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曲洺被闹钟吵醒的时候简直想毁灭世界。


    他先要毁灭了荀东凌。


    到家的第一晚就折腾他到凌晨, 他已经连续两个晚上没怎么好好睡觉。


    荀东凌依旧一早起来做好了早餐,他帮曲洺按掉第二次响起的闹铃,弯腰要将曲洺抱起来。


    曲洺像只愤怒的小猫突然跃起, 跳到他身上要咬他。


    荀东凌稳稳将他接住, 亲吻他的鼻尖, 低声说:“宝贝, 我抱你去洗漱吧。”


    曲洺不语,任由他抱着到洗手间, 然后像失去行动能力的人一样,让荀东凌帮他挤牙膏, 拧毛巾。


    曲洺转身走到厕所,荀东凌还想跟着,被曲洺迎面将门关上。


    “还想看我上厕所,你是流氓吗?”曲洺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


    荀东凌背靠着厕所门, 低着头直笑-


    曲洺全副武装地到达公司。


    其实他在浴室里检查过, 荀东凌留的吻痕都在衣服能挡住的部位, 但奈何天冷, 荀东凌比他还要怕他受凉,把保暖的物件全往他身上堆。


    公司里空调开得很暖, 曲洺站在桌前, 逐一取掉他戴着的手套、围巾、毛绒帽子、口罩……


    “曲洺, 你请假这么久,是不是去哪儿玩了啊?”他身后的女同事问。


    “没有去哪里玩, 只是去办了点事情。”曲洺说。


    “我不是听说你去首城看游泳比赛了吗?”另个男同事说,“电视台都拍到你了呢。”


    曲洺转头看着男同事:“是谁说的?”


    “秦德啊,他还把电视台的截图发到群里了,你不在咱们闲聊群吗?”男同事说。


    他们正说着话, 这时秦德悠哉地从外面晃了进来。


    他嘴里嚼着泡泡糖,等曲洺望向他,他朝着曲洺吹了个很大的泡泡。


    曲洺很快收回眼神,当秦德不存在。


    同事们也都回了自己工位,投入到今天的工作当中。


    曲洺将今天要做的工作整理成文档,忽然看到他的电脑微信一直在弹新消息。


    点开一看,是他被拉进了一个陌生的聊天群。


    名为:老板和经理不得入内。


    看起来这就是男同事所说的私聊群。


    微信群拉人进入不需要获得对方的同意,这让曲洺烦不胜烦。


    他在这个公司一年多时间,已经被拉进好几个奇奇怪怪的群。


    曲洺右键群信息,想要退出这个群。


    他忽然想到刚才男同事说起电视台的截图。


    他退回到群聊天框,在他进来之后的聊天记录依旧有很多张图片,甚至被做成了表情包。


    是荀东凌在游泳过程里因为太专注于追赶对手而略显狰狞的表情,被人特意截了图。


    另一张图是将荀东凌的丑图和曲洺被拍到坐在观众席的照片拼凑到一起,另附文字:


    “这么丑的人怎么配和小曲在一起?”


    发图的人是秦德。


    曲洺就算认不出秦德的昵称和头像,光从发图人的小人语气也能猜到是谁。


    他点开那个人的头像,点击“添加到通讯录”。


    曲洺在几个月前已经将秦德从好友列表移除,秦德却似乎一直将他保留着。


    所以,曲洺看到秦德的聊天框直接跳出一句: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秦德:-曲曲你终于加回我啦[开心]


    秦德:-你是不是看到我发的图了[调皮]


    曲洺没回答他,而是滚动鼠标,看着秦德跟他之前的聊天记录。


    他删除对方时没有选择清除聊天记录,因此重新加回来之后,那些不堪的记录也都留着。


    他和秦德基本在同一时间进入公司,从那之后秦德就以“哥哥”自居,不分昼夜地骚扰他。


    发过一些暧昧的语音,也发过一些丑陋的自拍。


    曲洺看一眼都觉得早餐在胃里翻涌,多看一秒就会导致他吐出来。


    秦德仍旧在继续给他发微信-


    你之前为什么要撒谎呢,什么职业拳击手,不过是个游泳健将而已,难怪我看他样子挺弱的,恐怕都打不过我吧-


    曲曲,你眼光实在不太行,哥哥教教你怎么挑男朋友吧


    qqqm:-你叫我什么?


    秦德:-曲曲啊,我看网上那些人都这么叫你


    秦德:-忘了说,我最近在玩一款fps游戏,里面有个叫曲曲的主播可有名了,网名还跟你微信名一样,你说巧不巧?


    曲洺深吸一口气,将电脑屏幕关上,带着手机离开办公区。


    他漠然地在心里想,秦德这种垃圾,看来是应该要清扫掉了-


    曲洺走出过道,向经理发消息:-


    经理,我有事想跟你谈谈,请问你现在有空吗?


    经理回答有空,他便右转去了经理办公室。


    “刚好,我还想找你过来。”经理拍拍桌上一叠文件,笑眯眯地看着他。


    曲洺望了一眼放在最上方的那份文件,标题写的是《实习鉴定书》。


    “刚人事把你的实习文件拿了过来,”经理手指搭在那张A4纸上,“你在我们公司实习不知不觉已经满一年了啊,小曲。”


    曲洺点了点头:“是的。”


    “关于你的实习鉴定呢,我这边已经填好了,实习证明材料也都盖章了,”经理靠着椅背,循序渐进地打开话题,“小曲,你跟我说说你今后的职业规划吧,是想毕业之后留在我们公司,还是另寻出路?”


    曲洺想了想,将自己的手机放在桌子上。


    “经理,我想先跟你聊聊另一件事,再谈我的职业规划。”


    经理坐直身体:“哦,对,你说有事找我来着,是什么事?”


    “我在公司被人性骚扰,已经长达一年之久,”曲洺手指轻触屏幕,解锁了手机,“这里是他给我发的聊天记录。”


    “被人性骚扰?是我们公司的吗?”经理疑惑地接过他的手机,一眼看到秦德的名字,“秦德?怎么可能呢。”


    “这里有他发来的语音,还有他晚上在家里的自拍,”曲洺冷漠地说,“你应该能认出他就是秦德本人吧?”


    经理上下滑动屏幕,时不时发出惊讶的抽气声,末了,他对曲洺尴尬地笑笑:“他应该只是在跟你开玩笑吧,你们都是男的,应该没到性骚扰那么严重的程度吧。”


    “男的就不会对男的进行性骚扰吗?经理,你听说过同性恋么?”曲洺反问他。


    经理挠头:“我也没听说秦德是同性恋啊,他对你应该没那个意思吧。”


    “那他就是单纯人品恶劣,以造成别人困扰为乐,公司还要留着这种人么?”曲洺冷淡地说。


    经理咳嗽一声:“秦德跟公司签了劳务合同,我们没理由因为他在网上说了几句话就开除他。”


    曲洺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收回自己的手机,再把桌上属于他的实习资料拿过来,起身要走。


    “曲洺,你这个知道了是什么意思?”经理也站了起来,“我答应你,我会跟秦德好好谈谈,你也先冷静冷静,不要上头,好不好?”


    曲洺漠然:“不必了,我会直接报警,让警察来处理他对我的性骚扰。”


    “别啊,小曲,大家都是同事,你让警察介入这对我们公司影响多不好。”经理极力劝说他。


    曲洺没回答,转身往外走。


    “你别冲动,我先找秦德谈谈,我这就找他,小曲啊,听到没有!”经理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了出来-


    曲洺离开经理办公室之后就又重新拉黑了秦德,并且退出那个私聊群。


    之后秦德被叫到经理办公室,过了许久才脸色铁青地回了自己座位。


    他看了曲洺一眼,弯腰收拾自己的东西。


    其他同事都在交换着眼色,曲洺却视若无睹,平静地做着自己的收尾工作。


    中午午休过后,秦德的桌子便已经空了。


    这时,曲洺点开人事部同事的微信,递交了辞职申请。


    开除秦德是他提议的,但并不代表他愿意继续待在这个公司里。


    在经理和秦德争吵不休的时候,曲洺已经将手头的工作做了详细的整理,没有处理完的翻译任务他会带回家做。


    他作为实习员工,和公司并不存在劳务关系,从递交辞职报告开始七天之后便可以自动离职。


    人事自然知道这一点,也不多作挽留,只说会先征求他部门经理的意见。


    到了下班时间,曲洺把剩余工作存到U盘,背着包要离开时,看到经理站在门外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经理并没有多说什么,向他挥了挥手,以表示自己对这件事的无奈。


    曲洺和秦德之间的事不宜闹大,而曲洺虽然看起来柔弱,其实是个硬骨头,经理并不想再去尝试扭转曲洺的想法。


    也许,秦德和曲洺双双离开公司才是最好的结局-


    曲洺没把辞职的事告诉荀东凌。


    他晚上回去得加班加点地继续工作,也没多少空闲时间跟荀东凌聊起白天发生的事。


    直到周末来临,曲洺在周五这天接到通知,经理已经批准他的离职申请,他可以在今天办理离职手续。


    曲洺非常干净利落地将所有已完成的工作打包发给经理,到人事部拿到离职证明。


    自此,他的实习期宣告正式结束。


    下个学期他要回到学校参加答辩,至于毕业之后的事,曲洺仍在考虑中。


    “你哪天回泳队?”坐上SUV的副驾座,曲洺状似无意地问。


    “下周五,这次我们休假时间有十天。”荀东凌说,“回去之后就是常规训练,不会像集训时那样有家不能回了。”


    曲洺转头看着荀东凌,荀东凌唇角微扬,毫不掩饰自己的高兴。


    “那我们去旅游吧。”他于是轻声说。


    荀东凌下意识地:“去哪里旅游?”


    “去远一点的地方。”曲洺说。


    “可是你只有周末两天,我们还是到附近城市找个旅游区吧。”


    “谁说我只有周末两天?我已经辞职了。”


    “什么?!!”荀东凌手臂一抖,方向盘也拐了一下。


    曲洺:“你专心开车!”


    荀东凌将车子驶入停车场,平稳停入车位,他这才能好好地问问这事儿。


    “宝贝,你怎么辞职了呢?”


    “这只是实习,我辞职不是很正常吗?下学期我就要回学校准备论文了。”曲洺淡声说。


    “哦,这样吗……那我们可以去远一点儿的地方旅游了。”


    “你想去哪里?”


    “国外好不好?”荀东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曲洺:“也不是不行,但如果不想那么麻烦,只能选择免签国家了。”


    荀东凌当即拿出手机开始搜索。


    曲洺以为他在搜索免签国家,便说:“免签国家还挺多的,比如爱尔兰,奥地利,比利时。”


    “爱尔兰……”荀东凌打开一个页面,看了一眼,然后兴高采烈地关上,“爱尔兰挺好的,就爱尔兰吧。”


    曲洺:“?”


    为什么荀东凌看起来似乎有预谋?——


    作者有话说:终于离职啦[奶茶]


    查了一下,非国家队运动员出国得按各地规定来,现在荀东凌还没有加入国家队,那我就架空着来啦


    第72章


    荀东凌没露出马脚。


    他在眉开眼笑地做攻略, 欢天喜地地收拾两人的行李,心花怒放地订了航班,还大发慈悲在出发前夜少折腾他一次。


    “宝贝早点睡, 我再去洗个澡。”


    荀东凌大汗淋漓地把他抱到床上, 又转身去了浴室。


    曲洺沉默地听着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 荀东凌走出来时果然又带着一团清凉的水汽。


    荀东凌整得像是他忍得有多辛苦。


    一晚上三次很委屈他吗?


    曲洺背过身去, 懒得理身后又挂上委屈表情的荀东凌。


    荀东凌掀开被子躺进来,尽管他洗了个冷水澡, 身体却很是温热,填补了被子掀开那一瞬间进来的冷空气。


    他们出发去爱尔兰要先到首城机场, 再从首城飞往都柏林。


    这么一顿奔波,旅程的第一天就已经过去大半。


    尽管已经做过攻略,从飞机上下来,曲洺仍有些意外。


    都柏林夜间的温度和蔚城一模一样, 甚至空气的味道也很像。


    荀东凌紧挨在他身侧, 牵着他走出机场, 曲洺一抬头就能看到他坚毅的下颌线, 闻见独属于荀东凌的清爽气味。


    曲洺想,不是都柏林的空气味道似曾相识, 而是他身边本就站着一个他在蔚城最是熟悉的人。


    “累吗?”荀东凌走到一块空地, 转身搂着曲洺的腰, 下巴抵在他额头。


    曲洺摇了摇头:“还好。”


    荀东凌垂眼看着曲洺挺翘的鼻尖,略一低头就能吻到曲洺秀美的淡粉色嘴唇。


    曲洺轻轻推他:“不要, 这里是公共场合。”


    荀东凌笑了笑,转而牵着他的手。


    他低声说:“其实没关系的,爱尔兰在十年前就已经同性婚姻合法了。”


    曲洺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荀东凌掩饰地转开脸:“我无意间看到的,就是做攻略的时候, 网页里不是会介绍这个国家一些特色嘛。”-


    荀东凌做的攻略非常大众化,完全根据网友评选的榜单,把那些“爱尔兰夜游必打卡景点榜前三名”“都柏林必打卡景点榜前三名”都搜罗进来。


    他们在酒店街边一家餐厅吃了点西餐,然后徒步去半便士桥,也就是传说中的夜游必打卡第一名。


    入夜之后,都柏林温度下降很快,荀东凌给曲洺大衣裹好,然后看他戴上刚在街头买的一顶米色报童帽。


    “真好看。”荀东凌帮他拉好围巾,像是给一个芭比娃娃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很是满足。


    “不用围这么紧,没那么冷。”曲洺却并不满意他的杰作,将围巾解开了些。


    他们在十字路口等绿灯,面前是一条没有画上斑马线的人行道。


    沿着木栅栏围着的步行街往前大约一百米就是已经建成超过两百年的半便士桥。


    桥的两侧是白色护栏,形状雅致,台阶却涂成纯黑,这样的色彩对比让人很是舒适。


    曲洺虽然不觉得这里的街景会比国内更优越,但站在桥上远眺都柏林,伴随着习习晚风,的确让人心情和悦。


    荀东凌站在他身边,背靠着白色护栏,他身上的薄款黑风衣被风吹起衣摆,身影颀长且松弛,虽然是东方面孔,却因为很是英俊而引来一些回头的视线。


    曲洺则因为戴着帽子,只露出纤瘦柔顺的背影,又被荀东凌保护欲十足地搂着肩膀,让人只敢掠过一眼。


    曲洺偶然抬头望向空寂夜幕,眼里的星点流转,像是成为了广阔夜幕里的一抹亮色,让人忍不住驻足,却不忍心打扰。


    荀东凌回头望向停靠在一旁护栏的年轻男人。


    是一位华人,陌生的面孔,但脸上挂着笑,看上去很有亲和力。


    但这个男人一直盯着曲洺,在荀东凌这里就不再那么受欢迎了。


    “你也是华人吗?”男人朝他友善地一笑,“刚来这里旅游?”


    荀东凌嗯了一声,手撑在曲洺身侧,整个人将曲洺笼罩住。


    曲洺纳闷地回头看向他,因为他的眼神而瞟向身旁那个男人,但只过了一秒,他就被荀东凌轻轻按着帽子,将他的头转了回来。


    荀东凌难得会有这么强势的表现,曲洺觉得莫名,但也没有在陌生人面前表现得与荀东凌不和。


    “你们看起来年纪好小,”男人带了一点港音,眼睛看着曲洺,“是大学生吗?现在应该放寒假了吧?”


    荀东凌粗声粗气地回答他:“兄弟,没别的事还是不要打扰我和男朋友约会了,谢谢。”


    男人愣了一下,进而笑了起来。


    “好的,是我冒昧了,”男人往后退一步,离开的时候经过荀东凌身侧,轻声说了句,“在都柏林请小心你的包,也要小心你漂亮的男朋友被别人看到哦。”


    荀东凌握紧拳头,已然被这句挑衅的话激怒。


    他望着男人离去的背影,脸色沉了下去。


    曲洺往后退了半步,刚好退到他怀里。


    “你干嘛跟这里的游客起争执?”曲洺懒洋洋地说,“我累了,先回酒店吧。”


    荀东凌还记得男人的提醒,一路上都严防在曲洺身侧,被曲洺甩了好几个白眼-


    第二天依旧大晴,他们去了同样位列打卡景点前列的都柏林城堡。


    中世纪古城堡的建筑风格明显,色彩浓烈,让人在其中流连忘返。


    曲洺拍下不少照片,回头的时候总看到荀东凌拿着相机对着他。


    “你抓拍的我不会很抽象吧?”曲洺很是怀疑。


    荀东凌除了对他之外行事风格都很直男,恐怕拍照水平也很直男。


    “不会啊,宝贝怎么拍都很漂亮。”荀东凌的发言也很直男。


    曲洺伸手,拿过他的相机,逐一检查存储卡里的相片。


    荀东凌倒是没有说谎,尽管拍的时候曲洺都并不知情,但每一张都是端正的,不会出现表情扭曲肢体变形的情况。


    曲洺把相机递回去,淡淡地说:“还行。”


    他们在午饭过后去了圣帕特里克大教堂,荀东凌做攻略的时候特意写了一句:“这里是当地求婚和举办婚礼的圣地。”


    曲洺在各类造型独特的人形雕塑以及房顶的精致图案当中迷了眼睛,站在原地静静观摩许久,一回头发现他男朋友并不在身边。


    荀东凌正在不远处和一位神父装扮的人说着什么。


    发现曲洺正看着这边,荀东凌还欲盖弥彰地微侧过身,试图挡住身材瘦小的神父。


    曲洺走过去,荀东凌在对神父道谢,似乎急着将神父送走。


    他听到荀东凌说的最后两句英文,似乎是:“那么我有需要的话再提前跟你们预约。”


    荀东凌在爱尔兰时常与一些商人对话,这句话也经常说。


    他口语不错,英语也似乎一直是他文化课里最拔尖的。


    曲洺随意地一问:“你要找神父买东西吗?”


    荀东凌惊得后退一步,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啊,我没找过神父。”


    曲洺:“……”


    荀东凌似乎很喜欢教堂这种环境,在这里逗留了许久,基本每间屋子都要走进去看一看,再与当地人交谈。


    曲洺不信教,对这种基督教氛围强烈的建筑看看便足够了,他催促过后,荀东凌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教堂。


    从教堂出来,他们乘坐地铁到达凤凰公园。


    这是一条近期刚修建完工的地铁,工作日也并不算拥挤,都柏林有着像国内洛城一样的旅游城市的慢步调,曲洺沉浸其中,对这样慵懒的氛围很是适应。


    凤凰公园有一片范围极其宽阔的绿荫地,午后阳光暖烈,晒得人暖洋洋的,曲洺找了块草地坐上去,便再也不想走了。


    荀东凌作势要拉他起来,曲洺在草地上翻滚两下,撒娇般地喃声说:


    “你不是觉得教堂就是你的家吗,那这里就是我的家,不要拉我走。”


    “为什么说教堂就是我的家……”荀东凌叹了口气,“不让你坐草地上是因为这里露气重,怕你着凉。”


    “不会着凉,这儿阳光很足,露水早就蒸发了。”曲洺趴在草地上,眼睛圆润亮泽地看着他。


    荀东凌心软成豆腐,便不再坚持,陪着他席地而坐。


    “那你垫着我的衣服。”荀东凌把外套脱下来铺到草地上。


    荀东凌只穿了一件薄风衣,脱掉之后里面是黑色短袖T恤。


    虽然曲洺也觉得他穿着大衣和毛衣坐在阳光下面稍微有点热,但现在是室外也只有10多度的冬天,穿着短袖也太夸张了。


    曲洺拿着手机,选了一个合适的角度,将荀东凌不露脸的侧影和不远处的威灵顿公爵纪念碑放进取景框里。


    他略微移动手机,直到这张照片的构图和色彩都近乎完美,将焦点定在荀东凌结实紧致的手臂肌肉,满意地按下拍摄键。


    他躺在荀东凌的风衣上,微眯起眼睛,欣赏自己刚才的作品。


    蓝天,绿地,高耸的纪念碑,低着头坐在他身边为他挡风的男人。


    是个很可靠的男人。


    曲洺点开微博,将这张照片放上去,附上文字:


    【阳光很好,但是有人穿短袖,这对吗?】


    很快就有将他设为特别关注的粉丝回复他这条微博。


    【失踪人口回归?】


    【这个微博都开始长草了,博主终于想起它了】


    【主包麻烦也想起一下你那个快要荒废的直播间吧,拜托了】


    【信女愿减重二十斤,换博主直播】


    他用的是国际漫游卡,刷刷微博用不了多少流量,但用来直播就太奢侈了。


    曲洺很冷酷地回复:【抱歉,人在国外,直播不了】


    【原来是国外吗?我还想问这是哪座城市,打算寒假去玩一下呢】


    【我看到照片里有座纪念碑,看上去是老外的审美】


    【那照片里的人呢,是博主的审美吗?】


    【不许问,有一个小女孩偷偷破防了,我家曲宝怎么在和别的男人一起旅游!!】


    【曲曲身边就没有过别的男人吧,看这手臂似曾相识,是室友吧?】


    【现在还是室友吗?先是不远千里去看比赛,再是一起出国旅游,曲宝感觉是认真在谈恋爱呢】


    曲洺看到这里,长按屏幕,给那条评论连续回复两句:


    【嗯,还是他,也只有他】


    【很认真】——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2025年最后一天啦,希望宝子们这一年都过得很开心。


    然后,元旦假期三天都会双更哦[害羞][害羞]


    第73章


    荀东凌看曲洺一直在玩手机, 好奇地问:“宝贝在看什么?”


    “发了条微博,关于旅游的。”曲洺收起手机,淡定地回答。


    荀东凌作为曲洺的铁粉, 自然不可能错过曲洺刚发的微博。


    曲洺被阳光晒得有点犯困, 于是站起来, 说:“我去那边走走。”


    他指着纪念碑那边的方向。


    荀东凌坐在原地没有动, 似乎正望着手机里的界面发呆。


    曲洺没想等他,裹紧大衣往前走。


    刚走一步, 他就突然被人伸手拽了一下。


    曲洺像垂柳一般被人直接拉到了草地上,毫无反应时间, 并且也无法挣脱对方毋庸置疑的气力。


    他以为自己会摔得不轻,结果稳稳地摔在荀东凌身上。


    荀东凌身上虽然全是硬块的肌肉,但他先伸手搂着曲洺的腰,再慢慢将曲洺放在自己腿上, 愣是没让曲洺感到一丝疼痛。


    “你干什么啊。”曲洺感觉莫名其妙。


    荀东凌把头埋在他的脖颈, 声音有点哽咽:“我看到你说的话了。”


    曲洺:“……”


    “有什么好激动的, ”曲洺脸颊微红, 但语气冷漠地说,“明天我就会把那条微博隐藏。”


    荀东凌:“……”


    “那也没事, 我已经截图了。”他倔强地说。


    曲洺面无表情:“那你很棒哦。”


    荀东凌得意地笑起来, 不管曲洺情不情愿, 掰过他的脸就吻了上去。


    阳光挥洒在草地拥吻着的两人身上,树也温柔地为他们覆上一层柔影。


    从遥远的空间传来悠扬的爱尔兰风笛。


    无人打扰, 时光正好-


    他们在都柏林的时间并不完全都花费在各个景点。


    有时曲洺会困在酒店里出不去。


    纵然外面阳光很好,他们也有大把时间,但是前一天晚上曲洺体力消耗过大,他费尽全力也没办法离开身下这张床, 只能放弃当天的行程。


    曲洺总是怀疑荀东凌是故意的。


    每次他被弄得动弹不得,衣食住行都得让荀东凌伺候,荀东凌看上去就分外高兴。


    之前他怎么没发现荀东凌其实花花肠子这么多呢。


    昨晚荀东凌甚至想要用不知道哪里买来的小玩具。


    曲洺用性命威胁才躲过一劫。


    荀东凌被他的态度吓到,连忙把小玩具折了扔进垃圾桶。


    “宝贝别害怕,我只是听人说这个用了很舒服。”他把曲洺抱在怀里,轻吻曲洺的唇,竭力安抚他。


    曲洺怒瞪他:“你不要再上网了,你从网上学了些什么?”


    荀东凌耷拉着脑袋,小声否认:“不是从网上学的。”


    “那是从哪里学来的?”曲洺抱着手臂。


    然而因为他身上没穿衣服,这个东西并不那么具有威慑力。


    “我路过一家店,装饰得还不错,就进去看了看,”荀东凌一五一十地说了,“那个老板也很会说,就把我忽悠了,买了几个小玩具。”


    曲洺不敢置信:“你还背着我在都柏林逛了情-趣用品店?”


    他被气笑:“荀东凌,你英语水平不错啊,连那些词汇你都会说了?”


    “其实我不太会,用了翻译工具才……”荀东凌声音越来越小。


    曲洺后来严厉地让荀东凌这个晚上都不要再碰他,给足了对方教训。


    他以为这一晚会平淡地过去,却高估了荀东凌厚脸皮的程度。


    总之,今天他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荀东凌身下。


    这导致他一整个上午卧床不起,为凌晨的几小时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荀东凌这一上午却十分忙碌。


    他一贯的精力充沛,鞍前马后地照顾曲洺不说,还有闲工夫出去买吃的,甚至在客厅运动了一会儿。


    曲洺迷蒙着睡了一觉,醒来看到荀东凌正蹲在床边,握着他的手,聚精会神地看着他的手指。


    “你干嘛啊。”曲洺哑声问。


    “没有,就是看看宝贝的手指,还挺好看的。”荀东凌一句话说得破绽百出,连忙将曲洺的手放回到被子里。


    但直到这一天过完,曲洺也没发现自己的手指有任何异样。


    他只能认为荀东凌又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又过了两天,他们已经将都柏林的各种名胜古迹走了个遍,今天便只是想去街边随意走走,加深对这座城市的印象,同时也跟都柏林好好道个别。


    曲洺在酒店里换了身轻便的衣服,荀东凌也在一旁帮他搭配。


    最终呈现的效果是,白衬衣打底,休闲黑西装里面加一件浅灰色羊绒开衫。


    衣服都很修身,同时也兼顾了都柏林昼夜温差大的特点。


    如果外面日头太晒,他可以将羊绒开衫脱下来,反正荀东凌拎着行李箱……


    曲洺回头望一眼荀东凌:“你逛街带个行李箱干什么?”


    荀东凌把行李箱换了个位置,单手拉着拉杆,故作镇定地说:“我只是想最后一天在都柏林了,兴许会买很多东西,直接放行李箱里面比较方便。”


    曲洺警告了一句:“不要再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荀东凌点头:“我保证。”


    荀东凌这一路上都一手牵着曲洺,一手拉着行李箱,在游客如织的街头倒也不算太突兀。


    但曲洺替他觉得累,路过商场,他对荀东凌说:“你把行李箱寄放到服务台吧,买完东西再放进去。”


    荀东凌脚步一顿,强作镇定:“不用,我还想去个地方,先不去商场了。”


    曲洺:“去哪儿?”


    曲洺没想到荀东凌会拎着行李箱带他来前几天去过的教堂。


    “这儿你还没看够吗?”曲洺停在树下,将西装外套解开,“教堂里面比较热,我把开衫脱下来,你帮我放行李箱。”


    荀东凌心不在焉地哦了声。


    曲洺把开衫递给他,他才慢半拍地打开行李箱,以非常迅速的手法将开衫塞进拉链缝里。


    曲洺早就觉得荀东凌不对劲,这时基本盯着荀东凌的一举一动,所以当行李箱拉链打开,他看到里面放了几乎一整箱的东西。


    曲洺:“?”


    “你在行李箱里放了什么?”他疑惑地问。


    比起这个问题,他觉得更不可思议的是荀东凌居然拉着一整箱东西陪着他逛街几小时。


    是有什么受虐倾向吗?


    荀东凌望着他欲言又止。


    似乎做了很大决定,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说:“宝贝,我的确瞒了你……”


    “今天带你来教堂,其实我另有目的。”他说。


    曲洺点了点头,并不意外:“你说。”


    “你先跟我进去。”荀东凌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一手拉着行李箱,径直往教堂里闯。


    曲洺就这么被他拉到教堂一间看起来像是休息室的地方,里面站了一位神父模样的人。


    神父向他行了个礼,笑容可掬地看着他们。


    曲洺还在为他们的唐突感到抱歉,荀东凌却很自来熟地对神父说:“你好,我想借用一下这间屋子,为那件重要的事进行换装,可否请你给我们一点时间呢。”


    神父很是大度地点点头,说:“你请便,我将在大堂观礼处静候你的佳音。”


    说完,神父便优雅地离去。


    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话,曲洺觉得自己能听懂每一个单词,却全然理解不了其中深意。


    他只能觉察出,荀东凌似乎跟神父做了某项约定。


    什么时候约定的。


    难道是他们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


    曲洺发了会儿呆,这时荀东凌已经背过身去,将身上的风衣和黑T脱下,露出结实有力的背脊。


    “你为什么在这里脱衣服?”曲洺觉得荀东凌大概是疯了。


    “我很快,你别急,宝贝。”荀东凌从行李箱拿出一件衬衣,又拿出一件西装,穿在身上。


    曲洺:“……”


    荀东凌就像在他面前变了个装,而他们俩此刻都穿着西服,像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他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荀东凌西装笔挺地站在曲洺面前,这套西装很合身,将荀东凌的绝佳身材体现得淋漓尽致,任谁都能看出被包裹在西装面料之下的是一具极具力量感和美感的身体。


    他手指伸进西裤裤袋,表情略显局促,这一切像是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却又藏着极大的不确定性。


    他向曲洺走近一步,曲洺往后退一步。


    “你到底想干什么?”曲洺眼神里很是防备。


    “想向你求婚。”


    荀东凌公布了答案,并在话音刚落,向着曲洺单膝跪下。


    他将藏在裤袋里的那只戒指盒拿出来,打开盒盖,露出盒子里的那只钻戒。


    虽然只镶了一枚小钻,但这是他用自己比赛获胜的奖金买的。


    几天前他在教堂咨询过在这里举办婚礼的事宜。


    更早之前他在搜索爱尔兰相关的信息时就已经知道这个国家认可同性婚姻合法化。


    那天曲洺躺在房间下不来床,他偷偷量了曲洺的指围,让专柜加班加点制作了这枚戒指。


    包括他身上的西装,是他找了他老妈经常合作的品牌,他借了老妈超级vip的身份,让品牌在都柏林的分店为他赶制了出来。


    一切就只为了今天的求婚大计。


    这件大事他连自己父母都瞒住了。


    他不希望曲洺受制于太多人的目光,从而压力过大,因此选在国外结婚是最好的办法。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曲洺睁大眼望着那枚戒指。


    “我怎么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荀东凌顿时有点委屈。


    在曲洺眼里他难道这么不懂事吗?


    “我没有到法定结婚年龄。”曲洺说。


    荀东凌:“在爱尔兰,十八岁就可以结婚了。”


    曲洺:“……”


    “这太突然了。”他喃喃自语。


    荀东凌没敢逼迫他,放轻音量说:“宝贝,你别怕,我只是想让这份结婚证书兑现我对你的承诺,我想照顾你一辈子,这是认真的。”


    “所以,你愿意嫁给我吗?”荀东凌有些紧张地问。


    曲洺望着他,轻轻闭上眼睛,摇了摇头:“我现在没办法做决定。”


    他后退半步,然后拉开休息室的门,跑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完了,曲宝逃婚了[狗头]


    元旦快乐宝贝们!!晚上还有一更~今天给大家发新年红包[狗头叼玫瑰]


    第74章


    荀东凌转身拎起行李箱, 穿着一身高定西服略显狼狈地追了出去。


    中间遇到神父,他差点把人撞一跟头。


    匆匆道了歉,荀东凌拔腿跑出教堂大门, 看到曲洺就站在面前一棵树下, 并没有跑远。


    荀东凌松了口气, 疾步跑到曲洺面前。


    曲洺的脸被树影遮住, 整个人的色调是灰色,荀东凌心里一惊, 慢慢走过去,看着曲洺的眼睛。


    曲洺垂着眼, 眼尾却流露出星点的泪光。


    荀东凌顿时慌了,声音都有些颤抖:“宝贝,我是不是让你难过了。”


    “对不起,我想的是给你一个惊喜, 但是没有尊重你的意愿, ”荀东凌慌忙从行李箱里找自己的小包, 再从小包里翻出纸巾, 递给曲洺,“我们不结婚了, 不要哭, 宝贝。”


    曲洺接过纸巾, 按在眼角,片刻过后, 他情绪已经平静。


    “没说不结婚,”曲洺轻声说,“但是我需要时间,现在太早了。”


    “好, 我不催你,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再结。”荀东凌立即说。


    曲洺沉默地望着他,转开脸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怎么什么都能接受。”他小声嘀咕。


    荀东凌很认真地回答:“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什么都可以的。”


    以往听到这样的话只会让曲洺嗤之以鼻。


    荀东凌说这种话,曲洺却可以相信。


    “过来抱下我。”曲洺淡淡地说。


    荀东凌二话不说走上前,将曲洺完全包裹在自己怀里。


    “你这西装和戒指都花了不少钱吧?”曲洺倚在他怀里问。


    “还好。”荀东凌声音一顿,听出曲洺的话外之音,“但是没关系,下次还能用嘛。”


    他像是完全也不计较刚被拒绝求婚的事。


    曲洺:“……”


    他侧过头,脸颊贴着荀东凌结实的手臂,轻声说:“你是傻子吗。”-


    夜里,都柏林温度骤降,曲洺靠在荀东凌怀里睡觉倒也不觉得冷。


    他们是第二天下午的航班,早晨九点两人才从暖烘烘的被子里依依不舍地爬起来。


    拉开窗帘,曲洺看到一望无际的白雪世界,差点以为自己误入了另一个时空。


    “下雪了,荀东凌!”他惊喜地喊了一句。


    荀东凌难得见到曲洺像个孩子一样开心,走过来从后面抱着他,嘴里应着:“嗯,都柏林一直温度挺高的,没想到会突然下雪。”


    他眼睛却并没有望着窗外,而是一直看着曲洺弯起唇角的侧颜。


    “蔚城到现在也没有下雪,没想到反而在爱尔兰看到了雪。”曲洺说。


    荀东凌:“蔚城去年也没有下雪,也许就是为了让我们能看到,所以都柏林赶在我们离开之前下雪了。”


    “下午我们航班不会延时吧。”


    “那我们改签到明天?”


    “再改签,你就赶不上回泳队报到了吧。”


    “这是天气原因,领队应该会体谅的。”


    “我看你根本就不想回去上班吧。”


    尽管荀东凌的确很不愿结束与曲洺在一起的这段旅程,但他们也并没有改签。


    曲洺是想顺其自然,所以两人依旧退了房间,拿着行李去到机场,如果航班延误,他们再到机场附近住下。


    最后航班并没有延误。


    雪上午开始越来越稀薄,到中午便彻底停了。


    机场的积雪并不多,能见度也没有受阻,飞机照常起飞。


    曲洺坐在窗边看着飞机缓慢滑出跑道。


    他伸手在窗玻璃上轻轻画了一个小圆圈,给他在都柏林的旅途画上一个句号。


    这是个很奇妙的城市。


    如画卷一般的街景,在他们的世界里不经意路过的每一个人,在蔚城没能看到的第一场雪。


    而且,荀东凌在这里向他求婚了。


    这个城市注定会让他难以忘记-


    到达蔚城的第二天,荀东凌回泳队报到,曲洺因为不用工作,睡到十点才起床。


    他一睁开眼睛就看到手机里有数条未读消息,都来自于荀东凌-


    宝贝起床了吗,我煮了粥你记得喝-


    今天来了好多领导,还有省队的教练,我有点慌,这里氛围好严肃-


    宝贝!省队的领导说要奖励我一套房子,我不是在做梦吧?-


    泳队同事都让我请客,我跟他们约了明天,你要一块儿来吗?


    曲洺:“……”


    他也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他依靠好几年的努力才勉强能支付现在这套房子的首付,荀东凌却因为赢了比赛就要免费获得一套房?


    但他其实也很清楚,荀东凌在这次比赛拿到三金一银一铜,在全国都算万里挑一的成绩,他所付出的辛苦也并不能用物质来衡量。


    曲洺垂着眼睛回复:-那你收了房子吗?


    游泳达人:-宝贝你现在才醒吗?有没有喝粥?


    游泳达人:-我当然收了啊,房子在省队游泳馆那边,我是想以后可能会要去省队集训,宝贝你如果在家太寂寞就可以到那边住,我有空还能溜回去见见你


    qqqm:-你就为了让我住才想要这房子吗?


    游泳达人:-当然啊,我又不缺房子住


    曲洺:“……”


    他觉得他不能继续跟荀东凌讨论这个话题。


    荀东凌对自己的家世坦然的程度很容易让人觉得他在凡尔赛。


    他怀疑荀东凌在泳队每天都要挨打。


    qqqm:-你们泳队聚餐我就不去了,我在家里看书


    游泳达人:-好吧,我打包好吃的给你,宝贝


    曲洺认真看完荀东凌发来的每一个字,吃完了粥,出门去了趟书城。


    他开了荀东凌的车,一路上没怎么吹到风,到书城买了几本考研工具书便回家了。


    以荀东凌对文化课的陌生程度,跟他在这方面毫无共同语言,他也不打算把自己计划考研的事提前告诉荀东凌。


    从公司离职,曲洺才真正对自己的未来开始做规划。


    他其实并不太喜欢公司里勾心斗角的环境,也疲于与人交际。


    之前早早决定实习并且维持一年之久,是因为他缺钱。


    他现在的积蓄再加上做游戏测试的一些收入,在未来五年偿还房贷并没有负担,所以才会认真考虑考研的事。


    目前这个想法只是个雏形,他没有想好考研专业,也没有想好考哪所院校,所以决定等尘埃落定了再告诉荀东凌。


    曲洺在家看书累了才打开电脑,让他已经被尘封的直播间得以重见阳光。


    【曲宝终于想起直播间密码了?】


    【我上次好不容易蹲到你发的微博,你怎么过一天就隐藏了,连打卡的地方都不给我们留,罚你今天直播24小时!】


    “抱歉,刚从爱尔兰回来。”曲洺点开游戏,轻声回答,“微博当然不能留着,理由还需要我说吗?”


    【所以那不是粉丝P的图?曲曲终于出柜了??】


    【楼上是不是断网一年了?曲宝早就已经在直播间出柜过了】


    【对隔壁某弦、某衡致以深切的同情,忙活大半年还不如室友捷足先登】


    【有他们什么事啊,请不要ky好吗?好的。】


    曲洺:“不要再聊这个话题,我要开始封号了。”


    【那聊聊别的嘛,曲宝今天不用上班?】


    【室友去上班了吗?怎么放着这么个大美人在家不多陪着!】


    “嗯,他去上班了,”曲洺淡淡地说,“我不是也在上班么。”


    他没再说话,认真地开始做手上这款游戏的测试-


    荀东凌回泳队之后一直很忙,但却不是忙于训练。


    他因为在全国大赛表现优异,已经成了市泳队乃至省队的明星选手,因此,关于游泳这项运动的宣传总会把他叫上。


    荀东凌感觉自己像是头驴,每天都被拉着到各地去拉磨,拉磨的同时还要被很多人围观。


    但是每次出席活动他都会有一笔不小的收入,荀东凌想着曲洺如果没有工作,房贷压力估计不小,他得肩负起养家的责任,于是又变得心甘情愿。


    曲洺则同样很忙碌。


    他一边准备论文,一边准备考研。


    荀东凌回家的时候总会看到曲洺在看书,一堆法文书籍,对荀东凌而言好比天书。


    他在学习方面完全帮不到曲洺,只能一回家就撸起袖子做些美味佳肴,让曲洺在看书之余总是能找到食物填饱肚子。


    这天,曲洺又去书城买了一大堆书。


    蔚城早晨的气温总是很低,人在说话间会像蒸汽机一样喷射雾气,他戴了围巾和口罩,跟其他人保持一米以上距离。


    但是,他总觉得有人在跟着他。


    回过头的时候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曲洺故意走进一家小卖部,站在门帘后面几分钟,再突然掀开门帘往外看。


    一个中年男子的身影正匆匆转身,他身上穿着肥大的深灰色大衣,步履沉重,是曲洺既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曲洺想要往外追出去,把他背包里厚重的法文书砸到曲怀安身上,质问对方究竟想做什么。


    是不是一定要让他俩同归于尽才能善罢甘休。


    他在街头清冷的空气里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尽管他现在距离小区只有800米距离,却叫了辆出租车,绕了一圈之后才抵达枝繁小区侧门。


    曲洺回到家,放下背包,拿出手机给许律发消息-


    许律,有件事想要咨询你,跟上次的事有关,请问方便通电话吗?


    许律回复很快:-方便,我打给你


    曲洺接起电话,开门见山:“我发现曲怀安在跟踪我,不知跟踪了多久,也不知他的目的。”


    “我想尽快让他停止这种行为,以后也不能再来找我,”他一字一顿地问,“请问许律能给我提供思路吗?”


    许律那边沉吟一会儿,说:“给我一点时间,我最近在查曲怀安身上一些过往的民事纠纷,相信很快就能有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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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荀东凌下午三点从省城回来。


    他在省队接受了体育频道记者的专访, 虽然只有短短十分钟,却折腾了近两个小时。


    回蔚城都快半个月了,他还没下过泳池。


    荀东凌现在分外怀念浸泡在泳池里的感觉。


    领队跟他一起出席各种活动, 期间无数次安慰他:“咱们游泳运动员的职业生命也就那几年, 你如果在这期间积累了商业价值是好事, 说不定以后你也可以走咱们泳联行政岗。”


    荀东凌不置可否。


    他是为了能游泳才进泳队, 而不是为了所谓的商业价值。


    这段时间出席活动所获得的酬劳加起来还不如他老妈一个包贵,金钱在荀东凌眼里从来就不是那么重要。


    荀东凌在泳队一直都比较低调, 也从未将自家产业告诉给其他同事,领队说这话却也是为了他好, 所以荀东凌并未想反驳。


    领队把他送到小区门口,离家就几十米的距离,荀东凌仍习惯性地每次自己一有动向就给曲洺发消息。


    水凌:-宝贝,我马上到家了, 你在家没


    消息刚发出去, 手机就嗡一声, 荀东凌以为是曲洺回了消息, 眉开眼笑地点开。


    结果是他老哥。


    铮:-到蔚城了?回家一趟,有急事


    他老哥是在他身上装了个监控不成。


    荀东凌靠着楼道墙壁, 给荀铮铭打过去电话。


    “哥, 是爸妈找我有事吗?”他问。


    荀铮铭:“不是, 你先回来,是关于小曲的事, 我需要跟你商量。”


    “小曲?”荀东凌皱起眉头,“他的事为什么会先通过你?不应该是我这个男朋友先知道吗。”


    荀铮铭声音淡定:“因为他暂时不知道这件事,我七点要出席晚宴,你最好在那之前回家。”


    说完荀铮铭就挂了电话。


    荀东凌:“……”


    他老哥当老板当惯了, 跟人说话的态度真是越来越拽了。


    但是事关曲洺,他不敢怠慢,马上乘电梯去停车场,开车赶往他家所在的别墅小区。


    出发前,他不忘给曲洺补发一条消息:-


    临时有点事,我还要再晚点回去,爱你-


    荀东凌风风火火地开着SUV闯进自家别墅车库,正抱着乖乖坐在秋千上晒太阳的云祎给吓了一跳。


    “怎么突然回来了,都不提前打声招呼?”云祎站起身,“要在家吃晚饭吗?你爸不在家,没人做饭,你要是留下来吃饭,我就让你阿姨过来一趟。”


    “不了,我找我哥,一会就走。”荀东凌急匆匆跑进大门。


    云祎叉着腰:“你这孩子,多久不回家了,吃饭的功夫都没有,有这么着急吗?”


    乖乖从她怀里跳下来,附和地叫了两声:“喵!喵——”


    荀东凌跑到二楼,那里有一间茶室,荀铮铭总是喜欢一个人坐在里面慢慢品茶。


    “哥,”荀东凌推开门,大步迈到桌边坐下,手臂往茶桌一搭,十分霸道的坐姿,“你说有关于洺洺的是什么事?现在告诉我吧。”


    “来得挺快。”荀铮铭淡然抬眼。


    不等荀东凌催促,荀铮铭将一旁椅子上的笔记本电脑拿起来,递给荀东凌:“打开桌面上的文档,有你想知道的。”


    荀东凌拿过笔记本放到自己腿上,按了一下空格键,显示出桌面。


    他按照荀铮铭的指令将桌面唯一一个word文档打开。


    文档的名字是一串日期,说明这是近十年的档案。


    打开之后,是分案件命名的档案,从十年前开始,到今年结束。


    不,并没有结束。


    甚至截止到上个月,案件也依旧在发生。


    一开始是家暴案,持续五年时间,2020年之后曲怀安换了一任妻子,消停两年,最近又在继续因为家暴案被社区和警察问询,每一个案件的结果都是“庭外和解”。


    接着是体罚学生案,每年都会发生,每一次学生报警的结果也都是“和解”。


    曲怀安伙同另一位体育老师,屡次殴打自己的亲人或学生,但因为动手的大都是那位体育老师,并且学生受伤不算太重,最终学生家长都选择了和解。


    荀东凌虽然不学法,却也觉得这很不正常。


    他翻完了所有案子,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每个案件都发生在岷市。


    这个人姓曲。


    曲……


    荀东凌不得不对这个姓过度敏感。


    而且岷市是曲洺的家乡。


    “这个人,跟洺洺是什么关系?”荀东凌拧紧眉头。


    “他父亲。”荀铮铭手一扬,又将一份纸质资料递给他。


    上面是那个名叫曲怀安的男人的详细资料。


    荀东凌迅速看完,将那张纸捏在手里。


    他再重新审视笔记本里的案件,心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以,五年前的那些家暴案,受害者是……曲洺和他的母亲?


    尽管文档中罗列出的案件都只有文字描述,没有放上照片,他仍仿佛能看到被虐待的幼年时的曲洺。


    他紧紧握住手指,闭着眼睛深呼吸,让自己努力平静,不至于马上开车去找到那个叫曲怀安的男人并撞死他。


    荀东凌沉声问:“洺洺的父母早已经离婚,他早已经跟这个叫曲怀安的人断绝关系了,为什么你会有这些资料?”


    “这个人最近来了蔚城,”荀铮铭轻描淡写,“他跟小曲见过面,之后一直在跟踪他。”


    荀东凌理智又被击碎,一巴掌拍在笔记本上:“他想做什么?跟踪洺洺?他有什么企图?”


    “给你看跟他有关的卷宗,就是想让你知道,这个人接近小曲并不是件好事,如果你同意,我可以帮你解决掉这个人。”荀铮铭说。


    “一年前体育老师辞职之后,曲怀安又在对学生进行人身伤害,许律已经在着手联系被他体罚致轻伤以上的那些学生,重启案件,让他受到该有的制裁。”


    荀东凌愣愣地回答:“我当然同意,不对,这件事应该征求洺洺的同意才对。”


    他自然觉得那个曾家暴过曲洺根本不配称之为父亲的男人罪该万死,但是,这毕竟是曲洺的隐私,他不能不经曲洺同意就插手。


    “哥,你确定只会重启体罚学生的案子,不会让洺洺上庭作证吧?”他不放心地问。


    如果再让曲洺出庭,那无疑是将他已经愈合的伤疤再度戳得鲜血淋漓。


    荀铮铭:“不会,小曲身上的伤应该已经没办法成为证据,但这一年里被体罚致伤的学生还有几位至今仍行动不便,我会让许律去征求他们家长的同意。”


    “哥,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荀东凌又问,“你私下跟洺洺见过面?”


    荀铮铭很平静:“只是一次偶然的机会,我目睹小曲跟他父亲对峙。”


    荀东凌非常激动:“这件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小曲不让我告诉你。”荀铮铭淡淡回答。


    荀东凌一秒泄了气,像只被扎了一针的气球,没精打采地坐在那儿:“他为什么不告诉我,是觉得我不值得信赖吗。”


    荀铮铭像看白痴一样的看着他:“他是不想让你担心,现在我觉得真正原因是他知道你有点傻,帮不了什么忙。”


    荀东凌只听到前半句:“是洺洺这么跟你说的吗?”


    荀铮铭:“……我不想再跟你浪费时间了,东凌,一会我还要参加晚宴。”


    他看了一眼手表,整理衣服,站起身来。


    “哥,你一定要帮洺洺,把这个人送进监狱,永远不要再让他出来。”荀东凌握紧手中的纸,压抑着内心的愤怒。


    “我会征询小曲的意见,”荀铮铭看向他,“又或者,你想要自己去问他?”


    “不了,他不想让我知道,就当做我不知道吧。”荀东凌轻声说-


    荀东凌浑浑噩噩地回了家。


    他离开别墅的时候也不知道对云祎说了句什么,云祎一脸忧愁地看着他。


    后来他想起来,他应该是说:“妈,我得赶紧回去,洺洺在等我。”


    荀东凌在小区停车场停留了五分钟,抹了把脸,拿着车钥匙回到家中,他脸上已经看不出曾有过低落情绪。


    曲洺正低头看手机,听见他开门的声音,便将手机屏幕关上。


    “吃饭了吗?宝贝。”荀东凌放下包,走过来抱他一下,马上就去厨房忙碌。


    “我煮了饭,菜也切好了。”曲洺跟在他身后,靠着厨房玻璃门。


    荀东凌刚拿起菜刀,又放下,转身抱了抱曲洺,低声说:“宝贝好棒,真乖。”


    曲洺:“……”


    他狐疑地看着荀东凌略有点红的眼睛:“你刚去哪儿了?”


    “没去哪儿,我回了趟家。”荀东凌匆匆转开身,继续去切菜。


    曲洺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可以确定对方有事瞒着他,但荀东凌不愿意说,他也不打算勉强。


    吃完饭之后,荀东凌去洗澡,曲洺接到许律的电话。


    同时,许律将那个word文档以pdf的形式发送到他的邮箱里。


    曲洺坐在电脑桌前,将手机放在桌上,点开pdf粗略看了一遍。


    他表情始终平静,只有握着鼠标的手指在微微用力。


    许律跟他说了很多,他只在意最后的结论:


    “目前已经取得几位学生家长的同意,会尽快重新立案侦查。”


    许律还安抚他一句:“小曲,你放心,他被官司缠身,不会再有时间跟踪你了。”


    曲洺正要回答,这时他听到浴室门打开的声音。


    “我知道了,谢谢许律,有变动我们再联系。”


    曲洺这么说完,挂断了电话。


    他身后传来荀东凌慢慢靠近的脚步声。


    面前是他不久前重新更换的暖色窗帘。


    窗外树影摇曳,冷风拍打在窗台,却撼动不了室内温煦的温度。


    他的生活也是如此,几经周转,逐渐背离阴霾,显现出阳光的一面。


    并且因为荀东凌的陪伴,阳光日益灿烂。


    曲怀安断不可能影响他现有的生活。


    他也并不愿意被曲怀安重新带回到过去的阴暗里。


    荀东凌听到了曲洺在电话里叫许律,他用了很大力气才让自己脚步尽量沉稳,呼唤曲洺的时候声音也不至于颤抖。


    他刚叫了一声宝贝,曲洺就猛地转身,往他怀里一钻,伸手用力抱住了他。


    荀东凌侧过头亲吻他的发丝,静静地等曲洺发泄情绪。


    过了许久,曲洺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星点的微光,零星的笑意逐渐延伸至他的唇角。


    “荀东凌,你今天很不对劲啊。”他笑着说。


    荀东凌表情一慌:“啊,我哪里不对劲。”


    “回来这么久,你还没有亲我。”曲洺说着,作势要将荀东凌推开。


    荀东凌哪能忍,立马将他一把抱起,扔到床上,身体沉下去,与曲洺紧贴。


    “宝贝这是邀请我么?”


    曲洺撇开眼睛,脸颊微红:“你还行不行了,怎么一直在说多余的话。”


    荀东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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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寒风在窗外呼呼吹了一整晚。


    房间里半点不显得冷, 反而有点太热了。


    曲洺为那句挑衅的话付出了代价。


    不,应该说是三倍代价。


    男人怎么可能忍受自己的伴侣那么说……


    荀东凌还想继续,但这时已经过了零点。


    曲洺虽然不用上班, 却也担心荀东凌第二天训练会受影响。


    他把荀东凌掀开, 小声说:“你去洗洗, 该睡了。”


    荀东凌俯身吻了吻曲洺, 转身去了浴室。


    曲洺身上倒是干净,他已经洗过两遍了, 最后这一次荀东凌很是仁慈,没把他弄脏。


    但他累得连穿衣的力气也没有, 只能拉过被子裹住全身。


    荀东凌带着一身清凉雾气走出浴室。


    曲洺并没有睡着,他侧脸贴着被子,望着窗外摇晃的阴影发着呆。


    “今天晚上风怎么这么大?”曲洺声音微哑地问。


    荀东凌说:“好像下雪了,我刚打开浴室窗户看到树上降了雪。”


    “下雪了?”曲洺惊讶地问着, 便要从床上坐起身。


    “你别起来啊, 太冷了, ”荀东凌赶忙覆身上去, 用自己的体温包裹着曲洺,“雪还在下, 明天也不会停的, 等明天你再出去看雪, 乖,听话。”


    他柔声哄着, 曲洺却在他怀里很不安分,一直扭动:“不行,蔚城已经两年没下雪了,之前都柏林下雪也没多久就停了, 明天肯定雪都要化了。”


    荀东凌没想到曲洺为了看雪会像孩子一样任性。


    但这样的曲洺实在太可爱了,他没理由拒绝他任何要求。


    “宝贝,你穿好衣服,我们到窗户边上看一眼,”荀东凌把他的家居服拿过来,把毛茸茸的衣服往他身上一裹,再将他抱起,“但是不能开窗,外面太冷了。”


    曲洺乖乖搂着荀东凌的脖子,等靠近窗边,他就不那么听话了,抓着窗帘拉开,蹬着腿要下去。


    “你别动。”荀东凌深深吸气,把他抵在落地窗前,两人的身体再度纠缠在一起。


    但即使关着窗,窗玻璃的温度跟床上完全不能比。


    软硬程度也不能比。


    荀东凌不忍心让曲洺贴在冰凉的玻璃上,正想强忍着难受将曲洺抱到桌上,曲洺却从他身上跳了下去,直扑向窗户。


    荀东凌:“……”


    “看,真下雪了。”曲洺惊喜地望着夜空中降临的鹅毛大雪。


    小区的路灯在不远处连成一条晶莹的线,雪花就在这朦胧灯光里纷扬着飘落。


    像是小时候看一部唯美的影片,如诗画卷隔着电视屏幕在他面前展现。


    那时候也是冬天,妈妈会拿加热好的暖手袋塞到他怀里,拿暖烘烘的耳罩戴在他头上,再捏着他被冻红的手指,放在自己手心里。


    现在也是隔着一层玻璃。


    曲洺望着窗外的雪景,而他自己也映现在这如梦似幻的场景里。


    他看到他露出向往的神色。


    这时一双大手笼罩在他肩头,把他重新拉回到温暖的怀抱。


    曲洺看到玻璃上也有了荀东凌的身影。


    荀东凌没有看着雪景,而是在低头专注地看着他。


    曲洺拉上窗帘,靠着荀东凌结实的胸膛,瑟缩一下,小声说:“好冷啊,我们回床上吧。”


    荀东凌二话不说,又把他抱回到床上。


    “你身上好凉。”荀东凌皱紧眉头,将空调再开热几度,把曲洺完全包裹在自己怀里,再用被子牢牢裹着他们两人。


    尽管这让荀东凌有些热,但他宁愿搂着曲洺出汗,也不想再让曲洺受凉。


    “我热。”曲洺从他怀里探出头来,嘴唇贴着他脖子嘟囔。


    “那我把被子打开一点儿。”荀东凌依旧紧搂着他,只腾出一只手来打开被子。


    “几点了,你赶紧睡。”曲洺迷迷糊糊地说。


    “嗯,我睡了,”荀东凌低头与曲洺额头相贴,“晚安宝贝。”


    “晚安。”-


    荀东凌第二天回到泳队之后终于开始投入训练。


    这本是值得他高兴的事,他却因为担心曲洺而显得患得患失-


    一会手机就要没收了,要到中午才能跟你发消息-


    宝贝外面冷就不要出去了,在家里看看雪也挺好的-


    如果非要出去就多穿点,戴上围巾和口罩,还有帽子-


    宝贝,你过半小时就跟我报个平安好不好?


    曲洺觉得荀东凌简直不可理喻。


    他自己都要到中午才有空回消息了,让他每过半小时报平安有什么意义呢。


    而且,荀东凌似乎比以前更啰嗦了。


    就因为他辞职在家,就仿佛在荀东凌眼里成了毫无社交能力的笼中雀。


    曲洺心想,他还是得尽快回归校园生活,这样才能让他在荀东凌眼里更像个正常人。


    虽然并不太想按照荀东凌的指示把自己裹成个粽子,曲洺还是照做了。


    原因是他穿了一件薄款羽绒服就想出门,结果走到楼道就被楼梯口传来的风声逼退。


    那呼吼的风声仿佛能将他整个人卷起来跃向半空中。


    曲洺返回到家中,换上荀东凌给他买的那件羽绒服,再裹上围巾,戴上口罩,帽子,甚至耳罩。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然后摇了摇头,将脑海里呈现出的画面摇碎。


    最近他总是容易想起小时候,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曲洺拿起手机,对镜子里的自己拍了一张,然后发给荀东凌。


    qqqm:-我出门了


    他踏着雪走出小区。


    小区人行道上的积雪被清扫了一些,但因为雪还在继续下,不一会儿地上就又有了一层薄薄的雪沙。


    有一些小孩被大人领着从草丛里找到没有被清扫的雪堆,捏着雪球互相扔着玩。


    也有些大一些的孩子不怕摔地骑着自行车在雪地上表演漂移。


    曲洺特意绕过那些喧闹的未成年人。


    总觉得那些雪球和自行车在某个时刻就会突然飞向他。


    他可不想成为别人莽撞之下的牺牲者。


    荀东凌这段时间中午都不回家吃饭,曲洺将戴着手套的手指揣在宽大的口袋里,沿着雪地走了一条街,最终停在一家咖啡馆前。


    他决定喝一杯咖啡,再吃些点心,对付他的午餐。


    他选了一张落地窗旁边的桌子,这样能让他安心欣赏街边的雪景并且不受打扰。


    咖啡馆的隔音很不错,外面街道上的小孩就算再吵闹,声音也传不到他的耳朵里。


    曲洺捧着咖啡杯,对自己的安排很是满意。


    他发现他并不是想要出来玩雪,单纯只是想要近一点看看雪而已。


    不知道荀东凌在游泳馆里会不会感觉冷。


    这种天气泡在泳池里,哪怕是恒温泳池,也应该会有些凉吧。


    但荀东凌似乎从不怕冷。


    他就没见过荀东凌洗热水澡。


    很难想象,从未感冒发烧过的荀东凌怎么会害怕打针。


    曲洺想起一些过往,抿着唇笑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时间,拍下面前的小蛋糕和咖啡杯,发给荀东凌。


    qqqm:-这是我的早茶,和午饭


    是的,他已经决定要在咖啡馆里枯坐一上午。


    他退出微信,点开他下载的原文法语书,这么冷的天他自然不可能捧着书坐在这里读,所以选择了用手机听书。


    旁人经过都以为他在姿态闲适地听着美妙的音乐,谁也看不出他耳机里的是AI法文朗诵。


    不枉他付了听书的昂贵费用,这个AI朗读的声音虽然木讷但还算标准。


    临近中午,曲洺终于吃完了小蛋糕。


    咖啡馆的顾客开始变多,于是到了他离开的时候了。


    曲洺慢慢将自己重新打扮得全副武装,无视刚来的一些顾客的眼神,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往外走。


    这一上午雪未曾停过,这时候人行道上的雪已经没过脚踝。


    曲洺走两步停一会儿,像小时候玩跳房子那样蹦着过去,一个人玩得很是惬意。


    身体活动过后不再那么惧寒,他额头甚至冒出一层薄汗。


    他将围巾松开一点,口罩也拉下去,呼吸了一下雪地里干净清冷的空气。


    但冷空气跟他的身体契合度总是不那么高,他马上觉出自己要打喷嚏。


    曲洺赶忙对着一旁商店的落地窗,将围巾重新拉好。


    落地窗映出他和身后路过的几个行人的身影,有一个穿着长款大衣的女人站在曲洺身后,似乎正往这边看着。


    曲洺迟疑地回头,看到那是一个容貌艳丽的中年女人,她身后停着一台豪车,女人像是刚要上车,又被街边的曲洺吸引,所以驻足看了许久。


    虽然已经许多年没见过,女人脸上增添了岁月的痕迹,却依旧明艳大方。


    曲洺只需要一眼就认出对方是谁。


    “洺洺。”对方也显然认出了他。


    奇怪的是,已经这么多年没见,他们之间已经基本等同于陌生人的关系,女人叫他名字的时候却依旧温柔,情意绵绵,仿佛他们不曾分开这么久。


    “孩子,过来让妈妈看看你。”女人甚至说出那两个字,亲昵得让人感到害怕。


    “不用了。”曲洺喃喃说着,往后退了两步。


    这时那台豪车的车门往外打开,一个中年男人从后排座下来,走到女人面前。


    “走吧,那边发布会在等我们了。”男人低声说。


    “再等我一下,”女人目光追随着曲洺,轻声说,“我刚知道他在蔚城,就在这里遇到了,我想跟他说几句话。”


    离开蔚城之后她很牵挂曲洺,几次到学校远远看着曲洺。


    她只觉得儿子似乎有些孤僻,却并不知道自己离开之后,曲洺也曾遭遇曲怀安的暴力对待。


    曲洺如今也并不打算把那些往事跟自己的妈妈分享。


    他能看出女人现在过得很好。


    那就足够了,过去的那些事都并不重要。


    曲洺与女人对视很久,其实很想跑开,但是他的双脚莫名迈不开步子。


    他就这么看着女人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曲洺眨了眨眼,看着女人和善的脸,轻声问:“那个男人,是你现在的丈夫吗?”


    “他?”女人回头望一眼在等着她的男人,笑笑说,“不是,他是我的工作伙伴。”


    “妈妈现在经营服装品牌,效益还不错,也很忙,没时间谈恋爱。”女人声音轻松地说。


    曲洺垂着眼睛,点了点头。


    “我听……曲怀安说在这里碰到你,”女人抓紧手指,提到那个名字仍不免有些紧张,“他有没有为难你?你现在过得好不好?要不要跟妈妈走?”


    跟妈妈走……


    她的这个请求在五年前就被曲洺拒绝过,现在更不可能让他接受。


    “不用了,我现在过得很好,”曲洺抬头,坦然地望着女人,“妈妈,我希望你自由,幸福,不要再来找我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也是双更[害羞]


    第77章


    曲洺跑进公寓楼道, 拿起正响个不停的手机。


    果然是荀东凌给他打来电话。


    他解锁屏幕的时候看到荀东凌在这之前已经发了好几条消息-


    宝贝还在咖啡馆吗,我刚训练完-


    回家路上要注意安全-


    半小时了,我那么大一个宝贝呢


    曲洺:“……”


    他接起电话, 听到荀东凌那边呼呼的风声。


    “我回家了, ”曲洺小声说, “这么着急做什么。”


    “我怕你在外面不安全, ”荀东凌声音一顿,又连忙解释, “外面雪化了,地上会很滑, 你要当心摔跤。”


    “我穿了靴子,防滑的。”曲洺按了电梯,“不跟你说了,我先回去。”


    “哎, 你先不要挂啊。”荀东凌的声音跟着他进了电梯。


    曲洺犹豫一会儿, 终究没有挂断, 而是以保持通话的状态从电梯上到七楼, 再走出电梯,他望了一眼手机顶部状态栏, 信号逐渐变得充盈。


    荀东凌的声音又重新飘了出来:“宝贝, 我快到家了, 大约十分钟之后你就能看到我。”


    曲洺问:“今天训练结束这么快?”


    荀东凌:“泳池的恒温系统出问题了,教练担心出事, 就给我们都放半天假。”


    曲洺勾起唇角,声音很平淡:“那很好啊。”


    他推开门走进家中,家里窗户紧闭,最近都整天开着空调, 所以并不显得冷。


    他解开身上一堆束缚,将电暖器打开,盘腿坐在地毯上。


    在蔚城的街头与妈妈重遇,虽然很意外,但结局还算不错。


    他没有和妈妈交流太久,却也已经足够让他心安。


    因为知道妈妈现在过得很好。


    当初离开家里果然是正确的。


    他的生活也在慢慢变好。


    以后也会更好的。


    曲洺十分相信,身体舒展开来,躺在毛茸茸的地毯上。


    荀东凌推门进来的时候原本风风火火的,见曲洺躺在地毯上像是睡着了,又紧急放慢脚步。


    他把怀里的东西拿到窗台上,小心翼翼地放稳,这才走过去蹲下身看着曲洺。


    曲洺睡得很恬静,睫毛在他脸上刷下两道柔和的阴影,大概因为这段时间出门都戴着口罩,他柔嫩的皮肤留下了一道浅红的勒痕。


    荀东凌伸手在曲洺脸上的肌肤轻轻划过,这还不够,他又心痒着俯身,在那道勒痕上轻轻吻过去。


    曲洺只觉得脸上一痒,睫毛轻颤着将眼睛睁开。


    他原本就没怎么睡着,荀东凌回来的动静他全都知道。


    “你在干嘛呢。”但还是得谴责一下荀东凌偷亲的行为。


    荀东凌小声说:“你脸上都有勒痕了,要不要涂点护肤霜之类的。”


    曲洺:“有吗?”


    他当即就要起身去照镜子。


    路过客厅阳台,他看到窗台上似乎立着一个突兀的物件。


    半米高,有头有身体,似乎是个雪人。


    曲洺有些不敢相信,走近了去看。


    还真是雪人,刚被捏出来的,所以形状还算还原。


    不过雪人的五官是用树枝勉强凑出来的,看起来有些滑稽。


    曲洺回头看着荀东凌:“是你捏的雪人吗?”


    “啊,是的,”荀东凌伸了个懒腰,声音里不无得意,“我看宝贝你很喜欢雪,就捏个雪人给你当做留念。”


    曲洺默了:“你捏的雪人难道不会融化吗?”


    荀东凌:“晚上我把它放冰箱就好。”


    曲洺看着雪人身上的沙土痕迹,很是嫌弃:“还是不要了吧,会把冰箱弄脏。”


    荀东凌傻眼:“啊,宝贝你不喜欢它吗?”


    曲洺后退一步,望着造型呆滞的雪人:“有点丑,不是很喜欢。”


    荀东凌:“……”


    曲洺又指着荀东凌被雪人染湿了的衣服:“你不赶紧把衣服换掉吗?会着凉吧。”


    荀东凌摸摸鼻子:“我觉得还好。”


    但为了不在做一些亲密举动的时候凉到曲洺,他还是起身把外套脱下来,晾到阳台。


    曲洺在洗手间对着镜子仔细地给脸涂了一层护肤霜。


    他之前戴的口罩总是有些大,特意买小了,却又会勒到他的脸。


    真是很麻烦,希望这个严冬赶紧过去-


    曲洺中午已经在咖啡馆吃过东西,荀东凌担心他吃得太清淡,便自作主张熬了个汤。


    曲洺靠着沙发看书,闻见屋子里汤香四溢,这种生活氛围似乎已经远离很久,他都不禁有些怀念。


    荀东凌将汤盛出来,用保温杯装着,递给曲洺。


    曲洺也刚好有些饿了,坐在沙发上吹吹就开始喝。


    荀东凌看了一眼他放在沙发上的书,不怎么有心机地随手翻了翻。


    翻开任何一页他都依旧仿佛在看天书,他只能把书盖过去,封面朝上地放着。


    这时他才看清楚封面上的文字:《法汉翻译理论与实践》。


    一看就很高深莫测。


    “宝贝,这是你准备毕业答辩的资料书吗?”他随口一问。


    “不是,”曲洺咽了口汤,慢悠悠地回答,“是我考研看的书。”


    “考研?”荀东凌很是震惊,“宝贝你打算考研吗?”


    “嗯,暂时不打算工作,所以准备考研。”曲洺说。


    荀东凌在脑内努力搜刮关于考研的贫瘠知识:“那考研应该不会在蔚城读了吧,你想好将来考哪个院校吗?”


    “还没想好,”曲洺想了想,“大概率不会在蔚城,但首城和省城都有不错的法语专业,我还在考虑。”


    荀东凌心不在焉地点头,偷偷摸出手机给领队发消息。


    水凌:-领队,之前说国家队打算把我收编,我还可以重新考虑这事吗?


    领队:-你当国家队是卖菜的呢,本来这事也轮不到你考虑,能把你收编是你的福气!


    水凌:-那我今后是去首城训练吗?


    领队:-暂时没得到消息,本来国家队收编也不代表要去首城训练,只是涉及国际比赛就会征召你们而已,非比赛周期的时间你们都会放到省队


    领队:-如果能去国际比赛你就偷着乐吧!


    领队:-你小子,我带的第一批队员就出个国家队的,真是太争气了!


    领队兀自陷入兴奋得不可自拔的状态,荀东凌沉默一会儿,关上手机。


    曲洺莫名地望着他:“怎么了?”


    “没有,”荀东凌摇了摇头,“跟领队商量了一下将来要不要去首城训练的事。”


    “什么意思,”曲洺歪歪脑袋,“你要去首城训练?是要去国家队吗?”


    荀东凌挠挠头,实话实说:“我刚问了领队,他说就算是进了国家队,也还是要留在省队训练的。”


    曲洺嗯了声,没继续说这个话题。


    荀东凌急忙说:“宝贝,你不用管我,如果首城的大学更好,你还是考到那边,我自己可以想办法。”


    “不用管你?”曲洺淡淡一哂。


    荀东凌心急如焚,但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话来:“我是觉得,没必要为了我改变你原来的志愿,你想去首城的话,我们以后还会有机会在一起的。”


    “原来的志愿。”曲洺念了一遍这五个字,没再说什么,起身回了房间-


    这天晚上,荀东凌似乎睡得不太好。


    他总是辗转反侧,把曲洺抱得很紧,害得曲洺也跟着醒了好几次。


    曲洺推了推荀东凌,试图将对方唤醒:“你怎么了啊,做噩梦了?”


    荀东凌呜咽一声,似乎因为听到他的声音而更难过了。


    “不要走,宝贝,”荀东凌按着他的腰,像要将曲洺嵌进自己的身体里,“舍不得你……”


    曲洺:“……”


    他戳戳荀东凌的胸肌,啼笑皆非地说:“舍不得我还让我不要管你?”


    表面上坚强得像块铁石心肠,其实背地里在为了两人莫须有的分离而偷偷抹眼泪。


    荀东凌真的好幼稚。


    曲洺望着荀东凌许久,确定对方只是在说梦话,并没有听到他的回应。


    他只能靠在荀东凌怀里独自思索。


    他想,他应该什么时候再告诉荀东凌。


    他早已经查过一些大学,省城一所大学在外文专业并不输给首城大学呢。


    他原来的志愿其实也并没有确定。


    他承认,他起初的犹豫也的确存在于他和荀东凌会不会异地的问题。


    曲洺心想,他们俩可能对这段感情都没什么安全感-


    第二天荀东凌似乎没什么胃口,为曲洺做了早餐,匆匆亲了一下曲洺作为早安吻,抓着头盔便赶去泳队了。


    荀东凌一大早赶在训练之前到泳队,也只是想再跟领队确认自己加入国家队的可能性。


    领队那时候刚好接到国家队发来的红头文件,当着他的面打开了,声音里难掩兴奋:


    “看到没有?这次全国有十个人被国家队录用,你就是其中之一,咱们省也就你一个名额。”


    他大力拍打荀东凌的肩膀:“高兴坏了吧你小子?你进国家队之后加紧练,能拿个世界级的奖牌回来,都能算是光宗耀祖了!”


    荀东凌被他拍得后退半步,又倔强地凑上前去看电脑屏幕,直到确定那上面写的是他的名字。


    “所以,我今后确定会在省队训练,除了世界比赛期间,对吧?”他问。


    “目前所有国家队收编人员都是这个模式,你也知道游泳竞赛很少,世界大赛四年一次,算下来你们去国家队训练的成本高,收效低,”领队感觉自己说多了,干咳两声蒙混过去,“而且,你们代表本省或者本市比赛的机会很多,老这么跑来跑去的也麻烦。”


    所以,基本确定他将来会留在省队训练了。


    荀东凌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几天会抓紧把你档案送到国家队去,然后你收拾收拾就可以去省队报到了。”领队说,“要是你大学那边要考文化课,你再回来蔚城就行,反正离得也不远。”


    荀东凌喃喃地说:“这么快吗?”


    领队踹他一脚屁股:“七点急吼吼跑过来问东问西的是你,现在嫌快的也是你,你怎么这么难伺候啊荀东凌。”


    荀东凌训练完,垂头丧气地往家赶,他没忘记在菜市场门前踩一脚刹车,买一些曲洺爱吃的菜。


    在家做饭的时候他望着锅里翻炒着的排骨发了会儿呆,莫名想起他跟曲洺刚表白的时候。


    那时候他借由自己的厨艺吸引曲洺,想成为曲洺的男朋友。


    现在用这个方法还能吸引曲洺留在省城读研吗?


    荀东凌想到这里,甩了自己一巴掌。


    想什么呢。


    究竟是你比较重要,还是曲洺的学业比较重要?


    这时曲洺推开玻璃门,很莫名地望着他。


    “你在干嘛?”


    荀东凌慌张回头:“啊,没干嘛啊。”


    “排骨好像烧焦了。”曲洺指着锅里。


    荀东凌大叫一声,赶紧搅拌几下,把排骨出锅。


    他擦洗锅子的时候欲哭无泪,还说用厨艺吸引曲洺呢。


    现在他哪还有什么厨艺可言?


    曲洺坐在桌边,看着荀东凌像上贡一样神色凝重地端来一菜一汤。


    “你怎么回事。”他拿筷子戳戳碗里的饭,轻飘飘地问。


    荀东凌坐到他对面,把头埋下去很久,仿佛下定决心一般,表情沉痛地抬起头:“宝贝,我今天得到通知,已经正式收编到国家队。”


    “我今后的训练地点会改到省队,可能这几天就要过去。”


    他捏着筷子,让筷子难受得几乎要弯折:“你考研之后,我们是不是很长时间才能再见了。”


    “你不是在省队有房子吗?”曲洺淡淡地问。


    “有。”荀东凌愣了愣。


    “我没和你说过么?考研是在每年的十二月,去年的我已经赶不上了。”曲洺平静地说。


    荀东凌:“……”


    “而且,就算我考研顺利通过,开学的时间也是在明年的九月,”曲洺夹起一块排骨,慢慢嚼着,“你确定在那之前不会跟我见面了吗?”


    荀东凌慢慢瞪大眼睛。


    曲洺优雅地吐出排骨骨头,轻声说:“我本来也是计划在省城大学读研的。”


    “只是,我可能近两年都不会有收入,需要你养我了,”曲洺黑白分明的眼睛淡然看着荀东凌,“你介意吗?”——


    作者有话说:嘿嘿[害羞]


    晚上见[让我康康]


    第78章


    曲洺觉得市泳队的训练强度肯定变弱了。


    荀东凌怎么能在练完一天之后, 还能折腾到半夜呢。


    也不知道他那句话究竟有哪一点刺激到了荀东凌。


    荀东凌几乎欣喜若狂,差点想要在餐桌上……


    曲洺醒过来的时候,荀东凌早已经起床去训练了。


    屋子里飘荡着一股鸡汤香味, 说明他在出门前还熬了锅汤。


    所以, 只有他被折腾到了而已。


    曲洺靠着床头, 有点不想动, 所以又躺回到被子里。


    他探出一条手臂,把嗡嗡响的手机放到面前, 双击屏幕再解开锁屏。


    是荀东凌给他发来消息。


    荀东凌仿佛料到他会在这时醒过来似的-


    宝贝,你起来了吧, 先去喝碗汤,困了再继续睡,乖,爱你


    曲洺:“……”


    其实他并不想起来, 但是已经十点, 他再睡下去就只能直接吃中餐。


    曲洺辞职这段时间给自己定了个原则, 便是一日三餐必须定时, 不能因为休息在家就失去生活规律。


    现在尽管已经起床迟了,但也不能不吃早餐。


    他挣扎着起身, 去浴室洗漱过后, 盛了碗汤, 窝在沙发上慢慢喝。


    荀东凌又发来消息,仿佛是他给自己喝汤定的闹钟。


    游泳达人:-喝汤了吗?宝贝你不要太快就去躺着, 至少过半小时,这样才不会影响消化,爱你哦


    曲洺忍无可忍地回他:-


    你训练是不是太闲了?太闲了就让你教练给你加点强度


    游泳达人:-啊,为什么要给我加强度, 宝贝不想跟我聊天吗?


    qqqm:-让你晚上收着点儿,不要装作听不懂!


    游泳达人:-其实已经收着了


    qqqm:-不想理你


    游泳达人:-我说的是真的


    游泳达人:-理理我嘛宝贝


    曲洺觉得,他跟荀东凌的聊天再这么持续下去,很可能会影响他学习的效率。


    他冷漠留下一句“我要看书了”,荀东凌果然就没再在午饭之前找他-


    曲洺没想到自己一语成谶,之后荀东凌不光训练被加强度,训练以外的事情也忙得喘不过气来。


    荀东凌忙碌了一星期,在家睡觉的时间不超过五天。


    忙完这一星期,他又得到通知,第二天就必须去省队正式报到。


    他在赶回蔚城的路上告诉了曲洺这个消息,然后说:“宝贝,我先回一趟我爸妈那边,晚点再回家跟你细说。”


    曲洺:“是要告诉他们你要调到省队的事吗?”


    荀东凌支支吾吾:“啊,嗯,是的,是应该要告诉他们。”


    曲洺没有多想。


    他这段时间忙着写论文,加上曲怀安的案件正式开始审理,他跟荀东凌打电话的时候总是匆匆结束,这次也不例外。


    而荀东凌在去省城之前回家一趟更是无可厚非。


    他已经很久没回家了吧。


    不对,前不久他好像才回过家,后来就情绪有点不太对。


    不知道荀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这么问过荀东凌。


    得到答复:“没,没有啊,能有什么事,没有任何事!”


    荀东凌只是惦记着绑在曲洺身上的那几件事。


    他回家除了探望久别的父母,也同样想要问清楚曲怀安的官司进展。


    荀东凌一路开车疾驰到家门口,照例先跟坐在一楼客厅的老爸老妈打声招呼,然后去二楼茶室找他老哥。


    得知曲怀安已经收监,并且极有可能获得比较重的量刑,他心满意足地离开茶室,像挥别他父母一般潇洒地挥别他哥。


    云祎抱着乖乖,在楼梯口堵住了她许久不见的小儿子:“儿子,你这次又是回来客串五分钟就要走吗?”


    “什么客串,”荀东凌脚步一顿,脸色懵懂,“我不走啊。”


    他这么说着,却还是略带惋惜地往停在院子里的他那台车看了一眼。


    他的确是打算马上回去陪着曲洺来着。


    他知道曲洺应该也已经听说了这个好消息,现在是曲洺正开心的时候,他自然想陪在曲洺身边。


    算下来,他已经都有三天没抱着曲洺睡觉了。


    云祎朝他招手:“过来吃饭,你爸因为你回来,特意一大早就去买菜了,这有一大桌子菜,你不吃完不许走。”


    把荀东凌押上桌,云祎这才又扯着喉咙叫她大儿子:“铮铭,你也赶紧下来,天天喝那么多茶你要修仙吗!”


    荀东凌趁老爸老妈还没上桌,紧急给曲洺发了条消息-


    宝贝,我吃了饭再回去,要不要我打包几个菜给你?我爸今天难得下厨,他比我厨艺还要好


    他发完消息,正要偷拍一张晚餐的照片,这时云祎又走了过来。


    “干嘛,还没吃就要打包给小曲呀。”她似笑非笑地看着荀东凌。


    “啊,没有,我只是问问洺洺有没有吃饭。”荀东凌只能收起手机。


    云祎优雅地坐下,笑眯眯问他:“我也想问呢,为什么你每次回家都不带着小曲啊?是他不愿意过来,还是你不让?”


    “他没有不愿意。”荀东凌想也不想就否认。


    既然提到这个话题,他索性把老妈当成智囊团,把椅子搬到老妈身侧,小声问:“妈,我想过年的时候正式带他回家,你同意吗?”


    云祎一愣:“为什么非要等到过年的时候?那日子也太正式了,人家小曲会有压力吧。”


    “可是除了过年,我找不到更好的借口带他回来。”荀东凌拧着眉。


    “这还要找什么借口?就说我们想他了,让他过来吃个饭,多简单的事。”云祎说。


    “妈,你不懂。”荀东凌语气深沉。


    云祎不清楚曲洺拥有怎样的家庭背景,而且也大概理解不了在那样背景下曲洺会有怎样细腻且敏感的心思。


    荀东凌愿意尽全力守护曲洺,让曲洺处在他最舒适的状态,但他并不能保证也不能奢求他的家人会同样这么对待曲洺。


    如果走近他家这样的家庭会让曲洺无所适从,他便只想减少这样的几率。


    但是春节终究是不一样的。


    他想尝试让曲洺在一个热闹而温馨的氛围里度过新年。


    他相信有他陪着,曲洺不会有任何不适。


    “好吧,我是不懂,”云祎酸溜溜地结束这个话题,“那我有什么不同意的,我都跟你爸提过很多次了。”


    这时荀颂清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根雪茄:“跟我提过什么?”


    “提让小曲来咱们家吃饭的事啊。”云祎朝自己老公使眼色,“儿子担心我们会难为小曲呢,他是不知道当初我们坐在一起看比赛的氛围有多么好。”


    下楼来的荀铮铭也听到这一句,淡漠地说:“那是我们自己觉得吧,小曲坐在我们中间一直很拘谨。”


    云祎睁大眼:“是这样吗?”


    荀东凌一颗心全乱了,扶起筷子吃饭:“爸,妈,快吃饭吧,吃完了我还得回去收拾东西,明天要去省队训练了。”


    餐厅里沉默几秒,云祎开始数落他:“你要调去省队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爸爸妈妈说,你这孩子都分不清主次关系了是不是?!”


    “还有没有什么事瞒着妈妈了?”


    “哦……我已经进国家队了这件事算吗?”


    “老荀你看看你儿子!!进国家队这事也打算一直瞒着我们!”


    “妈你别这样,我就只是忘了说……”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荀东凌狼狈地跑出了家门。


    临走前他还记得打包了一份鸡腿和鲍鱼海参汤。


    他开车出了别墅小区,云祎又幽幽地给他发来一条语音消息:


    “儿子,过年你一定记得带小曲回来啊,可不要因为小曲不愿意,你就也不回家过年了,妈妈觉得你干得出这种事儿。”


    荀东凌一阵心虚。


    他最近这段时间的确忙得除了曲洺之外再装不下任何事情,只能等忙完之后再跟他老爸老妈道个歉了-


    荀东凌赶回公寓的时候,曲洺已经将自己的东西打包好了,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得知曲怀安即将获刑,他心情很好。


    虽然荀东凌还没有来得及跟他商量调去省队之后的事,但他想要跟荀东凌一块儿去省城。


    荀东凌去省城训练,而他目前不需要工作,也不用去学校,他找不到非要留在蔚城的理由。


    荀东凌脱下外套:“宝贝,你吃饭了吗?”


    “吃了,”曲洺淡淡地说,“你老是不在家,我已经学会自己做饭了。”


    “这么厉害吗?”荀东凌笑着将打包的食盒放到冰箱,“那这些等你饿了再吃。”


    他走到曲洺面前,弯腰含住曲洺的嘴唇,轻声道歉:“我的错,下次我应该做了饭再出去,不让宝贝辛苦。”


    曲洺歪歪脑袋:“你应该就要去省队报道了吧?”


    “嗯,但是我在省队边上有房子,休息时间我就可以跑回去,”荀东凌握着曲洺的手指,半蹲下来,郑重地说,“宝贝,你愿意陪我去省城吗?”


    曲洺轻声说:“如果我说不愿意呢?”


    荀东凌眼睛也不眨:“那我会跪下来求你,直到你愿意。”


    曲洺轻嗤一声:“出息。”


    荀东凌笑了笑,又凑过来吻他。


    “其实我已经看到了,”他轻咬曲洺的嘴唇,笑着说,“宝贝已经收拾了东西要跟我走。”


    “是啊。”曲洺面无表情,“我说过你要养我,你还想赖掉吗?”


    “怎么可能赖掉,”荀东凌认真回答,“我求之不得,别说今年,明年,就是一辈子养你我都求之不得。”


    曲洺却并不领情:“我才不要一辈子被你养,那样跟废物有什么区别。”


    “你念书的时候我养你,等我退役了你再养我,这样好不好?”荀东凌跟他商量。


    曲洺还真考虑了几秒:“这样倒是可以的,不过你们国家队退役了不提供经济支持吗?”


    荀东凌卡壳了:“啊,这个么……”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而且他也犯不着国家队给他经济支持,就算他躺着不动,他家里也不会让他饿死。


    但他已经把谎撒出去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编。


    “好像只能去当游泳教练之类的,但是工资比较少。”


    曲洺:“这么可怜啊。”


    他声音轻飘飘的,也不知听信了多少。


    “是啊,很可怜的。”荀东凌被他这么看着,又忍不住吻上去。


    吻了一会儿之后将曲洺抱到自己大腿上,手指从曲洺的衣摆往里探。


    “宝贝,我好爱你。”


    在他们交颈颉颃之间,荀东凌再次吐露爱意。


    曲洺:“嗯。”


    “你是不是也很爱我?”


    “……”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荀东凌郁闷地往曲洺修长的脖子上轻轻咬了一下。


    却没看到曲洺偏过头,靠在他肩头弯起了唇角——


    作者有话说:是的,很爱你[星星眼]


    因为正文就剩两章,以后的更新改到中午12点啦。


    第79章


    荀东凌第二天只需要在下午下班之前赶到省队。


    他等曲洺醒了, 再让曲洺吃了早餐,这才带上两人的行李上路。


    省城的房子他已经提前去看过,家电家具齐全, 基本可以拎包入住。


    等他们搬过去再慢慢添置生活用品就行。


    没想到不到一年时间, 他们已经第二次一块儿搬家了, 荀东凌不禁有些感慨。


    蔚城紧邻省城, 开车只需要三小时。


    荀东凌将副驾座放倒,并且拿上一只枕头, 想让曲洺舒舒服服睡一觉。


    曲洺却拒绝了,带了一点慵懒的音调, 趴在车窗上说:“我已经睡够了,想看看沿途的风景。”


    他回头看着荀东凌:“有点像在跟你自驾游。”


    荀东凌马上顺竿爬:“下次我们可以试试自驾游,我这辆车去藏区都没问题。”


    曲洺问:“你去过吗?”


    荀东凌:“去过的,我爸当时想把酒店开到藏区, 带我们全家一起去那边考察。”


    他慢慢说着当时的一些遭遇, 曲洺靠着车窗闭着眼睛, 任由窗缝漏进来的一缕微风吹散他的长发。


    荀东凌有一刻恍神, 真以为他们正疾驰在青藏公路上。


    难以想象他们如果在十年前就相遇会有多美妙。


    荀东凌定了定神,按动关窗键, 再调高车内温度, 让曲洺能够睡得舒服。


    到了房子所在的小区, 荀东凌绕到副驾座门边,正要将曲洺抱起来, 曲洺已经睁开了眼睛。


    “到了吗?”


    “嗯,就是这儿,小区对面就是省队的游泳馆,这一块都是体育局建的, 等收拾完了我带你去看看。”荀东凌说完便去了车后面搬东西。


    曲洺想要帮忙,荀东凌只递给他一个很小的纸箱:“宝贝你先去按电梯,房子在14楼。”


    曲洺只得照做。


    他走到电梯口,这时从电梯里走出几个人,都是一米八以上的身高,穿着运动大衣,像是运动员。


    他们身材高大挺拔,像一面墙挡在曲洺面前。


    曲洺靠着墙,等那些人过去。


    就这么几秒电梯门又关上了,他只能又重新按电梯。


    这时荀东凌抱着几只箱子走进来,那几人脚步一停,纷纷向荀东凌打招呼:“东凌,你搬过来了啊?那太好了,下午去馆里切磋切磋。”


    “我下午不训练,”荀东凌笑了笑,“明天吧,我先搬家。”


    “要帮忙吗?”有人问。


    “不用。”


    荀东凌走到曲洺面前,小声说:“宝贝,你把你那只箱子放我这个上面。”


    曲洺:“不需要,我这个已经很轻了。”


    站在电梯口的那几个人仍没有离开,好奇地往他们身上看着:“东凌,这是你朋友啊?不是咱们体队的吧。”


    “不是,他是我男……”


    荀东凌张嘴就要说实话,被曲洺轻轻掐了一下手心。


    刚好这时电梯门打开,曲洺拉着荀东凌进到电梯里。


    等门关上,曲洺小声说:“你要不要看到一个人就想出柜啊?”


    荀东凌笑着说:“哦,我没想那么多,但是如果他们问起来,我觉得照实说没关系的。”


    曲洺有些无奈:“你们体育队的对这种事包容度这么高吗?”


    “我管不了别人,这本来也是我的私事,他们再有看法也改变不了我在赛场上的成绩。”荀东凌满不在乎。


    事情有这么简单吗?


    曲洺想了想,似乎真可以这么简单-


    荀东凌正式加入省队的训练,跟蔚城的市队训练区别不大,因为不在赛期,不需要集训,中午和晚上他都可以回家。


    馆里有食堂,所有队员都选择吃了饭再回宿舍或者公寓,唯独荀东凌训练完了第一时间去买菜。


    有队员打趣:“东凌,你这是金屋藏娇了啊?每天训练这么累还回家做饭给你那位吃?”


    “我跟他一块儿做饭的,”荀东凌笑笑说,“他每天看书也很辛苦。”


    队员咂舌:“你这真是二十四孝老公啊,平时别跟我走在一起,我怕我老婆让我向你学习。”


    荀东凌挠挠头开始傻笑。


    老公啊……


    这个称呼真不错。


    就是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听到曲洺这么叫他了。


    或许,他可以把对曲洺的称谓先改成老婆试试?


    傍晚,荀东凌带了些青菜回家。


    曲洺已经煮好了饭,并且把辣椒青葱之类的切好。


    他现在偶尔也会下厨,就算荀东凌在家,简单的菜也可以让他做。


    荀东凌是出于不愿让曲洺在家里待得太无聊,所以顺从了他。


    曲洺则是看荀东凌训练完一身是汗地跑回来还要给自己做饭,终究不太忍心。


    所以今天这顿饭是由他们两人合作完成的。


    荀东凌炒了一盘牛肉,原本应该直接出锅,他转念一想,将火关了,朝向曲洺:“老婆,你帮我尝尝咸淡?”


    曲洺在一旁拿筷子的手指一顿。


    他只当自己听错了。


    或者荀东凌口误。


    这也不是荀东凌第一次口误叫他老婆。


    除了被乖乖碰瓷那次,在床上也叫过……


    他夹起一片牛肉,吹吹然后放进嘴里尝了尝。


    “挺好的,不咸,”曲洺瞟着荀东凌,“你做菜不是一直都对盐度把控得很准的吗,怎么突然让我尝了。”


    荀东凌:“因为……”


    糟糕,曲洺对老婆这两个字没反应,完全在他的预期之外。


    是因为他说的时候口齿不清吗?


    还是油烟机声音太大,把他的声音盖过了?


    再试一次吧……


    荀东凌关上油烟机,端起那盘红烧鱼块正要开口,曲洺立刻接过盘子往外走。


    “老婆。”


    荀东凌轻声唤了一声。


    曲洺脚步一顿。


    荀东凌面上一喜,结果曲洺又继续往前走向餐厅。


    曲洺应该是听到了……


    但是装作没听到。


    荀东凌确定自己看懂了曲洺的态度转变。


    所以是不想让他叫老婆,才会装作听不见吗。


    曲洺放下盘子,坐在桌边,手指支着下巴,看着荀东凌沮丧着一张脸走出来。


    “怎么了?”他轻声问。


    荀东凌犹豫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你不喜欢我叫你老婆吗?”


    曲洺微微挑眉:“我还想问你,怎么突然这么叫我?”


    “想这么叫你,”荀东凌迎视着他的眼神,说出了心里话,“如果那天在都柏林我们结婚了,你就应该是我老婆,对吗,宝贝。”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但是那天我们没有结婚。”曲洺残忍地指出真相。


    荀东凌的脑袋又垂了下去,声音闷闷的:“是啊,我们没有结婚。”


    原来没结婚就不能叫老婆啊。


    他同事也没告诉他这一点。


    整顿饭荀东凌都吃得闷闷不乐。


    虽然他米饭没少吃,但是基本没怎么夹菜,只是一味地往嘴里扒饭。


    曲洺淡定地吃完了一碗饭,然后说一句:“我吃饱了。”


    接着便去沙发上看书。


    每当他开始看书,荀东凌就会知趣地不再跟他讨论其他话题。


    收拾完厨房,荀东凌坐在沙发旁边的地板上开始做运动。


    他带了些许怨念,运动的弧度很大,背肌在曲洺面前一张一收,又带了一丝倔强的叛逆,所以不肯转身面对着曲洺。


    曲洺曲起膝盖,把书翻过去盖在身侧。


    这细微的动静马上引起荀东凌的注意,他停下了仰卧起坐的动作。


    “宝贝,你看完书了?”荀东凌侧过头问他。


    曲洺漠然看着他明显欲言又止的脸:“不想看了。”


    荀东凌马上从地板一跃而起:“啊,累了吗?今天好像没看多久,要不要喝杯牛奶?”


    曲洺没说话,他便走到橱柜拿出一只玻璃杯,像往常一样倒一杯鲜牛奶,再用电磁炉加热。


    荀东凌端来那杯牛奶,递给曲洺之后,脚步微顿,似乎又要转身走开。


    曲洺将玻璃杯放在茶几上,叫住了他:“你坐到这里来。”


    荀东凌迟疑地看着他,坐到曲洺指定的位置,他的左手侧。


    曲洺望着他:“你生气了?”


    “生气?”荀东凌一愣,“没有啊,我怎么会对你生气。”


    “你可以对我生气,”曲洺小声说,“你也可以有自己的脾气。”


    “但是我对你生不了气,”荀东凌叹了口气,把曲洺的腰搂过来,按在自己怀里,“你是我的宝贝。”


    曲洺沉默地靠着他,过了一会儿,忽然说:“你想叫我老婆,就叫吧。”


    荀东凌睁大眼,唇角的笑容瞬间扩大。


    曲洺又补充:“但是不能在别人面前这么叫我。”


    荀东凌连连点头,嘴唇贴近曲洺的耳朵,轻柔且正式地:“老婆。”


    也不知道这两个字怎么令他这么高兴,他说完开始偷偷地笑。


    然后又重新地:“老婆。”


    “老婆,我爱你。”


    “一生一世,生生世世,你都是我的。”


    这人说情话的能力怎么站着就开始升级了。


    曲洺觉得不可思议。


    他耳垂微红,仰起脖子让荀东凌尽情地吻他。


    “老婆,你爱不爱我。”荀东凌又这么问。


    曲洺拒绝回答,只是眼睫轻颤,抱着他的手臂也在轻颤。


    “我知道,你爱我。”


    荀东凌给了自己一个答案,然后抬起曲洺的下巴,像第一次吻他那样虔诚地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明天正文完结啦,所有不舍都在我心里了[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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