继续用笨办法,一条岔路一条岔路地找去。
没办法,山区太大了,即便已经把范围缩小到了这里,也依旧不亚于大海捞针。
真希望可以有点别的线索。
就这么地毯式地搜查了两天,县公安局来了个哭哭啼啼的小女生。
徒劳了一天的邱小满刚好从外面回来,到公安局汇报进展,没想到怀里的小白忽然狂吠起来:“主人主人,这个小女生身上有博美的味道!还有血腥味!”
邱小满立马警惕起来:“姜哥,这个孩子接触过博美,或者她接触过接触了博美的人,总之,赶紧的,问问她是哪里的。”
可是小女生像个惊弓之鸟,只知道哭,姜明远急中生智,赶紧去附近的供销社买了把水果糖和一小包瓜子过来。
含着水果糖,小女生终于慢慢平静了下来,哭道:“叔叔阿姨,快救救我家的狗子吧。我们村来了坏人,自己被狗子咬了,就想打死我们全村的狗子,太坏了。我家狗子都养了五年了,我不肯,他们就直接抢走了我家的狗子,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好来找你们帮忙。我家狗子可好了,还救过我爸爸的命,我爸爸那年下河摸鱼,腿抽筋直接沉下去了,是狗子把他拽回来的,狗子就是我的家人,他们居然趁我爸爸出去打工不在家,就抢了我家的狗子,太过分了。”
邱小满一听,坏人被咬,那岂不是博美也有危险?
可是她也知道,这事急不得,这小姑娘看着才十岁不到,能够这么清楚地说出这么一大段已经很难得了,便柔声安抚道:“小妹妹,你别怕,我们就是来抓捕那些坏人的,你告诉阿姨,那群坏人有几个,现在还在你们村里吗?”
小姑娘哭道:“有四个,死了一个,还有一个也快不行了。村长本来想报警的,可是有人拿钱堵了他的嘴,我奶奶是做纸扎的,他们就把死了的那个老婶子送到了我家,让我家帮忙下葬。我帮着奶奶处理尸体的时候,尸体都邦邦硬的,吓死我了。”
“那他们现在还在吗?”邱小满不得不再问一遍,情绪大起大落的时候,人类很容易忽略一些其他的问题。
小姑娘已经帮了大忙,不能苛求她。
小姑娘摇了摇头:“走了,带走了全村的狗子,说要卖到沛县去做狗肉。”
邱小满吓了一跳,问道:“什么时候走的?几个人走的?”
小姑娘抽抽搭搭的,道:“今天下午两点多的时候,走的时候是两个人,受伤的那个老婶子,还在村里最有钱的那家养伤。他们请了赤脚医生,敷了草药,我奶奶说肯定活不了,我也不懂,总之我路过他家看了一眼,挺吓人的。”
邱小满赶紧看了眼姜明远,姜明远明白,赶紧让当地警方给沛县警方去了个电话,帮忙协查一辆货车,车牌号是XXXXXXX。
考虑到嫌犯可能会更改车牌号,又提供了车上载满了狗子的线索,方便锁定目标。
同时,邱小满依旧在询问进一步的细节,很快,她从小姑娘口中得知,这两天这群人没走,都是为了寻找五个失踪的小孩,并查找三天前的晚上是哪几只狗咬了人,因为查不出具体的狗,只能无差别打击,全部带走,卖了做狗肉。
实在是丧尽天良!
邱小满怀疑那五个小孩应该还在村子附近,赶紧让姜明远申请更多的支援:“重大线索,有五个小孩在村子附近失踪了,咱们今晚别睡了!”
那必须不能睡了!
当地警方甚至向所属的上级机关申请了援助,入夜时分,一支多达一百多人的队伍集结了起来,向着小姑娘家所在的村子进发。
*
冯胜男郁闷坏了,本打算趁着白天走出林子的,结果队伍里有两个小女孩发起了高烧。
就算她跟刘向阳一个人背一个,也撑不了多远,只能留在原地,找草药,找吃的,还不忘用手里的剪刀“砍”些树枝藤蔓,在营地附近扎了一圈护栏,以免晚上有野生动物出没。
为了防备可能出现的野狼野猪,她还削尖了上百根棍子,两两交叉绑成X型,斜插在地上,用石头撑着,呈散射状对着外面。
没想到连着两个晚上,都没有什么猛兽出没,倒是误伤了一只林麝,可她不是故意的,她是这五个孩子里头最大的,她必须保护好这些弟弟妹妹。
她其实挺内疚的,刘向阳和赵清要不是听了她的怂恿,也不会跟着她去小旅馆,更不会被拐卖。
她已经错了,不能一错再错,她必须坚守阵地,一直等到两个小女生退烧为止。
晚上她跟刘向阳轮流站岗,睡眠严重不足,只能白天补充。
这会儿星星出来了,清冷的月亮在一旁看着她这个荒唐的愣头青,不知道是不是在嘲笑她的任性和无知。
如果再来一回,她肯定会听邱小满的话,再也不妄自尊大了。
她好难过,好冷,只得紧了紧身上临时编织的藤蔓“披风”,靠在火堆前,继续这无声的战斗。
火光的对面,三个搂在一起的小女生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冯胜男默默叹了口气,把最后一口兔肉吃完,起身检查起了护栏是否牢固,白天的时候被那只倒霉的林麝撞歪了,虽然她加固了,但还是要再确认一下。
正忙着,身后的博美忽然站了起来,竖起了耳朵:“不好,灰灰,来人了!”
灰灰也听见了,震惊道:“你听,还有狗子的声音,她在喊什么?糯米团子?”
旁边的柴火发出哔哔啵啵的声音,博美刚才没听清,他下意识往围栏那里走了几步,竖起耳朵,再三确认,确实,喊的是糯米团子!
是雪糕来了!!!
博美立马激动起来,对着头顶的月亮,试图发出远古祖先的嚎叫声,可是他发出来的,依旧是汪汪汪,而不是野狼的嗷呜。
远处的小白瞬间竖起了耳朵:“糯米团子!!!你还活着呢?孩子们在吗?”
“在的,真的是你吗雪糕?呜呜呜,你太好了,我终于等到了你,还好没放弃!”
“别怕,我跟主人来救你们了!告诉我,有几个孩子啊?五个吗?”
“五个!有两个在发烧,其他的都好着呢!尤其是那个最大的,可厉害了,还会打猎呢!”
“好的糯米团子,我们来了,你让孩子们别怕。”
小博美立马扭头,对着冯胜男汪汪汪。
可是冯胜男哪里听得懂,她只知道远处传来了狗叫声脚步声,搞不好是那群人贩子抓他们来了,赶紧抽出几根削尖了的棍子,拿在了手上:“不好,咱们完了!”
刘向阳也紧张了起来,接过她手里的棍子,剧烈喘息道:“怎么办?咱们两个有胜算吗?”
“不知道,总之,跟他们拼了!”冯胜男已经吓哭了,她都这么努力的照顾弟弟妹妹们了,怎么老天还是不肯放过她。
她只是错了一次,就必须付出生命的代价吗?
这也太欺负人了。
可是她不能退缩,身后的三个小妹妹在哭,她擦了把眼泪,勇敢地握紧了棍子,另一只手抄起剪刀,准备跟人贩子同归于尽。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熟悉的声音,经过扬声器的放大,显得格外的温暖人心。
冯胜男忽然失去了全部的力气,手里的棍子和剪刀,齐齐掉在了地上,她瘫在了刘向阳的怀里,哭道:“小满姐姐,是你吗?太好了,呜……”
第28章 传奇开始1 其实这次能找到你们,都是……
邱小满还挺意外的, 没想到冯胜男就在这群孩子里头,按照时间推算,他们五个已经在这个林子里坚持了三天三夜了,真不敢想象这需要多大的毅力、勇气和智慧才能活下来。
她看着面前结结实实的围栏, 以及一根根尖锐又结实的棍子, 非常笃定, 这一定是冯胜男做的。
冯胜男在云南的养父母都是靠山吃山的农民,养父五十来岁, 小时候跟着长辈打猎,精于此道。
养母是当地的赤脚医生, 医术了得, 经常带她进山采药。
这对夫妻生了一儿一女,对冯胜男视如己出, 很是疼爱。
可惜好景不长,有一年她养父摔下山去,没了, 养母为了寻找他的尸首,也一去不复返。
冯胜男只能跟着那边的爷爷奶奶过, 如今爷爷奶奶年迈,实在养不起三个孩子了, 只能希望冯胜男出去打工,贴补一下家用。
冯胜男毫不犹豫, 选择了来北都,她打算先找她亲生父母要一笔钱寄给那边的弟弟妹妹,然后再考虑打工的事情。
没想到还没有见到父母,就被拐卖了,这一路走来, 她吃了很多苦头,但也学着去承担起一个大姐姐的责任。
邱小满还是挺欣慰的,赶紧把小白交给姜明远,打开围栏的门,走过去看了看冯胜男的情况。
冯胜男眼泪汪汪的,高兴之余,又有点难为情,以至于邱小满给她擦眼泪的时候,她涨红了脸,咬紧了嘴唇,一句话也不敢说,生怕邱小满挖苦她。
可是没有,预想中的责备和训斥都没有出现,只有无声的关怀。
邱小满把自己身上的大衣解开,披在了她身上,这是邱小满出发前买的,路上冷,她想在花棉袄外面再套点什么,姜明远给她推荐了呢子大衣,粉色的,姑娘家穿正合适。
脱了大衣,她又去柴火旁边看了看两个发烧的小女生,起身道:“姜哥,这两个小孩发烧呢,快,过来帮忙。”
一旁的刘向阳没有得到冯胜男那样的待遇,只能低着头,默默放下了手里的棍子,叹了口气。
可惜了,他不是女孩子。在火车上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小满姐姐对女孩子总是格外关照,对他们男孩子就冷漠一点。
其实也好理解,都是十几岁的半大小子了,太亲近了不合适,又不是亲姐弟。
他往旁边稍稍,给大人们让路,姜明远路过他身边的时候看了他一眼,这就是刘家流落在外的小孙子,可惜了,刘家子孙太多,真不差这一个。
他把自己的军大衣脱了下来,虽然有点年头了,还是七十年代他老子穿的,不过格外暖和,厚实。
刘向阳以为他要把自己给自己,露出了些许期待的眼神,结果姜明远快步从他身边走过去,把军大衣盖在了两个发烧的小女孩身上,又扬声呼唤其他的同伴,匀几件大衣过来,给孩子们取暖。
刚刚被失望情绪所笼罩的刘向阳,又振作了起来,呼,还是有人关心他的。
他被另一个警察披上了呢子大衣,乖巧地说了声谢谢叔叔,起身扶起地上的冯胜男。
冯胜男实在虚脱了,没有力气站稳,他只能扶着点。
大悲大喜的短暂交替,让冯胜男进入到了一种恍惚的状态,她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梦幻,那么的不真切。
几分钟之前,她还以为自己死定了,结果现在,她被残留着邱小满体温的大衣包围着,被嘈杂但充满关心的人声包围着,被一种双脚落地的安全感笼罩着。
太好了,她可以活下去了,太好了!
不知不觉,眼泪被喜悦冲淡,她的嘴唇不受控制地上扬,有种苦尽甘来的满足与宁静,就连狗吠的声音都变得那么动听,那么的让人欢喜。
很快,大人们抱着两个发烧的小姑娘离开,邱小满走过来,招呼另外三个一起回公安局去。
冯胜男终于回过神来,猛地抓住邱小满的手,激动道:“小满姐姐!赵清被卖了!被一个凶神恶煞的老男人买了!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我害了赵清。你可以救救赵清吗?她是个好孩子,都是我糊涂!”
“你别急,到了公安局,你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我们一定会尽力的。这是北都打拐办的姜明远同志,他很有经验,放心。”邱小满并不想邀功,再说她刚入职,职位还是警犬训导员,又在实习期,还不算一个正经的警察。
自然要让姜明远来联络各方力量。
姜明远这人磊落得很,并不想揽功,坦白道:“其实这次能找到你们,都是小邱的功劳,这只博美是她收养的白狗安排的,要不是博美及时出手,想必你们已经被卖了。而且进了林子里,是她率先找到了你们留下的痕迹,一路追踪到了这里,她真是个山野行家。”
“什么!!!”冯胜男简直不敢相信,她看着火堆旁的小博美,果然,它在跟邱小满带来的白狗汪汪汪。
白狗虽然受了伤,腿上夹了板子,绑了绷带,可是它还是尽力保持优雅,像一个小头领在询问手下小弟的工作进展。
而它面前的小博美,正乖巧地蹲着,毕恭毕敬。
汪汪汪的,虽然一般人听不懂,可是只要看一眼,就会产生跟冯胜男一样的感觉。
她回头看向邱小满:“这只博美很厉害的!不过它咬了人,会被打死吗?”
邱小满摇头:“不会,他表现得这么出色,我会推荐他当警犬的。”
“真的!你的面子这么大吗?”冯胜男的四肢有知觉了,说话间起身帮忙,一起把周围的围栏和X型的尖木棍拆了,免得误伤其他的动物。
再把火堆灭了。
邱小满也来帮忙,她动作利索,道:“嗯,我进公安局的警犬培训基地了,我还租了个四合院,团团他们都在呢。你和阳阳要是没地方住,先去我那里。好了,走吧,路上说。”
“好,等等!”冯胜男不想留下隐患,她看了眼刘向阳,道,“你给灭了的火堆撒泡尿吧,安全一点,要是不小心留下火星,引起森林大火,咱们承担不起的。”
刘向阳没有意见,只是人多,难为情。
邱小满见状,跟灰灰简短的沟通了一下,让灰灰留下,给落后的人带路。
姜明远便跟刘向阳一起留在最后面,找了棍子,把带着余温的灰烬扒拉开,尽快散热,随后哗啦啦的,彻底浇灭一切可能。
又等了五分钟,确定没有任何的疏漏,两人才往大部队赶去。
刘向阳有点着急:“叔叔,你认路吗?”
姜明远有点郁闷,叔叔?他才二十五,有那么老吗?
算了。
他宽慰道:“不怕,小邱留了标记,而且不是有狗子吗?”
似乎是回应他的看重,灰灰扭头汪了一声:“人类,跟着我,不会有错的!出发!”
凌晨一点,所有人都回到了公安局,至于那个最开始报警的小姑娘,已经被当地民警开车送回去了,还答应她,一定会尽全力解救那一车狗子。
这一忙就是一整个通宵,邱小满等人兵分三路,一拨送发烧的孩子去医院,一拨往沛县方向追去,虽然之前已经去了两个同事,可是万一那两个人贩子走的是小路呢?
多点人手总是好的,再说了,一旦沛县那边把人拦下了,也需要他们过去领人的。
最后一拨则留在大厅里,做笔录,核实其他被拐孩子的去处和买家的信息。
冯胜男想到伤心事,眼泪止不住地在打转,但她不敢耽误,还是尽快说明了实情。
邱小满在旁边旁听,有点好奇:“为什么没有买家买你?”
冯胜男想起难堪的记忆,面如死灰:“因为他们挑货的时候会上手到处拍拍,摸摸,跟买什么牲口一样,每次这样,我就张嘴咬人。”
邱小满恍然,那估计是挨打了,不然冯胜男的脸色不会这么难看。
这种事她就不问了,冯胜男也是要面子的。
笔录结束,冯胜男问道:“是不是我爸爸妈妈报的警?”
邱小满不想让她伤心,一言不发直接出去了。
姜明远倒是多了句嘴:“怎么可能,是小邱报的警,你们去旅馆的第二天她就在派出所备案了,怕你们出事。”
冯胜男彻底说不出话来了,她真是蠢猪一个!
可是她不死心,又问道:“我爸爸妈妈知道我被拐了吗?”
姜明远叹气:“知道。”
“那他们一定发了寻人启事?”冯胜男怀着最后的期待,希望得到想到的回答。
可是没有。
姜明远学着邱小满,沉默是金。
冯胜男哭了,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他们这群孩子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不明白。
姜明远走后,邱小满又进来了:“走,跟我去住酒店,明天再考虑要不要回去。”
毕竟还没抓到那两个在逃的人贩子。
“好。”冯胜男低头,默默咬紧了牙关,什么也不问了,问了让自己难堪,何必呢。
第二天凌晨五点,沛县方向传来消息,他们在一个屠宰场门口拦下了符合目标特征的车,车上的两个男人都被抓住了。
正好一前一后追过来两拨人马,一拨负责带人回去,一拨安排人手,把货车开回去,连同里面的狗子。
第29章 传奇开始2 准备下点血本留住人才!……
冯胜男在酒店睡不着, 翻来覆去德想了很多,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听到敲门声,吓得她立马睁开了眼睛,在客房里转了一圈, 找不到什么防身的武器, 最终只好把淋浴的喷头卸了下来, 握在了手里。
来到客房门前,她依旧不敢开门, 扬声问道:“谁啊?我不需要清理客房!”
邱小满在回来的路上听她说过了,她跟另外两个孩子都是被老妇女冒充旅馆的保洁给骗了, 难怪她这么小心。
邱小满应道:“是我, 带你去吃早饭,等会去公安局那边看看。”
冯胜男这才松了口气, 她怕邱小满多心,赶紧把喷头扔在身后的衣帽架下,开了门。
邱小满没有进来, 只是看了眼手表:“公安局八点上班,咱们还有一个小时, 你快去洗漱吧。”
“嗯,好。”冯胜男赶紧去收拾, 本打算把喷头捡起来安回去,又怕邱小满嘘寒问暖。
她可不想给邱小满留下一个受惊害怕的形象, 那很丢人,只能硬着头皮,刷牙洗脸去。
不过邱小满眼尖,已经看到了那半截喷头,默默转身, 在走廊里等着。
她明白,十七八岁的大姑娘,正是自尊心过剩的时候,任何多余的关心都有可能起到反作用,还是不要刺激冯胜男了。
冯胜男忙完出来一看,邱小满居然站在走廊里,正背对着她老报纸,便赶紧把喷头捡起来安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看了眼椅背上的那件粉色呢子大衣,惭愧地低下了头。
她身上太脏了,可是昨天小满姐姐没有嫌弃她,直接把这干净的大衣披在了她身上,她真是感动坏了,也难为情得很。
毕竟大衣的里衬被她衣服上的泥巴草屑弄得很脏,只得把大衣叠起来,小心翼翼地双手捧着,出来说道:“小满姐姐,衣服脏了,回头我赔你一件吧。”
邱小满把报纸放在门口的鞋架子上,转身走到她跟前,接过大衣,两下抖开,给她披在了身上:“天冷,穿着吧,回去洗洗就行了,我没那么矫情。”
冯胜男咬咬牙,没有推辞,老老实实穿上,锁了门,跟在她身后,走到楼下才支吾道:“我……我身上没钱了,能不能借我一点,我可以给你打欠条,等我回了北都,我找……我找个地方打工,会还你的。”
邱小满明白,其实她想说的是找她爸妈要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个中苦涩,同病相怜的邱小满如何不理解呢?
她拿了五百给冯胜男:“不用着急还我,团团也才找了个学徒工,你回了北都也找找看,有钱了再说,走,这几天吃饭我请了,不用客气。”
“嗯,谢谢。”冯胜男一向要强,可是这次的跟头跌得太惨了,她不得不收敛起那股子自大的劲儿,一切听邱小满的安排。
她走在了后面,生怕哪个房间突然开门,被里面的住客看到她脏兮兮的鞋子,每次路过一个客房门,她都要下意识跑快点。
这还是云南那边的奶奶临走时给她做的老棉鞋,在山林里跑来跑去的也没有坏,回去洗洗还能穿,她舍不得丢。
正胡思乱想,冯胜男一脑门子撞在了邱小满肩上,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小满姐姐,怎么不走了。”
“阳阳他们出来了。”邱小满看了眼身后,刘向阳正跟另一个女孩子往外走。
这女孩叫秦宝莲,十三岁,个子不高,才到刘向阳的肩膀那里,不过她挺健谈的,一路走来都在跟刘向阳打听邱小满的事情,这会儿看到正主了,赶紧热情地喊了声小满姐姐好。
邱小满点点头:“走吧,前面路口有个包子铺,想吃什么随便点。”
几个孩子都不怎么饿,这几天虽然被困在山里,但是冯胜男没有短过他们的吃食,她把大家照顾得很好,吃了不少烤肉。
不过,因为没有盐和其他调味料,嘴巴里已经淡得有点难受了,这会儿听到包子两个字,孩子们还是馋了。
便高高兴兴地跟着邱小满去了包子铺,三个孩子都很矜持,没有点太多,邱小满虽然不知道秦宝莲的饭量,可是从云南去北都,一路上都领教过冯胜男和刘向阳的胃口。
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于是她多叫了三屉小笼包:“吃吧,天这么冷,多吃点身上才暖和。”
三个孩子都很难为情,不过盛情难却,最终吃了个精光。
邱小满付了钱:“就在这里坐会儿吧,姜哥等下来接咱们。”
“小满姐姐,是不是这里的事情办完,就可以送我回家了?”秦宝莲有点着急,她想爸爸妈妈了。
邱小满宽慰道:“这边估计还得耽误两天才能走,不过没事,姜哥已经通知你爸妈了,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今天下午应该就到了。”
“真的!”秦宝莲开心坏了,问道,“那秀秀和乐乐家呢?”
“都通知了,都来了。”邱小满知道她问的是那两个发烧的,干脆告诉她,“她们两个刚到医院就退烧了,都没有挂水,应该是你胜男姐姐找的草药起效了。”
“哇!胜男姐姐好厉害!”秦宝莲由衷地赞美了一声,“要不是她,我们估计饿死了。”
“嗯,她的野外生存技能很强的。”邱小满看了眼羞涩的冯胜男,客观地陈述了一下,“等你们长大了,有机会出去什么风景区旅游的话,可以叫她一起,这方面她很靠谱。”
秦宝莲笑着点头:“一定会的,对了你们三个人的地址可以写给我吗?以后咱们常联系。”
邱小满早就准备好了,她直接从口袋里掏了个小纸条:“给,我们三个住一个院子。”
“啊?”秦宝莲不理解,“为什么啊?你们是亲戚?”
邱小满笑笑,他们这些可怜虫的情况,一般的孩子哪里理解得了啊。
于是她含糊道:“我们关系好,院子也大,住了很多人。”
“哦!”秦宝莲的想象力有限,以为他们只是一个院子里的邻居。
毕竟冯胜男跟刘向阳都留了个心眼,没有跟人贩子和其他孩子坦白自己的家庭情况,只说他们的爸妈都是北都的,一定会报警找他们的,让人贩子不要一错再错,可以人贩子不怕,还是把他们带走了。
想想都觉得气人。
很快,姜明远开着警车来了,身后还有另外一辆警车,一群人到了公安局,继续敲定一些细节,看看有没有遗漏的要点。
姜明远有个问题想不明白,只能问邱小满:“奇怪,按理说,村民都是靠山吃山的,会很擅长追踪,可是人贩子有两天的时间,居然都没有找到这五个孩子,会不会是村里人在耍他们?如果真是这样,这个村里的人还挺好的。”
“灰灰说了,她帮孩子们掩盖了气味,而且第二天白天,冯胜男就带着她去清理了足迹。冯胜男这方面确实是行家,所以不是村民不想找他们,而是实在找不到。”邱小满已经问过了,能够拖延两天,完全是灰灰跟冯胜男的功劳。
姜明远这下更迷糊了,连村民都找不到,邱小满是怎么找到的啊?
他到现在还有种如坠云端的感觉。
昨天晚上进了山林,这小邱就跟一只山猫一样灵巧,很快就蹿到了远处。
还把受伤的白狗交给他抱着。
可能是为了避开他们,总之,姜明远没追上,等她再回到队伍里的时候,已经重新调整了线路,并很快发现了孩子们掩盖后残留的一点点蛛丝马迹。
不过当时他光顾着质疑了,找到孩子们后又光顾着震惊了,现在才有空问一问。
他把邱小满叫去了公安局大厅外面,四下无人,小声道:“你能跟我说实话吗?你到底还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邱小满实话实说:“林子里有林麝,兔子,野鸡,各种鸟,我一问就知道了。”
“啊!”姜明远怀疑自己的耳朵,他震惊地看着这个年芳十八的姑娘,因为过于震惊,而忘记了说点什么。
最终是邱小满结束了这场谈话,她迎着上午明媚的阳光,歪着脑袋,嫣然一笑:“姜哥,回去记得跟领导多夸夸我,这样我才好跟他们谈条件。”
“谈……谈条件?涨工资吗?还是——”姜明远都傻了,这家伙还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一个连编制都没有的,外地户口的实习训导员,居然想跟领导谈条件?
好吧,她有这个资本!太有了!
原来她不光能跟狗子交流,还能跟山林里的小动物交流,恐怖如斯!
他们温局长捡到宝了!
忽然有点羡慕是怎么回事?他还想再问点什么,邱小满已经转身,回大厅去了。
他赶紧跟了上去,小声道:“那你前两天怎么不问问街上的鸟儿有没有看见那辆货车。”
“我问了呀,货车多了去了,它们也不认得字,没办法呀。而且人贩子跟咱们走的不是一条路,我该问的都问了。”邱小满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她又不是二百五。
姜明远只得讪讪的:“我说呢,你怎么总喜欢一个人往前冲。”
邱小满笑笑,招呼冯胜男他们,一起去医院接秀秀和乐乐过来。
午饭时间,本地警方从村子和医院里回来了,带回两个消息,第一,另外一个老妇女也死了,第二,村民们确实努力寻找了两天,但是没有找到孩子们的踪迹。
这个结果,无疑提高了邱小满能力的含金量!
整个蒙阴县公安局的人都对邱小满充满了好奇,敬佩与赞赏!
尤其是他们家局长,啧啧啧,恨不得直接跟温局长抢人了,可惜啊可惜,先来后到,轮不到他!
北都那边,温局长挂了电话,也对邱小满的表现异常满意,异常震惊。
他把邹队长叫了过来,准备下点血本留住人才!
区区一个编制而已!小邱立了这么大的功,不信争取不到!
当然了,他很忙,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只能让邹队去跑一趟上级领导那里了。
第30章 抢人1 连夜坐飞机过来抢人!……
邹队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之前温局长也推荐了两个特殊人才, 不过那都没有超出他的认知。
比如那个擅长画肖像的吴士嵘,不但可以根据目击者的描述进行绘制,还能修正描述中不合理的部分。
毕竟人的记忆是有偏差的,而且目击者很有可能在紧张的环境下形成错误的记忆。
比如三年前有个案子, 案发现场唯一幸存的小女生受到了惊吓, 坚持认为, 那个凶手身材异常高大,头很大脸很圆。
而外面扫大街的大妈却说, 进出小女孩家的是个中等身材的男人,鞋拔子脸。
当两个描述互相冲突的时候, 到底采信谁的证词来做画呢?
现场也没有鞋印, 被不知情的扫地大妈扫掉了,室内的印记也被凶手清除了, 没办法根据鞋印的尺码来推断身高。
很快,吴士嵘发现大妈本人身高171cm,而小女孩只有112cm, 显然,这种互相冲突的描述, 原因类似于小马过河——两个目击者都以自己做了参照物。
最终他结合凶手作案时的时间——晚上八点半,以及那条街道朝北的路灯损坏, 光线是从朝南的路灯打过来等条件判定,凶手的身高应该在166cm左右, 长方脸,并随之调整了凶手的面部特征。
不出两天,凶手就落网了。
不过像这种人才,他惊人的能力再怎么离奇,也能找到合理的科学的解释。
可是邱小满呢?这……这真的让他有点难以置信。
不过这次的拐卖案, 确实是他工作以来见过的效率最高、找回孩子速度最快的案子了。
既然人贩子都落网了,说明姜明远那边没有夸大其词,那就努努力,给这个特殊人才争取一下吧。
不过,北都市公安局情况特殊,一直都是双重领导。
行政上,他们由市府领导,业务上,他们则由公安部领导,以便统筹协调国家层面的部署。
考虑到编制这种问题应该属于行政问题,他还是直接去了市府。
一番唇枪舌剑,市府的领导答应他,等所有的受害者都找回来,等案子彻底了结了,等他亲自考核一下邱小满再说。
这都不算什么难题,不过是多耽误几天而已,邹队便回去找温局长汇报了一下。
温局长急了,等什么?等什么!!!
当初吴士嵘就差点被沪市抢走了,就因为吴士嵘没有北都户口,这边的领导太过教条,不肯破例提拔人才。
结果人家沪市直接给户口,还给二十万安家费,并承诺让吴士嵘携家属入住小洋楼。
虽然那洋楼的产权是政府的,给不了吴士嵘,但沪市愿意在静安区给吴士嵘一套房。
最终是他豁出去老脸,跟吴家爸妈打感情牌,才把人留下来的。
当然,最终北都这边也给了安家费和房子,全都比照着沪市的条件来的,只多不少,只好不差。不过吴士嵘发扬风格,只要了户口和编制,没要物质上的奖励,最终是他老子做生意,凭自己的本事给儿子买了房。
现在这个案子破得这么快,肯定会引起轰动的,一旦见报,沪市又要来抢人了!
天知道沪市对这种人才的需求有多急迫!
那里人口密度高,城市高度发达,相对应的,治安的压力也大。
不行不行,不能等,要是让老魏知道北都出了这么一个神通广大的人才,只怕要连夜坐飞机过来开抢!
他赶紧把手里的事推了,亲自去见领导!今天就要拍板!
与此同时,沪市公安局的电话响了。
老魏挂断电话,两眼放光,不行,现在就去蒙阴县会会这个小邱。
坐飞机去!落地绿岛再坐车去蒙阴,最快今天晚上就能见到!
*
邱小满吃完饭,便带冯胜男和刘向阳去服装商场买衣服,至于另外三个女孩子,她们都有爸爸妈妈来接,她就不废这个钱了。
她很大方,笑道:“随便挑,以后你们也给我买,放心,到时候我肯定挑最贵的,狠狠宰你们一笔。”
冯胜男跟刘向阳很是难为情,两人对视一眼,盛情难却,挑吧,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报答小满姐姐。
两人各自选了两套衣服,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冯胜男上身五层,下身四层,含胸衣和内裤,刘向阳上身四层,下身也四层,含内裤。
怪不得都说养孩子费钱,不过是买了点必备的衣服,结帐的时候一看,一百三十八加一百零六。
怪了,男孩子的衣服尺码大,用料多,怎么比女装便宜这么多?
不管了,再去买两双鞋袜。
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要面子的时候,换两身体面的行头,大家都开心。
拿上衣服,三人回了酒店,邱小满让他们两个洗个澡再换衣服。
邱小满在自己房间无聊,便把路上买的地图拿出来,翻来覆去地跟系统加载的导航地图做对比。
离蒙阴县不远的绿岛市也有警犬基地,再往南边的省会,也有一个。
到了邻省,连着好几个城市都没有基地,直到长江北岸才看到了一个。
过了江,又多了,南岸的那一串城市,基本上每个市都有。再往东便是沪市,居然有两个!
果然,养警犬需要钱啊!经济发达的地区搞这个没有压力,欠发达地区和中西部地区就比较吃力了。
不过没关系,可以直接在北都那边培训好了,再往需要的地方输送!
邱小满收起地图,准备睡会儿。刚躺下,客房的座机响了。
她有点茫然,知道她客房电话的只有姜明远吧,是他?
拿起话筒,对面响起的居然是沈青淮的声音。
邱小满眉头紧皱:“你打错了,没有这个人!”
“等等!小满啊!我刚得到消息,汽贸城那边说你没有去提车?还让人帮你把车退了,折现给你?有这回事吗?”沈青淮压根不知道他这个女儿做事这么乖张,真是理解不了。
这是邱小满从北都出发前就让姜明远去办的,姜明远没空,就把这事交给了他老子。
估计是他老子跟沈青淮多嘴了。
邱小满无所谓地撇撇嘴:“有问题吗?你都给我了,我想怎么处理都行,不用跟你申请吧?你又不是我什么人。”
“你!”沈青淮憋屈死了,可是转念一想,这个女儿来到北都才几天啊,就得到了温局长的赏识,前途无量!还是哄哄吧,说不定将来能帮衬一下弟弟妹妹。于是他软化了态度,道,“那你告诉我,是不喜欢我挑的车型吗?那等你回来,我带你去重新挑一款?”
“我听姜明远说,有一款限量版的加长的什么车,九十万呢,你舍得吗?等你舍得了再来给我打电话,不然就算了,别打扰我工作!”邱小满直接挂了电话。
她不惯沈青淮这个臭毛病,又不肯认她这个女儿,还指手画脚的,真拿自己当爹呢,想得挺美。
不过,谁让姜明远把号码给他的?气死她了!立马给公安局那边打了个电话,转接到了刑警队的办公室里。
这会儿姜明远还留在那里处理文件呢,顺便等等去沛县的那几个人。
电话接起,姜明远问:“哪位?”
邱小满不客气地质问他:“谁让你把我号码给沈青淮的?”
“我没有啊。”姜明远立马澄清,“估计是他自己打听的,他人脉很广的,沪市也有他的生意,听说那边有个开酒店的朋友,老家就是东山的。”
“好吧,我冤枉你了,我道歉。”邱小满知错就改,问道,“你要是生气,可以提一个要求,我尽量帮你做到,比如帮你处理文件什么的,免得我过意不去。”
“哈哈哈!不用。我没那么大脾气。”姜明远笑了,真好,这个小邱啊,总算有点这个年纪的姑娘该有的样子了。
才十八呀!整天老气横秋的,不好。现在这样才叫有血有肉嘛!
他宽慰道:“回头我问问我爸,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对了,我刚给他打电话了,他说汽贸城那边虽然同意退车了,但是需要你签字才能拿钱。”
“好,那就等我回去。”邱小满不急,只是好奇,“对了,那车多少钱?”
姜明远默默叹气:“五万出头。”
邱小满也知足了,五万都寄给养父母,能去省里的军医院看腿了。
她又问:“他老婆的车多少钱?”
姜明远沉默了几秒,回道:“二十几万。”
邱小满没有再问了,自取其辱。不过没关系,人贩子落网了,她有系统给的奖金。
等到把那几个孩子找回来,看看能不能把背后的其他团伙给揪出来,那样能赢不少奖金。
慢慢来吧,一口吃不了大胖子。
她笑道:“我睡会,运狗的车回来了跟我说一声,我去慰问一下这些狗子。”
“好。”
结果她一觉醒来,晚上七点半了。
赶紧打了个电话给姜明远,不光是狗子到了,秦宝莲和另外两个女孩子的爸妈也到了。
一起过来的还有他们户籍地的民警,与协同办案的刑警。
邱小满穿上衣服,去叫冯胜男和刘向阳,两个家伙都很老实,晚饭买了两袋华丰的三鲜伊面,泡了吃了。
两个人正在各自的房间里看电视,看到邱小满来喊,赶紧穿上新衣服新鞋子,一起去公安局,跟秦宝莲她们道别。
路上邱小满越走越精神,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豪迈感油然而生。
这大概就是破案的成就感吧。
不过这会儿没有公交车了,好在街对面有一排拉客的三蹦子,最后三人找了个面善的阿姨,去了公安局。
到那的时候,里面传来了喜悦的哭声,应该是那三个女孩跟父母团聚了。
邱小满看了眼冯胜男和刘向阳:“进去吗?说好了,不准哭。”
两人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牙点点头。
进去后,果然还是没骨气,羡慕得鼻子发酸,眼角发烫。最终愣是凭借在山林里守夜锻练出的意志力,强行忍住了。
三个人全都面带微笑,与三个小女生话别。
这一别,也许这辈子也见不到了,也许以后还有交集,未来的事谁都说不准,至少短暂交汇的时间里,大家互相搀扶着走过了这段艰难的时光。
等到老了,回忆起来,也是一种别具一格的感动。
三个女孩子和家人都由民警带回,剩下三个刑警,赶紧找姜明远和当地的刑警开了个会,商量一下联合办案的部署,毕竟能从他们的辖区把人拐走,说不定也是有共犯的。
这一忙就到了晚上九点多。
邱小满没什么帮得上忙的,便跟冯刘二人回去了。
刚到客房,电话又响了。
邱小满接起来一听,傻眼了,什么叫沪市的老魏要见她?
她不认识啊。
姜明远来不及解释太多,只提醒道:“估计是这边的领导自知抢不过温局长,就通知老魏过来了。你快别睡了,我去接你,你跟老魏见一面,对你绝对有好处。”
“好处?”邱小满没有拐过弯儿来。
姜明远只得明牌:“你不是想跟温局长谈条件吗?老魏可以刺激咱们温局长,尽可能答应你的要求。五年前那个吴士嵘就是这样被两边抢来抢去的,老魏最后被逼急了,愿意出二十万安家费呢。你想想五年前的二十万是多少钱!”
“真的!那感情好啊!”邱小满赶紧出去了,嘿,果然还是得有辆车才行。
算了,就在楼下等姜明远吧,顺便想想,跟老魏怎么说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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